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豪門夜宴約知己 閨房玩笑招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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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完年了,天氣雖然寒冷,但是蛤/蟆鎮蟄伏了一個冬季的人們開始走親戚,大街小巷又擠滿了人。問竹喜歡一個人靜靜的呆著,二姨娘最近一段時日也習慣了娘伺候著她,盡管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吃了飯自是歇著去了。爹和福叔出門找做活兒的人去了,說是手頭漸漸地寬裕了,要把那四面敞著的泥土竈臺改一改,建一個像樣的廚房,順便也修繕一下院子裏的其他房屋。我和柳兒閑的無聊,卻又無事可做,只能跟了娘,坐在窗前學習刺繡。

柳兒拿著娘給我繡的鴛鴦肚兜,輕笑著道:“三姨太繡這個,可是早就知道小姐有了傾慕的對象?”

娘向來隨和,也不會板著臉教導我們,柳兒自然也就放肆起來。

“小蹄子,明明是你動了春/心,卻說我。看我給你好果子吃。”便摁了柳兒,撓起她的癢癢來。娘放下手中的花樣,笑看我和柳兒兩個孩子氣的扭作一團。

“小姐,我錯了,原是我錯了,只求小姐饒了我這遭吧!”柳兒笑的喘不過氣來,斷斷續續的求饒。

“快松了手,女大不中留,你也是十六歲的人了,有個意中人有什麽大不了的。告訴你們倆,你們正在走的路,娘都走過,你們現在經歷的事情,娘也一一經歷過。”娘看柳兒可憐的樣子,便含笑替她求情。

“娘,你不知。柳兒才是有意中人呢!她喜歡我哥……”我正說著呢,問天卻領著郭若蓮進得門來了。我趕緊松了手,柳兒也起身整理好衣服,只是臉上訕訕的,不敢看問天。

問天一定是聽見了我說的話,但是他裝作什麽都沒有聽到的樣子跟我說道:“問雪,這位小姐是來找你的。”

“姐姐,你怎麽來了?”終於有人玩耍了,我拉著若蓮的手雀躍著跟娘介紹若蓮,“娘,這位是郭元帥的千金,若蓮,也是我的金蘭姐妹。”

娘丟下手裏的刺繡,倒了碗茶遞給若蓮,看著她凍得有點青的鼻頭道:“郭小姐光臨寒舍,沒有什麽好招待的,這天氣還冷,快熱熱的喝口茶暖暖身子吧!”

若蓮一邊道著謝接過娘手中的茶碗,一邊說道:“還說呢,自打上次一別,這也有好久了吧。你也不來看看我。”

“姐姐說的好輕巧,你可是郭元帥的千金,我如何去找你呢。怕是進不了你家的們,倒被你家的家丁打死於門前了。”我嘟著嘴,俏皮的說道。

“要是哪個下人敢把你打死於門前,我定然是不會繞過他的。”若蓮知我是在開玩笑呢,嬉笑著繼續說道,“這幾天,我爹爹要宴請他的故人好友,現在姐姐親自接你去我家陪我玩,有我在,定然是沒有人把你打死在門下的。”隨即若蓮就跟我娘行了個禮道,“伯母,若蓮想請問雪去家裏陪我幾天可好,還請伯母首肯。”

我娘楞了楞,道:“只是問梅小姑娘家的,一個人出門,家裏人會擔心的。”

“那就勞煩白家少爺陪問梅一趟,可好?”若蓮也是個異想天開的,竟想到讓問天陪我去。

一向執拗,又不願和女兒家纏在一起的問天居然爽快的答應了。

娘為我臨時準備了幾件衣物,跟若蓮說道:“我家問雪還小,又是個淘氣的,在貴府若有什麽事情,還請郭小姐海涵。”

“伯母放心,問雪就是我郭若蓮的親妹妹,有我在,定護她周全。”若蓮說著就跟娘道別,扯了我的衣袖出得門來。

我也只能邊走邊回頭跟娘說:“娘,你放心吧!”娘和柳兒站在門口看著我們一行出了巷子。

我自恃也是個見過世面的,待進得這郭府的門,卻不曾想被那郭府的富麗堂皇嚇到。原來這世間真的有娘曾經說過的大府邸。門口左右各蹲了一只高大威猛的石獅子。左側那只怒目圓睜,張著大口,好似要吃人一般;右側那只倒是緊緊閉著嘴巴,腳下踩著一只小獅子。旁邊兩個頂門樓立地面的赤色柱子,得兩三人合抱,上面雕龍畫鳳,很是講究。再往前走,那磚雕的影壁擋住了去路,上面精雕細刻著一些花草。我和問天有些癡了,不知該從哪裏進去。若蓮攜了我的手,左拐進了旁邊的小門,向前行了幾十步,眼前又見得一個占天不占地的垂花門高高立在青石臺階上。進了這垂花門才算是進到了這郭府的庭院,院子很大。右手回廊邊上是東廂房,左手回廊旁是西廂房。

我正觀察著對面的三間正房,早有丫頭上來問候若蓮:“小姐回來啦!夫人說董家小姐晚些時候來,讓小姐換了衣服在後罩房等著,別溜出去自個兒玩耍。”

“春草,你帶了這位白少爺去西廂房稍作休息。我和問雪換了衣服就過來找你們。噢,對了,我哥呢?”

“少爺一大早就說有事,出去了。”那叫/春草的丫頭回完了話,便領著問天去了西廂房。

若蓮回首笑著說道:“郭若柏這家夥,自然是聽說董蘭香要隨了她爹爹來我家赴宴,便悄悄躲起來了。也不知為什麽,他老是喜歡遠遠地躲開董蘭香。那董蘭香卻很喜歡巴巴的湊上來,熱臉貼他的冷屁股。反正我不管,你是我請來的客人,他要是敢對你愛答不理的,我就跟他鬧。問雪,你也累了,我們去後罩房休息會吧!”便拉了我穿過那西廂房回廊,進了正房左側的門。裏面鳥語花香,又是另一番天地。我隨著若蓮進了她的閨房,香氣撲鼻而來,卻不是那平日裏見到的粗陋艷麗之香,香氣中夾雜著花草蔬果的自然香味兒。

“姐姐,你的閨房真香。卻不知是什麽香這麽好聞?”我使勁吸了吸鼻子,一臉詫異看著若蓮。

“問雪,你是不知,這是我爹托人從南方帶過來的香,叫做香水,好像是西洋人的東西吧……”若蓮還要繼續講解這香水。秋月氣喘籲籲地跑了進來:“小姐,董家小姐來了。夫人叫你去陪著說話兒呢。”

“必是要找郭若柏的,見郭若柏不在便要我陪,也不管別人樂不樂意。你去回了夫人,就說我這邊有客人,不便去陪董家大小姐。”若蓮整個臉拉了下來,不開心的說道。

“姐姐,我是客,那董小姐也是客,我在這裏呆著,你去陪董小姐吧!我不打緊的。”我自然不能因為自己在這裏讓人家鬧起來,便忙不疊地的勸著若蓮。

“秋月,你打發幾個小子,出門去找找我哥。就說我得了一個西洋寶貝,等著給他看呢。”秋月答應著出了門。

若蓮安慰我道:“那董元帥的女兒刁鉆任性,還是請了我哥回來陪著她吧!我才不去呢,免得遭罪。我就在這裏跟你安安靜靜說會兒話,吃點點心。”說著,便拉我坐在桌邊,遞給我一塊點心叫我嘗嘗。

“我哥的這姻緣是天註定的不圓滿,看我爹娘的意思是要趁這次機會定了董蘭香呢。嘿嘿,我也這麽大了,也不知落戶誰家呢。”兩個女兒家在一起慢慢就拉起了閨房裏的話。

不一會兒功夫,郭若柏氣喘籲籲進得門來:“若蓮,得了什麽西洋寶貝,快給哥看看。”

“騙你呢,就知道你稀罕那西洋玩意。我要不說得了西洋寶貝,你能跟著小子們回來?董蘭香來了,娘讓我去作陪。我才不去呢,你去陪吧。”若蓮見郭若柏被自己作弄了,樂的嘴都合不上了。

郭若柏仿佛沒有聽到若蓮說的話似的,進門看見我就徑直走到我身邊問道:“問雪來了?”

我站起來施了禮,擡眼看了一下郭若柏,亞黃色的袍子越發襯得他器宇軒昂了。

“哥,我看爹娘這次必是要定了你們的婚事呢,你快去陪你的董蘭香。留我和問雪在這裏說會兒悄悄話。”若蓮說著便伸手去推郭若柏,想把他推出房間。

“什麽你的我的,那都是爹娘的意思,我還沒有說話呢,要娶他們娶好了。我也是好久沒有見問雪了,咱們三人就不能一起說說悄悄話嘛?”郭若柏死死的立於地上,任憑若蓮怎麽推都不出去。

我看著這兄妹倆,孩子性格天真可愛,不由得就笑出聲來了:“姐姐,你們倆可真有意思。簡直是一對活寶。”

郭若柏聽了高興的拍著手道:“若蓮,聽到了沒?問雪說咱們兩個在這裏才有意思。那就讓我留在這裏嘛!”

若蓮無奈,便坐下將桌上盛著松子的盤子遞給郭若柏:“哥,那你坐這裏,替我們兩個剝松仁兒吧!”郭若柏趕緊坐在桌邊接過松子剝了起來。

若蓮跟我說著話,吃著松仁兒,忽然就叫起來:“哥,你看你,你剝的都給問雪了,我說呢,都剝好一會了,我就吃了這麽幾個。”

我怔怔看著自己的兩只手裏都是剝好的松仁兒,不知如何是好。

郭若柏卻笑了:“若蓮,你要少吃,你看看自己胖成什麽樣子了,再吃就嫁不出去了。倒是問雪得多吃點,瘦瘦弱弱的。”

“多半是你喜歡上人家問雪了。別哄我,你要是待我好點,我還真可以幫你呢。”若蓮就是這個性格,口無遮攔,不知避諱。

我紅了臉:“姐姐,你都這麽大了,還跟個孩子似的口無遮攔,好沒羞。你再說我可惱了。”

“原是我錯了。”若蓮見我羞紅了臉,捧著肚子躺在床上笑了起來,“只是,我看著你做我嫂嫂,倒比董蘭香好很多呢。我哥又喜歡你,你長得漂亮人又好……”

我放下手中的松仁兒,奔過去要撓若蓮的癢癢讓她住口,郭若柏這邊卻扯住我的衣袖道:“問雪,反正我不會娶那董蘭香的,你放心。”

我惱了,道:“我有什麽不放心的,你這話可說差了。姐姐本是叫我來你家玩耍的,這倒好,讓我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如何自處?我這就走了,免得遭你們兄妹奚落。”便奪門而出,不想迎面進來一個少女,擋住了我的去路。

“你們說的話我都聽到了,我倒要看看是什麽樣的姿色迷住了若柏。”說著,就動手推搡起我來。我大驚,不知所措,只能任其推搡。郭若柏快步行至我旁邊,一把扯住那少女的肘彎道:“你瘋了嗎?誰迷住我關你什麽事兒?”那少女掙開郭若柏的手,哭著跑了出去……

作者有話要說: 昨晚寫完文1點多了,然後各種睡不著,仿佛看見若柏和問雪的結局,這個世界上沒有一個徹徹底底的壞人,我愛自己筆下的每一個小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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