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抑郁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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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電梯到四十八樓,下了樓梯,迎面來人見到他都紛紛閃避,叫一聲,“韓總。”

韓戍面無表情,徑直走進了辦公室。

他心情很糟,他當然不會承認自己是因為看到知更和陸昱在一起而心情煩躁,江川站在他身後,小心地問一句,“韓先生,還有什麽吩咐嗎?”

韓戍一擺手示意他下去,突然又叫住他,“叫阿久過來。”

“好的,韓先生。”江川恭敬地答應,然後關門離開。

阿久的辦公室就在韓戍隔壁,作為總裁助理,他享有一間獨立的辦公室。說是總裁助理辦公室,這裏其實更像是阿久和江川的休息室。

江川在韓戍身邊的時間比阿久短,所以很多時候他都對阿久帶幾分恭敬心。他也看得出來阿久跟老板之間關系不一般,不僅僅是表面上的助理與老板關系。

阿久坐在辦公桌前埋頭工作,韓戍將很多事情放權給他,自己樂得自在,倒是將阿久牢牢困在了辦公室,工作不完成就沒有出去的機會。

阿久也問過韓戍,為什麽這麽放心將很多重要的事情都交給他,就不怕他將事情搞砸,或者幹脆將他的錢騙光,然後跑路。

韓戍笑笑,說:“第一你沒那個膽兒,第二,就算你有那個膽兒,也沒那個智商。第三,最關鍵是,你根本就對那些錢沒興趣,或者說你是個對很多事情都提不起興趣的人。”

江川敲了兩下門,還沒等裏面的人應聲,他就推門進去。

阿久頭也沒擡,指著旁邊的沙發,讓他自便。

“老板找你。”江川站在他辦公桌前,並沒有坐。

阿久擡起頭看了他一眼,“我一會兒就去。”說完還是埋頭繼續。

“你最好馬上就去,老板心情很糟。”江川提醒他。

“他一向心情就沒怎麽好過。”阿久沒擡頭,戲謔地說道。

江川卻並不覺得好笑,他走過去按住他手裏的文件,“快去。”

一向冷靜持重的江川竟然這麽幹,看來情況確實不妙,阿久收起筆,站起來,“他為什麽不高興。”

“還不是因為那個李知更。”江川憤憤地說道。他跟了韓戍那麽久,看的多聽得多,自然也大概猜到那個叫李知更的姑娘跟自己老板之間的糾葛。

江川是個直性子,不會拐彎抹角,也實在猜不透這倆人稀奇古怪的想法。

阿久在聽到知更名字的時候突然就緊張起來,“怎麽回事?”

江川雙手一攤,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阿久推開總裁辦公室的門,看到正站在玻璃幕墻前的韓戍。自己的老板他再清楚不過,從來好勝心強,越是得不到的東西越要想方設法弄到手。

“韓先生。”阿久叫他。

韓戍並不回頭,“打電話給蘇總,晚上我請他吃飯。”

“好的。”

韓戍最近和蘇氏集團的二公子走的很近,雖然不知道他最終的目的,但也能猜到和姓陸的小子有關。而整件事情又是因知更而起。

他早就警告過她,可她不聽。

十個小時後,第一樓。

蘇明業一杯杯地喝酒,一邊喝一邊向韓戍訴苦。

“韓先生啊,你不知道,陸昱那小子根本沒我想的那麽簡單。”

韓戍笑看著他,“這話從何說起?”

蘇明業放下酒杯,“老頭子把他弄到我身邊就是來看著我的,現在弄得我就跟被綁住手腳似的,完全施展不開啊。”

“蘇總,不著急,慢慢來。”韓戍給他斟滿。

蘇明業仰頭將一杯酒灌下去的時候,韓戍不經意地說:“我倒有個好主意,就是需要蘇兄你的配合。”

“什麽好主意?”蘇明業來了精神。

韓戍面露難色,似乎難以啟齒,想了半天,最後搖頭,“算了,算了,就當我沒說。”

“到底是什麽嘛?”蘇明業的胃口被吊起來,“韓兄你說來聽聽,我們都不是外人,還有什麽可遮遮掩掩的?”

韓戍把筷子一放,似乎也是豁出去了,“這個辦法有點鋌而走險,但是也值得一試。”

“願聞其詳。”

韓戍湊近他耳邊,放低聲音說了幾句話。

蘇明業陷入了沈思。

韓戍看了他一眼,繼續說:“到時候你就是蘇氏最大的股東,還有誰有那個能耐能綁住你的手腳,你的那些想法,就不會輕易被否決掉,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事情,讓蘇氏更加壯大。”

蘇明業還是不說話,但他已經在心裏接受韓戍的建議了。

韓戍看著他,知道自己已經勝券在握。

走出第一樓,送走蘇明業,江川這才把剛才接到電話的事兒告訴韓戍。

是陸宅傭人打過來的,說是夫人已經一天沒吃過東西,而且行為古怪。傭人有韓戍的電話號碼,但是也不敢冒然打過去,只好打給江川。

韓戍已經很久沒有回去過了,自從上次跟筱棉棉鬧僵,他們之間就再沒有聯絡過。

“韓先生,我們要回去嗎?”車已經發動,但是韓戍仍然不發話,江川忍不住問。

韓戍面無表情地看著前方,“回去。”

車子駛進別墅,傭人早已經在院子裏等著了,一見韓戍下車,趕緊上前,神色緊張地說:“先生,夫人她已經一天沒吃東西了。”

韓戍沒有說話,徑自進了客廳,“夫人在哪裏?”

“在她臥室,我都叫了十多遍了,就是不肯出來。”傭人戰戰兢兢地跟著他。

“昨天沒有這個樣子嗎?”

“昨天倒沒有關在屋子裏不出來,就是……性情有點……古怪。”

“說清楚點。”

“就……老坐在那裏發呆。”

韓戍已經上到二樓,穿過走廊,來到筱棉棉房前。

他站定,聽了一會兒,裏面沒有動靜。

他吸一口氣退後一點,一揮手,傭人拿出備用鑰匙。

門打開,裏面光線黯淡,竟然連窗簾都沒有拉開。傭人自覺地留在了房外,韓戍皺著眉頭進去,看到筱棉棉穿著睡衣,面向著窗戶坐下,頭發披散下來。

他的第一反應就是去拉開窗簾。

當窗簾“唰”地一聲被拉開,明亮的光線瞬間照進昏暗的房間,筱棉棉下意識地別過頭。

韓戍靠窗站定,雙手環抱胸前,定定地看著她。

過了好一會兒,已經適應了周圍的光線,筱棉棉轉過頭,眼睛茫然看向面前的男人,似乎輕笑了一下,她說:“你在這裏幹什麽?”

韓戍並不回答,仍然目不轉睛地盯著她,“你把自己弄成這個樣子,是想給我看嗎?”

筱棉棉淒然一笑,擡眼看他,慢吞吞地說,“我有怎麽樣嗎?我不是好著呢嗎?”

韓戍將雙手放下,走到她跟前,蹲下來遲疑地看著她,“你……覺得這樣很好玩嗎?”

筱棉棉把頭擡起來,避開他的目光,不說話。

自己的妻子的確性情跟以前大不相同,韓戍掏出手機,撥出一串號碼,“餵,聶醫生。”

面容冷峻的醫生把病歷本在桌上攤開,臉上波瀾不驚,“韓太太可能患有輕度的抑郁癥。”

聽了這句話,韓戍並沒有一絲驚慌,他一臉平靜。倒是坐在他旁邊的筱棉棉,突兀地笑了一聲,“我得了抑郁癥?你有沒有搞錯?”

她霍地站起來,“你有沒有搞錯!”

韓戍攔住她,叫來江川,讓他先把筱棉棉帶走。

筱棉棉本來一天沒吃飯,渾身乏力,也鬧騰不起來。江川連拉帶哄地把她帶了出去。

房間裏只剩下韓戍和聶東恒。

聶東恒跟韓戍相識十來年,算是對彼此都知根知底,他在韓戍面前也從來都是一副專業人士的高傲,而韓戍對此也並不在意。

“我太太,她怎麽會……”

“這個問題你不要問我。”聶東恒擺手,冷著臉看他,“雖然大多的抑郁癥患者都有先天遺傳因素,但周圍環境的壓力卻是最大的誘因,但是據我了解,韓太太是位相夫教子的家庭主婦,除了家庭環境,不可能還有其他壓力,這個方面,韓先生你要好好反思反思。”

韓戍明顯有點不高興,“你的意思是,因為我他才得了抑郁癥?”

聶東恒聳聳肩,“這個只有你自己清楚了。”

韓戍走出診所,外面已經有點涼,他忍不住打了個冷戰,擡起手腕一看,已經淩晨一點。

江川把車開過來,透過車窗,他隱隱約約看到筱棉棉的身影,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裏。

他突然就想起第一次見她時的情形,在阿久的酒吧裏,她氣勢洶洶地質問他。那個時候,他滿心滿眼只有知更,對她旁邊的這位突然冒出來的姑娘並沒有多大印象。

可是後來,相比李知更的桀驁難馴,她卻越來越乖順,他那時候不知道是喜歡上了她還是在她身上看到初遇時的李知更。

她為他生下一個孩子,他為保她毅然將知更推了出去。他以為自己會一直這樣寵她下去,卻沒料到歲月無情,將兩人之間的情分風幹剝落,到如今半點不剩。

他把她留在自己身邊,卻把當初對她的寵愛盡數抽離。

有時候,他看到她,看到孩子,會有那麽一瞬間覺得自己確實有些愧對他們。可是很快,他又會被她的種種無理取鬧搞得焦頭爛額,當初的那點愧疚心瞬間消失殆盡,開始避她都避不急。

回到家裏,譴走了江川和傭人,韓戍把筱棉棉扶回房間。

她還是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對任何事情都提不起興趣,就連之前一直纏著的韓戍也視而不見。

他哄她把藥吃下去,然後把她放倒在床上,蓋好被子。

藥效很快發作,她很快就昏昏沈沈地睡過去。

韓戍走到書房,給知更打電話,他現在唯一能想到的人就是她。她們兩個之前關系那麽好,現在在C城,筱棉棉唯一還算得上是朋友的就只有知更了,他覺得她如果來看他對她的情況會有幫助。

當知更聽電話那邊的人說完,她猶豫了。

“可是,筱棉棉不會想見我的。”

“你不來怎麽會知道?”

知更想起上次在江邊,筱棉棉歇斯底裏的樣子,不禁心頭一涼,“她很討厭我。”

“那是以前,她現在很需要你。”韓戍言辭懇切。

知更握著電話,她覺得自己快要被說動了。不管怎麽樣,她都應該去看看。

作者有話要說: 此章有點沈重,不知道大家能否接受,個人認為只有嘗到苦,才知道甜是什麽滋味。後面陸昱和知更,魚寶一家,小莫等,都是萌點多多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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