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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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向行事中庸的皇後,這回並沒有再做老好人。

皇後應眾妃嬪的情願, 將榮妃傳至鳳儀宮當面申飭, 並勒令榮妃回去將女四書各抄十遍, 以清心自省。

聽聞皇後將榮妃傳去鳳儀宮訓誡那日,並沒有其他妃嬪在場旁觀。

皇後這般安排,也算是給榮妃留足了面子。

不只如此,聽說當日皇後對榮妃的態度並不兇, 說是訓斥, 實則就是稍稍嚴肅一點兒的勸告。

最終,皇後只是罰榮妃回去抄幾遍書而已,可以說是罰得很輕很輕了。

可榮妃一出鳳儀宮,並不是趕緊回去鋪紙研墨,盡快完成罰寫,而是一路哭著跑去勤政殿向皇帝告狀,說皇後如何如何欺辱她。

皇帝聽完榮妃幾乎沒一句真話的哭訴以後, 不問青紅皂白就殺去鳳儀宮, 替榮妃向皇後討公道。

皇後心裏委屈極了,卻還是耐住性子, 好聲好氣的將事情的原委, 如實與皇帝解釋了一遍。

誰知皇帝聽後, 不但沒有消氣, 反而更加惱怒。

說朕要賞什麽東西給誰, 難道還要經過後|宮妾妃們的允準?

皇帝怒斥皇後, 身為後|宮之主, 不但沒有盡到應盡的責任,助帝王管理好後|宮,還與那些不安分的妃嬪一同胡鬧,簡直不配為一國之母。

這最末的一句話,說的可謂是相當重,且不留情面。

事情鬧到最後,榮妃不但沒有得到任何教訓,反而仗著皇帝光明正大的偏寵,更加有恃無恐,行事愈發專橫霸道。

而為首的那幾位向皇後進言,懇請皇後嚴懲榮妃的妃嬪,都受到了皇帝的懲治,罰俸的罰俸,罰抄女四書的抄女四書,不能說不慘。

但在這回的事中,落得最慘的還是當數皇後。

宮中的傳統是,每月初一和十五這兩日,皇帝都要到皇後宮裏陪伴皇後。

可自皇帝為袒護榮妃,當面怒斥皇後的事發生以後,皇帝就沒再去過鳳儀宮。

之後的初一和十五,都是去榮妃宮裏。

也不知是故意給皇後沒臉,還是有意擡舉榮妃。

總之,眼下宮裏已有傳言。

說眼見年節將至,趁著過年的喜氣,陛下怕是要給榮妃晉一晉位份了。

眼下,四妃之位有貴妃和德妃兩個空缺。

以榮妃如今的恩寵,皇帝若真要給榮妃晉位份,只怕會晉榮妃為四妃之首的貴妃。

榮妃一旦被封為貴妃,恐怕要比之前的淑妃還要囂張狂妄。

那麽本就在後|宮中無甚地位的皇後,就更沒地兒站了。

有德一臉擔憂的望著雲棲,勸道:“師傅,榮妃可不是咱們惹得起的人物,她碾死咱們,就如同碾死一只螞蟻一般輕而易舉,師傅還是不要去了。”

有德剛剛講的這件事,雲棲有所耳聞。

事實上,在這件事發生之前,曾有好幾位妃嬪前來麗景軒游說景嬪,欲說服景嬪與她們一道去鳳儀宮,向皇後請命嚴懲榮妃。

景嬪故意裝作一副柔弱膽小的樣子,婉拒了這些妃嬪的邀請。

同時,還好心提醒這些妃嬪,不要沖動行事,要三思而後行。

而這些已經因為妒忌榮妃,而失去判斷力,甚至失去理智的娘娘們,不但聽不進景嬪的勸告,還對景嬪惡言相向,說了不少難聽的話。

景嬪卻一點兒也不為此生氣,只與雲棲說,不聽好人言,吃虧在眼前,你且看著她們是怎麽自掘墳墓的。

最終,景嬪一語成讖。

之前那些不聽景嬪勸告的嬪妃,如今要不是在為年節將至,月例卻被罰,不知要拿什麽來打點上下而發愁,要不就是正對著抄不完的罰寫欲哭無淚。

都在默默後悔當初不該不聽景嬪的勸。

這皇宮之中,自詡聰明的人不少,但真正懂得審時度勢的明白人卻實在太少,景嬪算是一個。

“就讓我去吧。”雲棲思量再三,還是想親自去看看,否則心裏終究是難安,“我保證不會輕舉妄動,倘若景嬪娘娘與吳才人有不冷靜,我還能從旁勸著些。”

玉珀一時有些拿不定主意,連忙望向一旁的趙姑姑,“趙姑姑您看?”

趙姑姑了解雲棲,曉得這孩子一旦下定什麽決心,任誰就勸不住。

既知勸不住,又何必白白浪費時間和口舌。

“讓她去吧。”趙姑姑痛快道。

有德聞言,忍不住嘆了一聲,他就知道姑姑會答應師傅。

站在雲棲身旁的阿阮,不由得挎緊了那裝滿梅花枝子的籃子,滿眼不安地望著雲棲問:“真的要去啊?”

雲棲點頭,從玉珀手中接過了獨幽。

……

這是自雲棲調到麗景軒當差以後,頭一次回綴霞居。

與秋日時相比,綴霞居中的景致已大不相同,卻依然令雲棲感到十分親切。

畢竟,這裏住著令她牽腸掛肚的人。

趙姑姑拘著雜役宮人的身份,不便去前院瞎晃,於是在簡單叮囑了雲棲幾句以後,便與有德一道暫且回了後院。

阿阮則被雲棲打發回麗景軒送梅花了。

就只剩下玉珀與雲棲一道,去了綴霞居的正殿。

榮妃到底是如今大夏國的第一寵妃,排場真是不小。

殿外一溜站著十二個隨從,想來殿內近身侍候的,最少也得有四個人。

相比之下,景嬪和吳才人就要寒酸多了。

景嬪此番前來,就只帶了玉珀一個人伺候。

在命玉珀回麗景軒取琴以後,景嬪身邊連個能吩咐端茶倒水的人都沒有。

而作為綴霞居主人的吳才人,侯在殿外等候其差遣的宮人也就只有墨心和阿瓊二人,殿內應該也只有雅音和玉玢兩人伺候。

這麽點兒人手,不像主人的排場,倒像是來做客的。

榮妃在宮裏一向飛揚跋扈,盛氣淩人。

榮妃教出來的奴才,也都隨了他們的主子狂妄自大,目中無中。

見雲棲和玉珀抱著琴行至殿外,隨榮妃而來的那隊宮人中,為首的一個宮女突然跳出來,攔在雲棲和玉珀面前,橫眉豎眼的質問雲棲:“你拿的什麽?”

玉珀並未將獨幽放在琴箱中,而是用琴布將獨幽細細包裹之後帶出來的。

之前,在將獨幽遞給雲棲的時候,琴布有些松了。

一尺多長的琴穗,以及岳山以上的部分都露在外頭,只要眼不瞎,都能一眼看出,雲棲抱的東西是一張七弦琴。

而眼前這個身著碧衣,明知故問的宮女,分明就是存心刁難。

雲棲最恨仗勢欺人之人,卻也明白打狗也要看主人的道理。

眼前這條面目可憎的攔路狗,她惹不起。

既然惹不起,那就不要惹。

可雲棲卻不甘心就這樣平白讓人欺負了。

她是答應過六殿下的,會好好照顧自己,不許人輕易欺負她。

說話就要算話。

而她心裏已經有了主意。

雲棲沖那碧衣宮女微微福了福身,很客氣地說:“回姑娘的話,這是景嬪娘娘的琴,奴婢是奉榮妃娘娘之命,將這琴取來的。”

碧衣宮女瞥了雲棲懷中的琴一眼,漫不經心的說了句,“拿來給本姑娘看看。”便伸手要去摸琴。

雲棲見狀,一個閃身,靈巧的躲開了那碧衣宮女伸過來的手。

摸了個空的碧衣宮女,臉色立馬就陰沈下來,口氣不善的命令雲棲,“把琴拿來。”

雲棲沒有動,不卑不亢,氣定神閑的與那碧衣宮女解釋說:“我不是不想給姑娘摸這張琴,而是實在不敢讓姑娘摸這張琴。

不瞞姑娘,我懷中這張琴是一張百年古琴,琴身十分脆弱嬌貴。怎麽抱,怎麽放都是有講究的。

姑娘不懂這些,萬一不小心碰壞了,令榮妃娘娘聽不上這琴彈奏的曲子,沒看好琴的我自然是難辭其咎,而碰壞了琴的姑娘您,更要受到重責。”

話說到這兒,雲棲假意將琴往前遞了遞,“若姑娘實在想摸一把這琴,我不敢攔,也攔不住姑娘,但後果請姑娘自負。”

那碧衣宮女是個色厲內荏的,聽完雲棲的話以後,她十分慶幸自己方才沒有碰到那琴。

萬一待會兒這琴抱進去以後,被發現有什麽不對,她豈不是要背這口黑鍋。

那碧衣宮女想著,哪還有膽子繼續刁難雲棲,連忙讓開身子,讓雲棲別磨蹭,趕緊把琴抱進去。

旁人不清楚,玉珀心裏卻很清楚,雲棲抱得這張獨幽根本就不是什麽百年古琴。

而是他們主子及笄那年,魏大人及夫人請了全京都城最好的斫琴師,為他們主子斫制的。

獨幽距離成為一張百年古琴,還有九十多年呢。

玉珀是真心佩服雲棲的膽量,也很讚賞雲棲的才智。

不但三言兩語就化解了被羞辱的危急,還反過來將對方給戲耍了。

這份聰慧伶俐真是可怕,也著實可愛。

在一旁目睹了這一切的阿瓊感觸不多,只是看熱鬧而已,心中無甚波瀾,畢竟她與雲棲不熟。

而曾與雲棲交手數次的墨心,卻深知雲棲的厲害。

今日旁觀雲棲輕而易舉就將榮妃身邊的人耍的團團轉,墨心也不禁對雲棲心生佩服。

連榮妃的人都敢耍弄,膽子真不是一般的大,她可是萬萬沒有這份膽量的。

墨心忽然覺得,自己之前輸給雲棲,也沒有那麽意難平了。

“玉珀姐姐,那我進去了。”雲棲與玉珀說。

玉珀滿心擔憂,卻只能強裝鎮定,她擡手輕輕的在雲棲背上拍了一下,目送雲棲抱著琴進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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