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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問雪重見光明 馬冬兒顯出原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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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說董蘭香在屏風後邊聽到事情原委之後,知道安安的事情與我無關,雖說心裏很是愧疚這段時間對我的百般辱罵,但終究是剛剛失了心頭肉的娘親,臉上的傷痛依然還在。我也是娘親,自然最懂她的心。對她前幾日的辱罵也只報以寬容強笑。

冬兒輕松擺脫董蘭香的撕打之後,我並未去找她理論,董蘭香也保持了沈默。既然當日在場的只有我和冬兒,無論我和董蘭香如何辯駁,恐怕冬兒也不會承認自己是兇手。此時,欲擒故縱之法倒是一個上上策。

過了幾日,董蘭香從董府請的大夫仔細診治了我的眼疾。

只覺得那大夫仿佛是用冰涼的銀針輕輕搭在我上眼皮上,很輕松的翻開了上眼皮。端詳了片刻,那大夫開口道:“小姐,少奶奶的眼疾倒是可以治好的。只是前些日子吃了些不該吃的涼藥,要治好,也是要花一番心思的。”

接著傳來董蘭香的聲音:“前些日子不是冬兒請的大夫醫治嗎?真沒想到這冬兒早早就已經存了害你我之心。”

我擺擺手,道:“罷了,只要醫治的好,我必定是要查出她所做的惡事的。”

董蘭香見我這般說,便回頭囑咐大夫:“你好好醫治她的病,只要醫好了,酬金你要多少有多少。”

大夫唯唯諾諾答應著:“小姐說笑了,老朽在董元帥麾下供職,自當盡心竭力以報董元帥之恩。酬金之事萬不可再提。”

我知道自己該感謝眼前這個敢愛敢恨的豪門小姐。曾經,她狂放不羈,以為這個世界的任何東西,只要她自己想要得到,必然是能夠得到的。可是世事難料,最終她得到的不過是郭府姨娘的一個名號罷了。只是,如我一般得到了郭府少奶奶的名號又能如何,還不是一樣遭人陷害,不得真愛嗎?

經歷過這些世事,她逐漸也明白了,即便沒有我,若柏終究還是不會將她放在心裏的。對我的恨也少了,心裏反倒生出一絲經歷世事無常之後,同是天涯淪落人的之交之情。

看著董蘭香每日必早早的過來侍候我吃藥,我忽然想起自己的金蘭姐妹若蓮。若是若蓮在我身邊,見我雙目失明,她會不會放下對我的怨懟,也這般真心待我?

如此想來,我的眼睛濕潤了。可惜天涯海角,我們或許再無可能相見。

春草輕推我一下:“少奶奶,怎麽又哭了?現在有良醫診治,又有董姨娘連日相陪,您該高興才是。若還是這般哭泣,只怕會哭壞眼睛的。”

我握住春草的手道:“春草,這藥都吃了一個月了,我估摸著眼睛怕是好不了了,倒是枉費了蘭香的一片真情。”

董蘭香道:“你不能一直被動的緊閉眼睛,這樣怕是覆明了我們也不知道啊。”

我強作歡顏,抱著試一試的心態掙紮了幾次才慢慢睜開眼睛。眼前的一切都是灰蒙蒙的,雖說看不清眉目,卻也能瞧見春草和董蘭香的輪廓。

意識到自己終於覆明了,我撲上去抱住春草,喜上眉梢:“我看見了,我真的看見了。”

春草和董蘭香聽了也開心的手舞足蹈。

我慢慢向前幾步,依了門站著看外面的風景。已是深秋了,院子裏枯黃的落葉掉了一地,平凡花草耐不住秋風緊,耷拉著腦袋立在那裏。唯有墻角的幾株苦菊,竟開的五彩繽紛,花花綠綠為著蕭瑟的深秋平添了幾多風采。

春草拿了件湖綠色的披風披在我肩上,道:“少奶奶,回屋去吧,門口風大。”

我捏住披風的邊角,低頭端詳了片刻,發覺自己竟將緞制披風的紋理都看的清清楚楚,開口道:“春草,你不曾知道失明的這段時間,我眼前一片漆黑,仿佛掉入了無底深淵。現在能瞧見了,看著那滿眼花花綠綠的世界,便覺得怎麽都看不夠。”

這時,彩霞慌慌張張從回廊那頭跑了過來。

我忙迎上去:“彩霞,這般慌張,發生了什麽事情?”

彩霞見我瞧得見東西了,自然是說了些恭喜的話,但關於為何如此慌張前來,卻是面露難色,不肯說明,只拉著董蘭香的衣袖道:“少奶奶,該回去了。”

董蘭香見彩霞這般,便匆匆回去了。

我睜開眼睛,最想見到的人是自己的爹娘。便囑咐春草隨便收拾了幾件行李,叫信得過的人在門外租了輛馬車,由春草指引,一路飛奔而去。

半碗茶的工夫,便到了爹娘現在居住的地方。那是幾間小房子,雖無大府邸的磅礴霸氣,青磚碧瓦,倒也透著幾絲人間煙火的平凡和溫暖。

我一邊觀察房屋,一邊暗自感謝若柏。若沒有他出手援助,只怕我此時便是站在爹娘墳頭思念他們了。

“老爺,問雪來看咱們了。”我擡首,是娘。只見她用腰間的圍裙擦拭著有些濕潤的雙手,歡呼雀躍著奔出屋來。

我擡腳跑過去,張開臂膀擁住這個給自己生命的人。這些日子的思念和惦記化作點點淚珠撒在娘瘦弱的肩膀上。

“娘,問雪惦記著你和爹。問雪想你們了。”

娘仿佛想起什麽事情一般,匆匆推開我的身體,死死盯著我的眼睛,道:“問雪,我聽若柏說你看不見東西了?快讓娘看看你的眼睛。”

我拼命睜大眼睛,笑道:“娘,我的眼睛醫治好了。您不必為我擔心。”

娘牽著我的手邊回屋邊說道:“那就好。若柏那邊還好嗎?”

我怔了怔,答非所問道:“娘,我爹呢?”

春草掀起簾子,我看見爹在半跪在地上拿著鞋往腳上套。鼻眼好似有些歪了,肢體也不如以前那般靈活了。

我奔上去扶住爹,胸腔裏的苦澀席卷而來:“爹,您怎麽了?女兒幫您穿鞋。”

娘站在旁邊垂淚:“問雪啊,你也知道那日賊人闖入家裏,做盡了歹事。你爹受了驚嚇,加之最記掛的人去了,竟中了風,行動有些不便。”

“為什麽不找大夫醫治?郭若柏為什麽不告訴我?”我的心爛了一般疼。

春草怯怯湊上來道:“少奶奶,少爺不告訴您,是怕您承受不了,也是一片好意。”

娘在邊上也附和著,喃喃說著若柏的好。

我心裏冷笑一聲:若說他是真心為我好,又如何忍心給我一紙休書,將我與他的過去未來都一刀兩斷。

我將爹扶在床上躺了。他緊緊攥住我的手,仿佛怕走失的孩子一般。我替他拉好被子,強顏歡笑道:“爹,好好養病,往後問雪陪著您和娘一直到老。”

爹咧著嘴笑了,是飽經風霜之後的釋懷模樣,也是苦盡甘來的幸福容顏,更是和親人團聚的天倫之樂。

我就這般在爹娘這裏暫時安住了下來,一住便是十來天。

娘見我沒有回去的意思,試探著問我:“問雪,你都出門這些日子了,不想著回去瞧瞧若柏?”

我繼續飛針走線的繡著自己手裏的帕子,頭也不擡道:“娘,能守在你和爹身邊是問雪這輩子最大的福分。”

娘察覺出了什麽似的,緊緊追問:“難道你和若柏吵架了?夫妻床頭吵架床尾和,你再這般僵持著便是你的不對了。至於那馬彪,我知道他有心於你,只是你們終歸不是一路人。前些日子,他還領著一個孩子過來瞧我和你爹。只是礙於你們的關系,我也不敢對他過分熱情了。”

我住了手裏的針線,心裏蹦著緊緊根弦,擡頭追問道:“帶著一個孩子?多大的?”

娘嘆了口氣:“問雪,娘的意思是你該跟若柏和好,瞧瞧你這麽大人了,還是主次不分,自己的事情不操心,反倒問起馬彪的孩子來了。左不過是個兩三歲左右的孩子罷了。”

聽娘這般說,我心內一探究竟的熱情也慢慢減了,不就是馬彪的孩子罷了,有什麽可以記掛的呢。

春草在邊上也攛掇著:“少奶奶,夫人說的是,我們出府好幾日了,是該回去瞧瞧了。”

被若柏休了的事情爹娘還不曾知曉,我心裏擔心自己再不回去,爹娘必定會生疑。便依依不舍的告別了爹娘,一路三回頭的回了郭府。

郭府的大門口聚集了好些看熱鬧的人,我急匆匆的下了馬車,一一撥開人群進了府裏。

這才發現,府裏的東西被翻得一片狼藉。一些值錢的東西早就不翼而飛。若柏癱坐在正堂門口,本已瘦弱的身形顯得更加弱不禁風。冬兒站在若柏身邊,眉眼裏竟也含著淚。董蘭香扶著門口一棵迎客松,哭的天昏地暗。

我過去扶住董蘭香,問道:“這是怎麽了?”

董蘭香哭著搖頭:“我對不起郭家。是我害了郭家,是我……我才是罪魁禍首。”

冬兒冷笑道:“你以為自己的爹是怎麽強大起來的?當日他派人暗殺郭元帥,今天又特地將郭府強搶一空,逼得若柏無路可走還不肯罷休,非要搶了這郭府。這麽多年來,你爹依仗的不過是他的陰謀詭計罷了。”

董蘭香聽了這話,哭的越發厲害了。

若柏擡頭用充滿仇恨的眼睛盯著冬兒:“如此說來,冬兒你倒是正人君子了?”

冬兒聽了這話,沒了剛才還鋒芒畢露的神色,不可置信的問道:“難道我在你心裏不是正人君子嗎?”

若柏仰天笑道:“你該不會天真的認為我素日呆在你屋裏是愛你的緣故吧?馬冬兒,馬立刀的愛女?”

我用帕子掩著自己的嘴巴,驚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原來冬兒是馬立刀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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