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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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張北游這般盯著, 楚恬難得心虛了一回, 沒敢去看張北游的眼。

而張北游反而是敗給了楚恬。

罷了,殿下願意隨他去海源閣就去吧。

免得殿下硬被他逼回瑤光殿, 滿腹心事, 也歇不踏實。

張北游想著,沖楚恬一笑,又望向四公主楚意。

“聽殿下說,公主燒了一手的好菜, 我便厚著臉皮跟殿下一道過來蹭飯了,實在是叨擾公主了。”張北游說, 已經放棄向四公主告楚恬的狀了。

楚意聽了張北游的話, 十分謙遜的說:“我只是略懂得做幾個家常菜而已, 怕是要讓張太醫失望了。”

“家常才好。”張北游邊說邊笑著沖楚恬眨了眨眼, “殿下您說是不是?”

楚恬點頭,用眼神對張北游沒向他四姐告狀的決定表示嘉獎。

張太醫你很機靈, 很識時務。

張北游被楚恬的表情給逗樂了。

這孩子從小到大, 從來都不曾讓他失望過, 真是一如既往的有趣啊。

……

午膳後,張北游又與楚恬和楚意坐在一起飲了一盞茶, 便起身要告辭。

楚恬叫張北游先回太醫院歇會兒, 最好是能睡上一覺, 再去海源閣。

回頭等他見過雲棲以後, 就去海源閣與他會和。

張北游嘴上答應的好好的, 可出了欣華苑以後, 並沒有依著楚恬的話回太醫院歇著,而是直接去了海源閣。

還坐在上午的地方,擼起袖子埋頭抄起書來。

……

眼見時辰還早,雲棲還要一陣兒才能過來。

楚恬卻有些等不及,在楚意為方便他二人相見,而特意準備的小廳裏,不停地來回踱步,盼著約定的時辰快些到,雲棲下一刻就能出現在他面前。

他太想她了。

楚意被來回走動的楚恬晃得眼暈,茶都喝不下了。

她將手中的茶盞放回到一旁的桌上,“阿恬,姐問你。”

四姐一有重要的事跟他說,就會喚他阿恬。

楚恬連忙停下腳步,望向楚意。

姐,你問吧。

“你打算何時將雲棲娶進門?”

楚恬雙頰迅速漫上一層緋紅,“總要等到明年。”

楚意不解,“為何一定要等到明年?”

“四姐忘了,雲棲明年才及笄。”

楚意恍然,她竟忘了這茬。

想來,她六弟也要到年底,過了生辰才成年呢。

兩個小家夥都在耐心地等著彼此長大,可是……

“之前在行宮的時候,姐就跟你說過這事,說此番回宮以後,皇後便打算為五弟選皇子妃了,你的也要一並選定了。”楚意看著楚恬,頗為嚴肅地問,“阿恬,你可想好了可順利推掉婚事的理由?自然,這個理由不僅要順理成章,還不能因此得罪了皇後,惹父皇不悅。”

“四姐放心,我已經都安排好了。”楚恬從容應道,“欽天監和禮部裏都有我的人,只要我不想,別說把婚事拖上一兩年,就算我一輩子不娶親都成。”

“你若一輩子不娶親,那雲棲怎麽辦?”楚意打趣說,接著也不忘叮囑楚恬一句,“讓你的人做事都仔細些,千萬別露出馬腳,叫人拿住把柄。”

“四姐不必擔心,能入我眼的人都是百裏挑一的能人,絕對的忠誠幹練,不會坑我。”楚恬語氣篤定,神情略有得意。

楚意點點頭,又問:“那你打算何時將雲棲從吳才人那兒接出來?雲棲在那邊過的辛苦,能早一日將人接出來就早一日。”

楚恬聞言,心頭一緊,“四姐是不是聽說了什麽?”

楚意如實說:“其實,我也沒派人特意去打聽雲棲的事,就是今兒上午,我派思書去綴霞居,與吳才人商議請雲棲午後過來的事。

吳才人是個禮數周全的,商議好事情以後,還特意派了個宮女送思書出來。

據思書說,那小宮女單純,也很健談,她便借機向那小宮女打聽雲棲這陣子過的好不好。

聽那喚作碧什麽的小宮女說,這陣子雲棲日子過的很辛苦,每日都要去麗景軒幫廚。

除此以外,還會被叫去麗景軒幫著做些雜活。

那小宮女說,就在昨日,雲棲便被喊去麗景軒,幫著剝了一整日的榛子。

還是那種殼硬仁小,極難剝的珍珠榛子。

指尖叫劃破了好幾道口子,可雲棲楞跟沒事兒人似的,也不喊疼。”

話說到這兒,楚意忍不住嘆了聲氣,很是心疼雲棲。

“十指連心,怎麽會不疼呢,等待會兒雲棲過來,可得哄她好好上藥。”

聽完他四姐的話,楚恬立刻吩咐常壽,“去把張太醫找回來。”

常壽得令,趕著就要往外走,卻被楚意給叫住了。

楚意問楚恬,“雲棲的手你肯給別的男人碰?”

楚恬毫不猶豫地搖頭,那自然是不肯,就算是張北游他也不樂意。

楚意淡淡一笑,“藥我已經給你備好了,回頭你自己親手為雲棲上藥。”

原本臉色有些陰郁的楚恬,臉又不由自主的紅了起來,他低低地“嗯”了一聲,表示接受四姐的安排。

不用急著去找張太醫的常壽回到楚恬身邊站下,滿眼欽佩地望著四公主。

覺得四公主平日裏不顯山露水,實則是個高人呢。

“話說阿恬,你還沒跟二哥提接雲棲去北宸宮的事嗎?”楚意問。

楚恬老實答:“近日二哥的煩心事頗多,我不想在這個當口上,再給二哥添煩擾。”

煩心事……

楚意想了一想,才又問楚恬,“二哥是在為父皇決定將淑妃勾結昌寧行宮的總管太監,所做的那些齷齪事都遮掩過去,才覺得煩悶不已吧?”

楚恬驚訝又意外,父皇明日才會曉諭六宮,淑妃驕橫跋扈,言行無狀,以下犯上,觸怒聖顏,罰俸一年,並禁足宮中抄經百遍。

給那樁一旦被宣揚出去,便會令當今天子,以及整個楚氏皇族顏面掃地的案子一個終結。

眼下,宮裏知道他父皇這個決定的人屈指可數,他也是才從二哥那裏聽說的。

四姐呢,又是打哪兒聽來的呢?

“四姐是如何知道的?”楚恬問道。

“看來我是猜對了。”

“四姐是猜的?”

楚意點頭,“昨日我命思書去內務府申領些紙墨回來,思書說,她見內務府裏亂糟糟,庫房的門大開著,十幾個太監進進出出,又是搬桌椅,又是搬擺件的。

思書便向她在內務府的熟人打聽了一下。

聽那個人說,是七妹要從行宮回來了。

據那個宮人講,七妹此番回宮,不再回福熙宮與生母淑妃同住,而是要搬去鳳儀宮跟皇後住。

內務府的人正奉皇後的旨意,為七妹布置新屋。

我想著,七妹都快回來了,淑妃的事也該有個了結了。

見最近幾日,宮裏風平浪靜,並無山雨欲來之勢,我便料定父皇並沒有因為二哥的不滿而改變主意,不會為了讓淑妃罪有應得,而犧牲了皇家體面。

我想,父皇應該只會給淑妃安個以下犯上之類的罪名,罰俸禁足,這事兒就算揭過去了。”

楚恬佩服他四姐佩服的五體投地,“四姐厲害,猜的一點兒不差。”

楚意得了稱讚,臉上卻不見半分得意之色,反而柳眉深蹙,幽幽地嘆了口氣,“二哥性子耿直,為人又公允,且嫉惡如仇,對父皇的決定必然十分反對。阿恬,你實話告訴姐,父皇與二哥是不是為此事起了齟齬?”

何止是齟齬,已經上升到人後互不理睬的冷戰了。

楚恬怕把實情說出來,四姐會擔心。

可要是他不說實話,慧黠敏銳如四姐,一定會看出他有所隱瞞。

於是,楚恬只好說:“二哥說他有分寸。”

楚意聞言,靜默了片刻才微微點頭,囑咐楚恬,“這兩日你勤往二哥那兒跑著些,好好勸勸二哥。勸二哥行事莫要沖動,無論如何別傷了父子情份。”

類似的話他和二嫂都反覆勸過二哥多遍,二哥嘴上答應的好,卻仿佛並未將這些話聽進去。

楚恬是無奈又無措。

雖然知道像這樣苦口婆心的勸諫,對他二哥不太管用,但楚恬還是應了下來,“四姐放心,我會好好勸勸二哥。”

“嗯。”楚意點頭,看著楚恬,“還有一事。”

“四姐請說。”

楚意看起來有些猶豫,她端起茶盞喝了幾口茶,才緩緩對楚恬說:“今早思書去綴霞居,還聽說了一件事。

說昨夜景嬪將雲棲單獨叫去說話,臨了賞了雲棲一只有二指寬的金手鐲。

無緣無故,哪個主子會給宮人如此貴重的賞賜。

我思來想去,覺得大概是雲棲的模樣生得太過出挑,景嬪怕是存了那種心思。”

那種心思?

哪種心思?

難道說!

楚恬搭在椅子扶手上的手猛地攥緊,因太過用力,骨節處一片森白,臉上的血色也褪盡了,唯有雙眼因為驚憤而泛著紅光。

楚意從未見過她一向溫和沈斂的六弟露出過這種神情,怔楞了片刻才回過神來,“阿恬冷靜,你聽姐跟你說。”

楚恬急火攻心,胸中血氣翻湧,喉口湧上一陣腥甜。

他好不容易才將這陣腥甜壓下,面色蒼白的看著楚意,“四姐,您說。”

楚意沒想到她四弟會反應這樣激烈。

她剛剛只是說,景嬪或許是有那種打算,有可能會發生那種事,她六弟就已經是這種反應。

她不敢想,若這種事真的發生了,她六弟會怎樣。

如此,倒是更加堅定了她要那樣做的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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