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鴻雁傳書報平安 若柏受傷查緣由

關燈
那是正月裏的一天。天氣晴朗,萬裏無雲,只是畢竟還是冬月裏,天氣有點清冷。

康兒會爬了。我和春草秋月圍在床邊看康兒爬來爬去。

一個丫頭領著柳兒進得門來。

見柳兒笑呵呵的,我知必是有好事,便扶著柳兒的手笑道:“嫂子,看你這麽樂呵,莫非是有好事要與我分享?”

春草倒了茶,我拉著柳兒的手坐了。

柳兒一拍手,笑道:“這個真是個好消息呢,爹娘那邊剛得了消息,便遣我過來告訴你。”

“嫂子,你快別賣關子了,趕緊告訴我啊。”我著急的推搡著柳兒。

柳兒捋捋鬢角的頭發,道:“你哥哥托人捎信了。他現在做了川軍呢,聽說還是個小官兒,吃穿用度都不用擔心的。”

我遲疑片刻,終究還是問了自己想問的:“嫂子,那若蓮呢,她怎麽樣?”

柳兒收起了臉上的笑容,神色不自然起來:“這話,你不該問的。不說她與我的恩怨,就當日你替她背了黑鍋,她卻一聲不響的走了,你也不該再替如此無情無義之人擔心。”

我沈默片刻,開口說道:“嫂子,我知道她傷害了你。只是,她一個女兒家出門在外,終歸是不太方便的。還請嫂子看在我與她的結義之情上告訴我吧。”

柳兒沒好氣的說道:“她們一起離開蛤/蟆鎮,這就是私奔了。問天的信裏只說若蓮安好,讓爹告訴你,勿掛念!”

我心裏的大石頭終於落地了。無論天涯海角路途遠,哪怕昔日仇怨似海深,我只記得當年集市偶遇,我們一見如故,相見恨晚。但願她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歸來。

柳兒見我沈默不語,起身抱起康兒,道:“康兒,瞧瞧你娘傻了。”然後咯咯咯笑起來。

柳兒自小就是個爽快性格,此刻她開懷大笑,不過是看到天真無邪的稚子可愛,天性使然罷了。在她心裏,問天和若蓮的事情,一直都是塊傷疤,就算沒有了昔日剜心一般的疼痛,但傷疤依然在那裏。

我起身湊在柳兒身邊,一邊逗著康兒,一邊說道:“我哥總算知道鴻雁傳書給家裏報個平安了。”

柳兒淡淡說道:“隨他們去吧。咱們且好好過咱們的。前幾日,我在集市上遇見馬彪了,他說那日給康兒治病的高大夫家裏出事了。”

我急忙問道:“出什麽事了?”

“聽說,高大夫的妻子那日難產,母子都不在了。”

我驚呆:“如此說來,倒是我們誤了高大夫妻兒?那一日,若不是咱們強請了人家過來給康兒治病,說不定高大夫的妻兒都會平平安安的。”

我心內的愧疚之情難以言表,不知該拿什麽貴重的東西去彌補高大夫。

柳兒見我傷悲,安慰道:“你也不必愧疚,生死有命富貴在天。若那一日咱們不去請高大夫,也不見得就能保他妻兒平安。”

我囁嚅道:“話是這般說,可我這心裏終究很是過意不去。”

這時,一個小丫頭滿頭大汗的跑了進來。

秋月喝住那小丫頭,訓斥道:“這大冷的冬天,你倒滿頭大汗的。少奶奶這裏有客人,就這般慌慌張張的跑了進來,也不怕沖撞了可客人。以後可要記得,遇事不要慌張。有什麽事情,現在說吧。”

那丫頭恭恭敬敬的行了禮,戰戰兢兢的說道:“少奶……奶,不好了,少爺他……”

“剛才才叫你不要慌張,慢慢道來,此刻倒結巴起來。”秋月瞪一眼那小丫頭,氣的伸手就要打。

春草勸住秋月,道:“這個丫頭我是認識的,素來有些結巴,你不要恐嚇她,或許會好點。”

我聽說跟若柏有關,心內惶惶,神色凝重起來:“別怕,你慢慢說來,少爺怎麽了?”

那丫頭著急的張著嘴巴,卻擠不出一個字來。

我無奈,只能囑咐柳兒和春草看著康兒,自己領著秋月跟著那丫頭過去一看究竟。

剛行至門口,卻見一堆人擡著若柏進來。我一時失了方寸,連爬帶滾的行至若柏身邊,卻見他右胸部位插著一把匕首。傷口外面的鮮血已經凝結成塊兒,傷口處卻還往出滲著血水。若柏閉著眼睛,迷迷糊糊的,嘴裏一直喊著我的名字。

我抱著若柏的一只手,哭道:“若柏,你這是怎麽了?早上出去還好好的,此刻怎麽就傷成這樣了?”

若柏聽見我的聲音,眼皮掙紮著睜開了:“問雪,我沒事……不要擔心。”說著,便要起身,卻見傷口處的鮮血洶湧著流了出來。

這時,有小子拱手稟報道:“少奶奶,今日辦完事務尚早,我便隨了少爺一起走著回府,在前面的集市口上突然遇上幾個陌生面孔。他們將我和少爺團團圍住,其中一個當著少爺的胸部就是一刀,好在我喊了幾聲,不遠處的隨從立馬趕了過來……我和少爺都不知這些人的來歷。”

我掏出自己的絲帕,護在傷口周圍,眼淚和鼻涕一起流了下來:“若柏,你莫要掙紮。秋月,快派人去找大夫,找蛤/蟆鎮最好的大夫。”

旁邊的有人說道:“少奶奶,大夫已經派人去請了,這會子該來了,還是快快擡了少爺去屋裏躺著吧。”

我趕緊松開若柏的手,囑咐身邊的小子們小心翼翼的擡著若柏回了小院。

柳兒和春草見若柏胸口的匕首,嚇得話也說不出來。

剛安置若柏躺好,大夫就來了。

擡頭迎接大夫的那一剎那,我一個趔趄,差點跌倒在地。來人正是前幾個月給康兒看過病的高大夫。

只見那高大夫雖是三十左右的模樣,卻形容邋遢,不修邊幅,完全沒有了上一次初遇時的風采。

心知自己欠他太多,卻不得不再次求他。我不顧周遭下人的眼神,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高大夫,求你救救我夫婿。”

高大夫神色麻木,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醫者父母心,我自會竭盡全力一試。”說完,咧著嘴,仿佛是在哭泣,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高大夫餵了一顆藥丸,若柏一吃下便昏睡不醒。趁若柏熟睡,高大夫拔了匕首,止了血。

我湊上前去,道:“若柏這般昏睡不醒,不知有無大礙?”

高大夫一邊整理醫藥箱,一邊淡淡的說道:“無妨,止住血也就是救了他一命。以後只要按照我的方子吃藥,調理休養,一年半載之後必能痊愈。”

聽了這話,我稍微鎮定了一點,□□草多加了診金,送了高大夫和柳兒一起出門。心想,等若柏傷勢痊愈之後,我必上門拜謝。

我依著若柏在床邊坐了,眼淚吧嗒吧嗒的掉著。若柏雖是郭元帥唯一的兒子,但是他卻不經常參與軍中事務,到底是誰這般狠毒,想要一招致若柏於死地。

這時,春草過來輕聲說道:“少奶奶,我剛才經過回廊,看見冬兒姑娘過來了。”

“想必她也是掛念若柏的,來看看也就放心了。”

這時,冬兒挑起簾子,眼睛有些許紅腫,進門施禮道:“多謝姐姐能夠理解冬兒的一片拳拳之心。”

“既然當日不能阻止他接你進府,今日你就有權探視他。”我起身挪開一點,示意冬兒過來瞧瞧若柏。

冬兒趕緊湊上來,握著若柏的手嘆道:“早上就勸你不要出去,終究還是不聽我的。”

我聽冬兒話裏有話,詫異道:“為何勸他不要出去,難道冬兒姑娘早就知道他今日必遭此一劫?”

冬兒自知失口說錯話,含糊其辭道:“早上起床右眼皮就跳個不停,心裏也是忐忑不安,就怕發生什麽事,所以便勸若柏好生在府裏呆著,可他就是不聽。早知如此,我就該來告訴姐姐,姐姐的話他還是聽的。”

我見若柏眼皮動了動,便不再理會冬兒的話。輕聲輕語的問若柏:“若柏,你醒了,想喝點東西嗎?”

“聽說若柏受傷了,我這邊剛好熬了鎮痛止血的參湯。”四姨娘急匆匆趕了過來,翠紅端著一碗湯汁跟在身後。

若柏見我問他是否要喝東西,疲憊的點點頭。我見四姨娘來的正好,便隨手接了翠紅手裏的碗,正要餵給若柏喝。

冬兒卻冷著臉子搶過我手裏的碗,道:“姐姐,我這幾日身子不適,聽說這參湯最是滋補,還是我喝了吧。”說完竟低頭一口氣喝幹了碗裏的湯汁。

四姨娘見參湯被冬兒搶著喝了去,立時瞪著眼大發雷霆:“冬兒,這是我親手為少爺熬得參湯,你竟不自知在郭府的身份地位。”

冬兒不顯絲毫怯懦,道:“不就是一碗參湯嗎?只要若柏在郭府安好一日,他便能寵我一日,不要說一碗參湯,就是百碗千碗也不在話下。”

四姨娘見冬兒這般說話,生氣的甩了袖子走了。

冬兒見四姨娘走了,囑咐我道:“姐姐,若柏平日愛你至深,現在若柏身受重創,若每日吃喝全是姐姐親手做的,必能助他早日康覆。勞煩姐姐每日飯菜必親自為之。”

我不解冬兒為何要強調若柏在郭府安好,也不知她為何要搶四姨娘給若柏的參湯,只是隱隱覺得其中必有蹊蹺。但她囑咐我親自做羹湯給若柏吃必是好意,往後各房送來的湯羹補品便一一謝絕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