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落戶安家異鄉隅 世外桃源暫和睦

關燈
最後我們在一個叫做蛤/蟆鎮的地方落腳了。

爹置辦了一個農家小院子,內有四間房子,正北面是稍微大點的正房,正房左右側各有一個耳房,建築規格低正房一個檔次,左側偏房旁邊還連著一個較小的茅草屋子。一個幾十平的小院子,雖是小了點卻是五臟俱全,幹幹凈凈。

一路舟車勞頓,因失去問梅而昏厥的夫人越發的羸弱。問天和柳兒扶著顫顫巍巍的夫人去了正房休息。其他人都在院子裏聽爹的吩咐。

“玉芳,你帶著問竹住在左側耳房。”爹指了指左側清凈優雅的耳房說道,“文蘭和問雪,還有柳兒住在右側的耳房,只是委屈問天和張福了,就住在左耳房下手的茅草房裏吧!”

剛伺候夫人躺下的問天從正房走出來,一改之前的公子做派,應聲說道:“爹,不委屈,我知道,咱家的日子是不比從前了。我是白家的長子,就算受點委屈也是應該的。”

“老爺,還是我和問雪還有柳兒住在那間茅草屋子裏吧!這樣也方便問雪問竹她們姐妹們來往。”娘不忍心讓問天和福叔住在那茅草屋裏,自己請了命要住在裏面。也是,問天是白家的希望,所有人都寄厚望予他,豈可委屈了他?而福叔為了白家奔波流離,白家落魄依然死心塌地的跟隨,哪個主人肯虧待了這樣的管家?

“好吧。那就暫時如此安排吧!”爹和福叔把大家的行李都從馬車上搬下來安置好了。

大家各自散去休息了。一夜無話。

第二日早晨,爹把大家召集到正房裏商議接下來該怎麽辦。

爹還是一如既往的穿著那件只在家才穿的褐色綢袍,坐在椅子上看著大家。問天卻褪下了昔日的深藍色緞袍和黑色鑲金線的褂子,穿著粗布短衣和粗布褲子站在爹旁邊。柳兒輕輕地給夫人敲著背,夫人或許是為了養足精神,閉眼假寐。二姨娘則坐在爹右手靠下邊的椅子上,看似無聊的雙手絞著帕子。問竹緊緊挨了二姨娘坐著。娘坐在夫人左手邊的椅子上怔怔的望著大家。福叔坐在娘下手的椅子上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是這樣的,今天我想跟大家說一下,我們逃命出來,也沒有多少積蓄。眼下,得找個吃飯的門路。大家說說,都有什麽想法。”爹喝了口桌上的茶水,抿了抿幹澀的嘴唇說道。

“爹,讓我去從/軍吧!當下也沒有其他的門路,而且其他的我也不會做。”問天從爹身後走到前面來說道。

“不行,你是白家的命/根子,這年頭去當兵,簡直就是送死無疑。”夫人忽然睜開了眼睛,斷然拒絕問天的提議。

爹長嘆一口氣,並未說話。

娘打破了沈默道:“老爺,年輕的時候也做過一些漿洗縫補刺繡之類的活兒,要不,我還是重/操/舊業試一試吧!”

“老爺,我覺得這個主意可行。只是到時候就委屈妹妹了。”二姨娘也淡淡的附和道。

“我白向文一生頂天立地,不會仰仗女人生存的。這賺錢養家是我的本分。文蘭,再不要提漿洗刺繡的事情了。只是問天也該出去歷練一下了,爹同意你去當兵。過幾日我再合計合計看看有沒有其他什麽生計。只是這日子不比從前了,大家的吃穿用度都得節省著點。”

夫人的嘴唇蠕動著,似是不願意讓問天去從軍,最終卻是沒有說出什麽來。

“老爺,我們需要在院子裏建一個小廚房。就在右耳房旁邊搭建一個。”福叔站起來立著對爹說道。

“嗯,說的是,大家住進來總是要吃飯的。張福,問天,砍些樹枝和點泥,我們搭建一個廚房吧!”說話間,爹已出門忙活了起來。爹和泥,問天和福叔砍樹枝。晌午時分,一個簡易的廚房就搭建好了,廚房沒有門,只是一個遮雨擋風的茅草亭子。廚房中央是一個臨時的泥土竈臺。

同時,除了夫人身體不好需要休息之外,二姨娘在邊上執掌指派別人的大權,娘帶領著我和問竹還有柳兒將院子及各個房間打掃一新。只是幾柱香的時間,整個小院子便少了堡子的清冷,多了幾分家的味道。

我看見滿身滿臉泥點的爹大笑起來:“三姐,快來看啊,爹的臉像一只小花貓。”

娘和柳兒為了防止塵土弄臟頭發,頭上各系著一個帕子。大家手裏或握著掃把,或提著抹布,聽見我的笑聲,也憨憨的笑了起來。

爹拍拍手上的泥土,將我高高的舉起,露出了少有的笑容:“小丫頭片子,竟敢取笑爹,看爹爹怎麽收拾你。”爹將我高高舉起,我俯瞰著這個小院子,父慈子孝,兄友弟(妹)恭,上下齊心,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勞碌之後疲乏卻滿足的笑容,鼻尖的汗珠在陽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輝。

“好了,老爺。小心摔著問雪。你出去買點柴米油鹽,我先架一把火,把這竈臺熏幹了,大家都餓了,該做飯了。”娘將手中的掃把立在墻角說道。

二姨娘點點頭表示同意,雖然依然是鳳目流離,卻少了眼角的揶揄,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溫暖。

“對對,張福,我們去附近的集市上買點米,置辦點家用的東西吧!”爹放下我,隨福叔出了門。

“我也要去集市上,爹爹帶上我吧!”我扯著爹的衣袖不松手。

“走走,去見識一下這蛤/蟆鎮的集市。”爹拉著我的手和福叔一起出了小院的大門。

蛤/蟆鎮很大,也比盤龍鎮繁華很多。集市上到處都是叫/賣聲,有賣燒餅的,有賣冰糖葫蘆的,也有測字算命的,真是應有盡有。

雖然爹極力反對,福叔還是用自己的體己給我買了一串冰糖葫蘆,我舔著冰糖葫蘆外層的糖衣,心都快甜化了。嘗了幾口,我將冰糖葫蘆用紙袋包好,捏在手裏。

“雪兒,為什麽不吃了?難道是這蛤/蟆鎮的冰糖葫蘆沒有我們盤龍鎮的好吃?”爹蹲在我跟前,逗我道。

“我要把它帶回去給三姐也嘗一嘗,讓三姐知道,這蛤/蟆鎮的冰糖葫蘆還真的沒有我們盤龍鎮的好吃呢!”我嘻嘻哈哈的笑著。

爹用彎曲的食指刮了一下我的鼻子:“問雪真是長大了,知道想著別人了。”便拉了我的手去四處溜達。

溜達了一早上,爹和福叔總算是置辦齊全了當下著急用的一些東西。我手裏捏著冰糖葫蘆跟在福叔和爹身後,一路步行回了家。

“三姐,看我給你帶什麽來了?”我一進門就大喊起來。

“什麽?莫不是盤龍鎮的糕點?”問竹三步並作兩步的迎了上來。

“冰糖葫蘆?”問竹接過我手中的冰糖葫蘆,嘗了一口道:“我嘗出來了,居然還有問雪的口/水在上/面。”問竹難得說這麽俏皮的話,也不嫌棄真的有我的口/水在上面,坐在院子裏的小凳子上專心的吃了起來。

娘和柳兒接過爹買回來的鍋碗瓢盆,一件件的歸置起來。不一會兒的功夫,小院子裏飄出大米飯的香味。在白堡時,一般情況下不會下廚做飯的娘和二姨娘風風火火的忙碌著。柳兒端著一碗大米粥進了正房,去伺候夫人吃飯了。其他人都坐定在院子裏的小桌旁邊,端著白底藍邊的老粗碗開始吃飯。

“兩位姨太太的手藝真不錯,這飯吃著比盤龍鎮的廚子做的都好吃呢。”福叔鼻尖滲著汗,一邊吃飯一邊不忘了誇讚做飯的人。

“是呢,我年輕的時候也不過是個小丫頭罷了,整日裏隨著娘在竈臺邊轉,多少也是學了一點。”二姨娘難得不擺臉子,娟秀的臉龐笑起來更加美麗。

“就是,看來你的廚藝是一點都沒有退步啊!”爹也誇讚著二姨娘。

問竹一改往昔的冷淡,顫顫巍巍的給我夾了點菜,我楞楞的看著她的動作,仿佛曾經的問梅一般,嗓子裏有鹹鹹的東西,我使勁扒拉著飯,想把那些鹹鹹的東西帶到肚裏。

如果問梅還在世,她一定很開心看到今日家裏和和美美的樣子,只是這和美之中少了她又豈能是和美,最多不過是大家為了彼此扶持走過這最艱難的階段,努力將笑容掛在臉上罷了。

吃完飯,娘收拾了碗筷,刷洗了鍋竈。問天和福叔去外面看看有沒有什麽生活的門路。我和問竹擠在爹身邊聽他講故事。

爹說:“傳說這蛤/蟆鎮以前是不叫蛤/蟆鎮的。金朝有一個大將鎮守在這裏,不想滿人進攻中原,所向披靡,多處城池失守。有些將領甚至不戰而退,棄了城池,帶著全家老少和那金銀細軟逃命去了。唯有這大將郭蛤/蟆剛正不阿,不願丟棄城池和百姓,並發誓,人在城在,城亡人亡。可是大廈將傾一木難支,整個金朝大勢已去,郭大將軍再厲害,縱是抵不過滿人的千萬鐵騎的。大戰數月,郭將軍損失慘重,他身邊的忠勇之士不甘心郭家就此絕後,便差人將郭將軍已經懷孕八月有餘的妻子帶出了城。後來,這郭將軍還是戰死在了這裏。後人為了紀念郭將軍的忠君愛國大義凜然,便將此城命為蛤/蟆鎮。”

“那郭夫人安全了嗎?她生的是男孩還是女孩?”我揚起小臉,追問道。

“郭將軍為國捐軀,這就夠了,老天爺自然是要護郭夫人周全的。後來,據說,那郭夫人產下了麟兒……”爹望著遠方,聲音拉的悠長。

爹的故事伴隨著我和問竹進入了夢鄉。夢裏,我看見一個劍眉星目的少年郎策馬向我馳來,他身後的鬥篷在烈烈風中嘩嘩作響……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是抗戰勝利70周年,早上看了閱兵,完了就忙了一天,有點小感冒,但是想著小天使們連放三天假,或許正在等著梧桐的新文呢(嘻嘻,不要說梧桐自作多情,俺就是這麽愛小天使們),就又更了一章。居然因為蛤/蟆被鎖文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