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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天戎裝威風回 柳兒打扮露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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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三十了。天空飄起了鵝毛大雪。這是一個出門在外的人兒們回家過年的最後期限。路上的行人少之又少,偶爾有一兩個,也是深深地將頭縮在那棉襖的領子裏,唯恐一朵雪花兒掉進脖子裏,腳下匆匆離去,只留下雪地裏的那一串串腳印等待天空的柳絮填滿。

家家戶戶都是關了門,落了鎖,一家子人圍在桌子旁邊盡享人倫之樂。爹聽見鄰居家的歡聲笑語,神情有一點不自在,或許他是想問天了吧。五年了,問天杳無音訊,誰不期盼他早日歸來,哪怕還是那個浪蕩子,只要完完整整平平安安的歸來就好。

我只穿了淡粉色的夾襖,倚在大門口的柱子上,呆呆的望著外面的雪花隨風淩亂的飄舞,恰似這個時代那無法掌握自己命運的女兒家,只能隨了那強風飄來飄去,身在何處又該去往何處,完全是由不得自己的。

“小姐,別站在那門口的風道裏,仔細凍著了。”柳兒拿著披風披在我身上,嘴上說著不要讓我站在風道裏,自己卻站在門口,呆呆的看著前面的路口,裙裾在風中飛舞著。

“這都五年了,哥哥卻杳無音訊。”我長嘆一聲,準備抽身進去,忽然看見那遠處的雪天雪地裏,一個人一身戎裝,撲騰撲騰的踩著雪向我們走來。

“柳兒,快看那人。那人好像哥哥!”我歡快的蹦了起來。雪兒沿著我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就是少爺,那身影就是少爺的。”雪兒回頭朝著院子裏喊了句,“老爺,少爺回來了。”

隨著柳兒的一聲呼喊,爹爹在福叔的攙扶下跌跌撞撞的小跑了出來,平日裏冷冷的問雪也出了門,隨其他人站在門廊底下看著。

漸漸地那人走近了,真的是問天。爹掙脫福叔的攙扶,跑出院門,緊緊地拉了問天的手,老淚縱橫。

問天三步並作兩步走,大老遠的就伸了手扶住爹,一個勁兒的說道:“爹,問天不孝,五年沒有回家了,問天不孝……”

“回來就好,爹都沒有門路打探你的下落,你叫爹好擔心啊。”爹用手輕輕拍打著問天肩膀上,帽子上的雪花,淚止不住的流著。

“老爺,少爺回來了是喜事。外面風雪大,仔細風雪吹了又該咳嗽了,趕緊進屋吧!”福叔在一旁提醒道。

問天打量著問竹和我道:“兩個妹妹都長大了,真的是女大十八變,出落的哥都不認識了。”我和問竹笑著。大家夥簇擁著問天和爹進了屋。娘便趕緊去竈臺上忙活去了。

問天跟大夥講著他這五年來的經歷,血雨腥風,從一個毛頭小子變成一個名副其實的軍人自是吃了不少苦頭。很多次都是從死人堆裏爬出來的。但是所幸的是這一切都熬過去了。

“哦,對了,雪兒,哥這次能回家團聚,多虧了你那位……那位朋友,郭若柏。是他跟我們盤龍鎮的董元帥說了話放我回來的。”問天一臉疑問的看著我,仿佛在問我跟郭若柏的關系。

我臉頰緋紅,低了頭自顧自的搓著衣袖不作聲。

“盤龍鎮?你不是在郭元帥那裏歷練嘛,怎麽又去了盤龍鎮?還有候盤龍鎮什麽時候有了一個董姓的元帥啊?”爹聽得雲裏霧裏的,追問著。

問天便將自己為何去了盤龍鎮一一告訴爹,又接著說道:“爹你是不知,現在外面亂的很。有錢的人家,收兵買馬,擁兵自重,自己占一塊地自立為王呢!那董元帥就是四年前咱們離開之後,攜家眷到了盤龍鎮,在蛤/蟆鎮郭元帥的扶持下,準備在盤龍鎮打下一片江山呢。但那馬立刀也不是好惹的,這幾年了,都僵持不下。我這四年吃得苦,都是為了手刃那賊人馬立刀,可是天不遂人願啊。”問天滔滔不絕的說著外面的世界,我環顧四周,柳兒這丫頭不知那裏去了。問天不在的時候吧,她整天念叨著問天,現在問天來了,她卻不知躲哪裏去了。

我出的門了,站在院子裏,透過門簾一角的空隙,看到柳兒在茅草屋裏精心的梳妝打扮呢,便低頭進了茅草屋。

“柳兒,你在幹什麽呢?大家都和哥說話呢,你倒一個人躲在這裏打扮起自己來了……”我話還未說完,柳兒用食指壓在嘴唇上做了小聲的意思,我便將其餘的話生生憋回了嘴裏。

“我這不是剛才在外面被雪絲淋濕了嗎,換身衣服,梳洗梳洗,小姐倒有意見了?”柳兒紅著臉頰辯駁著。

“瞧你這潑皮的樣子,我就這麽一問,倒是招惹了你的很多話呢!莫不是為了打扮給哥看的?”

我其實也是開玩笑的,沒想到柳兒卻冷了神色,道出了掏心窩子的話:“小姐,少爺在外五年,怕是已經有心上人了。柳兒是丫頭出身,論理是不該存這個心的,可是情緣自己來了,我擋都擋不住。”

我聽呆了,又不知如何應答,這天底下未出閣的妹子自然是不得過問年長的哥哥是否有心上人一事的。這時,問天挑著簾子進來了。

柳兒雙手揉搓著手帕,腳不停的來回走動著,不知如何是好,呆呆的說了句:“少爺坐。”

問天款款坐定,說道:“五年不見,柳兒也出落的如此標致,竟也是個大姑娘了,不知爹給尋了人家了沒有?”

“柳兒終身不嫁。”柳兒兀自紅著臉吵架似的應了句。

“哥倒是該操心自己了。都十八歲了,還是孤身一人,爹該著急了。”柳兒自小跟隨我們,也是受盡了苦難,我也希望她能有一個稱心如意的好去處。便大著膽子試探了一下問天。

“哥還沒有問你呢,你倒先拷問起哥來了。你跟郭若柏是什麽關系?”問天好似看不出柳兒的拘謹。也是,這麽多年,柳兒悉心照顧她,若問天有意與柳兒,豈能不表露出來。

“哥,我和郭家的公子只不過是普通朋友罷了。”我將那普通二字故意壓的重重的,眼角偷瞟了一眼問天。

“雪兒,哥是為你好。你不知道,那郭若柏就是郭元帥唯一的兒子。郭元帥和董元帥是結義弟兄。董元帥有一掌上明珠,名喚董蘭香,是和郭若柏自幼指了婚的。”

我聽到此,身子忽地一下差點跌倒,柳兒見狀在旁邊扶住了我。我嘴裏喃喃自語道:“哥可是真會開玩笑,他們訂婚,關我什麽事。”心裏卻是丟了東西似的難過起來。

“只要你沒有吃虧就好。天下的好男兒多的是,更何況我妹妹出落的亭亭玉立,勝出那刁鉆不講理的董蘭香好幾個肩頭呢。”

“問天,問雪,吃飯了。”娘在院子裏喊道。我卻腳千斤重似的,一步也邁不出去了,任由柳兒攙扶著,隨問天進了正房,和大家一起坐定開始吃飯。飯桌上是娘精心準備的年夜飯:肥而不膩透著醬紅色的紅燒肉,粉紅色用腌制的豆腐乳拌了的蒸鍋糟肉,刀工精致火候獨到的溜肝尖,一清二白清脆爽口的小蔥拌豆腐,開胃健脾酸辣可口的肚絲湯……這每一樣都是我平日裏最愛吃的,可是今天吃著這些美味卻是味同嚼蠟。難道是我對郭若柏上心了?我捫心自問。

大家都還在興致勃勃的邊吃邊聊,我胡亂扒拉了幾口,便放下那千斤重的筷子,說了聲身體不舒服,起身準備回屋躺著了。

身後,二姨娘用尖尖的聲音說道:“問雪可是長大了,好不容易一家子團聚,倒是擺起架子來了。飯也不吃幾口,這大過年的你是擺臉子給誰看呢?”

我胸口悶得慌,聽著二姨娘的搶白,鼻腔裏酸酸的,嗓子發幹,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姐姐,問雪一大早就在門口立著,著了風寒身體不舒服也是有得。”娘不硬不軟的回應著二姨娘,然後夾了菜給問天繼續說道:“問天啊,好好吃,多吃點,都是你愛吃的呢。”

“三姨娘說的是,著涼了也是有得。柳兒扶著問雪下去休息吧。”問天擡手示意柳兒扶我下去。

爹也念叨著:“問天哪,問雪可是天天的盼著你回家呢,定是站在那門口迎了風雪了。要不叫個大夫看看?”

“爹,我沒事,休息一下就好了,你們吃吧,不用管我。”我扶著柳兒的手下去休息了。

我就那樣躺著假寐,不想說一句話。

“小姐,你是因為郭家的公子傷懷嗎?”柳兒躺在我身邊小聲問道。

“不是,我只是累了,有點累了而已。”我說著話,臉頰上居然留下來兩行清淚,“柳兒,身為一個女兒家,我又哪敢說出自己的心事,自古以來婚姻都是媒妁之言父母之命。我既無媒妁拉線又無父母搭橋,哪敢自作主張。更何況,我對那郭若柏只是好感而已,僅僅是朋友之間的好感,無關情場風月的。”我說的是真心話。

只聽柳兒那邊長嘆著氣:“小姐,女兒家的命難道比男人的命賤兩三分嗎?你看這世間的男子,一個個三妻四妾,哪有一個真心實意對一個人好的。卻偏偏是我們這些掌握不了自己命運的女人情厚誼長。”

我和柳兒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慢慢睡著了。

作者有話要說: 存稿,我要存稿,一定不能在自己的坑裏坑了我的小天使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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