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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傾郭府紅顏計 失盡人心難尋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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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說,五姨娘被杖斃之後,郭府上到各位姨娘小妾,下至丫頭婆子小子,都不敢再明面上肆意拉幫結派。

夫人不在了,春草一個大齡丫頭,本該在府外找個中等農戶家配了人去的。可無論我如何勸阻,春草就是不願意出府。雖說五姨娘已死,但是五姨娘也非等閑之輩,在府內眼線諸多,加之二姨娘三姨娘素來與五姨娘交好,為了保全春草,我只能將她暫時留在自己房內。

郭府上上下下好幾百口人,斷不能缺了內當家的。

因有謠言在身,郭元帥素來就不太看好我。董蘭香倒是郭元帥眼中內當家的最好人選,可惜她身懷六甲。因此,郭府內當家一職只能由四姨娘擔當起來。

四姨娘本就有著七竅玲瓏心,不僅能言善辯,而且聰明能幹。幾個月下來,郭府的內務居然比夫人沒病之前更加的清肅有序。

郭元帥因近日局勢緊張,每日光軍隊上的事務都自顧不暇。偶爾回家,見四姨娘將郭府上下打點的有條不紊,越發的看重四姨娘。

四姨娘閑暇之餘,也會過我這邊來瞧瞧康兒,每每來時,必帶一些貴重的物品給康兒和我。

本來,我是該感謝四姨娘那日在正堂替春草說話,救得春草一命。只是,隱隱覺得事情絕非這麽簡單,四姨娘向來是一個無利不起早的人。若對她自己沒有任何好處,在正堂上她就不會冒著得罪五姨娘的風險去救春草了。若非,她還有其他不可告人的秘密?

因與四姨娘終究不是一路人,對她,我始終保持著距離,只是不冷不熱的應付著。

已是年底,康兒睡著了,若柏隨了元帥去辦軍務了。我跟春草,秋月頭對頭一起研究如何換著花樣給康兒做幾件好看的衣服。

“喲,問雪好興致。”

聽見聲音,我擡頭看見四姨娘兩只手捧著一只古銅色的手爐站在門口,蔥管一樣嫩白的小拇指上寸把長的指甲塗著艷艷的紅色,身上披著淡紫色以深灰色貂毛禳邊的鬥篷,底下是一件月藍色的蜀錦袍子。

翠紅在四姨娘身後提著一個食盒。正所謂一人得道雞犬升天,有四姨娘這個主子做郭府的內當家,翠紅自然就是郭府的大丫頭。只見翠紅一身水紅色的時興綢緞衣衫,臉上自然是春風得意的神色。

我放下手裏的活計,起身道:“這大冷的天,四姨娘若是有事,只管喚問雪過去就是,還勞煩您大老遠跑過來一趟。”

四姨娘款款幾步行至我身邊,秋月趕緊扶著她在凳子上坐了。

春草倒了兩碗茶,然後側身立在我身後。

四姨娘起身拉了春草的手,熱情的說道:“春草也曾是我郭府的小管家,可惜……可惜,夫人不在了。”四姨娘說著,用衣袖輕輕沾沾自己的眼角,做出擦淚的樣子。可是,我卻看不到她的眼睛有淚珠。

我也起身,站在一側看四姨娘又要唱哪一出。

四姨娘見我和春草都不作聲,這才又繼續說道:“若是春草姑娘願意,我倒是有意請你過去做我屋裏的大丫頭呢。憑你的才智,必然會幫襯我不少。”

我不知四姨娘這是要幹什麽,也不敢貿然接話。

春草微微一笑,接過四姨娘的話:“姨娘謬讚了,春草何德何能得您垂青。只是翠紅妹妹也是個萬裏挑一的,有她在,姨娘自然是如虎添翼。春草是個不祥之人,不敢去姨娘那裏,免得給姨娘招惹禍端。”

翠紅聽春草如此讚揚褒獎她,樂的嘴都合不攏了,本就刻意挺直的的腰桿挺得越發的直了。

四姨娘見春草決絕了自己,有些尷尬的撩撩額頭的發絲,回首跟身後的翠紅說道:“喲,看我這記性,巴巴的派了人做了問雪愛吃的東坡肉,這會子卻只顧著說話,倒給忘了。翠紅趕緊將東坡肉拿出來讓少奶奶和春草嘗嘗。”

翠紅接了命令,忙不疊地的打開食盒,端出一個翡翠盤子。裏面整整齊齊盛著數十塊兒四方四正的東坡肉。醬紅色的肉塊兒透著閃閃的光澤。肉塊兒下面墊著澆了蒜蓉的虎皮辣椒。

四姨娘含笑看著桌上的東坡肉:“問雪,快嘗嘗,這是我專門請了鎮上有名的廚子做的拿手菜。聽說,前些日子康兒出痘了,我這個做姨奶奶的天天惦記著,就是不得空不能常來。你快嘗嘗,若是覺得好吃,我便天天的請那廚子來府裏做給你吃。”

我心知肚明四姨娘對我這般好,不過是一廂情願的認為康兒是馬彪的兒子。可是,以往無論我如何解釋,她只認定這是事實。

我尷尬的笑著,推辭不是,接受也不是。

四姨娘見我這般靦腆,爽朗的笑著:“快嘗嘗,我這是為了康兒呢。你有個好身體,我的康兒才能健健康康不是?”

儼然,四姨娘已將自己視為郭府的當家主母。

我接了她殷勤遞上的筷子,夾了一塊兒肉送進嘴裏。

不想這東坡肉做的真是絕頂的好。肉塊兒肥瘦相間,肥肉油而不膩,瘦肉有嚼頭卻絲毫不覺得柴。細細嚼來,唇齒生香。

“怎麽樣,不錯吧?”四姨娘見我吃下一塊,迫不及待的問道。

我點頭答道:“真正的人間佳肴,謝謝四姨娘百忙之中還惦記著我和康兒。只是,往後還請四姨娘不必如此記掛康兒,有若柏在,康兒很好。”

四姨娘聽我提到若柏,臉上稍有不悅,拉著我的手,囑咐道:“問雪,你和康兒的將來,姨娘替你們謀劃著呢,你不必為了生存委曲求全。”

四姨娘的意思左不過就是,不必為了將來的吃穿用度去討好若柏,一切有她呢。

我不知如何應答,只能低著頭沈默不語。

四姨娘見我不說話,道:“姨娘那邊還有事情,這便回去了。”說完,便扶了翠紅的手打起簾子出去了。

我提起裙子,出門相送。

四姨娘在回廊上招呼道:“春草,快扶了少奶奶回屋,外頭風大,別受涼了。”

這時,冬兒出現在回廊上。

只見冬兒恭恭敬敬的行了禮,伸手扶了四姨娘,道:“這大冬天的,悶著無趣,想找姨娘敘敘話。剛才去正堂找姨娘,卻不知姨娘在這裏呢,讓冬兒好找。”

四姨娘笑道:“這郭府只怕數你最有心了,時常記掛著我。”

看著四姨娘和冬兒有說有笑的消失在回廊的那一頭,我心裏忽然覺得,冬兒和四姨娘簡直就是一對母女,同樣的美麗照人,同樣的心思縝密。

片刻之後,董蘭香由彩霞扶著,挺著肚子進得門來。

且說,自從懷孕之後,董蘭香顯得大度起來,不再為了爭奪若柏的寵愛與我爭鋒相對。偶爾閑暇,甚至還會過來瞧瞧康兒,和我說說話兒。

瞧見桌子上的東坡肉,董蘭香舌尖舔著嘴唇,仿佛小孩兒一般貪吃:“你這裏倒有這好東西?”

我笑道:“怎麽,想吃嗎?”

董蘭香不待我說一個請字,自己拿了桌上放著我剛才用過的筷子,便夾了一塊,津津有味的嚼起來,邊吃還邊稱讚:“嗯,真是好吃。”

懷孕初期,嘴饞的時候我也是有過的,便掩著嘴笑道:“既然喜歡吃,那就全吃了吧。”

董蘭香這邊吃的越發起勁,彩霞那邊著急的上跳下竄,卻不敢出言阻止。

我知道彩霞怕我在肉裏做文章害董蘭香,便大大方方的說道:“彩霞,你家主子喜歡,就讓她吃吧。曾經,她親手做羹湯與我,今日,我不過是借花獻佛罷了。她既然能有不殃及幼小無辜的胸懷,我如何就不能有這個胸懷呢?”

彩霞見我識破她心裏所想,不好意思的笑笑。

董蘭香吃的滿嘴流油,舔著嘴唇笑道:“你何苦那麽小心眼子,都過去多久的事情了,還念念不忘的時常掛在嘴邊說與下人聽。快說,這是哪位大廚做的,我要請了來,天天做與我吃。”

“這肉是四姨娘送的,若問是哪個大廚做的我真是不知。”

董蘭香聽我說起四姨娘,還在咀嚼的唇齒忽然停了下來:“四姨娘?為何不早點告訴我。”說完,便將嘴裏的肉全吐在桌上,食指還伸入口腔,似乎要將已經吃下肚的肉全部掏出來。

我見她這般,不解何意,笑道:“你這又是怎麽了?”

董蘭香拉下臉來:“四姨娘送你的肉,我貿然吃下,若她有意害你,我必是做了你的替死鬼。再有,若你明知肉有問題,卻佯裝不知,假借四姨娘之手除掉我,事後推脫幹凈,也不是不可能的。”

我笑道:“董蘭香,也虧你想得出。這肉我早就嘗過了,沒有任何問題,你放心的吃吧。”

董蘭香見我不怒反笑,湊過來囑咐道:“白問雪,知你是性情中人,凡事都不放在心上。只是,對咱們那個四姨娘,你卻是不得不防。我這幾日閑下來,便多處走動逛游,也有耳聞,當日夫人和五姨娘的死,倒是她的一石二鳥之計呢。”

我心內一驚,自己果然猜的不錯。四姨娘前腳指使五姨娘以那些狠毒之語誘發夫人郁結病亡,後腳指證五姨娘害死夫人。看來四姨娘謀劃的是大計,不得不替若柏防著點她。

董蘭香見我神色異樣,便起身離開:“看你臉色疲倦,還是多加休養,我回去歇著了。”

春草和秋月打著簾子,將董蘭香扶了出去。我坐在熟睡的康兒身邊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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