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少年郎勇救佳人 孟浪漢招惹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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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間,柳兒已經麻利的將我的頭發梳成了雙髻一字型前劉海式樣。

“柳兒,你去忙吧,我想一個人走走。”我心情煩悶,不想有人打擾,柳兒也是個聰明的丫頭,看出我的心思,便去忙其他的事情了。

我匆匆忙忙的出了娘的臥室,卻不知該去往哪裏打聽問梅的消息。信步來到平日裏姊妹們嬉戲玩耍的花/徑前呆呆的站著。

“不好了,不好了,老爺,老爺……”管家福叔一路跑進後院,慌慌張張向爹的書房跑去。

“怎麽了,福叔?”我從花/徑遠遠地追著福叔進了爹的書房,福叔沒有時間理我,徑直爹說道:“老爺,蘇家大少爺帶了人馬去盤龍山要人了。此去恐怕兇多吉少啊!”說完擦著臉上的汗。

“什麽?真正的孟浪啊!此事非同小可,快去備馬,我要去跟蘇家老爺商議此事。”

爹來不及換下他平日裏只在家穿的褐色綢袍,急匆匆的出門去蘇家商議了。福叔也跟在後面一路小跑著去了,只有我還呆呆的楞在書房門口,不知如何是好。

“四小姐,吃飯了。我到處找你呢,卻不料你在這裏呢!”柳兒小臉上全是汗,必是找我累的。

“我能去哪裏呢?瞧你跑的累成這樣。我沒有胃口,你告訴夫人我今天不吃了。”

“是三姨太給小姐開的小竈。三姨太知道您沒有胃口,專門給小姐做了銀耳蓮子羹呢。小姐多少將就著吃點,免得枉費了三姨太疼你的一片心哪!”柳兒自小就是個能說會道的,邊說邊拉著我的手去了娘的房間。

娘見我來了,忙將我摁著坐在桌邊,擡手盛了一碗羹湯。

“雪兒來了,快,快坐,娘專門給你做的羹湯。多少吃一點,問梅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不會有事的。”說話間,娘就將一碗銀耳蓮子羹遞到了我的手裏。為了不讓娘寒心,我也努力多吃了點。

堡子墻都很高,夜幕也就降臨的早一點。吃完飯後,夜色暗暗向著堡子壓過來。整個堡子一時間燈火通明,各房都沒有安睡的意思。娘帶著我來到了前廳裏,全家人陪著夫人默默地坐著,誰都不敢貿然說一句話。

“夫人,二小姐安然無恙的回來了!”福叔從外面跑進來說道。

“我就知道,她定然能無恙回來!珠兒,下去吩咐廚房做點豐盛的晚飯來。”夫人的臉上有了笑容,回頭對她的貼身丫頭吩咐著。一時之間,整個前廳又像以前似的熱鬧了起來。

飯菜剛端上桌,二姐就回來了。只是她的淡藍色衣衫卻有多處撕裂的痕跡。和她一起回家的還有滿臉疲憊的爹。

“問雪,你去哪裏了?二姐和蘇昊到處都找不到你和蘇裴!”問梅一進門就將我攬入懷裏,一臉的著急。

“二姐,我沒事,你回來就好。”我感動的淚都快掉下來了,問梅被土匪搶上山,心裏掛念的卻是我這個同父異母的妹妹。

“青兒,快去給問梅準備一件得體的衣服。”夫人盯著問梅破爛的衣服,臉上的喜悅霎時間一掃而光,仔細叮囑青兒下去準備衣服。

“喲,回來了啊,問梅。這都被搶去兩天了,身子沒事吧?不會已經是人家的壓寨夫人了吧?”二姨娘鳳目流離,酸酸的揶揄著。

“娘,二妹安全脫身,您就不能說點好聽的嗎?”大姐愁容滿面的看看因為生氣漲紅了臉的爹,低下了頭。

“要我說,隨了那山大王之子有什麽不好?自由不受拘束,也不用像我們一樣整日裏拘束在這堡子裏學這學那,我倒是很向往盤龍山上的生活呢!”問天翹著二郎腿一副浪蕩子的樣子。

“問梅沒事就好。老爺出去一天了,也餓了,都趕緊吃飯吧。”夫人怔怔的出了會神,打破大家的七嘴八舌的嘈雜說道。

青兒拿了件鬥篷,二姐隨意的披上了。

席間,看著滿桌的菜肴,除了大快朵頤的問天,還有事不關已高高掛起的問竹,其他人都沒有什麽食欲,就連幸災樂禍的二姨娘也只是喝了點湯。

“張福,告訴大家這幾日加強防備。蘇昊開槍失手打傷了馬立刀的兒子馬向峰。恐怕最近幾日土匪會來滋事。大家都累了,吃了晚飯都歇著吧!問梅,吃完飯到我書房來。”爹放下飯碗沒有漱口徑直去了書房。

福叔按照爹的安排下去布置了。

我隨著二姐來到了爹的書房。爹看見我,擡手示意說:“雪兒早點回去讓下人伺候你休息吧!我有事要問你二姐。”

“爹爹,讓問雪呆著吧,晚上她要跟我睡。”二姐說道。

“好吧。梅兒,你可知道馬家那日提親是為了你?你也知道,以盤龍山的實力,攪平我白堡輕而易舉。所以為了白家的上上下下,爹爹迫不得已答應了。但是爹爹並沒有準備將你嫁與那土匪頭子的兒子。因你在深閨,那馬向峰並沒有見過你。自古以來,姐妹易嫁不過小事一樁。爹爹和你娘商量著,因你年幼,那馬向峰也並未曾與你謀面,讓你大姐今年八月初八代你出嫁。可誰知這土匪居然搶了你……”

“爹爹,或許我曾與馬向峰有一面之緣。去年廟會,我的錢袋被偷,他幫我把錢袋搶了回來。他告訴我他叫馬向峰,是普通農家的孩子。為了表示感謝我也自報了家門。現在想來彼馬向峰就是此馬向峰了。”二姐理了理頭發,繼續說道,“可是,爹爹,我並未曾與他私相授受。爹爹,你不該讓大姐因我而深陷其中,我們可以退婚的……”

“傻孩子,爹是為了你好,也是為了給你娘一個交代。”

問梅咬著嘴巴暗自哭泣道:“爹,女兒不該偷跑出去的,都是女兒的錯!”

“是了,定然是有人將我這李代桃僵之策傳了出去,那馬向峰心有不甘,因此才劫走你。這事本就是爹爹理虧,失信於人家在先。爹準備近日送你上山嫁與馬向峰。爹知道對不住你,可是為了我白家上下……梅兒,實在是委屈你了,爹實在是沒有其他辦法了,土匪行事陰毒狠辣,也唯有此法可行了……”

問梅忽然打斷爹的話冷冷的說道:“爹,沒有其他事情的話,梅兒歇著去了。”她不看爹含淚的眼睛,眸子裏的光彩瞬間盡失,拉著我的手出了書房。我知道問梅她是我們兄妹中最為倔強的一個,也是最識大體的一個,她自然不願意為了一己私欲,拋下全家大小的。

此次之後的幾天,闔府上下都默默的為二姐準備著嫁妝,任誰的臉上都看不出一絲喜慶。唯有二姨娘卻坐在花/徑那頭的涼亭裏嗑著瓜子,哼著小曲兒:“為救李郎離家遠,誰料皇榜中狀元……”這喜慶的調子和白堡內陰沈的氣氛全然不協調。

“二姐,你出來散散心吧!”我敲著問梅的房門。

“別敲了,四丫頭。二丫頭她在給自己準備嫁妝呢。不要打擾她。”二姨娘踱著步子來到我旁邊扯直了脖子朝裏邊喊,“想讓我的女兒代你嫁給那個土匪,門兒都沒有。當初是你自己招惹是非,遇上了那馬向峰,跟問春有什麽關系?能落個如此夫婿也是你上輩子修來的福!”二姨娘說夠了,哼著曲子,步履款款而去。

問梅的房門哐當打開了,紅腫的眼睛還在流淚,淩亂的頭發隨意披在肩上。

“雪兒,怎麽辦?姐姐該怎麽辦?姐姐嫁了,蘇昊哥怎麽辦?姐姐跟他說好的,此生執子之手與子偕老。姐姐怎麽辦?”二姐忽然抱住我,頭靠在我的身體上嚎啕大哭,昔日那個能幹聰慧的問梅已不知哪裏去了。

我心痛的不知該說什麽,只是抱緊她的頭,任她跟個孩子一樣大哭。平日裏都是她保護我,忽然覺得我也該保護保護她了。

“梅兒,馬立刀的兒子死了。”爹爹忽然出現,他彎腰扶起問梅道,“蘇昊的那一槍雖然當天沒有要了他的命。但有確切消息,今日清晨,他槍傷不治身亡了。只怕蘇家這幾日要遭災了。咱們也該備些財物金帛給盤龍山了。可喜的是,你自由了……”爹雖嘴上說著可喜,臉上卻陰雲密布。

“爹爹,放我跟蘇昊哥一起走吧,我們浪盡天涯,絕不回盤龍鎮了,求求你……”問梅抱著爹的腿乞求著,“我這一輩子都沒有求過你什麽,爹這一次就隨了女兒的願吧!”

“爹,讓二妹走吧!不知何時,問春走到爹身邊。扶起問梅道,二妹是金枝玉葉一樣的人兒,不該受這些委屈的。”聽得出問春的言外之意是淡淡的怨恨,怨恨爹不顧她的幸福李代桃僵,但也夾雜著絲絲對問梅的關心。

“春兒,爹對不住你,只是這一大家子,你也知道的。爹無官無職,只靠著咱們祖上的這點田地收租子。這年頭兵荒馬亂,爹是迫不得已啊!”幾日的煎熬,爹兩鬢已斑白。

“爹,我明白的,我沒有怨言。讓二妹和蘇昊去過他們該過的日子去吧!”問梅怔怔的看著問春,眼睛裏除了感激仿佛還夾雜著更多的東西。

“梅兒,收拾東西,遠走他鄉吧!”爹轉身離去,問春扶著問梅進了閨房,只有我楞楞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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