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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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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您以為您為何能那般輕易察覺到魏王的不軌之心,那可是臣妾特意透露的,臣妾相信以趙將軍的能力一定能平定江北,到時候,謀反之罪足夠要他的命了。”

“啪,啪,啪。”朱鈺拍起了手掌,“朕之前都沒發現愛妃這麽聰明,可惜啊,可惜。”一臉惋惜的模樣,似乎真的在為之前的疏忽感到遺憾。

沈貴妃有幾分惱怒,這時,外面突然吵鬧了起來,一名士兵跑進來通傳,說是寧貴妃和賢嬪硬要闖進來。

其實在寧貴妃得到消息的時候,漣依那邊也收到了消息,本來在這危急時刻漣依是想陪在承安身邊的,可是突然想起了承安中毒那日攙扶自己的那個太監,之前因為全心系在承安身上所以沒去細想在哪裏見過他,現在情緒放松下來,漣依馬上想起那個人不就是朱玦的侍衛嗎?之前去見朱玦的時候,漣依還和他見過幾次面。朱玦明明人在江北,可他的侍衛卻化作太監守在朱鈺身邊,這實在是令人費解,因害怕朱玦會做什麽過火的事,漣依才將身邊宮女都留在勤英殿,獨身來了乾清宮,恰巧在門口碰到了寧貴妃。

聽到士兵的通報,沈貴妃眼神變得狠鷙,正好,這些年受夠了這些女人的氣,今日就讓她好好出口惡氣。

“讓她們進來。”說完瞟了朱鈺一眼,諷刺道:“看來這後宮還是有對你真心實意的女子,也不枉你對其多加寵愛。”

說完寧貴妃和漣依就急匆匆走了進來,見到沈貴妃,寧貴妃呵斥道:“沈儷,你這是在做什麽,竟然叫軍隊圍了乾清宮,你想謀反不成?”

沈貴妃譏諷道:“是又怎樣,難不成你還能阻止本宮不成,現在你們可都是本宮的甕中之鱉,殺了你們就像捏死只螞蟻一樣簡單。”

寧貴妃心中暗嘆不妙,她一直都以為沈貴妃想要得到的是皇後之位,沒想到她的野心已經膨脹到了這種地步,竟要逼朱鈺退位,可惡,是她大意了,竟沒任何準備就過來了。

而一旁的漣依則靜靜地掃視四周,剛才在門外並沒有看見朱玦的那個侍衛,而室內也沒有,這一點讓漣依心中尤其不安。

“咳咳。”朱鈺的咳嗽聲打破了平靜,大家的目光都落到了朱鈺身上,朱鈺向漣依和寧貴妃兩人招了招手,寧貴妃忙走到了床前握緊朱鈺的手,漣依緊跟其後。

“皇上。”寧貴妃的聲音裏帶著焦慮,她雖然聰明,卻從未面臨過這種情況,難免有些緊張。

朱鈺安撫地拍了拍寧貴妃的手,轉而問漣依:“安兒可好?”

漣依雖然強壓下心中的不安,但聲音還是有些不穩:“皇上毋須擔心,六皇子身體已無大礙,現在錦瑟等人在陪著他。”

朱鈺點了點頭,露出一個笑容。

“皇上,可和您的愛妃們說完話了,本宮的耐心不多,您看您什麽時候將這詔書給簽了,當然,若您執意不肯,那本宮只好先殺了您的這些愛妃,再去鳳儀宮毀了皇後娘娘。”沈貴妃的聲音變得更加冰冷。

“沈儷,你...”寧貴妃的大聲呵斥被朱鈺攔了下來。

朱鈺的眼睛平靜得如一潭死水,他靜靜地看著沈貴妃,半晌才似嘆息地說道:“這些年來,朕自認為沒有虧待過你,而且看在你我自小的情意上,朕對你也是多加包容,在這後宮中你加害過的妃嬪不少,但朕一直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未與你計較,朕以為朕的寬容有一天總能讓你醒悟,沒想到你卻變本加厲,妄想謀朝篡位。”

“哈哈哈哈。”朱鈺說完,沈貴妃突然大笑了起來,眼淚卻慢慢從眼眶流了出來:“沒錯,您對我很好,一切都是我的錯,是我心狠手辣,是我不知悔改,是我貪圖王權,這一切的一切都是我的錯,而您就安心去地獄詛咒我吧。”

說著擦掉臉上的淚水,冰冷地看著朱鈺,道:“您也不必再指責臣妾,就算您再怎麽拖延時間,也沒人會來就您,還是快快交出玉璽,否則臣妾馬上殺了賢嬪。”

說完,張指揮使就拉過漣依,將刀架在了漣依脖子上。

☆、反轉

朱鈺冷笑一聲,從床邊摸出玉璽來,抓在手上,冷哼道:“有本事就過來拿吧。”

沈貴妃皺了皺眉,對於朱鈺的配合有些警惕,又有些憤怒,沒想到那個趙漣依在朱鈺心中的分量這般重。她向張指揮使使了個眼色,張指揮使收到沈貴妃的暗號,放開了漣依謹慎地朝床邊挪去,漣依身體得到自由,忙走回寧貴妃身邊,心裏卻在盤算若一會兒沈貴妃拿到玉璽,如何才能保住她們幾個的性命。

很快,張指揮使就走到床邊,伸手去拿玉璽,朱鈺竟沒有躲,張指揮使的心情更加激動,手忍不住顫抖了起來,沈貴妃的嘴角也忍不住翹了起來。就在張指揮使的手快觸碰到玉璽的時候,突然從床下竄出一個人來,聽見男子的慘叫聲,眾人才反應過來,雪亮的匕首已經刺穿了張指揮使的身體,張指揮使瞪大了眼睛,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刀子,似乎還不敢相信,自己就這樣被人捅了,那人抽出匕首,張指揮使緩緩倒了下去,恐怕到死他都不知道究竟是怎麽一回事,明明自己馬上就能拿到玉璽成為大功臣了。

沈貴妃睜大眼睛狠狠地盯著突然出現的那個人,那人穿著太監服,可她卻沒有什麽印象,而漣依卻一眼認出了那人,那不就是朱玦身邊的王侍衛嗎?難怪自己一直沒看到他,原來是躲在床下,他剛才殺了張指揮使,難道他待在朱鈺身邊的原因是為了保護他而不是要行刺,是自己多想了嗎?

“原來皇上早有防備,是臣妾疏忽了。”沈貴妃的眼神變得更加狠戾,顯然是張指揮使的死刺激到了她。

“天底下盯著朕的腦袋的人可不止你一個,朕身邊怎麽可能沒有侍衛,這一點你早該想到,可是當事情都按照你的計劃進行的時候,你便被興奮沖昏了頭腦,是你太驕傲了。”

沈貴妃深深吸了一口氣,壓下之前的訝異,笑道:“這步棋是臣妾輸了,但這盤棋的贏家註定是臣妾,憑他一人之力也阻止不了整支禁衛軍。”說完看向身後的禁衛軍,道:“還傻站著幹嘛,還不動手。”

沈貴妃的話音落下了很久也沒有人上前一步,沈貴妃以為這是剛才張指揮使的死對他們造成的影響,便大喊道:“你們在怕什麽,皇上身邊能用的只有一人,難不成你們這麽多人還怕一個人嗎,上前為本宮取得玉璽者,本宮會讓新皇封其為鎮國大將軍。”然而仍然沒有人動。

朱鈺低笑了起來:“看來,朕是被小瞧了呢。”咳嗽了兩聲又接著說:“沈儷,看來你還是不夠了解朕,朕將禁衛軍交給張指揮使,不是因為朕自負,而是因為整支禁衛軍都是朕的人,他們的主人自始至終都只有朕一人,不是他張指揮使統領了整支禁衛軍,而是整支禁衛軍都在監督著他的一舉一動。”

沈貴妃不可置信地後退了幾步:“所以,你早就知道了本宮的意圖。”

“在你接觸張指揮使後朕開始懷疑你了。”

聞言,沈貴妃臉上血色腿盡,要靠扶著椅子才能勉強支撐自己站著,半晌,沈儷仰頭大笑了起來:“我自認為算計了所有人,可到頭來我仍沒算計過你,好一個朱鈺,你不愧是太後的兒子,當年太後能算計自己的好姐妹,成功將你推上皇位,如今你既早已知曉我的計謀,卻為了引我入甕,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兒子遭本宮的毒手,真真兒是好樣的,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二皇子早就被你救走藏起來了吧,難怪本宮一直找不到他。”

“大膽,皇上和太後也是你能侮辱的。”不知何時劉庸走了進來。

劉庸走到床前跪下,惶誠惶恐道:“陛下受驚了,奴才救駕來遲。”

朱鈺皺了皺眉,才叫其起身,劉庸慢悠悠起了身,退到了一邊。朱鈺這才說道:“就如你所言,二皇子早已被趙大將軍所救,你想對朕的兒子下手也得看朕答不答應。”

沈貴妃的笑聲戛然而止,冷眼看著朱鈺:“本宮想殺的不是你的兒子,而是你和柳婉柔的兒子,我真想看看柳婉柔失去兒子後傷心欲絕的模樣,真想看看她恨你恨得發瘋的模樣。”說完就大笑著蹣跚地向門口走去,朱鈺使了個眼神,便有宮人跟了過去。

而本在一旁安安靜靜待著的劉庸卻突然向朱鈺撲了過去,因其衣袖的遮擋,站在旁邊的王侍衛並未發現,反而斜後方的寧貴妃先一步察覺了,馬上飛奔過去擋在了朱鈺身前,冰冷的刀子刺進身子的痛苦讓寧貴妃差點昏厥過去,鮮血染紅了她的衣衫,刺傷了漣依的雙眼,而劉庸也馬上被王侍衛踢了出去。

王侍衛的那一腳不輕,劉庸跪坐在地上,吐了口鮮血,朱鈺似乎也沒想到這一變故,忙叫人去請太醫,跪在地上的劉庸大笑了起來:“這刀上有劇毒,寧貴妃是救不回來的,有個貴妃給奴才陪葬,老奴這一生也值了。”

“啪。”清脆的巴掌聲響起,眾人不由向來源看去,看見是何人所為時,不由楞住了,漣依自己也有些楞神,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何就不顧自身安危,魯莽地沖到劉庸面前給了他一巴掌,只是她在聽到寧貴妃可能性命不保時,心裏倏地就串起一股火氣,一想到那個張揚美麗的女子可能就這樣去了,她的心裏就難受的緊。

見自己被一個弱女子打了,劉庸心裏也冒出火氣來,騰地站起來伸手想去掐漣依的脖子,然而手還沒碰到漣依,就被人人從身後打了一掌,又再度倒了下去,劉庸倒下後,身後人的臉就這樣觸不及防地出現在了漣依眼前,就像多年前相遇一般,漣依一晚上精神都處於極度緊繃當中,這一刻心中的那根弦終於斷了,眼淚不受控制的滾出了眼眶,已經過去快一年了,自己終於又見到了他,漣依有很多話想說,然而在這個時機卻什麽話也說不出來,對面的朱玦動了動嘴,沒有發聲,然後便繞過漣依走到朱鈺身前,漣依看著他的背影,淚水流的更急,他說:沒事,我回來了。

“皇兄,沒事吧。”

朱鈺朝他點了點頭:“你留在朕身邊的王侍衛很能幹。”

“能為皇上辦事是他的榮幸。”然而看向劉庸,問道:“皇上,要怎麽處理他。”

此時正好太醫過來了,將寧貴妃挪到偏殿後,朱鈺也有了心思來處理劉庸。

“劉庸,你伺候朕多年,朕一直視你為心腹,若不是查到你在朕的湯藥裏下毒,朕還真的不相信你竟會背叛朕。”朱鈺口中的沈痛一覽無餘,自他入主東宮後,劉庸便一直跟在他的身邊,辦事能力強又對他忠心耿耿,一直很得他的信任,卻不想最後劉庸還是背叛了他。

劉庸露出一個諷刺的笑容:“老奴不是背叛了皇上,老奴一開始的主子就只有魏王一人。”

朱鈺扶了扶額,露出一個苦澀的笑容:“這朕倒是沒想到過,難得你這麽老實,臨終可有什麽遺願,朕可以考慮考慮。”

劉庸擡頭看著朱鈺,嘴角的笑容越發燦爛:“皇上,老奴跟了你十多年,自認為對你還算了解,你什麽都好,確實是帝王之才,可你最大的毛病就是太過自信,你自認為一切都在你的掌握之中,可能是你忘了,你是人不是神,你也有弱點,也不可能算計的了所有人,死到臨頭的人到底是老奴還是您,這一切還是未知的呢?”

朱鈺眼中劃過狠厲,緊緊盯著劉庸,突然想到什麽,大聲呼道:“快去鳳儀宮,看看皇後有沒有事。”

“不必了,皇上,你的愛妻本王已經給你帶來了。”一個低沈醇厚的聲音從殿外傳來,漣依下意識將視線轉向門口,便看到一個雖人到中年但仍能看出其英挺長相的男子走了進來。

“十一王叔怎麽舍得離開江北,來朕的皇宮了。”朱鈺冷冽的聲音傳來,漣依楞了楞,這就是魏王!

☆、魏王進京

魏王從容不迫地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一小支打扮得如同禁衛軍的人,帶頭的兩人押著皇後,看樣子這些人應該是魏王的親兵,見狀,之前張指揮使帶來的禁衛軍馬上抽出了刀指向魏王。

看到魏王身後的皇後,朱鈺的眼神暗沈了幾分,用低沈的嗓音說了句:“收起刀。”禁衛軍這才緩緩收起了刀,但仍謹慎地盯著魏王。

反觀皇後卻一副冷淡平靜得模樣,一點也沒有作為人質該有的慌亂。

“多年未見,一見面王叔就挾持了朕的皇後,這是哪來的為客之道。”聲音冷冽還帶著隱隱的怒氣。

聞言,魏王爽朗的笑了起來,一點也不像個心機深沈之人:“若不是挾持了皇後娘娘,皇上您又怎麽會舍得放下帝王之尊與我這個謀逆之人對話呢,本王就只帶了這一點兵力,怕是還沒靠近您身邊就被您的侍衛給殺了。”

“既然知道,王叔又為何敢踏足朕的寢宮呢,就不怕朕不顧及皇後的性命直接殺了你嗎?”

“臣聽聞皇上對皇後情深似海,曾經一度想為皇後辭去太子之位,想來皇上也不可能棄皇後於不顧。”說完魏王面上一副自信的模樣,但暗地裏卻在偷偷打量朱鈺的神色,畢竟這些事是從沈儷口中得知的,他也不確定那個女人是不是騙了他,若不是江北的局勢已經到了刻不容緩的地步,他又怎會冒險進京,所以這番話也有刺探的意味。

聽完這些話,漣依倒是很驚訝,看不出來朱鈺竟然對皇後如此情深,而朱鈺則握緊了雙手,想到這定是沈儷告訴他的,眼中不由滑過一絲忿恨,雖然他掩飾地極快但還是被魏王捕捉到了。 魏王嘴角浮現出一絲得意的笑容,那個叫沈儷的女子還算有點用處。

“看來本王這枚護身符選得很正確。”

知道皇後現在不會有什麽危險,朱鈺暫時放下心來,語帶諷刺地問道:“那王叔深夜來訪究竟所謂何事,不會只是單純來與侄兒敘舊吧。”

魏王沒有回話而是先打量了一轉乾清宮然後才說道:“記得年少時父皇很愛接本王來這乾清宮玩,時間如白駒過隙,一晃本王已有二十多年未曾來過這兒了,倒是讓人懷念。”頓了頓,又道:“本王今日是來支會你一聲,本王要從你那兒拿回本該屬於本王的東西。”

“朕可不記得有幫王叔保管過任何東西。”

“是嗎,那你以為你坐下的皇位是怎麽來的,那是你父皇活生生從本王手中奪走的,若不是本王當時年少,沒有足夠的勢力與之抗衡,又豈會在江北忍氣吞聲過了二十多年。”

漣依皺了皺眉,雖然先皇登基時她還未出生,但還是從父親口中聽說過,先皇當年登基前皇子之間的爭鬥頗為激烈,好幾位皇子都折在了其中,最後還是先皇登基後才安穩了下來,最後活下來的皇子並不多,但先皇身體不佳,在位時間不過十幾載,也是因為先皇經歷過奪嫡之爭才早早確立了太子,就是為了避免歷史再次重演,怕是先皇也沒想到當年心軟留下的弟弟最後卻成為自己兒子的心頭大患。

朱鈺嘴角勾起:“勝者為王敗為寇,輸了就輸了,王叔又何必找借口,這王位本就是能者居之,並不是屬於皇叔的,何來歸還之理。”

魏王哈哈大笑了起來:“好一個能者居之,等本王奪得你手中的皇位的時候希望你還能這樣說。”

“你若真有那個能力又何必冒險來皇宮與皇上拖延時間呢。”一直未開口的皇後突然開了口,眾人不由望向她。

魏王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惱怒,這個女人從自己闖進她寢宮後便一言不發,異常冷靜地跟著自己來到這裏,他還以為這女人只是故作鎮定,不想卻一語道出了他來這裏的目的。

“哦,不知皇後為何會覺得本王是在拖延時間呢?”

皇後擡起頭看向魏王,眼底的平靜看得魏王心驚,難道這個女人真的看穿了他的真正用意。

“你既然已經打算來京,說明你帶的兵力肯定不少,但你進宮卻只帶了這麽極少一部分,原因很簡單,畢竟那麽大部分的兵力就算是偽裝成老百姓一下湧進城來還是會惹人註目的,所以他們極有可能被你藏在城外,而你今日大張旗鼓的來皇宮真的只是來示威?那也未免太魯莽了,與你之前表現的隱忍謹慎的性格不符,你之所以來皇宮只是為了轉移皇上的註意力而不得已讓自己陷入危險中,比你自身危難還重要的事不多但也不是沒有,比如......”

“比如讓軍隊趁著夜色潛入京城。”聽著皇後的分析,漣依馬上想到了這個可能性,一時太過驚訝就說出了口。

皇後對漣依點點頭,表示讚同她的說法。

“而且,挾持皇後也不只是將她作為你的護身符,更重要的是要借挾持皇後來打亂皇上的心緒,以免被皇上發現你的可疑之處。”朱玦接著補充,令漣依不解的是朱玦竟然能如此冷靜地說出這些話,難道他不知道事情已經到了刻不容緩的地步嗎?

魏王稍微皺了皺眉,但很快就舒展開來,不僅沒有計謀被識破的慌張,反而笑了起來:“皇上,你有個很聰明的皇後,難怪能讓你放在心尖上疼愛,你這個皇弟也很有能力,竟然想到了李代桃僵,在江北留了個假的七王爺給本王,怕是一開始他就沒去過江北吧。”

朱鈺答道:“他去了,只不過一開始就不是以王爺的身份去的。”

“他們確實聰慧,但現在才看穿本王的目的未免也太晚了,這個時間本王的親兵早已潛進城,以你目前宮中的兵力是無法與本王對抗的,等遠在江北的趙漣欽趕回來的時候,這江山早就易了主。”

朱鈺臉色變得越發嚴肅,魏王說的沒錯,他手上確實兵力不夠,而且還需要一部分去保護京都中的皇親,著實有些捉襟見肘。

“難道你就沒想過為何七王爺會晚來嗎?”皇後再次開了口,這次她的語氣明顯上揚了不少,嘴角甚至洩露出了些許笑意。

魏王看向朱玦,見其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樣,心中咯噔一響,難道他早就發現了?

朱玦沒讓魏王猜太久,只見他向朱鈺作揖道:“還請皇上恕罪,之前皇後娘娘有給臣送過一封信,信中讓臣多註意近來京城的動向,臣確實在魏王進京後馬上就發現了,但由於不確定他的目的就一直未向皇上報告,今日臣之所以離開乾清宮也是因為發現了魏王一行人的異樣。”

朱鈺點點頭,他想朱玦之所以沒有向他稟告應該是皇後的意思,便覺得沒什麽好生氣的,反而笑道:“自從朕發現自己中毒後你就馬上從江北趕回來保護朕,朕又怎麽怪罪於你,只是事情辦得怎麽樣了?”

朱玦笑了笑:“啟稟皇上,臣在魏王離開後就帶著府中侍衛在魏王親兵的落腳處縱了火,也加強了城門守衛,他們要輕易潛入京城是不可能的。”

聞言,魏王心中有些慌張,這時自魏王進來後就安靜待著的劉庸卻開了口:“七王爺,您真的要幫皇上嗎,您可知道坐在你面前的這個人是你殺母仇人的兒子。”

劉庸的話一說出口,漣依不由瞪大了眼睛,難道當年麗妃的死真的是太後所為。

朱玦微微瞇起了眼睛,冷聲道:“你這是什麽意思?”

劉庸以為朱玦這是起了疑心,便洋洋得意說道:“當年麗妃得寵,太後為了鞏固自己的地步可做了不少不利於麗妃的事,甚至......”後面的話劉庸再沒有機會說出口,他不可置信看著眼前的人,朱玦對他露出一個邪魅的笑容,一把將劍抽了出來,劉庸直挺挺到了下去,眼睛還瞪得大大的。

“太後將本王養在膝下,一直視為己出,本王豈能容人隨便汙蔑太後。”說完將劍丟給了站在他旁邊的士兵。

魏王自然知道朱玦這番作為的用意,這是在向朱鈺表忠心,看來是沒法拉攏他了,看了眼身後的皇後,眼珠一轉,一把將其拉到了身前當自己額擋箭牌,笑道:“這次是本王疏忽了,本王認輸,這個女人等本王平安回到江北自會還回來。”

皇後嘴角一撇:“魏王,本宮早猜到了你的動向,卻沒有逃,而是在鳳儀宮等著,你知道是為什麽嗎?”說完不等魏王回話,皇後就拿出藏在袖中的金釵,魏王以為皇後是要刺向他,下意識躲了一下,不想皇後的手卻在空中轉了個圈刺向了自己腹部,除了皇後,宮中眾人皆震驚地看向皇後,魏王更是像看個瘋子般的看著皇後,皇後忍著痛,擡頭看向魏王:“因為本宮一開始就沒想能全身而退。”

☆、癡情人

“可惡。”突如其來的變故打了魏王一個措手不及,看著快昏過去的皇後,明白帶著她只會成為自己的累贅,魏王不得不放棄她,帶著自己的親兵迅速向宮外奔去。

沒了皇後的制約,朱玦忙帶著禁衛軍追了上去,此時朱鈺也再顧不得什麽帝王之儀,踉踉蹌蹌地跑到殿下,一把抱起皇後,身子卻仍止不住地顫抖,一只手輕撫著皇後的臉,輕聲道:“婉柔,不要怕,朕馬上宣太醫,你不會有事的。”

皇後睜開眼睛,看見朱鈺臉色蒼白,神色慌亂,不由心頭一暖,不管怎樣,這個人始終是愛著自己的,思及此,皇後臉上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伸手拍拍朱鈺緊摟著她的手:“皇上,臣妾沒有受傷。”

聞言,朱鈺皺著眉問道:“那這些血是?”

看著朱鈺懵懂的模樣,皇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那般歡樂的模樣竟像個無憂無慮的少女,朱鈺一時竟看得有些癡了,自己有多少年沒看到過她笑得這般快樂了,似乎是從自己娶了沈儷開始,她便不再對他這樣笑了,皇後還未發現朱鈺的異樣,用手尖沾了少許血跡,拿到朱鈺眼前道:“這可不是臣妾的血,而是動物血,臣妾之前就在腹部藏好了血袋,剛才那一刀不過是刺破了血袋而已。”

朱鈺這才大大地松了口氣,想到自己剛才的失態,無奈地點了點皇後的頭:“你啊,做這種事之前就不能告訴朕一聲嗎?朕的心都快被你嚇得跳出來了。”

許久未與朱鈺用這般親昵的語氣對話,皇後有些不適,看到站在一旁的漣依,掙紮著離開了朱鈺的懷抱,對漣依說道:“六皇子那兒現在沒人陪,想必你也很憂心,快回去看看罷。”

漣依微笑著應了,踏出了乾清宮,留帝後二人獨處。走出乾清宮後,漣依大大地舒了口氣,再讓她待下去,她自己可能也會受不了,那樣的朱鈺,那樣的皇後她都不曾見到過,也許這就是所謂最親近的人才能看到的一面吧,這便是帝後的感情嗎,若她今日還只是趙漣依,她定會為朱鈺的深情讚上一句,可如今她在宮中接觸到了形形□□的女人,或癡情,或固執,或狠毒,但她們的心皆系在那一人身上,朱鈺對皇後的情深就註定了對其他女人的無情,皆道帝王無情是殘酷,卻不知帝王深情是殘忍。

唏噓幾聲,漣依向勤英殿走去,沒想到卻剛好碰到返身回乾清宮的朱玦,兩人皆停下腳步,四目相望,帶著青草氣息的晚風拂過兩人的發尖,這一刻兩人的靜謐兩人都不願打破,也不知過了多久,漣依才開口:“你是去乾清宮嗎?現在皇上和皇後兩人都在。”

朱玦笑了笑:“既然如此,我還是晚點過去,給他們二人留點獨處的時間。”

聞言,漣依有些詫異,聽朱玦話中的意思,難道他知道帝後二人之間的事,不過這也不稀奇,畢竟兩人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

“你這是要去看六皇子?我陪你過去。”

“這怕是不妥吧。”

“宮中現下正亂的很,我陪你過去也是為了保護你,沒什麽不妥的。”不容拒絕的語氣讓漣依忘了反駁,等漣依反應過來的時候,朱玦已經朝勤英殿的方向走去,躊躇幾步後,漣依跟了上去。

“沒什麽想問的嗎?”走在漣依前面的朱玦突然回頭問道。

漣依腳步頓了頓,下意識想說沒有,可看見朱玦望向她時眼中的純粹,終於鼓起勇氣開了口:“你母妃的死你真的覺得與太後無關嗎?你為什麽就這樣相信他們呢?”

朱玦腳步一滯,等漣依走到他身邊與他並行時才回答:“當年的事已經過去了那麽久,誰又知道真相是什麽呢,但太後將我悉心養大這一事實是無法改變的,其實重要的不是真相,而是你願意去相信哪方的說法,比起劉庸,我更願意去相信太後。”

漣依沈默不語,原來朱玦心中是這樣想的,自己曾經卻還懷疑過他,這樣的她有什麽資格自詡最了解他。

“我及笄那年,你為什麽沒來提親?”這個問題壓在她的心頭多年,出於女子的矜持她一直沒有問出口,今日既然已經問了他母妃的事,幹脆就借著現下的勇氣將這個問題拋了出去。

朱玦也不覺得訝異,嘴角露出一個苦澀的笑容,他早就在等漣依問他這個問題了。

“雖然我在母妃身邊只生活了五年,但在我的記憶裏母妃一直都過得不快活,她每天都坐在窗邊等著父皇,父皇偶爾來上一次,她能高興幾天,但一聽到父皇去其他妃嬪宮裏她就又變得十分痛苦,我一直不明白母妃為何如此,宮中不得寵的女子很多,但她們似乎都過得比母妃快活,直到長大後才從陳嬤嬤那兒知道原委,父皇在我出生前很寵愛母妃,一個月中有大半個月都會宿在母妃宮中,只要不牽扯到朝政,事事都願意依著母妃,即使母妃多年未誕下皇嗣,她的恩寵也未減少過,母妃本是個聰慧的女子,知道不能對帝王動情,但在父皇這般寵愛下,她終是軟了心腸,動了情,可在她生下我後,她曾經擁有的一切都沒了,父皇開始冷淡她,有時候甚至幾個月都不會來看她一眼,曾經風光無限的寵妃就這樣被棄之於隅,這世間最痛苦的事不是不曾擁有過,而是擁有過後又失去,更何況母妃曾擁有的是世間最尊貴之人給予的情愛,在那五年裏,母妃一直在等待,等那個人回頭看她一眼,到死她都不願相信那個人不再愛她了。”

漣依雖然從陳嬤嬤口中得知了麗妃曾是寵冠六宮的後妃,卻不知麗妃還有這樣一段往事,漣依嘴唇動了動,問:“先皇他愛過你的母妃嗎?”

朱玦搖了搖頭:“誰知道呢?反正母妃是相信的。”

“可這與我問你的問題有什麽關聯?”

朱玦凝視著漣依,半晌才移開目光,埋下頭,夜色掩藏住了他的神色:“因為母妃我知道了一件事,一個女子幸福與否,與她托付終身之人是否能始終如一地愛著她有著莫大關系,我不確定我自己是否能一直愛著你,我害怕將來會負了你,總之那段時間我的思緒非常混亂,所以。”

“所以為了理清思緒你離開了京都。”

朱玦點點頭,之前漣依猜過很多原因,卻從未想過他竟然是害怕負了自己才遲遲不來提親,知道真相後,漣依不知是該哭還是該笑,不過也不重要了,如今她成了他名義上嫂嫂,說這些又有什麽用呢?

“送到這兒便足夠了,你回去罷。”現在漣依也不知該和他說些什麽,她是怨他的,但她又知道眼前這個人是真真愛著她的,現下她不知該如何面對朱玦,只能讓他離開。

朱玦知道漣依此刻心裏定不好受,見離勤英殿也不遠了,便不勉強,道了聲保重便轉身離開。

漣依目送朱玦離去,直到朱玦的身影消失在夜幕中,才垂下眼眸,攏了攏身上的鬥篷,轉身去了勤英殿。

回到勤英殿的時候承安已經睡下了,錦瑟兩人在一旁守著,見漣依走進來,錦瑟忙上前為漣依解下鬥篷,漣依將鬥篷交給錦瑟後才走到床邊,伸手摸了摸承安日漸消瘦的臉龐,輕聲問錦年:“承安可有用膳?”

錦年也刻意壓低了聲音,答道:“六皇子在您離開後醒過一次,奴婢服侍他用了些粥,六皇子今日精神不錯,還和奴婢們說了些話才睡下。”

漣依點點頭,對錦年錦瑟兩人吩咐道:“今晚宮中有些亂,本嬪便不回宮了,歇在側殿即可,你們二人守夜的時候註意些,有什麽事就馬上叫侍衛。”

錦瑟見漣依神色嚴肅,想起漣依之前去了乾清宮,有些不安地問道:“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漣依安撫行地拍拍錦瑟的肩:“不用擔心,事情都已經解決了。”畢竟事關皇室,漣依覺得還是不要讓錦瑟錦年兩人知曉較好。

再說這邊,朱玦回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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