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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叢叢還有些不舍,扯住江簇簇的衣擺問:“媽媽,咱們之後可以再來找駱駝玩嗎?”

“如果有時間的話當然可以,這家的爺爺奶奶也很喜歡你,所以你要去好好跟他們告別。”江簇簇摸摸叢叢的腦袋,交代她。

這家人熱情好客,知道她們要走,送了不少奶制品給她們。這些都是他們賺錢的重要東西,江簇簇當然不會收。

“這是給叢叢的獎勵,”女主人點了點叢叢的小腦瓜,“就是因為叢叢幫忙,我們才能準確選出最溫順的駱駝,不然可能要廢很大的功夫給你們找合適的。”

“那更不用這麽客氣了,叢叢只是做了力所能及的好事,口頭表揚就夠了,不用這麽大動幹戈。”江簇簇仍舊婉拒,“如果不是你們,叢叢也不可能有近距離跟駱駝互動的機會。”

彈幕看著互相謙讓的這一幕,感慨道:

【這樣像極了過年時收壓歲錢的我】

【不能流水線作業,這些奶都很珍貴,人品不錯耶】

【差不多得了,那個人品好的會幹出毀人職業生涯的事】

【樓上是不是村通網,之前網傳他們離婚,後來大家都出來幫他們辟謠】

江簇簇撓頭,聽隨行工作人員解釋了當地送禮的規矩,又看彈幕這麽說,她腦子裏突然蹦出一句討打的話——

你們不要再為我吵了。

接過主人家的好意,她們提著沈甸甸的東西踏上返程的路。

車上,江簇簇突然想起節目組的任務,問師漱漱:“明天助農直播,你打算找誰?”

“你打算找誰?”師漱漱沒直接說,反問她,“需要我幫你找個人嗎?”

江簇簇陷入沈思,冷不防地想起一個人。她沖師漱漱擺手:“我有人選了,晚點問問她有沒有時間、願不願意來。”

大家都對江簇簇的人選產生極大的興趣,偏偏她本人不說,吊人胃口很有一套。

浮空屏幕閃過,江簇簇定睛一看,居然是餘遄的緋聞。

她有些納悶兒,餘遄的消息為什麽要給她看?

一看評論區才明白,因為大家都在刷:

【江簇簇綠了嗎這是】

【果真感情不好才是真的,上次不知道給了兩家多少好處讓他們澄清】

【難道就沒人好奇,為什麽會有人偷拍餘遄嗎?之前那麽多年查無此人】

【笑得要死,他跟這女的沒有任何親密行為,開局一張圖,內容全靠編?】

江簇簇有些好奇,開始播放視頻。

視頻只有短短一分鐘,餘遄坐在角落裏,拍攝者的角度更刁鉆,剛好卡住餘遄。光線昏暗的酒吧,他面前居然還擺著筆記本,光線映在他臉上,顯得五官更加深邃。

下一秒,鏡頭裏出現了個前凸後翹的美女,烈焰紅唇大波浪,很有風韻。

江簇簇猜測,多半是美女要往餘遄懷裏倒了——

美女確實倒了,餘遄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一手托住電腦,往另一側挪了挪,給美女騰出位置,美女差點臉朝沙發栽下去。

視頻到這裏戛然而止,江簇簇看得意猶未盡,甚至想知道後續。

當事人餘遄被通知網上有珍貴視頻流出時,一整個無語住。他原本是打算像往常一樣壓熱度,但一想到江簇簇想買公司,他停住了,如果能借機找到空子鉆,再好不過。

所以他幹脆咨詢了方暮的意見,兩人一合計,趁機把餘遄手下的公司都擺出來。

“餘總這麽做很冒險,以後萬一有了新歡,可能會在道德上被譴責。”方暮打量著面前的男人,怎麽看都不順眼。

大概跟江簇簇接觸比較多,方暮怎麽都覺得他配不上江簇簇。

“我知道,所以我有自信不會移情別戀。”餘遄坦然接受她的打量。

那天的事情如果說不是人為設計的,連拉餘遄去的景長洲都不相信。幾人一合計,目光對準那天出現在同一場合、彼此只打了個照面的葉珩。

原本只是普通的酒局,莫名出現的女人,讓餘遄有很強的即視感。

他跟江簇簇的那夜似乎也是這樣,突然出現的江簇簇,喝多的他。

餘遄敏銳地嗅到陰謀的味道。盡管在此之前,他從未考慮過,江簇簇跟他可能是有人精心設計的局面。

他們順著查下去,果真發現了不對勁。那女人是葉珩公司的小明星,剛出道不久。

可惜餘遄自江簇簇那次警惕心很高,出門在外幾乎不怎麽碰酒,也無從得知葉珩到底想讓那女人做什麽。

手裏證據不足,擔心打草驚蛇,他們只能跟葉珩來一場輿論戰。

“葉珩到底怎麽想的?”曲一劭坐在餘遄的位置上跟他吐槽,“你們也沒有深仇大恨到這種地步吧?過年葉叔不是還去你家拜年?”

餘遄也有些摸不著頭腦,神情凝重道:“我現在懷疑當年跟江簇簇的事也是他搞的。”

曲一劭直起身子,眨了眨眼:“如果這樣,他也算是辦了件好事,好歹叢叢可愛。”

原本煩躁的心情被曲一劭用一句話撫平,想起叢叢的小肉臉,餘遄松了口氣:“是啊,你說得對。”

而且現在江簇簇也變了,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這麽一想,一切都在向上走,還真是要感謝當年葉珩的所作所為。

餘遄反覆觀看著視頻,居然看見了重點,那女人伸手往水杯裏撒了東西。他動手把視頻截下來發給曲一昭,事情已經過去一個晚上,她到底在酒杯裏撒了什麽已經不得而知。

他很快回覆過來。

【曲一昭:無妄之災啊大兄弟,命裏該有一劫。】

這件事動靜大到連餘明中和關思婕都坐不住了。

他們現在的家也住了好幾年,鄰居都見過餘遄進出,看見新聞,不少人向老兩口打聽。

一個兩個也就算了,見一個問一個,他們幹脆直奔公司,堵住餘遄。

“你跟我解釋清楚,到底是怎麽回事?”關思婕看著兒子,心平氣和地問。

如果餘遄沒有看見他媽隨時準備舉起手裏的包,差點就信了她是真的心平氣和:)

原來餘遄跟江簇簇關系不好時都沒鬧出這麽大的緋聞,現在鬧出這麽大陣仗,關思婕是個女人,推己及人,即便是相信兒子的人品,還是要來替不在家的兒媳主持公道。

知道父母的性格,餘遄幹脆將原視頻放給老兩口看:“簇簇想把他們公司拿下,我現在懷疑這個人是被盛世派來的。”

餘明中一楞,又笑起來,用力拍了拍餘遄的肩:“簇簇也是個有野心的,咱們既然有這個底氣,那就隨她去做。”

送走父母,餘遄總算舒了口氣。

他和江簇簇用了同樣的處理方法,任由事情發酵,有幫他說話的,也有死命罵他的。等事情熱度有下降的趨勢,這才放出原原本本的監控視頻。

事情的熱度再次回升,餘遄讓公司用大號轉發,吃瓜群眾都被震懾住了:

【沒看錯吧?哪個餘氏?】

【終於可以說了!影帝是我們boss!當年用了兩年起死回生,現在越來越好了】

【瞳孔地震,難怪江簇簇當年死扒著餘遄不放,她知道內幕吧】

【服了,這誰能想到】

【無人在意嗎,餘遄高中是林城人都知道的著名一條龍私立,怎麽可能是窮人】

【笑死,真實版你們黑我我就只能繼承家業了】

知道消息的梁導冷汗都掉下來了,開始反思自己從節目開錄到現在,有沒有故意針對過江簇簇。連他叔都打來電話罵他。

“當初你說要請簇簇,我可沒想到你的算盤是要黑她。”

梁振當年一眼將在影視城當群演的江簇簇選出來,盡管痛心她自毀前程,聽侄子說打算請她上節目,以為是在為覆出做準備。

他已經封山多年,還是去電視臺幫忙時聽見有人討論才知道,好侄子居然打的這個算盤。忍一時越想越氣,他幹脆給大侄子打了電話罵他。

“我已經知道錯了,三叔。”梁導面對著墻,站得板板正正,“我這不是沒得逞嗎?現在都挺好,你看江簇簇的口碑也上來了,她如果真的覆出,我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梁振翻看著新聞,冷哼一聲:“害人之心不可有,教過你多少次,做綜藝更是需要至純至善,如果你真的得罪了江簇簇,餘遄現在能力這麽強,你覺得你能鬥得過他嗎?”

江簇簇他們回來時,正好看見梁導對著墻點頭哈腰的一幕,都覺得有些稀奇。

“梁導居然還有低下他高昂的頭顱的一天?”都已經走過去了,師漱漱還在回頭看梁導。

江簇簇扳過她的腦袋:“行了,不該你操的心不要操。”

直播間本來因為餘遄的事正在吵架,看見兩人互動,紛紛刷起來:

【kdl,遠離臭男人和姐妹貼貼不好嗎】

【她好寵555】

【這捏下巴的熟練程度,一定不是第一次,有什麽是咱們VIP不能看的】

【節目組不通知她老公的緋聞嗎】

江簇簇圍觀了全程,第一反應是:餘遄三十多的人了,居然還這麽有魅力,還有不少女孩願意撲上來。但她又仔細看了餘遄借公司發的聲明,又覺得事情並不簡單。

掐指一算,等她們結束這期錄制,餘遄應該已經把一切處理幹凈了。

江簇簇追著他們往果園走去,看見有個身影一閃而過,一個籃子以0.5倍速緩慢倒地。江簇簇趕忙朝著人影追過去,就聽見叢叢的喊聲:“媽媽快來!”

緊接著,葉勉的聲音也響起:“奧特曼快來打壞人啦!”

江簇簇毫不猶豫地沖過去,叢叢澄澈的大眼睛裏寫滿了焦急,伸手拽住她的手,帶著她在樹林裏無所顧忌地穿梭。

叢叢一個小朋友跑起來毫無障礙,一心只有抓壞人,絲毫沒發現親媽在低矮的果園裏舉步維艱。

但江簇簇沒提,還不忘時刻註意叢叢的狀態,以防有樹枝掛到她。

小孩急促的呼吸聲響起,前面沈重的腳步聲越來越慢。江簇簇屏住呼吸,瞇著眼看著不遠處的人影,隨手撿起一根手腕粗細的棍子,示意叢叢站著別動,自己提著棍子悄悄接近。

經歷了江簇簇花式要跟人動手的場面,叢叢知道江簇簇是在做好人好事,淡定地轉身——

這是她爸交代的,只要看見江簇簇打算動手,就要躲遠一點,不然容易讓江簇簇分心。

身後一聲悶響,沒有慘叫聲,只有重物落地的聲音。叢叢觀察著工作人員的表情由擔憂轉為驚嘆,知道應該差不多處理完了。

輕盈的腳步聲響起,江簇簇看著乖崽,笑著開口:“叢叢快來媽媽懷裏。”

小朋友義無反顧的樣子像極了一顆寫好程序的小炮仗,直直地朝著江簇簇發射,最終落入她懷裏。

“以後你也跟著我一起學功夫好不好?”江簇簇抱起叢叢,看著她悶悶不樂的小表情,跟她商量,“這樣再遇見壞人你就可以保護我了,或者咱們像今天一樣保護別人。”

彈幕的速度似乎都隨著問題的解決而變慢:

【這節目組怎麽回事!老有意外發生】

【不得不說,如果不是葉勉急到喊奧特曼、工作人員也沒捕捉到這人,我以為是劇本】

【甚至和叢叢一起轉身】

【媽媽,這個女的真的會武功!】

【這個身手,節目組請她不止請了個嘉賓,還請了個保安】

【叢叢好靈,是因為小朋友的視角能看到壞人嗎】

之前從未註意過的問題突然浮上水面,在此刻如同有超長引線的煙花,終於燃到了最後一刻,在江簇簇腦海中炸開。

叢叢是怎麽知道這壞人在哪裏的?明明她過去時壞人已經不見蹤影。

烏泱一群腦袋杵在面前,不是跟叢叢分享小秘密的好時機。江簇簇神色自若地帶著叢叢去看倒地那人。

叢叢一手捂著眼睛,又偷偷把手指張開一條縫,從縫裏往外看,盯著躺在地上的男人,好奇道:“他跟黎阿姨長得有點像哎。”

江簇簇一楞,仔細看著男人,沒能看出什麽。

節目組的人倒是認識他,聽見叢叢這話,眼睛也在他身上亂瞟,越看越像。

彈幕也七嘴八舌地討論起來:

【一旦接受這個設定,確實有點像】

【哪裏像,兩只眼睛一張嘴嗎】

【沒人有感覺嗎,就是這個飽滿的額頭,還有他的嘴,都跟黎湯很像】

【前面的,get到了,細思極恐】

江簇簇跟著彈幕的講解一起看,還真別說,越看越像。黎湯是個美人兒,這就是個超低配版男的。直到工作人員臉色凝重地把他運上車,才咂摸出味兒來:“你們認識他?”

“工作人員,已經報警了。”王情小聲說。

江簇簇瞬間想起梯子的事,可直播間還開著,她不好問出口。如果真的是這男的幹的,不知道他想針對的是誰?

果園的另一邊,幾個人聽見江簇簇去抓壞人了,忍不住面面相覷。

“簇簇有些莽撞了,萬一出什麽危險怎麽辦?”盧泠煙皺著眉,一手牽著一個娃。

師漱漱知道她是真的擔心江簇簇,開口幫忙安撫道:“她童子功,身手還不錯,一人單挑三五個成年男人還是沒問題。”

“女性在武力解決問題時肯定要比男性吃虧的。”盧泠煙嘆息道。

“練過的另當別論。”師漱漱補充道。

盧泠煙並不是固執己見的人,聽師漱漱這麽說,再看看全須全尾笑瞇瞇杵著的江簇簇,若有所思地點頭。

窸窸窣窣的腳步聲傳來,江簇簇一手抱著籃子,一手牽著叢叢出現在大家面前。母女倆有說有笑,絲毫沒受意外事件的影響。

看著江簇簇手裏的果籃,師漱漱好奇道:“這是去打劫了?”

“剛剛咱們看見的那個果籃,果子撒了一地。我們把果子都撿起來收好了,這是誰的?”江簇簇補充道,“提手已經被破壞了,只能抱著。”

盧泠煙手裏牽著的溪溪一改之前的失落,聽見江簇簇說提手壞了,癟著嘴松開媽媽的手朝江簇簇跑去:“給葉勉哥哥的。”

順著溪溪的指點,江簇簇看見籃子上貼了張不起眼的便利貼,被膠帶五花大綁,上面寫了葉勉的名字。

她好奇道:“可是葉勉哥哥跟我們一起去擠奶了,為什麽要給他果籃呢?”

溪溪有些急,吭哧吭哧說不出話,只斷斷續續地解釋:“叢叢和大河也有。”

江簇簇有些驚訝,不遠處的歲歲已經爬上低矮的果樹,站在樹上跟江簇簇解釋:“因為小朋友該互幫互助,你們既然沒來,就給你們帶。”

叢叢露出星星眼:“媽媽,歲歲姐姐好酷哦。”

穿了簡單黑褲白短袖的小女孩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連臉頰細碎的汗水似乎都發著光。

葉勉伸手接過江簇簇手裏的東西,不用人提醒,大聲沖著幾個小朋友和大朋友道謝,眨著眼睛問:“這些我可以帶走嗎?”

“為什麽想帶走?”師漱漱好奇道。

“因為這是大家送給我的。”葉勉有些害羞,空著的小手捂著臉,“我想回去跟媽媽一起分享。”

彈幕被葉勉的模樣感動:

【小孩子的感情最真摯,葉勉是真的很喜歡黎湯吧】

【黎湯何德何能啊,這次看起來是比上次好多了,但她給我的感覺還是情緒不穩定一女的】

【仗糊行兇,她對小孩態度那麽過分,居然沒人罵】

【被公關了吧,當大家都是傻子。】

【可憐葉勉,被後媽這麽精神nue待】

葉珩……江簇簇順著彈幕想起在游樂場遇見時葉珩對葉勉的態度。

她對黎湯這個人倒是沒什麽惡感,可黎湯對葉勉做的事,基本沒人看得下去。

她似乎把葉勉當作情緒釋放的垃圾桶,喜怒都非常明顯,葉勉為此深受其害,卻還是毫不猶豫地擁抱黎湯。

根據葉勉的表現看,她們都拿不準黎湯到底平時就情緒不穩定,還是上了節目故意的,或者可能真的精神方面有問題?

這期節目裏她主動向大家示好,一改第一期的躲著人走,說不好奇是假的,可那點兒好奇心不足以讓大家去探究到底發生了什麽,甚至大家為此還時刻提防著她“發瘋”。

“可以哦,你媽媽還在家養病,帶回去這些,她說不定看了就好了。”薄覃摸摸葉勉的腦袋,沒說不好聽的話打擊小朋友的信心。

單獨被留在家裏的黎湯如江簇簇預料的那般,退了燒就打算幫忙做飯。工作人員幾次三番勸阻拒絕之後才成功,她坐在院子裏曬太陽,時不時問:“她們任務完成了嗎?葉勉還好嗎?”

人一閑下來就容易胡思亂想。

黎湯想起許久都沒見過尚一龍,按道理來講,他是她們組的成員,不是跟著葉勉就是跟著她才對,現在卻不見蹤影。想到尚一龍可能跟葉勉一組,她有些心神不寧。

“葉勉玩得可高興了,還給你帶了禮物回來。”工作人員給她肯定的答案,黎湯這才把心放下一半,笑著點頭。

直到把一眾嘉賓等回來,黎湯也沒看見尚一龍的身影。她的目光從眾人身後戴著工作牌的年輕人裏逡巡,沒能找到想找的對象。

“在看什麽?”江簇簇順著她的目光望過去,若有所思道,“我們今天碰上了件怪事,有個工作人員好奇怪,偏偏趁著沒人去破壞葉勉的果籃。”

黎湯心裏一個咯噔,手輕輕一抖,手裏的水杯灑出不少水。

心裏已經有了九成確定,她這一動作,幾乎要坐實了她的猜想。那個工作人員一定跟黎湯認識,並且還很熟。

“不過沒關系,壞人被我和叢叢合力抓住了,果籃也給葉勉拿回來了,孩子挺高興的,說要回來跟你分享。”江簇簇笑瞇瞇道,不再試探臉色蒼白的黎湯。

“啊……你們沒事吧?”

黎湯的反應出乎江簇簇的預料,她居然沒旁敲側擊那人,反而來關心她們。

“沒事,那男人被我敲暈了,節目組報警了,現在已經在處理。”江簇簇直接說了結果。

如果那人真的是尚一龍……

“那就好,遇到危險還是先要自保,果籃沒了沒關系,你們的安危才是第一位的。”黎湯垂下眼睫,小聲說。

原本興高采烈地葉勉笑容隨著黎湯的話落下,泉泉和溪溪看了個全乎。

溪溪從後面雙手推著葉勉的背,嘰嘰喳喳道:“要把果籃送給黎阿姨。”

她的聲音沒有刻意放低,黎湯和江簇簇聽得分明,江簇簇意味深長地往著楞住的黎湯,笑了。

仔細跟黎湯解釋了果籃的來龍去脈,氣氛恢覆如前,黎湯摸摸葉勉的頭,臉上的笑容很溫柔:“謝謝你,葉勉。有謝謝幫忙的小朋友嗎?”

葉勉點頭,又從口袋裏拿出一個極小的紙包遞給黎湯,小心翼翼道:“這是我給你帶的禮物。”

是幾塊駝奶貝,在農場時主人家給他們裝了一袋,還專門給幾個小朋友一人幾塊,沒人想到葉勉都裝回來了。

他的眼神裏含了幾絲希冀,擔心黎湯拒絕,閃爍著望向黎湯,又不想她強顏歡笑,不一會兒又快速收回。

黎湯心頭一軟,蒼白的臉變得紅潤幾分,小聲問:“想吃蛋羹嗎?”

這就是要親自去下廚的意思了。

葉勉懂事地說:“媽媽今天不舒服,我可以不吃。”

“我已經好得差不多了,還有哪位小朋友想吃蛋羹?挨個而報數好不好?”黎湯起身,笑眼彎彎,目光從大家身上略過。

見狀,大家都知道攔不住她,幹脆跟著一起,合力完成這頓豐盛的晚餐。

彈幕也在討論:

【感覺黎湯好像有在變好】

【這個節目組有點東西,大家好像都在變好】

【可能這就是傳說中磁場的力量】

【積極向上的人就會跟同樣的人一起變好,感受到了】

江簇簇望向黎湯,摸了摸下巴,又望向已經高高興興跟小朋友們逗起兔子的葉勉,轉身跟進廚房。

忙碌一天之後的愜意晚間時光,除了最近慣常的學習天文知識時間,比較特別的地方在於,大家需要聯系朋友來做客,為了保持神秘感,直播間難得地早早關閉。

江簇簇直接把電話打給了梁霏霏。

仔細算來,梁霏霏和叢叢也算得上是“忘年交”。一開始,梁霏霏是過氣影帝的粉絲,在江簇簇的鼓舞之下,她跟叢叢交上了朋友。

梁霏霏在村子裏本來就是孩子王,叢叢又在村裏如魚得水,兩人一見如故,經常受邀去梁奶奶家蹭飯,一來二去,因為江簇簇的手藝,又迅速爬墻成了她的粉絲,跟她學著做了好幾道菜。

來了這個世界之後,除了師漱漱這個前世修來的好友,和節目組的幾位相處融洽的同事,稱得上朋友的只有梁霏霏和方暮,還都是因為梁奶奶結下的緣分。

方暮每天坐鎮後方日理萬機,自然沒時間陪著江簇簇玩這種小孩過家家的游戲,因此江簇簇選擇又剛好是傳媒專業的梁霏霏。

接到江簇簇的電話時,梁霏霏有些驚訝。她一直都在追節目,也知道最新的環節是什麽,但沒想到江簇簇居然會把這個電話打給她。

江簇簇叮囑道:“一定要問過爸爸媽媽的意見才可以哦。”

節目組一如既往地不做人,但凡大家要聯系一些咖位大一些的朋友,能夠前一天晚上打電話邀請第二天大清早就趕到的,難如上青天。

和師漱漱並排躺在躺椅上,江簇簇愜意道:“還好我沒朋友。”

……這是什麽值得驕傲的事嗎?

“需要我給你扣一排5嗎?”師漱漱枕著胳膊,突然指著一顆閃爍的星星小聲說,“Polaris!”

北鬥七星的不遠處,閃爍著的明亮星星正散發著肉眼可見的光輝。

江簇簇笑出聲,調侃道:“知道了,永遠的指北針。”

與她們的輕松相反的,是拿到電話就被不停轟炸的黎湯。

她的父母應該是守著電話已經許久,接通之後,刺耳的叫罵聲沖來,緊接著,他們總算是進入正題:“你們節目組怎麽回事,你弟弟不過是跟葉勉開個玩笑,怎麽就被抓起來了?”

不長的指甲扣進肉裏,連一起錄節目的同事都知道關心她的狀態,唯有一雙父母,開口閉口只有他們的好兒子。

黎湯回頭看了一眼在床上怡然自得的葉勉,拿著電話輕手輕腳地出去,鼓起勇氣道:“是不是開玩笑他心裏清楚,我不會再幫忙了。”

那頭一片寂靜,短暫的寧靜之後是更為猛烈的急風驟雨。

這是第一次,黎湯表現出堅決的拒絕。

她擡頭望向閃爍著的星空,反而要比以往的那一天都平靜。等他們終於停下,黎湯細聲細氣地通知他們:“我已經在銀行辦理了手續,從下個月開始不會再自動劃錢給你們了。”

“你翅膀硬了是嗎?嫁了人就覺得有靠山了?我們有本事讓你嫁給葉珩,就有本事讓你回到家裏。”那頭男人蒼老的聲音響起,暗含威脅。

黎湯倦怠地垂下眼睫:“隨便吧,我不在乎了。”

不再給那頭罵她的機會,伸手按掉電話。黎湯幾次三番調整好呼吸,才從列表裏找出她想聯系的那個人。

打完電話回去,葉勉已經昏昏欲睡,聽見動靜,軟乎乎地叫了一聲:“媽媽?”

“剛剛出去打電話了,你快睡吧。”黎湯三步並作兩步走過去,伸手摸了摸葉勉的額頭,受傷的沾了細密的汗水,她伸手拿過一旁的蒲扇,輕輕扇動。

尚一龍過得更不好。

他只是因為打牌輸了,看見果籃上貼了葉勉的名字,沒忍住踢一腳洩憤。沒想到剛好被一群多管閑事的人看見。

慌張之下,他奪路而逃,又剛好被她們堵了個正著。原本不過是需要帶走批評教育一頓,不知到底是哪方施壓,可能晚上要在這裏過夜了。

在心裏默念黎湯和葉勉的名字,又想起身後的腳步聲和幾個小孩的叫聲,以及最後給了自己一悶棍的那個女人,尚一龍等得火氣上頭,明明已經通知父母了,為什麽黎湯還沒動靜?

直到深夜,才有人匆忙出現,尚一龍認得他,是姐夫身邊的助理。

“怎麽才來?”尚一龍抱怨道,“怎麽是你來?我姐呢?這麽大的事她居然不來接我?”

助理微微一笑,沒回答,客氣道:“您可以回家了。”

所以說,姐姐親生的又怎麽樣,還不如一個姐夫靠得住。尚一龍沒理他,背著手大搖大擺地往外走。

葉珩的助理跟在後面,他們都沒註意到,不遠處的一輛車子裏,正有鏡頭對準他們。

千裏之外的林城,餘遄跟曲一劭看著傳回來的照片咂舌。

“你說葉珩怎麽想的,就這麽喜歡找一些豬隊友?”曲一劭嘆息著,“還是說他們背後還有更深的交易?”

餘遄看著照片搖頭,靈光一閃,道:“順著這條線查,查黎湯這條線,他們家人,還有她到底是怎麽嫁給葉珩的。”

兩人搭檔多年,曲一劭一瞬間就領悟了他的意思,轉身望向寬大的落地窗,正好能把餘家的私人花園前院盡收眼底。

妥妥的中式裝修,裏面卻藏了個西式建築,怎麽看怎麽好笑。

但江簇簇的審美不錯,兩個漂亮的魚池反射著波光粼粼的月亮,在夜裏獨具韻味。曲一劭回頭望向餘遄,氣沈丹田:“懷民,快來隨朕賞夜景。”

餘懷民早已習慣曲一劭的不定時抽風,連眼風都沒給他一個。

“男人啊,就這。”曲一劭開始裝模作樣,“上次攔下來的照片,你還跟江簇簇一起逛村裏的小水塘子,咱這景色不比村裏好個千百倍嗎,你看都不看一眼。”

這話總算打動餘遄,他擡頭,薄唇輕啟:“滾。”

跟江簇簇賞月是不可能的。

那天晚上兩人蹲在魚塘邊餵蚊子,是在談正事,沒有任何風花雪月,只有一串又一串神秘數字流出。

在村裏住的那段時間,他們把周圍的村落幾戶都摸了個遍,修路又修學校,家裏的錢被灑出去不少。

餘遄也察覺出江簇簇的更多矛盾點。

已知現在的江簇簇不是以前眼裏只有奢侈品的江簇簇,但她非常矛盾,能吃路邊一塊錢一串的烤面筋,除了吃,在別的方面幾乎沒有開銷;也能在家裏大興土木挖魚池修滑梯,更能眼都不眨地將錢看作數字,直接劃出去。

這樣的她很鮮活,又撩起餘遄探究的欲望,到底是什麽樣的家庭,能養出這種小孩?

“你笑什麽?別告訴我你在想念春天。”曲一劭警惕地望著餘遄,發出單身狗的嚎叫。

餘遄擡頭望向已經黑屏的電腦,果真看見臉上尚未收斂的笑意。他迅速恢覆面無表情,目光又朝窗外看去,他們在共享同一片夜空。

“那顆最亮的是不是北極星?”曲一劭聚精會神地盯著窗外,身手指向天空,問餘遄。

餘遄這才起身,揉揉僵硬的脖頸,站在他身旁,一眼就看見了那顆最亮的星星。

難得在城市吵鬧的燈光裏有時間仔細觀察夜空,上次聽見別人說星星,還是在村裏,江簇簇抱著叢叢準確地指出北極星和北鬥七星。

叢叢又問別的,她卻直言別的不會了。

餘遄斂起思緒,給助理發去消息:

【幫我買些天文類的書籍,從入門開始。】

把手機鎖屏,餘遄這才慢悠悠地回覆曲一劭:“大概吧,我對這些沒什麽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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