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陸同學求接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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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上的空氣格外清香,有樹木和花草的氣息,吸一口沁人心脾。

車窗開到一半,山風吹著知更的頭發,濕漉漉的還帶著清晨的霧氣。

“還是住在山上舒服。”知更自言自語。

阿久從後視鏡裏看到知更,笑了一下,“你要願意也可以啊。”

“我?”知更自嘲般地笑了,“我可沒錢在這半山買套別墅。”

“我買啊,你來住。”阿久脫口而出。

知更臉色暗了一下,不過很快又恢覆,戲謔地說:“真看不出來,你現在那麽有錢了都。”

“這麽多年,拼死拼活,倒也不多,買套別墅的錢還是有的。”

兩個人不再說話,車子在一棟三層的大別墅前停下。知更心裏驚嘆一聲,慢慢走了下來。

這實在是一棟可以稱得上是莊園的大別墅,漆黑的鏤花大鐵門兩邊是高高的圍墻,爬滿了自己並不怎麽認識的藤蔓,進去後是目測十來畝的大庭院,一條柏油路通向中央一座噴泉。噴泉後面是三層紅色洋樓。

來之前,她曾無數次想象過這裏的奢華,但此時所見還是遠遠超乎想象。

“走吧。”阿久提醒他。

偌大的別墅,看起來卻十分冷清,知更忍不住問了一句:“平時都有誰在這裏?”

“夫人,還有兩個傭人。”

“韓戍,他都不回來的嗎?”

“韓先生,他事情太多。”

阿久回答得一板一眼,知更聽著卻覺得別扭。原來時間並沒有讓大家越走越近,而是讓大家各自在自己的軌道上,越走越遠。

她想起以前,阿久叫韓戍“韓哥”,他沒有現在那麽恭敬他,有時候甚至會教訓他。

“哢嚓”一聲響,門從裏面拉開,出來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女人。看到知更的時候,她楞了一下,然後視線移到阿久身上,臉上立刻現出笑容。

“這位是夫人的朋友,我帶她來看看。”阿久向中年女人介紹。

“哦,您好,夫人在樓上臥室裏。”中年女人微笑著閃開身。

經過偌大的客廳,上樓,來到筱棉棉的臥室門前,知更突然緊張起來。

阿久大概也看出她的情緒,於是說:“你不想進去也不要勉強,棉棉這些天一直把自己關在房間裏,誰不不見,包括蒙蒙。我覺得她也未必會見你。”

知更笑了,“那不一定,她那麽恨我,說不定見到我她就好了。”

說完擡手敲門。

“咚咚”幾聲之後,裏面沒有應答。

她擡高嗓門對裏面的人說:“筱棉棉,我是知更,李知更。”

還是沒有反應。

阿久嘆了口氣,“算了吧,你人已經來了,是她不肯見你。”

知更伸出手,“你有房間鑰匙嗎?”

“你……”

“我想進去看看她。”

阿久無奈只好掏出鑰匙,將房門打開。

渾濁的空氣撲面而來,應該幾天都沒有開過門了。知更屏住呼吸,走近光線暗淡的房間,看到筱棉棉一個人坐在梳妝臺前,整個人表情呆滯,目光渙散。

阿久過去,正要拉開窗簾,卻被知更阻止了。

“光線太強烈,她會不適應的。”

阿久停住手,轉而只將窗戶打開。

筱棉棉仍然坐在那裏,對房間裏進來兩個人絲毫不曾察覺。

知更小心翼翼地湊過去,輕輕叫一聲,“棉棉,筱棉棉。”

她沒有反應,她繼續叫她,“棉棉,我是知更,我來看你。”

筱棉棉這才緩慢地轉過臉來,她盯著知更的臉好一會兒,眼睛裏的戾氣越來越重,呼吸越來越急促。

阿久意識到不對,想去拉開知更,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筱棉棉霍地站起來,將知更整個人一路推到墻上,頭和背部在墻體上撞出巨大的響聲。她盯著她的臉,歇斯底裏地喊,“李知更,你到我家裏來幹什麽?你又要來跟我搶老公是不是?是不是?”

知更被她勒住脖子,臉憋得通紅,想說話可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阿久用力拉住筱棉棉,想把她們分開,可他又怕傷到筱棉棉,左右為難中,竟然三個人都扭到了一起。

這時,門外傳來一聲暴呵,韓戍沖了進來,二話不說抱住知更,將筱棉棉推開去。

他的力道極大,要不是有阿久攔著,筱棉棉恐怕要撞到化妝臺上。

韓戍低頭看向懷裏的人,“你沒事吧。”

阿久扶住筱棉棉,臉上神色變幻。他張張嘴想說什麽,卻被懷裏的筱棉棉搶了先。

筱棉棉整個人像重新活過來似的,充滿了鬥志,她似笑非笑地走向韓戍和知更,“你來看我?不過是幌子罷了,你以為我會信你嗎?你是來向我示威的吧,你看看,關鍵時刻他還是先護著你。”

知更掙開韓戍,轉身就走。

筱棉棉卻不肯放過她,她一把抓住她,“我不準你走,我話還沒說完呢。”

“筱棉棉,你瘋了。”知更扭過頭,看著她說。

“對啊。”筱棉棉承認的很幹脆,指著韓戍和知更,“我是瘋了,被你們兩個逼瘋的。”

到這個時候,韓戍再也忍無可忍,他叫來江川。

“把太太帶到樓上,放點東西,讓她安靜下。”

筱棉棉被江川和一個傭人駕到樓上,一路上吵吵嚷嚷,到了樓上也能聽到動靜。

知更面無表情地走出臥室,仿佛經歷一場噩夢,到現在都心有餘悸。

韓戍跟在她身後,看她那樣子,想說什麽卻被知更擡手阻止。

她轉過身來,看著面前的男人,“請你多陪陪她吧,不要再在我身上花一點點心思。”

韓戍不說話,他眼看著知更走過他身旁,下樓,走出去,消失在他眼前。

陸昱在辦公室審核文件,秘書突然推門進來,連門都沒敲,“副總監,趕快,董事長要您馬上去開會。”

秘書連說話的聲音都很急促,陸昱預感到肯定是十萬火急的事兒,於是立刻放下手裏的文件起身。

“一號會議室。”秘書跟在他身後補充道。

推開會議室的門,大家都紛紛轉過臉來。陸昱掃了一眼與會人員,都是公司董事和重要高管。

蘇鈞禮坐在首位,臉色凝重。

等到陸昱坐定,他示意旁邊的蘇守業會議開始。

蘇守業的臉色也不好看,他掃一眼大家,說:“最近市面上有人大量拋售蘇氏股票,使得蘇氏股價大跌,你們大家看看有什麽辦法?”

話音剛落,眾人都紛紛議論起來。

有人說不用管它,先跌,後面肯定會再漲,也有人說不能放任,否則公司市值大縮水,後果不堪設想。

最後,蘇明業一句話讓大家都停止了討論,他說:“公司必須得出面控制局面。”

眾人議論聲又起,“我們還是看董事長的意思吧。”

沈默半天的蘇鈞禮終於開口,“我決定了,由公司出資,回購市面上的所有蘇氏股票。”

此言一出,蘇守業首先站了起來,他說:“這不是一筆小數目,公司恐怕一時難以抽調出如此數目龐大的資金。”

蘇鈞禮招來秘書,“宋巖,讓財務那邊查查目前可動用的資金。”

集團CFO也在與會人員當中,他立刻站起來,跟宋巖一起去了財務部。

會議到此,決議已定,大家紛紛離場。

從會議室出來,陸昱覺得疲累不已,他雖然不是會議中的主角,但也倍感壓力。再加上之前繁重的工作,整個人都困乏的不行。

他本來是要往辦公室去的,卻在快進門的時候突然調轉頭,對秘書說:“我出去一會兒,有事情給我打電話。”

陸昱是臨進門的時候腦子裏突然出現知更的臉,這姑娘身上似乎有種神奇的力量,每次一見到她,都能讓他頓時忘卻所有煩惱,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

可是,趕到咖啡館,他卻被告知,知更姑娘今天不在,請假了。

陸昱有點沮喪,問小莫,“她就沒說為什麽請假?”

小莫搖頭,回答的很幹脆,“沒說。”他看了一眼陸昱,又補充,“但是肯定不是生病,來請假的時候活蹦亂跳的,還試圖威脅我。”

陸昱差點沒笑出來,“看來她確實威脅到你了,要不然也不能請到假啊。”

知更今天請假是去看筱棉棉。

雖然接連兩次筱棉棉都讓她險些負傷,但她還是放心不下她。

去之前她給韓戍打了電話,告訴他自己要去看筱棉棉的打算,韓戍說自己也正在家裏陪著筱棉棉,她正好可以過去接替他,因為他馬上又有事情要出去。

知更趕到韓宅的時候,韓戍果然已經離開。

傭人給她開門的時候仍然是略驚訝的眼光,不過很快就笑起來,“知更小姐啊,我們夫人在後院種花呢。”

在後院種花?看來筱棉棉的情況已經好轉很多了嘛。

她擰了擰手上的東西,朝傭人笑了笑,“那我去後院找她。”剛走幾步又回過頭,“哦,對了,蒙蒙呢?”

傭人說:“自從夫人生病以來,蒙蒙就被送去了寄宿學校。”

“寄宿學校?”知更吃了一驚,“他還那麽小,就去上寄宿學校?”

看她這麽吃驚,傭人笑說:“知更小姐,蒙蒙上的是貴族學校,裏面條件很好的。”

“可是條件再好,畢竟還是小孩子,見不到媽媽……”

“習慣了也就好了,而且等夫人的病一好,就會把他接回來的。”

知更默然,看了看手裏擰著的東西,往後院走去。

隔了老遠,她就看到後院的花圃前,白色長裙的女子正蹲在那裏,在給花圃裏的花修剪枝葉。

她放輕腳步,走到她身後,看她專心的樣子,實在不忍心打斷她。

剪了一會兒,大概也累了,筱棉棉站起來,一轉身看到身後的人,她眼睛裏神色變換,最後終歸於平靜,指著花圃問,“你看我剪得好嗎?”

知更看著她,點頭。

筱棉棉今天的氣色特別好,她知道這當然不是自己的功勞,而是因為韓戍今天在家陪了她一上午的原因。

知更把手裏的東西遞給他,“這是給你和蒙蒙帶的,你看看喜不喜歡?”

筱棉棉接過她手裏的東西,似是在自言自語:“蒙蒙還在學校裏,要周末放假才能回來。”

“你是不是想他了?想的話,可以把他接回來啊。”

筱棉棉眼裏光芒一閃,但很快又熄滅,“韓戍說我這些天情況不是太好,要等我病好了才能把蒙蒙接回來。”

“那你就好好休息,爭取快點好起來。”知更攏了攏她的肩膀說。

“嗯,你這麽一說,我倒有點累了。”筱棉棉做出欲睡的樣子。

知更把筱棉棉送回房間,正要離開,卻被筱棉棉叫住,只見她從抽屜裏拿出一個頗厚的皮革封面的本子,遞給她,示意她看。

這是筱棉棉大學時代的筆記本,她當然記得,那時候曾經想偷偷看看筱棉棉每天神秘兮兮的,究竟在裏面記了些什麽。可筱棉棉怎麽都不給看。

現在竟然這麽大方,主動給她看起來了。

當她真的不在乎,想讓自己知道她的秘密的時候,她卻完全沒有往日強烈的好奇心了。她把本子推回去,“你的秘密,我還是不要知道的好。”

筱棉棉無所謂地笑了笑,“裏面有幾張照片,你可以看看。”

知更遲疑地接過來,把本子打開,果然看到封面下夾著的三張照片,都是筱棉棉和知更在大學校園裏拍的,那時候兩個人心無隔閡,好的跟一個人似的。

知更看著照片上的兩個人,突然就笑了,“那時候的時光真是美好,不用想什麽,不用擔心什麽,更不用你爭我奪……”她突然意識到自己可能說錯話了,趕緊收住嘴。

然而筱棉棉似乎也並不在意,她擡頭看著她,“知更,我是個很沒有安全感的人,而你,卻是個安全感爆棚的人,我覺得當初自己正是被你的這種特質吸引,那時候我覺得一定能跟你做一輩子的朋友。可是……”

知更打住她的話,“棉棉,你知道嗎,我從來都沒想跟你爭,當初是這樣,現在是,將來也不會變。”

筱棉棉笑,“我知道,我怎麽會不知道,你當初替我坐那五年牢……”她的聲音突然就哽咽了,“我實在是害怕,我害怕你恨我,恨我搶走韓戍,還害你坐牢,害怕你會報覆我,你會搶走我所有的東西……”筱棉棉說到最後終於嚎啕大哭。

她所有的心結都是因為知更和韓戍,一個讓她深深愧疚,一個讓他愛到不知所措。

“不會的,棉棉。”知更抱住她,輕拍她的背,“我不會跟你搶什麽,永遠都不會。”

好不容易哄睡了筱棉棉,知更離開了韓宅。

剛回到店裏,就看到陸昱坐在卡座上,一副“我等你很久了”的樣子。

知更瞥他一眼,繼續往前走,陸昱一看就急了,跑過去拉住她,“先坐一會兒,喝一杯休息下。”

被他纏的沒法了,知更終於同意跟他一起喝一杯。

陸昱高興的不得了,沖小莫打了個響指,也不說什麽,不過一會兒,一杯濃郁的咖啡就端到他們跟前。

“知更,你走了這一下午,陸同學已經來兩趟了。”小莫用戲謔的口吻說。

“幹嘛,你找我有事兒嗎?”知更兩只胳膊撐在桌面上,身子湊過去,上下打量他。

陸昱被她盯得心裏發毛,扭頭左邊看看,右邊看看,問她:“你……是不是喜歡上我了,要不然怎麽這樣看我?”

“我在問你話呢。”知更不依不饒。

“沒事就不能來找你嗎?人家想你了。”

“噗……”知更一口咖啡差點噴在陸昱臉上,“你要不要這麽肉麻。”

本來是個否定句,誰知陸昱卻連忙點頭,“要的要的,我現在已經毫無保留地向你表明心跡了,你現在工作也算穩定,經濟、思想都很獨立,打算什麽時候把我給接收了?”

知更把他推開,沒好氣地說:“讓我考慮考慮。”

話音剛落,一聲驚天動地的呼聲響徹整個咖啡館,驚得眾人紛紛側目。

陸昱幾乎是從卡座上一躍而起,“哦也!”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頗有點肥,想拆成兩章,想想還是算了,兩章太短,怕大家看不過癮,不連貫。肥肥的油水多,大家貴手一擡,“收藏”抱回家慢慢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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