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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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簇簇的手一頓,目光覆雜地望向黎湯。

自己剛來沒多久,會得罪誰呢?而且就算得罪人,這人連黎湯和她都分不清。

“阿依帕夏,你看我跟這個姐姐長得像嗎?”江簇簇問旁邊的小姑娘。

阿依帕夏仔細看著她們兩個對比,繼而搖搖頭:“不像,簇簇姐像個小太陽,黎姐姐像溫柔的月亮。”

“我會努力調查真相的,不能讓你白白受了委屈。”江簇簇神色肅穆地跟黎湯說。

節目組的車姍姍來遲,被攙扶著上車時,黎湯又回頭看了一眼,沒看見那男人的蹤跡, 第六感卻在說,他沒離開,就在附近。

這小動作沒逃過江簇簇的眼睛,她想起另一件事,不動聲色地打量黎湯:“我今天上午又去培訓了,昨天那家的大哥說還沒給我送過泥鰍。”

出乎意料的是,黎湯表情仍然坦蕩,絲毫沒有謊言被拆穿的窘迫:“東西是工作人員轉交給我的,後來東西也是給了工作人員。”

“所以是哪個工作人員?我覺得咱們吃了泥鰍,總要上門去道謝的。”江簇簇跟黎湯商量著。

工作人員……黎湯臉色猝然一變,就是今天把她錯認成江簇簇的那個。

難怪他昨天一句一個“你幫忙的那家人”,本以為是口誤,現在看來,原來是認錯了。

江簇簇一看黎湯的臉色就明白了,開始朝著梁導發難:“你們節目組有問題,很大的問題,連嘉賓的安全都保證不了,上一期有人蓄意破壞梯子,這次直接害人,我們沒辦法繼續錄制。”

梁導早就猜到嘉賓會有這麽一出,雙手將厚厚一沓工作人員的資料奉上:“上次出事之後,我們做了詳盡的背調,用的都是沒問題的人,不知道為什麽又出現了這種情況。”

“你記得兇手的臉嗎?”江簇簇問黎湯。

黎湯點點頭,說話聲音不大,但語氣堅定:“但是他肯定也考慮到這一點,應該不會再出現了。而且他的目標是讓你吃個教訓,現在已經完成,應該不會再來了。”

“辛苦了。”江簇簇嘆了口氣,凝神思索到底是誰跟自己有這麽大的仇。

這次沒人敢讓黎湯和江簇簇落單,一群人浩浩蕩蕩地陪著師漱漱回去換衣服,又浩浩蕩蕩地回了師漱漱家。

“節目組有輪椅嗎?給黎老師用一個。”江簇簇看著黎湯艱難地蹦噠著,問隨行醫生。

節目組還真有,醫生給黎湯用藥膏揉了揉,為了能不影響後面的錄制,黎湯只得暫時用輪椅。

唯一不好就是,他們進門時,葉勉的表情像是要哭了,一群小朋友也都好奇地看著黎湯。

“我沒事,”黎湯溫聲安慰葉勉,“坐輪椅是因為腳有一點點手上,明天就好了,你看。”

搭在輪椅上的腳踝被醫生用藥推得明晃晃,看起來有些駭人。

黎湯摸摸葉勉的腦袋:“你傷了胳膊我傷了腳,我幫你拿東西,要麻煩你做我的拐杖了。”

葉勉毫不猶豫地點頭:“我會努力的。”

黎湯現在的模樣也不可能再去釣魚,被一群大人和小朋友圍著灌了不少姜湯,暖流從胃向上爬,直接爬到了心裏。

被黎湯料定還在附近的男人確實沒走。目送黎湯被接走之後,找了個地方坐下,給葉珩發去消息。

是黎湯在水裏奮力掙紮的小視頻。

葉珩原本正在開會,看見視頻,臉上的笑容真誠幾分。緊接著,男人又發來幾張照片,照片裏的女人露出半張側臉,他的笑容凝固了。

一連串的語音矩陣攻擊,葉珩扣住手機,幹脆利落地鎖屏,省得自己當場心梗。

等會議結束,葉珩回了辦公室,幾番平覆心情之後才一條一條點開來聽,想知道這蠢貨還要發表什麽高見。

他渾然不覺自己弄錯了人,甚至還因此沾沾自喜,覺得自己讓“江簇簇”吃了不少苦頭,繪聲繪色地跟葉珩講述精彩的場面,連用泥鰍換鴿子這買賣都沒漏下。

“王武,你有沒有考慮過,你可能找錯人了?”葉珩按住桌子,陰惻惻道。

王武心裏一個咯噔。

“不能吧,”他小心翼翼道,“我盯了好幾天,確定了是她的。”

嘴裏說著確定,語氣裏全是不確定。

葉珩按著額頭,繼續問:“你怎麽確定的?”

“身高體型都對得上,又不怎麽喜歡小孩,可不就是江簇簇嗎?”王武越想越覺得自己沒認錯人,理直氣壯道。

……葉珩這才想起來,之前跟組的是王武的雙胞胎哥哥,最近生病,不得已才派了王武過去。可是沒人告訴他,王武居然有這麽致命的毛病。

“行……你沒對著她透露什麽別的消息吧?”葉珩無力道。

“絕對沒有,她問我什麽我都沒說。”王武義正詞嚴道,“跟你這麽多年,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我還是知道的。”

葉珩沈默一會兒,開口道:“行,你回來吧。”

再任由王武蹲在劇組蹲下去,還不一定要發生什麽不可抗力的事。

王武雄赳赳氣昂昂地踏上返程的路,被他推到水裏的黎湯正跟江簇簇辛辛苦苦地從一眾名單裏尋找兇手。

外面是小朋友們熱熱鬧鬧的聲音,黎湯捏住那張紙,小聲說:“就是他。”

聲音消散在風裏,卻又被她想告知的人妥善保管——

“王文?”江簇簇盯著資料上的照片,默默記下信息。

“節目組既然解決不了問題,不介意我們嘉賓自己解決吧?”江簇簇盯著梁導,手指在書頁上滑動。

……梁導乖乖雙手奉上手機。

腦子裏把現有人脈過了一遍,江簇簇還是把電話打給了餘遄。

已經了解節目錄制規則之後,看到江簇簇的來電,餘遄有些驚訝,盯著手機屏幕沒有動作。

“手機響了怎麽不接?”曲一劭探頭看了一眼,“是簇簇啊,要我替你接嗎?”

餘遄看他一眼,手比腦子快,直接拿起手機按了接通。

他接電話沒避著曲一劭,等江簇簇把事情說完,他點頭應下,這才掛了電話。

“王文這個名字你不覺得很熟悉嗎?”曲一劭摸著下巴,“總覺得聽誰叫過。”

“因為重名太多了吧。”餘遄的助理小聲接話。

餘遄沒說話,手指在桌上敲了敲,跟助理交代道:“這件事交給你了,如果有需要,隨時聯系方暮那邊。”

助理點頭應了,餘遄繼續交代:“還有,重點查一下葉珩那邊,再給叢叢派去些人保護他們。”

曲一劭一拍大腿:“就是他,葉珩身邊有個保鏢,好像叫王文,我聽他問過。”

說著戲癮就上來了,咳了幾聲,學著葉珩的模樣,微微昂首,問:“王文呢?”

餘遄終究沒忍住白眼,朝著助理使眼色。

助理火速記下:“我會去查的。”

魚塘釣魚的幾位也收到消息,知道黎湯沒有大礙,都松了口氣。

“咱們這個節目怎麽回事,”薄覃皺眉,“梁導要是不行,不然讓我上吧。”

知道薄覃是在說笑,師漱漱雙手讚同:“咱們自己搞,再差也不能比現在更差了。”

梁導蹲在監視器後,大氣都不敢出,生怕幾位嘉賓真的做出什麽不理智的事情來。畢竟這幾位全都是老佛爺,背後的男人就差砸錢把節目組買下來自己拍了。

天黑得晚的好處就是,幾個人拎著水桶回來時,江簇簇瞇著眼睛遠遠一瞅,跟黎湯笑道:“好歹沒空手回來。”

幾口人正等著她們回來開飯,師漱漱興高彩烈道:“猜我釣了多少條?”

江簇簇看著她桶裏游動的魚影,故意往多裏猜:“那我猜十條。”

“當當當!十二條!”師漱漱把桶提到師漱漱和黎湯中間展示她的勞動成果,說,“我已經想好了,咱們這魚最大的一條留著給黎湯補身子,其餘的都換了。”

直播間在一切平穩之後重新打開,此時師漱漱的可愛模樣被大家盡收眼底:

【啊,3s老師,你是我的神】

【我是3s多年老粉,真的沒人能抗拒她的可愛555】

【好寵3s,說她倆不熟我不信】

【一下午的時間,她們到底經歷了什麽,為什麽黎湯坐上了輪椅,還在身邊幫忙】

江簇簇看著彈幕閃過,心不在焉地同意了師漱漱的安排,一轉頭,就看見盧泠煙已經在妥帖安排好一切。

“今晚黎湯可能會發燒,我那裏準備的有感冒藥,或者黎湯你等醫生給你開點備用藥?”盧泠煙原本前半句還在跟工作人員說,後半句總算想起詢問當事人的意見。

“沒關系的,我應該不會有什麽大礙……”黎湯擡頭,目光閃爍著。

“有備無患嘛。”江簇簇拍拍她的肩,笑瞇瞇道。

黎湯瘦弱的小身板,怎麽看都不像很抗造的樣子。

師漱漱已經自告奮勇去廚房弄魚,看見廚房裏的一桶泥鰍,好奇道:“你們誰去弄了泥鰍?”

“這次是我幫忙的那家大哥送的,說看到咱們艱難捉泥鰍,幹脆送來一些。”江簇簇托著臉,轉頭望向黎湯,想看看她有沒有動靜。

黎湯仍舊沒什麽反應,不知是演技太好還是真的與她無關,正笑瞇瞇地幫幾個小朋友紮小兔。

吃完飯,葉勉陪著黎湯一起回家,小小的身影推著大大的輪椅走在老舊的馬路上,怎麽看怎麽淒涼。

經過白天的事,梁導已經不敢讓嘉賓們落單,每組後面都綴著一大群人。

黎湯這組太過顯眼,盧泠煙趕上她們,看得忍俊不禁:“葉勉好孝順,我等下帶著哥哥和妹妹去你家給媽媽送藥哦。”

可惜時間太晚,等路泠煙要出發去送藥時,兩個小寶貝都已經睡著。盧泠煙只得自己腳上工作人員踏上去黎湯家的路。

伸手不見五指的夜,照明只能靠微弱的手電筒光芒。風聲忽而喧囂而過,掩蓋了若有似無的說話聲。

黎湯的狀態比之前差了不少,臉頰通紅,給盧泠煙倒水時還不慎將杯子摔了。

“黎老師不用忙,你現在照顧好自己最重要。”盧泠煙只當她是因為落水又受驚,狀態不好。

找隨行醫生確定之後,盧泠煙才拿藥給黎湯,“先把藥吃了吧,你的狀態好像不是很好。”

另一邊的幾戶人家,江簇簇正摟著叢叢講她帶來的《如何成為一名合格的人類幼崽》。

這本書是個標題黨,打開之後發現是個極為溫馨的故事:

小恐龍還在蛋裏時被人偷走,出生之後第一眼見到的是人類,理所當然地覺得自己也是個人類,因此一直在努力成為合格的人類幼崽。

撿到恐龍蛋的小女孩也是隨著恐龍的成長,才發現它居然是只恐龍,根本不適合現代社會,含淚決定將這遠古傳說放生。

“這個故事告訴了我們什麽?”江簇簇合上書,問叢叢。

“告訴我們撿來的東西不能隨便吃,因為可能會耽誤一只恐龍的存活。”叢叢一臉苦大仇深,反客為主問道,“多莉是從哪裏揀來的恐龍蛋?我也想。”

江簇簇摸摸女兒的頭,一本正經地回答:“是在另一個世界,如果你感興趣,就自己去發現去另一個世界的入口。”

“我懂了,說不定穿過黑洞就能到達這個世界了對不對?”叢叢的眼神寫滿希冀。

你懂了,但我不懂。

江簇簇摸了摸叢叢的腦袋,果斷轉移話題:“差不多該睡覺了,這個問題建議你留著回家問你爸,他應該能解釋得更清楚。”

叢叢點頭:“或者我明天可以問問師阿姨,她說不定會知道答案。”

此時師漱漱軟磨硬泡加上威逼利誘,才拿到手機,正在跟景長洲打電話,準確地來說是吵架。

他們相處一向不怎麽融洽,景長洲總想故意逗她,師漱漱知道他那點蹩腳的把戲,並不上當。

師漱漱讓他幫忙查這天發生的一切匪夷所思的事情,吐槽道:“我還是第一次見這種節目,嘉賓居然差點被他們搞得即將陣亡。”

景長洲擰著眉交代了助理聯系餘遄,嘴上卻是一派輕松,想盡一切辦法逗師漱漱開心:“要是不想錄就不錄了,你現在不是搞了個公司嗎?回來當總裁。”

電話被冷漠地掛斷。

什麽叫話不投機半句多,師漱漱洩憤般揉了揉大河的小臉:“父債子償。”

被掛了電話的景長洲盡管嘴貧,事情還是要幫忙辦了。

那頭和餘遄的電話已經通了,景長洲還沒說話,餘遄就已經猜到他要說什麽,慢慢悠悠地將自己知道的都說了:“現在懷疑葉珩那邊派的人想害江簇簇,但你要是不放心師總,可以加點人手。”

景長洲應了,在電話掛斷之前調侃回去:“按照我們漱漱跟江簇簇的進展,不久之後你可能就要跟我成連襟了,驚不驚喜?”

餘遄:?

這人每天不吃藥就出門嗎?難怪師漱漱都受不了他。

他果斷掛了電話。

江簇簇跟王情吐槽道:“我現在有種在玩狼人殺的錯覺,隨時隨地都在被‘天黑請閉眼,天亮請睜眼’,梁導該不會拍過什麽玄學綜藝吧?”

王情搖頭,義正詞嚴地打斷了江簇簇漫無邊際的腦洞:“簇簇姐,麻煩你相信科學。”

好在江簇簇擔心的事並未發生,一夜過去,無人傷亡。

“這說明什麽?說明女巫昨晚可能用了藥水。”等集合的過程中,江簇簇又無精打采地拽住師漱漱,繼續分享她的腦洞。

“也有一種可能,你的腦洞是假的。”師漱漱無語凝噎,“玩狼人殺腦子壞掉了?”

“你變了,”江簇簇伸手敲桌,“你以前很支持我的每一個決定。”

師漱漱並不接她的戲,“是的,我變了,現在的我是鈕鈷祿·師漱漱,麻煩你做好準備。”

薄覃來時,見的就是師漱漱抱著叢叢,大河跟江簇簇蹲在一旁研究小草的奇怪場景,好奇道:“你們在做什麽?”

“大清早的不太正常,”師漱漱指指蹲著的大人,“可能會說一些奇奇怪怪的話,薄導不要理她,越說越來勁。”

直到路泠煙一人帶三個崽崽一起出現,江簇簇慢悠悠開口:“所以昨晚狼人把黎湯解決了,黎湯拿的是什麽牌?”

“不想跟傻子一起玩的牌。”師漱漱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對上薄覃微妙的視線,這才發現這句話有歧義,她連自己也罵上了。

“黎湯今天還在燒,不想讓葉勉有不好的體驗,所以讓我把葉勉帶來。”盧泠煙是其中最正經的一個,指了指兩個一起牽著妹妹的男孩,給大家解惑。

“孩子交給咱們她就放心吧。”江簇簇大手一揮,又交代留守的工作人員,“你們看好黎湯,我懷疑她一看家裏沒人,可能中午會非要起來做午餐。”

節目組點頭,江簇簇滿意離開。

“感覺你好像挺了解黎湯的。”盧泠煙看著江簇簇,心情覆雜。

“不了解,對待病人不就是要噓寒問暖嗎?”江簇簇納罕道,“照她平時那個默默做事的性格,可能咱們吃完了她也不會說是她做的。”

盧泠煙的表情有些微妙,江簇簇補充道:“把同事都當朋友處唄,反正娛樂圈這行也沒什麽真朋友假朋友,咱們只要有共同的利益,就是朋友。”

……真是新奇的觀點。

盧泠煙對江簇簇刮目相看。

“朋友們,一晚上沒見,想我嗎?”梁導帶著直播間一起來了,笑瞇瞇地看著一眾嘉賓,“泥鰍和魚要派上用場了,想必大家也發現了,這裏跟上一期的地方有很大出入。”

“馬路變寬了,房子變少了。”大河搶先回答。

梁導笑起來:“大河小朋友說得對,最主要的是,上一期咱們幫村裏一起建房子,這期咱們幫農民叔叔阿姨賣東西。”

幾位嘉賓沒說話,盯著梁導的下文:“要用你們這幾天賺來的錢當押金,如果幹得好,錢才能重新回到你們手上。”

“可以,所以都有什麽項目?”

“萬畝果園裏的水果、簇簇去過的農場喝過的駝奶,嘉賓們分成兩組,沒問題吧?”梁導拍拍手,節目組送上早飯。

“不過——”眼看著大家就要動筷,梁導繼續道哦,“每家每戶要找一個人來幫忙帶貨,什麽人都行,這是今晚要完成的任務,現在咱們的任務是去摘水果換錢做押金。”

薄覃舉手,問道:“所以我們摘了別人的水果就是為了換錢繼續去賣水果,是這個意思嗎?”

梁導心虛點頭,薄覃冷笑一聲:“梁導的算盤可真是精細。”

水果是果農的,她們摘了還錢之後再用水果賺錢,果農被中間商賺了差價,她們出了力氣,只有梁導,含淚血賺收視率。

“梁導,咱們節目有那麽多廣告商進駐,為什麽還這麽窮?”江簇簇一記死亡凝視,一群嘉賓被氣氛感染,都紛紛核善地望向梁導。

“當然是因為咱們要學會憶苦思甜,不能一味地活在現代世界。”梁導笑瞇瞇道,“今天小朋友們要和媽媽一起去幹活兒,大家高不高興?”

小朋友是挺高興的。

年紀最大的小朋友歲歲憂心忡忡地舉手問:“梁叔叔,如果今天在碰見奧特曼,可以給他吃水果嗎?”

一群大人都忍俊不禁,梁導笑嘻嘻地答應了:“歲歲是個善良的小朋友,如果碰見奧特曼,果園的果子隨便你們吃,也隨便你們投餵奧特曼。”

梁導賊賊一笑,慢悠悠地說出殘酷的事實:“但現在問題是,我們抽簽決定分組,歲歲不一定能去果園哦。”

大河在一旁補刀:“而且去果園還不一定能碰見奧特曼,上次那個就是假……”

師漱漱眼疾手快地堵上他的嘴,訕訕一笑,低頭教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夥子:“沒看歲歲姐姐在傷心嗎?不相信你的光了嗎?”

……江簇簇面無表情地給她鼓掌,彈幕已經開始哈:

【為什麽會有人反差這麽大,一開始明明是個小紳士啊大河】

【把那個小王子大河還給我,不要逼我跪下求你】

【河神問我,哈士奇大河,小王子大河和景鶴汀我要哪個,我選擇投河】

【怎麽可能有人不相信光,節目組欠大河的童年拿什麽還哈哈哈哈哈】

經歲歲這麽一提醒,除了已經知道奧特曼是假的的叢叢和大河,別的小朋友都心心念念著去果園。可惜抽簽結果並不如他們所願,總有人要去農場。

歡呼聲和臉上寫滿不高興的小朋友分為兩個陣營,不高興的只有一個委委屈屈的葉勉。

“農場也很好,我可以帶你一起騎駱駝啊葉勉。”叢叢牽著葉勉沒受傷的那只手,另一只手拽著大河,活脫脫一個端水大師。

師漱漱看得津津有味,用胳膊肘撞了撞江簇簇的胳膊:“擔心不?以後萬一叢叢成了海王。”

“叢叢的征途是星辰大海,男人只會影響寶貝拔刀的速度。”江簇簇倒是毫不在意,“而且男孩子為叢叢爭破頭,該擔心的應該是男生家長。”

很好,非常自信。

師漱漱看著大河,難得跟景長洲同頻:“不然這樣,咱們提前定個兒女親家,我們大河現在看來也還不錯,還知道面對女孩子要矜持,以後應該也是個守男德的好男孩。”

“師老師讓我以為回到了上世紀,不要企圖空手套飯票。”江簇簇鐵面無私,並不因為跟師漱漱的交情就放水。

觀眾們還沒來得及開始哈,就看見師漱漱使出一記排山倒海,江簇簇交了個閃現,毫發無傷。

大河這個路過的無辜小朋友被她輕輕一推,如同樹枝上搖搖欲墜的樹葉,下一秒卻被叢叢力挽狂瀾,一把扶住。

“……”師漱漱眼神覆雜。

“天作孽猶可違,自作孽不可活啊。”江簇簇背著手,搖頭晃腦地上了車。

彈幕的情緒變化非常直觀:

【上一秒還在滿頭問號,下一秒只能瘋狂輸出哈哈哈哈哈】

【怎麽這麽能搞事啊又把3s惹炸毛了哈哈哈哈哈哈】

【大河:為什麽受傷的總是我】

【u1s1,大河跟叢叢都很好,很照顧有傷在身的葉勉啊,都是阿姨的乖崽】

【說起來,今天沒見到黎湯,她去哪裏了】

江簇簇托著腮,看著彈幕,間隙瞟了一眼車邊,叢叢在車上拉葉勉,大河在車下用頭頂著葉勉的背,企圖成為他上車的助力。

整個畫面詼諧中透著幾絲心酸,懶洋洋地開口道:“葉勉沒傷腿,可以自己上車,你們想幫助小朋友的熱情值得鼓勵,但是我建議你們不要幫倒忙。”

葉勉臉上帶了些羞澀,趁著大河停下動作,一鼓作氣拽住叢叢的手上了車,又轉身將沒受傷的手遞給車下的大河。

大河欲言又止,還是伸手拽住葉勉的手,借力上了車。

“江阿姨,”大河兩手扒住座椅,回頭看江簇簇,一雙眼睛熠熠生輝,“我可以做你兒子嗎?”



可以,但沒必要啊小兄弟。

江簇簇問他:“為什麽想做我兒子?”

“因為你說出來的話比師漱漱說的更有可信度。”大河一鼓作氣,把心裏話說出來。

看來是因為師漱漱三天沒揍娃了。

“景鶴汀,我勸你撤回重新組織語言。”師漱漱陰惻惻道。

“大河,那是因為你覺得我是外人。”江簇簇仍舊笑瞇瞇的,拉出叢叢作證,“你問問叢叢是不是覺得師漱漱說的話更有信服力?”

結果叢叢的回答卻出乎江簇簇的意料。

小女孩沒回頭,但一直豎著耳朵聽他們說話。

“沒有,師阿姨和媽媽擅長的東西不一樣,比如媽媽會武功,還會開很多大玩具,但師阿姨懂很多星星。”叢叢聲音清甜,字字鏗鏘。

大河再次陷入深思,江簇簇手探到前面,把叢叢的一頭漂亮小辮揉亂。

師漱漱幽幽嘆了口氣:“真羨慕江老師啊,生了個好女兒,不像我,沒有穿小棉襖的福氣。”

彈幕再次開始哈:

【師老師好像突然喝了綠茶】

【大河想回頭又不敢回頭的樣子像極了當年考完試不敢進家門的我】

【小朋友的想法真是天馬行空,看來上次換媽媽等於白搞】

【叢叢為什麽這麽好啊,我一百個支持3s的看法】

【純路人慕名來看節目的,叢叢這個崽比剪輯版更可愛555】

【大河跟先導片判若兩人,妥妥的買家秀和賣家秀詐騙哈哈哈哈哈】

江簇簇把誇叢叢的反覆播放幾遍,心裏極度舒適。笑臉明媚地跟師漱漱說道:“等會兒到了農場跟上我們叢叢,讓她帶你騎駱駝。”

原本師漱漱還跟直播間裏一些觀眾一樣,聽了江簇簇這話並沒當回事,知道真正見識了叢叢的能力——

“師阿姨,這只駱駝最乖,你可以跟它貼貼。”叢叢指了指面前長睫毛的駱駝。

師漱漱只覺得自己眼拙,實在看不出眼前這只駱駝和它身後的大片覆制粘貼的駝群有什麽區別,但還是沒拂了叢叢好意。

趁著一群人在叢叢的帶領之下去選別的駱駝,師漱漱伸手碰了碰叢叢給她指定的駱駝身邊那一頭。

被吐了口水。

如果不是師漱漱閃得快,現在應該已經中彈。

一旁的農場工作人員笑起來,跟師漱漱解釋了駱駝也會吐口水,並且誠懇地建議她就跟叢叢指定的那頭一起玩:“連駱駝都喜歡叢叢,她選中的駱駝都是我們農場裏最溫順的駱駝。”

師漱漱受了教訓,訕訕地走回原本的位置,一轉頭,那一大三小已經走得不見人影。

等師漱漱全副武裝,在工作人員的帶領之下開始擠奶,她們幾個回來了,騎著駱駝,威風凜凜。

大河興奮地朝她揮手:“媽媽,我給你帶回來了一頭毛驢!”

說話間,毛驢極具穿透力的破鑼嗓子嚎起來,嚇得大河差點從駱駝上掉下來,再也不見剛剛的得意。

師漱漱不厚道地笑出聲:“大河,這叫樂極生悲。”

彈幕被這對相愛相殺的塑料母子戳中笑點:

【大河:我和我的怨種媽媽】

【師漱漱:我和我的怨種鵝幾】

【笑出豬叫,她們倆怎麽能這麽好笑】

【3s是一點都不擔心大河出問題啊】

【前面的,別忘了大河旁邊就是會功夫的】

江簇簇也被大河嚇了一跳,她走在兩個小朋友後面,懷裏還抱了個葉勉,如果大河真的跌下駱駝,只有靠旁邊的工作人員救了。

她是不明白,現在的彈幕是對她有什麽不切實際的幻想,她是會點功夫,但不是楊過:)

擠駝奶跟擠牛奶的步驟大差不差,幾個人很快就把任務完成,問了節目組,說另一邊還在辛辛苦苦摘果子,她們幹脆熱心腸地打算幫農場繼續擠奶。

可惜溫順的駱駝就那麽幾頭,被她們薅完只剩下那些隨時隨地吐口水的,哪怕有叢叢的安撫也不見有太大作用,她們只得選擇在農場乘涼。

“不懂就問,叢叢到底是怎麽知道有哪些駱駝溫順的?”師漱漱斜著身子,好奇地問蹲在地上數螞蟻的叢叢。

“味道呀,”叢叢心不在焉地回答,“它們身上很香,和小駱駝身上的香味一樣。”

只覺得農場臭臭的師漱漱沈默了。

她轉而試圖向江簇簇求教:“叢叢是有什麽奇奇怪怪的金手指嗎?像穿書文裏的那樣,比如會讀心。”

“我看沒有。”江簇簇懶洋洋地閉目養神,打消師漱漱不切實際的幻想,“就算能讀心,師老師,您有沒有考慮過,人類和駱駝怎麽讀懂對方的語言?”

彈幕反響非常劇烈:

【言之有理,不愧是3s可行江老師】

【第一次發現影後居然這麽可愛,夢一個異父異母的姐妹旅行綜藝,想只看她們倆互懟】

【sss,勸你遠離二次元,連讀心術都知道】

【師老師,快把你追的書交出來,不要逼我跪下求你】

江簇簇看見最後一條,體貼地幫她問師漱漱:“師老師博覽群書啊,讀心術的有推薦嗎,讓我也學習一下。”

師漱漱哽住,氣弱道:“誰還沒個小愛好了,扒馬不可取,江老師我勸你善良,不要再問了,這是個人隱私。”

看她沒有要說的意思,江簇簇也不逼問,懶洋洋地點頭:“尊重每個人的愛好,但我勸師老師收斂點,不然過不了多久你的粉絲都要知道你平時都在家幹什麽了。”

……這是威脅吧?

師漱漱優雅地翻了個白眼,嘆息道:“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啊。”

彈幕被師漱漱的捂馬甲說法逗笑:

【不得不說,我完全懂師老師的感受】

【她們倆應該去說相聲,這不比春晚有意思得多】

【3s還記得她有粉絲嗎555】

【有時候善解人意得讓我覺得她能看見彈幕】

江簇簇一挑眉,突然問師漱漱:“師老師,不然咱們問問能不能去果園幫忙?”

她們的任務已經完成,鹹魚躺並非長久之計。

師漱漱還沒反應,一群小蘿蔔頭開始歡呼雀躍,葉勉最為興奮:“好耶,順便看看他們有沒有見到奧特曼。”

……相信光還是挺好的,至少能做個快樂小傻子。

“這不合規矩,你們去果園可以,但不能給他們幫忙。”梁導在電話裏這麽說。

她們都還沒認真參觀過萬畝果園,既然梁導沒反對,果斷踏上了去果園的路。

摘不摘的另說,畢竟萬畝果園,她們要是真的伸手摸果子,梁導能怎麽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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