凡煙小說

第2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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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嬪拉過雲棲的手,摸著雲棲的手還是溫熱溫熱的, 想來人應該沒有在外頭站太久。

但景嬪還是囑咐了一句, “這麽冷的天, 往後不許站在外頭等了。”

雲棲笑笑,十分乖巧的向景嬪保證,“奴婢聽娘娘的,往後再也不這樣的。”

景嬪滿意點頭, 拉著雲棲一同進了屋。

屋內屋外簡直就是兩個季節。

屋外雪花漫天, 寒風瑟瑟。

屋內卻恍若春日般溫暖,多穿一件兒衣裳都要熱出汗來。

因此,剛一進屋,雲棲就忙著幫景嬪將身上的狐裘大氅解下來。

“好香啊。”雲棲捧著那件雪白的狐裘大氅,被上頭隱隱散發出的沁人香氣給吸引了。

景嬪道:“今兒去鳳儀宮,皇後命人折了好些梅花插瓶。坐久了,身上都熏上梅花香氣了。

聽聞, 眼下望春園中的梅花開得正盛, 你若喜歡這氣味,便也去折幾枝回來熏屋子。

趁著這會兒雪下得不大, 你趕緊去一趟把。

你可以叫上你那個師傅, 還有與你要好的小姐妹一起去, 人多熱鬧, 你也能高興些。

只記得不要高興過頭, 早去早回。

還有, 再多添件衣裳, 外頭冷得很,尤其是一起風,凍得人牙顫。”

能叫上趙姑姑和阿阮一同去望春園逛逛,賞賞景,說說話,雲棲當然很樂意。

她立馬歡天喜地應下景嬪的囑咐,自然也不忘向景嬪謝恩。

在托人去綴霞居給趙姑姑捎話以後,雲棲便興沖沖回去將這個消息告訴了阿阮。

阿阮聽了以後,興奮得直蹦高。

早聽說宮裏望春園的梅花是宮中五大美景之一,入宮當差這麽多年,她都沒機會去看一眼,心裏一直覺得遺憾。

這下可好,她又跟著雲棲沾光了。

雲棲啊雲棲,可真是她的大福星。

阿阮麻利的去準備好了裝梅花的籃子,恨不能生出翅膀,一下子飛到望春園去。

趙姑姑在接到雲棲的消息以後,立刻象征性的去向吳才人請示。

吳才人毫無意外的答應了,並叫趙姑姑帶上有德一道去。

於是,一行四人,有說有笑,高高興興的去了望春園。

……

也是巧了,一行剛到,就見四公主楚意帶著思書來望春園賞梅散心。

礙於園中還有其他宮裏,被主子打發來折梅的宮人,為免人多眼雜,橫生是非,楚意不好與雲棲多言。

於是,她便撿了最要緊的話與雲棲說。

楚意說,數日前她剛收到她六弟從寧州捎回來的書信。

楚恬在信中說,外祖父的病在張太醫的精心醫治下已經大好,無性命之虞。

信中還說,外祖父的身子才稍稍好些,就幾次三番催他動身回京都。

但他知道,外祖父心裏是舍不得他走,想他在寧州多待些時日的。

老人家年紀大了好熱鬧,喜歡而孫承歡膝下。

可惜他母妃早亡,姨母也遠嫁北關,這些年外祖父一直都是一個人孤零零的過年。

因此,他決定今年要留在寧州陪外祖父過年。

等年一過,他就會快馬加鞭的趕回宮來。

“六弟還在信中問你過的好不好,在欣華苑住的習不習慣。”楚思神情黯淡的與雲棲說,眼角眉梢皆掛著深深的慚愧與自責,“我怕六弟擔心,回信中沒有說你如今在麗景軒當差,也沒將二哥的事告訴六弟。等回頭六弟回來以後,一準兒會怪我吧。”

雲棲聽了這話,連忙安慰楚思,“六殿下遠在寧州,就算知道這些事也是鞭長莫及,徒增煩惱罷了。公主殿下這樣瞞著是對的,六殿下是明事理的人,回來以後一定不會怪您的。”

“就算六弟不怪我,我也怪我自己。我但凡有點兒本事,你如今也不必在麗景軒受委屈。”楚思嘆道道。

雲棲溫淺一笑,實事求是地說:“殿下,我眼下在麗景軒過的挺好,沒受委屈。您不必牽掛我,要好好保重您自己。”

楚意望著雲棲,剛要開口說什麽,忽然見遠處來人了。

於是,只匆匆握了下雲棲的手,便帶著思書轉去別處了。

而雲棲一行在折夠了滿滿一籃子梅花,賞梅也賞得盡興了以後,便動身往回走。

……

行至毓秀宮外,見門外停著一架十分氣派的輦輿。

眾人好奇,這是誰來了?

趙姑姑見多識廣,說瞧這輦輿的規格,來者應該不是賢妃就是榮妃。

果不其然,聽看門的太監說,來者是榮妃。

榮妃是去綴霞居探望吳才人的,景嬪眼下也在綴霞居,聽說是被榮妃命人叫過去的。

雲棲雖沒親眼見過榮妃,但卻聽過不少有關榮妃的事。

而這些事無一例外,都不是什麽好事。

講的全是榮妃如何如何驕橫跋扈,讒上媚下爭寵的。

雲棲不喜歡恃強怙寵,倚勢淩人的人,所以雲棲不喜歡榮妃。

加之雅芙生前曾頻頻與榮妃密會,榮妃無疑成了雲棲心裏除皇後以外,嫌疑最大的,一手炮制了宋氏溺斃不染池一案,導致宜香慘死的幕後主使。

因此,雲棲就更不喜歡榮妃了。

不只不喜,甚至心存敵意。

退一步說,就算宋氏被害,宜香冤死之事,與榮妃無關。

榮妃此人也絕非善類,今日應該也是來者不善,沒安什麽好心。

雲棲心裏隱隱有些不安,便沒回麗景軒,而是隨趙姑姑和有德一道去了綴霞居。

阿阮也一道跟去了。

……

一行剛行至綴霞居外,就遠遠望見玉珀懷裏抱著什麽東西,正向這邊走來。

瞧見雲棲一行,玉珀連忙加快腳步。

雲棲也趕忙迎了上去。

走到近前,雲棲才看清玉珀懷裏抱的東西。

那是一張七弦琴,是景嬪平日裏最喜歡彈的一張,名喚獨幽。

“姐姐怎麽把獨幽抱出來了?”雲棲忙問。

玉珀嘆了聲氣,愁容滿面的與雲棲說:“榮妃娘娘打著吳才人的名號,說吳才人腹中的龍子想聽咱們主子彈琴,命咱們主子為龍子彈奏一曲。

咱們主子自然不肯,榮妃便拿陛下來壓咱們主子。

主子無奈,唯有屈從。”

她就說榮妃此番是來者不善,雲棲心道。

傳言中榮妃是如何如何嬌蠻乖張,不講道理,看來還真不是冤枉榮妃。

這欺負人都欺負到門上來了。

可榮妃為何要欺負景嬪呢?

雲棲猜,榮妃大約是見皇上如今很喜歡吳才人,更看重吳才人腹中這一胎。

為了討好皇上,穩坐第一寵妃之位,榮妃便想著要拉攏吳才人。

榮妃應該是知道吳才人與景嬪不睦,便想通過當著吳才人的面,作踐景嬪這種方式,為吳才人出氣,籠絡吳才人。

雲棲可以很肯定的說,若榮妃真是這麽打算的,那她就打錯算盤了。

若問吳才人心裏對景嬪有無怨恨,景嬪總以吳才人家人的安危,來要挾吳才人對她唯命是從,吳才人心裏自然是怨景嬪的。

可要是誰欺負景嬪,要對景嬪不利,吳才人絕對第一個站出來維護景嬪。

因為比起恨,吳才人心裏更加感恩和愛重景嬪。

榮妃在並不了解景嬪和吳才人兩人真正關系的情況下,就冒然做出這種事,即便不能算蠢,那也絕對不算聰明。

如今的大夏國第一寵妃,也不過如此。

雖然榮妃無法借此籠絡到吳才人,但卻很有可能令景嬪與吳才人之間才稍稍緩和些的關系惡化。

兩個月朝夕相處下來,雲棲也算比較了解景嬪了。

她知景嬪是個很心細敏感的人,尤其是對吳才人的事,可以說敏感至極。

倘若今日真叫榮妃得逞,令景嬪在吳才人面前丟了面子,受到欺辱。

就算吳才人有出面維護景嬪,景嬪也還是會遷怒吳才人。

正慢慢變好的這一切,不知會反過來壞到什麽地步。

她不允許這種事發生。

雲棲覺得自己該做點兒什麽,卻又不知自己能做什麽。

畢竟,事情究竟發展到了哪一步,她還不清楚。

她必須親自過去看看,然後再理智的做出判斷。

“玉珀姐姐把獨幽給我吧,我代姐姐將它給主子送進去。”雲棲說。

玉珀聞言,遲疑道:“雲棲,我勸你還是不要去了。榮妃娘娘可不是個好相與的人,你若進去吃了虧,主子心裏就更不是滋味了。”

一旁,有德也連忙出言相勸,“師傅,你聽玉珀姐姐的,就別去了。榮妃可是個極其厲害的人物,這宮裏除了她,哪個還敢跑到陛下跟前撒潑。”

為了說服雲棲打消去送琴的念頭,有德繪聲繪色的跟雲棲講起了榮妃禦前撒潑的事。

前陣子昆州進貢的頭一批松蕈,皇帝除了一定要賞賜一些給皇後以外,餘下的妃嬪中,皇帝就只賞了賢妃和吳才人。

榮妃得知此事以後,便跑去勤政殿一通大鬧。

而皇帝不但不氣,還承認是自己疏忽了。

待第二批松蕈送到,皇帝便命人將所有的松蕈都送給了榮妃。

皇帝如此偏寵榮妃,引得後|宮一眾妃嬪不滿。

眾嬪妃便相約去鳳儀宮向皇後請命,說榮妃驕橫善妒,恣意妄為,身為妾妃,竟敢跑到陛下處理政務的勤政殿大鬧爭寵,既有違宮規,又有失婦德。

此等歪風邪氣不可長,否則後|宮妃嬪爭相效仿,宮裏豈不是要亂套。

眾嬪妃懇請皇後以後|宮之主的身份,嚴懲榮妃,以儆效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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