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1 章 青松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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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得寧子思和無極回到屋中,天色已晚,晚到月向其小朋友都在小姐姐溫柔地拍拍中睡著了。

手持法器屋的寧子思表示,搬家一事,還是等明日再說了。

無極沒有意見。將風落召出來一討論,晚上橫豎也沒啥事了,還是修煉來得劃算。於是,今晚的身體又歸無極大能使用。無極大大表示很滿意,當下便想拉了他家子思一起去修煉,卻沒想到好不容易有了這個機會,卻被拒了。

寧子思擡頭望了望當空月色,當下決定擇日不如撞日,再沒有比這月夜更適合吐露心事的了,便去找了吳渺渺。

“他睡著了吧?”寧子思輕聲道。

吳渺渺眼中還有未收回的慈愛之色,這在一個花季少女的臉上顯得尤為怪異。但她不知。

她點點頭,回身給月向其掖了掖被角,又將他睡得有些汗濕的頭發,往耳邊上撥了撥,露出紅撲撲的小臉,這才往外走了出來。

院子裏安安靜靜,但是房間裏透出的光,顯示院裏的三間屋,都滿了人。一間是她剛出來的屋,一間是那個女修的屋,另一間則應是那導師住著。

而她與面前這個助教,就像是兩個多餘的人,站在院子裏,明明是不熟的人,偏偏要裝出一副熟識的模樣聊著天。

寧子思當做沒看到她眼中的譏誚,繼續套著近乎:“你很喜歡孩子?”

吳渺渺雖然沒有回答,但卻因著這句話,想起了她的孩子。那個天真可愛,整日見人就笑的孩子。偌大一個書院,哪個導師不喜歡他?而他也會熟門熟路地去各個導師家中串門,往往天黑了才被她找回來。每每那個時候,他都會摟著她的脖子,軟軟糯糯地叫著娘,一邊細數著誰誰誰又給了他什麽吃食,誰誰誰又帶他禦風了一回,然後指著不遠處的自家院門,讓她別走錯了。只因為她有次逗他的時候說,每一幢法器屋都一樣,說不定走著走著就走到別人家去了。她是怕他走錯,他卻以為親娘是在說她自己,於是每次都很認真地給她指路。

不回答也沒事,從她的表情就可以看出答案來,不需要人家出聲應個是。於是寧子思又繼續聊下去:“剛到書院的這幾天,小家夥不習慣,一到了晚上就哭著要娘。後來發現怎麽哭都找不到娘,才退而求次找他舅。”他揚了揚下巴,指了指無極在的那間屋。

吳渺渺的視線也跟著移了過去。那個冰塊似的人會哄小孩?

寧子思看出了她心中所想:“小孩都很聰明的,他知道誰對他好。”

風落可是將這個小外甥疼成了心肝寶貝。無極當然做不到風落那個程度,但是他對這個年紀小小就被送出家門的小家夥,也還算是喜歡的。平日裏接送的時候,都會拉著月向其的手,雖然表情還是冷冰冰的。

他又補充了一句:“他看得出來。”

“……不。”吳渺渺低低出聲。要是看得出來,她的思渺就不會跟著那惡魔走了。成人的心思,若是刻意掩飾,涉世未深的娃娃怎可能看得出來?

肯說話了就好,說明此時她的情緒已經進入到另一個階段。寧子思微微一笑,對這個持不同意見的結論沒有繼續探討下去,安靜了幾個呼吸後,很自然地提起了另一個話題。

“多虧了你的提醒,我們才去要了房子過來。”他從儲物袋中將房子拿了出來,兩只手托舉著細細地看了一圈,“有時候想想,也真是神奇。這麽大的房子居然是個可以拿在手上的玩具似的東西變的。”

吳渺渺表情古怪地看了他一眼。這有什麽神奇的,這裏的房子不都是這樣的麽?

“呵,”見吳渺渺表情,寧子思低笑了一聲,“你可能覺得很奇怪,我會有這樣的想法。實不相瞞,我原來並非靈界之人,而是從另一個世界來的。”

他其實本想說凡界的,但是不知道為何,脫口而出的卻是另一個世界,那個他曾經熟悉的世界。那裏有他的親人,有他的老師同學,有他熟悉的現代化生活……

他的眼眶濕潤了,在月光下泛著可疑的光,被吳渺渺看了個正著。

“抱歉,我有些失態了。”他別過頭,做了幾個深呼吸後,才又轉了回來,繼續著之前房子的話題,“書院長倒是沒有為難我們,見我們討要了,就拿了出來。但是他也說了,按照規定,得辦完程序才能把房子給我們的。我跟他說,因為現在住不下了,特殊時期需要特殊照顧。然後……”

他看了吳渺渺一眼,才又繼續道:“他問起了你的事情。”

吳渺渺的瞳孔微微一縮。

“我跟他說,那個教法陣的佳清真人有嫌疑。他不信,要我拿出證據來。我說是你指認的,他還是搖頭。所以……”他放緩了語速,“如果你有證據,可以證明是那個佳清真人下的手……”

吳渺渺用力抿嘴:“……沒有!”她要是有證據了,還會這麽被動?

“那……你能告訴我,你是怎麽推論出,是她下的手呢?”寧子思換了句話,溫和地道。

吳渺渺死死咬著嘴唇,克制不住地回想起那讓她撕心裂肺的一幕。

“我在問你是否喜歡孩子的時候,你的眼珠下意識地往左看了。雖然你沒有直接開口說話,但我知道你是喜歡孩子的,因為之前在屋裏的時候,你的表情你的動作,無一不表示你對向其的喜愛。”寧子思突然說道,“所以,向左看的這個舉動,與你的默認回答配對起來,讓我知道了你是符合大部分人的習性的。那就是向左看代表回憶,通常是真實回答。”

“而當我問起你是否有證據的時候,你的眼珠也是往左看了,說明你說的是真話,你並沒有證據。但當我問你是如何推論的,你的眼珠依然向左了。”寧子思此刻的笑容很是篤定,“我想你還記得我前一句說的,向左看是代表回憶。你沒有證據,但是你確信是她下的手,那代表了什麽,代表你看到了她下手。所以,你本身就是證據!”

吳渺渺此刻的眼神是震驚的。

“要不是因為你此刻被認為是嫌犯,原本你應該是作為人證出場的。我說的沒錯吧?”請叫他Paul Ekman博士。

寧子思的這一套,換在其他時候,可能別人不會信。但是若放在當事人身上,加上天時地利人和,那幾乎是一擊一個準。

“……是!我是看著她殺了人!她慘無人道,連孩子都不放過!”吳渺渺眼中的恨意,就像被緊緊壓制後突然噴發的火山。那沖天而上的火山灰,張牙舞爪的巖漿,一脫離地殼的桎梏,便一發不可收拾。

寧子思的眉頭鎖了起來,孩子都不放過?這是說這佳清真人不止殺了安和真人,還殺了其他人?而且看吳渺渺的模樣,那佳清真人殺的絕對不是一個路人的孩子,因為沒有人會見義勇為到因為目睹了一個殺人犯殺人,而恨死了那個殺人犯。最多只會是覺得那殺人犯太殘忍,自己要替天行道滅了這樣的惡人,以免更多的孩子遭到毒手。

所以,她口中被殺的那個孩子,必定是她認識的,還是關系匪淺的那種!

“你是說她殺了你的……”最後面的幾個字,他像是不忍說出來那般咽了回去。

“對!她殺了我的……孩子!”吳渺渺情緒激烈,像是無法吸入空氣般,大口喘息著。眼睛因為極度的恨意無法閉上,眼眶中已經集聚了淚水,卻始終沒有掉下來。

老實說,寧子思有些驚嚇。眼前這個看起來最多就十五六歲的女孩,竟然有過孩子?那她是幾歲生的娃?

“她先殺了你的孩子,再殺了安和真人?”安和真人的案子就發生在這個月。而且這吳渺渺在安和真人出事後,就控制起來了,說明在那之後她都沒有機會外出,當然也不會有機會看到佳清真人殺其他人。所以,如果順著她此時的邏輯,那麽他此刻的推論就是事實!擊潰一個人的心理防線,靠的就是這一句句的事實。

吳渺渺的眼皮,終於微不可見地抖了一下,一滴碩大的眼淚不受控制地滾出了她的眼眶:“……是!”

“……我很抱歉聽到這事。”寧子思默哀似地沈寂了好一會兒,才道,“當時現場可有其他人?或者物證也行。只有找到了證據,我們才能將她繩之於法。”

“物證?”吳渺渺低聲悲呵,“金丹爆裂的威力,足以將那裏夷為平地,還會留下什麽?她的骨頭麽?”

金丹爆裂?她是說自爆金丹?但是若是有人自爆金丹,那在現場的她也應該被炸得粉碎,怎麽可能還完好無損地站在這裏?寧子思開始懷疑了,懷疑面前站著的這個人,是不是有著嚴重的妄想癥。要不然,怎麽會說自己有孩子,又說自己在金丹爆裂現場?那如果這些都是她杜撰出來的,那麽佳清真人殺害安和真人的事情,是不是也是她潛意識裏杜撰的呢?

自己費盡心思保的這個人,該不會是個妄想癥病人吧?那也就難怪他看不出她有任何的說謊跡象了。

寧子思有些氣餒。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吳渺渺突然發現自己竟然不知不覺地就將最大的秘密給說了出來。一時之間,她也說不上自己心裏是怎麽個覆雜感受。說漏了嘴的尷尬,擔心被發現了重生秘密後的忐忑,甚至還有一絲終於說出口了的輕松。

見對方一副震驚的模樣,她索性破罐子破摔,低喝道:“對,我是重生的!你滿意了吧!”

哪裏知道,她此話一出,對方更是驚訝地連下巴都要掉下來了。

“重,重生的?”寧子思生平第一次被震驚到結巴。他不是在做夢吧?要不然怎麽會聽到如此匪夷所思的事?不對,對方有妄想癥,所以妄想自己是重生的也有可能。但是他心裏又有另一個聲音在說,如果她說的是真的呢?她要是真的是重生的,那她說的是她自己將來的事,那麽有孩子是很有可能的,她若是因此自爆,也是一個在現場卻沒有被炸死的正解,因為她被炸回了N年前。但如果要這樣推論的話,唯一說不通的理就是,安和真人的死亡時間。

她說安和真人是在她孩子之後死的,那應該是在N年後。但現在擺在眼前的事實是,安和真人在她有孩子的年齡之前,就已經死了。

“不對啊!你說安和真人是在你孩子被殺了後死的。但你現在都還沒孩子,而安和真人卻已經死了……”

“他……”吳渺渺緊咬著唇,深深吸了一口氣,才能不抖著聲音提起他的事,“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明明,他是為了救思渺才被……”

“所以,他的死亡提前了?”寧子思照著這個思路推道。雖然覺得很匪夷所思,但是又奇怪地順理成章,只要接受了她是重生的這一說法。但這事情實在是發展得太出乎他意料了,他覺得還是妄想癥讓他來得更能接受些。

“對。”吳渺渺咬咬牙,“……我只是告訴他,要提防她。”還因為他的不相信,告訴了他一個後來才爆發出來的醜聞。

她不知道是不是她的提醒,讓他對佳清真人起了疑心。在發現了一些端倪後,他直接跑去對峙,結果被心狠手辣的魔頭給滅了口。她心中一直有著這樣的猜想,所以至今還覺得,就某種程度上而言,自己其實也是推波助瀾的幫兇之一。

“提防她什麽?”寧子思退後一步,一臉糾結地看著她,“你能把整件事說給我聽麽?”他需要看看整個故事是否有連貫性,再來判斷她是否是妄想癥。因為杜撰的事情,肯定會有漏洞,更加不要說杜撰之人是患有妄想癥的,會把正常人無法理解的邏輯當成天經地義。

作者有話要說: 對不住各位,小孩周末開始生病,請假在家待了幾天。所以我都是等十點多才開始碼一些,然後……剛進入狀態,就到睡覺的點了。(我給自己定了每天不超過十一點睡覺。)從明天開始繼續恢覆碼字喲~

(對,我年紀很大了!比你們都大!而且是上班之餘碼字的。)

最近有些懈怠,周末都不碼字了。得改,得改。

這個小副本的情節設計得有些繞,覺得能寫一本書。所以,等這本寫完後,會開一本書慢慢寫的。目前這本書寫得有些急了,缺少細節感情描寫,下本書裏會盡量改進的。

我很少在這裏說話,所有能碼字的時間都用來碼字了。其實我很話癆,一發不可收拾的那種。有機會,大家一起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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