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吳渺渺完完整整將重生前的故事敘述了一遍後，寧子思著實驚呆了。這嚴密性，完全就是事實重現。

在告訴她眼珠左右移動的規律後，她很有可能會根據這個規律強迫自己反方向動眼。所以寧子思這次並未以眼珠的移動方向作為依據，而是采用了一個新方法，一個更適合於檢測長時間敘述的方法。

“最後一個要求。”他道，“你能從最後一個情節倒著說一遍麽？”

這是最後一個要求，也是最後一道門檻。一般人若是編撰一個事，只會註意正常的邏輯順序，比如幾點吃飯，吃完飯後洗了碗筷，然後脫下圍裙，但是若是倒著說，那只能是根據事實來說，才能說得準。要不然，每一個環節都要先按照正常邏輯順序回想一遍，然後再挑出裏面的一個片段說，再回想，再挑。

吳渺渺的情緒還未完全恢覆過來。這一遍的回憶，幾乎抽去了她所有的氣力。她瞪了寧子思一眼，低吼：“你什麽意思！”

寧子思慢條斯理地道：“大部分人都可以順著事情發展說故事，但沒有人能倒著說故事。這點，我想足以讓書院長相信你說的是真話。”

“我為什麽要他相信！”她的悲痛經歷，為什麽要成為換取別人同情的籌碼？

“因為書院長是唯一有權利將佳清真人扣押起來的人，就像他之前扣押你一樣！”寧子思理智得就像一個沒有情感的機器人，“只有讓他相信了，你才有翻盤的機會！”

“……”

“要不然，你這次的重生還是跟上世一樣的結果。沒有了孩子，沒有了伴侶，現在，就差你這條命了。”

“不要說了！”吳渺渺悲吼。揭人傷疤這麽有意思麽？感覺自己已經千瘡百孔的吳渺渺，終於松了口：“我說就是！”

得到了第一手資料的寧子思，連夜將文字說明整理好，連同從一開始就錄視頻的影珠，一早就遞交了上去。書院長一夜輾轉反側，也沒心思修煉，第二天也早早到了辦公室，正好遇上了寧子思來交說明材料。

“這麽快？”他有些吃驚。

寧子思微笑當做回覆，然後指著材料：“大致的經過已經寫在裏面了。證據就是影珠裏的那段錄影。”

他耐心地等著書院長一目十行地看完，然後才對著那個一時無法接受這個事實的書院長說：“一開始我也覺得難以相信，但是在經過幾次測試後，才信了七分。剩下的三分，就等從其他途徑打聽消息，然後再一一對應核實。”

“這怎麽核實？這裏都是一派胡言，什麽重生，”書院長還是一萬個不信，“我說我也重生，你信麽？”

“最後一個測驗。”寧子思伸手指到某一行字，“關於倒敘這個問題。”

“這有什麽難的！”書院長並不是沒有看到，而是壓根不信，“怎麽可以作為一個判斷標準？”

寧子思一挑眉：“那就請您編一個發生在您身上的故事，說完後再試一下倒著說。”

書院長當下就皺眉：“我不說謊的。”

“就當做是給學生講故事，主要講事情發展的順序。”

“好吧。”書院長只能勉強答應，然後絞盡腦汁，“我昨天遇見了一個朋友，他……請我鑒定了一個法器，法器是……他從秘境中帶出來的……”

看來真是個不會編故事的人，寧子思只得提示他：“鑒定完之後，你們又做了什麽？”

“我們……喝了靈茶，我用的是百年銀毫，他很喜歡。”

“那你送了他銀毫嗎？”

“呃，送了。”

“喝完茶你們又去了哪裏？”

“我，呃，請他參觀了書院。”

“有遇到什麽人嗎？”

“遇到了……姬禾真君。”他說的這個姬禾真君是書院的副院長，也是當時幫助無極過雷劫的八個元嬰真君之一。

“好，可以了，現在倒著說，停頓時間不能超過一息。”

“遇到了姬禾真君，”這句話還在嘴邊，所以並沒有說錯，“然後……”

“不是然後，是之前！”

“之前，呃……”

“不能停頓！”

“之前喝茶，呃，不對，是逛書院！”書院長也發現了自己的口誤，惱羞成怒，“這都是你問問題編出來的，不是按我自己的思路來的，當然說不順！”

寧子思聳聳肩：“那你也可以自己編一段。”

書院長嘴巴張了張，最後尬著臉閉上了。他要是能編，剛剛還用幫忙？

而寧子思也知道，光是這麽點雕蟲小技必定不會讓書院長心服口服，但他要的也只是一個機會，一個公平的機會，一個兩人同樣被懷疑的機會，一個讓他能查明真相的機會。

“然後呢？你想怎麽樣？”書院長的話中，還帶著一絲氣。活了這麽久了，還是第一次發現自己智商捉急，連倒著說事都不行。

“想讓您不怎麽樣。”寧子思微微一笑，然後才解釋道，“我們會分頭去各個有關人士打探消息，希望您什麽也不要說，什麽也不要做。”

書院長無語，揮揮手：“去去！”竟然是讓他什麽都不做，這是太看得起他，還是太看得起他？

寧子思回去的時候，正巧碰上隔壁家的去上學。

他友好地與鄰居打最後一個招呼：“早啊！去上學啊？”然後，沖他家侍衛點點頭，算是也打了招呼。

隔壁的少年主子只是看了他一眼，並沒有和睦親鄰的意思。偏頭對他家侍衛道：“你回去……”

侍衛應了聲，目送著他家主子離去，然後回過頭：“今天輪到你送？怎麽這麽早？”

他以為寧子思是已經送上學回來的。

“不是，”寧子思搖搖頭，“我們要搬家了。剛剛是去領法器屋來著。”說著，拿出儲物袋中的那幢精致的法器屋。

侍衛眼睛都直了：“哎喲，這可是導師的法器屋啊！你們這是哪弄的關系啊？”

他還不知道無極已經成為了他家主子某一門課的導師。

寧子思眼珠一轉：“你附耳過來，我可只跟你一個人說啊！”

八卦侍衛忙點頭。

“我也只是聽到了一字半句，你知道佳清真人麽？”

八卦侍衛一楞，下意識地就將目光移向他家主子消失的地方：“佳清真人？”

“不錯！正是她！”寧小雞拼命點頭，“也是因為她，我們才有這個房子。”

八卦侍衛眼睛眨巴了兩下，突然就不高興了，咕噥道：“怎麽也不先照顧這邊！”

“啊？”寧子思很驚訝，“她跟你們主子……也有那個關系啊！”

“這水性楊花的女人！”衷心侍衛為他家主子抱不平，反正他家主子現在不在，他說得再難聽都沒關系，“我當初就看她有問題！身為師表，還來勾引我們主子！可憐……”

眼見這義憤填膺的侍衛要在大門口就把他家主子的隱私都說完了，寧子思忙將他推進他家院子：“哎你別外面說嘛！這裏安全，這裏說！她竟然勾引你家主子？怎麽會有這樣的導師啊！”

“就是說！可憐我家主子年少不經事，被她花言巧語幾句就迷得暈頭轉向，還……”他終於發現自己說太多了，忙住了口，給主子留下最後一絲尊嚴。但對面來的是個二十幾歲的現代人，還有什麽不知道的？一個字就能猜出後續百八十個字的情節了。

“還好我們家主子還小，她就算有那個心，都沒辦法。”

“我一定要告訴主子！”衷心侍衛腳一跺，準備追上去。

“哎，你等等！”寧子思忙拉住他，“你現在就算是去跟你主子說了，你主子也不會信啊！因為你沒證據啊！到時候那女人反口一咬，說就是普通關系，你主子難道還會聽你的？不把你遣回去才怪呢！”

“那怎麽辦？”侍衛急得團團轉，差點將院子裏的青石地磚磨去一層，突然，他停住，眼睛一亮，“哎，你不是說你們那邊也是跟她那種關系麽？是誰跟她有關系？到時候他們私會，我帶我們家主子去看，不就都明白了麽？”

寧子思暗暗嘖了一聲，還真看不出來哈，這家夥還是挺能動腦的！

“但是我也不清楚她跟我們中的誰有關系。”寧子思開始推脫，哪能真讓人來看啊，“反正我也就是聽到了這麽一字半句的。”他現在閉口不談剛才暗示的那種關系了。反正已經套出話來了，現在要做的就是撇清自己這邊的關系。

“嘖，這哪能不清楚呢！”糊塗侍衛在這個時候突然精明了起來，“你們院裏不就那兩三顆人？除了小的，除去你，還有誰？”

周儀若幾乎沒在人前出現過。不過就算她的人頭算上，也立刻會被劃掉，因為她是女的啊！那佳清真人自己是個女的，怎麽可能會去找個女的發展那種關系呢！

默默地在心裏跟無極說了聲抱歉，寧子思一臉驚訝的表情：“你這麽一說，果然，我們院裏跟她可能有關系的，也就那麽一個人了！”說著，拋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讓那侍衛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想。

“那女的風評很不好的！”侍衛磨牙，“好幾次跟別的男人有關系，害得我家主子郁郁寡歡。只可惜她一轉頭，哄哄我家主子，他就又不介意了。”

這，這跟書院長的完全是兩個版本嘛！說的是同一個人嗎？寧子思潛意識裏對野史版更感興趣。

“別的男人？”

“你別看她一副清純模樣，跟她有一腿的人多了去了！學生也有，導師也有！”侍衛不屑地哼了一聲。

寧子思不知道他說的是真話，還是誹謗：“比如說？”

侍衛報了一長串名字，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家主子讓他暗中去打過的，反正他都記得牢牢的。

“你真厲害！能記住這麽多！”寧子思是真的佩服。不過更佩服的是這段野史中的女主角，居然跟這麽多男人有過關系。就算是編的，他還是很佩服，佩服作者的腦洞。這都沒翻船！也只有女主光環可以解釋了。

不過，這一長串名字中，他也只聽到過一個，還是今天早上聽到的，於是，他就撿著這個名字問：“姬禾真君？他也有份？”

不提起還好，一提起這個名字，衷心侍衛就橫眉豎眼：“就是他！還給我們主子小鞋穿！明明知道我們主子才築基，還讓他去參與金丹試煉。嘴上說得好聽，什麽劍修就該越級挑戰。”

“……他們書院的人，都是這麽一套套的。嘴上功夫厲害得很。”別看他現在元嬰了，但是修煉之事委實不大懂，所以只能打個擦邊球，站在同一立場上罵罵人還是會的。

“就是！”侍衛恨恨啐了一口，仿佛這一口能啐到痛罵之人的身上。過了好會兒，才緩過來，想起一開始討論的話題：“所以你們今天就要搬走了？”

“嗯，是。這傳音符你拿著，要不然我們通消息通得多，你主子會發現你傳音符消耗過快的。”寧子思從口袋裏掏出一疊傳音符，“我們要隨時保持聯系！如果有那女人的消息，互相通知！這樣的女人是毒瘤，一日不除就為害一日！”

“好！”侍衛握著那疊代表著貼心的傳音符，依依不舍地送別這位靈界好鄰居，“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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