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1 章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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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回的離開了。

在回蘭林宮的途中,漣依順路去了趟勤英殿,卻被告知承安被皇上接去了乾清宮,漣依心中有些不安,朱鈺近來似乎特別愛召見承安。

已是深夜,一個偏僻的宮殿裏卻有人影閃動。

“今日皇上可又召見了六皇子?”清脆的女聲傳了出來。

跪在女子身前的人,埋著頭,畢恭畢敬地回答:“是的,而且皇上還在六皇子身邊安排了不少暗衛。”聲音不帶任何情緒。

女子冷哼一聲,玩弄著自己的指甲,因為二皇子一事所以才把六皇子留在自己身邊保護嗎?即使這樣會將六皇子推上風口浪尖,可惜,遲了!

“先不管六皇子,一下子失去兩個兒子,我怕我們的皇上會受不住,你先將自己要辦的事做好便行。”

聽到這番話,那人的情緒也未受任何影響,公式化地應了,女子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又問道:“你家主子來消息了嗎?”

“沒有。”

女子眉頭皺起,淡聲道:“如此,你先離開罷,六皇子那邊本宮自有辦法下手,給你主子傳個話,宮裏的事他大可放心,本宮會替他把絆腳石全清幹凈,叫他別忘了自己的承諾。”

來人應了聲便消失在夜幕中,女子卻在夜色中站了許久,朱鈺,你可別怪我狠心,誰叫你坐著的那個位置太誘人了呢?想要你性命的人可不少。

一會兒,女子走了出來,月光打在女子的臉上,竟是蒹葭宮的沈貴妃,此時她臉上的狠絕和冷酷讓人感覺到了無邊的冷意,這是白日裏不曾見過的模樣,一片烏雲飄過遮住了月亮,一切陰謀都被掩埋在了夜色裏。

☆、看不清

稀稀落落的柳絮在空中飄揚,站在樹下的女子眼帶忿恨,冷冷地看著眼前的男子:“所以,你又是來與我告別的,對嗎?”

男子從未見過女子如此冷情的樣子,心頭一慌,伸手去拉女子,卻被女子躲閃開了,男子見狀也不再顧忌什麽禮數,直接將女子拉進懷中,緊緊環住:“依依,別這樣好嗎?相信我,這是最後一次了,等我回來,我就去向皇兄請旨為我們賜婚。”

女子停止了掙紮,聲音帶著淒涼:“要你留在京中就這般難嗎?朱玦你知不知道,再過半年我就十六歲了,我和你不一樣,我的青春耗不起。”

“我知道,是我對不起你,再等等我好不好?就半年,這半年裏我會整理好自己的情緒,半年後我定會來迎娶你。”

女子終於不再隱忍,在男子懷中啜泣起來。

“娘娘,外面風大,進屋歇著吧。”

錦年的聲音在漣依耳邊響起,漣依這才將自己從思緒中抽離出來,最近似乎很愛走神,難道是宮中過於平靜,自己的日子過得太清閑的原因,想想哥哥離京已有三月,京都也已踏入冬季,江北那邊情況仍不明了,也不知道朱玦和哥哥何時才能歸來。

漣依攏了攏身上的披風,看了眼雪白的天地,沒有任何留戀轉身走回屋子。錦瑟連忙遞來一杯熱茶:“這冰天雪地的,娘娘快喝杯熱茶暖暖身子。”

漣依接過來輕抿了一口,胃上確實暖和了許多,這才問:“承安可會過來。”

“適才六皇子派人過來說要先去趟乾清宮,所以會遲點過來。”

漣依吹茶的動作一頓:“皇上最近感染風寒,身體可好了些?”

“聽乾清宮的宮人說,皇上的身體還是時好時壞,不過有寧貴妃照料,想來也不會出什麽大問題。”

漣依卻沒有這麽樂觀,自從二皇子下落不明後,朱鈺的身體就大不如前,明明還是三十來歲的年紀,近來卻是小病不斷,再好的身子也經不起這般折騰啊,許是二皇子一事對朱鈺的打擊太大,朱鈺心中郁結難解,身體才會養不回來。

殿外傳來動靜,漣依站起身來,果然承安很快就走了進來,漣依上前拍掉了承安身上的落雪,笑道:“以後下雪天就別過來請安了,凍壞身子可怎麽辦,姨母知道你有這份心就夠了。”

承安笑著應了,漣依卻有些無奈,這句話她都說過好幾遍了,可每次承安都是明面上答應了,可依舊風雨無阻的來給她請安。

拉著承安做到榻上,又叫言書給承安重新換了個手爐過來,嗔怪道:“你這孩子,每次都陽奉陰違,姨母我都不知道該拿你怎麽辦了。”

承安抿嘴道:“兒臣可一向最聽姨母的話,姨母可莫冤枉了兒臣。”

看承安故作一副委屈的模樣,漣依忍不住笑出了聲,敲了下承安的頭:“都這麽大了,還喜歡賣乖,也不怕人笑話,對了,皇上最近身體怎樣了?”

承安的臉色凝重了起來,漣依的心沈了下去,果然不太好嗎?然後就聽到承安說道:“父皇身子本來沒什麽大問題,只是剛剛從江北傳來消息,說七皇叔中了魏王的圈套,如今被魏王囚禁,父皇一時氣急攻心昏了過去,還好太醫看過後說沒什麽大礙,只是近期斷不能再受刺激......啊,好痛。”

剛才聽到承安說朱玦被抓後,後面的話漣依就再也聽不進去了,耳邊不斷回響著他出事了,他出事了這一句話,不知不覺就抓緊了承安的手,連將他的手抓青了都不知道,直到聽見承安的痛呼聲,漣依才回過神來,忙放開承安的手。

承安見漣依臉色發白,不安地問道:“姨母,你怎麽了?身體不舒服嗎?”

“我的身體沒事,只是有些擔心皇上,別出什麽事才好。”

承安安慰道:“父皇沒事的,姨母不用太擔心。”

漣依點了點頭。

承安走後,漣依不願繼續待在蘭林宮,她知道自己一個人再待在宮內胡思亂想,她一定會崩潰。

迎著風雪,她渾渾噩噩地走著,不知不覺又到了涵玦樓,這裏本不是她一個妃嬪該靠近的地方,但這些日子,她卻總愛走到這兒來,許是這裏是他住過的地方,在這裏她總覺得自己能感受到他的氣息,心裏方能安心一些。

“哎呦!”一聲呼喊傳來,漣依仔細一看,發現一名老嬤嬤摔倒在了雪地裏,漣依忙同錦瑟等人上前扶起老人。

“請問嬤嬤是哪個宮的人,我也好叫人送您回去。”漣依好生問道。

老嬤嬤許是眼神不太好,瞇著眼睛看了漣依半晌,緩緩說道:“奴婢就是這涵玦樓的老宮人,倒是奴婢眼睛不太好用,不知貴人是?”

漣依笑了笑,想來這位老嬤嬤不常出涵玦樓,自是不認識她,“本宮是蘭林宮的賢嬪,進宮時間不長,嬤嬤應該沒見過本宮。”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總覺得老嬤嬤在聽完她的話後看她的眼神似乎變了。不過她也沒時間去琢磨,見天寒地凍的,忙叫宮人把嬤嬤扶進宮內,嬤嬤走到門口卻回過頭來,道:“若娘娘不嫌奴婢屋內簡陋,不若進來坐坐吧。”

明知這與理不合,漣依卻神使鬼差地答應了。

錦瑟等人先將嬤嬤扶了進去,漣依隨之進來,漣依不著痕跡的打量著屋子,屋子不算大,但足夠一個人住了,擺設雖說簡單,卻透著精致,床是用上好的楠木做的,被褥的面料也是上好的絲綢,看來朱玦對這位嬤嬤很是看重。

老嬤嬤坐在床上,漣依走過去坐到床邊,笑著說:“本宮已經叫人去請太醫了,嬤嬤無須擔心。”

只見老人擺了擺手,道:“奴婢身子硬朗著呢,娘娘不必擔心,奴婢姓陳,娘娘不嫌就喚奴婢一聲陳嬤嬤罷。”

漣依點頭應了,問道:“陳嬤嬤在宮裏待了多少年了呢?”

陳嬤嬤笑道:“奴婢也不記得了,奴婢十歲進宮,伺候過不少主子,對時間卻越來越不敏感了。”

漣依望著她,心中不知是什麽滋味:“您當年為什麽不出宮呢?”她記得宮女二十五歲就可以出宮。

“奴婢在宮外又沒有親人,自己年齡也大了,出宮不一定過得比宮裏好,而且您看,七皇子待奴婢一點也不比一些小官太太差。”陳嬤嬤到現在仍習慣稱朱玦為七皇子。

漣依抿嘴不言,陳嬤嬤說的倒是事實,只是在這宮中陳嬤嬤畢竟是少數,不是所有宮女都能像她那般幸運。

說到朱玦,陳嬤嬤一下就打開了話匣子,眼中閃爍著慈愛的光芒:“七皇子的母妃是吏部侍郎家的嫡女,未入宮時便於當今的太後是手帕交,其升為麗妃後,奴婢便調到到了她宮中,成了掌事姑姑,麗妃子嗣艱難,曾有過幾次孕事,最後都滑掉了,如若不是先皇的寵愛也無法坐上妃位,麗妃當年的風光就是現在的寧妃也是比不上的,後來太子九歲那年,麗妃終於生下了七皇子,可是生產的時候卻傷了身子,七皇子五歲那年終於熬不住去了,自此,七皇子就被太後接了過去,而老奴也就一直跟在七皇子身邊,老奴看著七皇子長大,不求其他,只希望他能過得幸福快樂,七皇子也是個好的,封爵時便想要接我去王爺府養老,只是奴婢老了,在這涵玦樓待久了,有了感情,不願離開,現在也不知道他在江北怎麽樣。”

漣依未曾聽過這些往事,心頭有些苦澀,她自認為自己足夠了解朱玦,卻也只知道朱玦是太後一手帶大的,而不知其生母竟是寵冠六宮的妃子,說來自己也不知道他為何厭倦宮廷,厭倦京都,難道是因為其生母的死?思及此,漣依心頭一驚,想到了一個問題,一時不防就問了出來:“在麗妃的這些遭遇中,太後她又扮演著怎樣的角色呢?”

陳嬤嬤瞇上眼睛,淡淡地回了句:“誰知道呢。”

正好太醫來了,兩人的話題到這兒也就結束了。然而在漣依心中卻結束不了這個話題,當年麗妃得寵,如果她生下皇子肯定會威脅到太後的地位,如此,太後又怎會允許麗妃生下皇嗣,那麽麗妃的死與太後到底有沒有關系,如果麗妃的死真的與太後有關,朱玦應該比誰都恨太後才對,又怎會甘心聽從太後兒子的吩咐,為其赴湯蹈火,難道他其實另有所圖。想到這兒,漣依嚇住了一身冷汗,不是這樣的,這些都只是她的猜想,沒有證據能證明她的猜想是對的,只是某些想法在心裏紮了根就難以拔除。

☆、暗潮

沈貴妃走進乾清宮的時候,朱鈺正伏在案頭批閱奏折,端著藥的宮女無奈地站在一旁,沈貴妃見狀笑吟吟上前說道:“皇上怎得就起身了,也不知道照顧好自己身子。”說完就接過宮女手上的托盤,勸說道:“再怎麽忙也得把藥喝了吧,總不能讓下人難辦。”

朱鈺沒有接過來,只是看著沈貴妃,語帶深意:“你真的希望我喝?”

沈貴妃笑意更甚:“自然,臣妾可是日夜盼著皇上身體康覆。”

朱鈺笑了笑,接過藥一口喝了下去,沈貴妃眼中方浮現出滿意的神色,將空碗收了起來,笑道:“看皇上喝了藥,臣妾也就安心了,臣妾這先告退,不打擾您批閱奏折。”

朱鈺卻在沈貴妃要起身時拉住了她的手,道:“四娘,陪朕說說話吧。”

沈貴妃心口一顫,她在家中排名第四,她的父親又是太子少傅,是以她與太子自小相識,未嫁給朱鈺時,朱鈺一直這樣稱呼她。

“皇上,好久未這樣叫過臣妾了。”聲音中帶著連她都未曾發覺的顫抖。

朱鈺松開沈貴妃的手,爽朗一笑:“朕倒是記不清了。”

心中原有的期待剎那消失不見,自嘲一笑,到現在難不成她還對朱鈺有所期待嗎?

似是沒察覺到沈貴妃的異樣,朱鈺說道:“朕打算將承安冊封為太子,你怎麽看?”

沈貴妃垂下眼眸,遮住眼中的冷意:“皇上怎麽這個時候打算冊立太子?”

“現下江北動亂,七弟被劫,朕又身體不好,朝堂上人心浮動,這個時候只有冊立太子才能安撫人心,朕打算過一段時間解了皇後的禁足,再將承安寫到皇後名下,這樣也算是名正言順。”

沈貴妃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皇上英明,皇後解禁後,臣妾身上的擔子也能輕許多,只是不知皇後娘娘身體可好,二皇子一事對她來說畢竟打擊太大。”

聞言朱鈺的笑容淡了許多,眼中劃過傷痛,沈貴妃看的真真切切:“朕會好好勸勸她的,皇後還年輕,朕和她總會再有孩子的。”

沈貴妃在一旁附和著,等踏出乾清宮後,沈貴妃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不見,眼底的冰冷瘆人的很,回到蒹葭宮後,馬上喚來喜兒:“勤英殿可打點好了?本宮沒那個耐性再等下去了。”

“回娘娘,已經辦妥,只是現在下手時機過早。”

沈貴妃輕輕地敲著桌子,每一下似乎都敲進了喜兒的心裏,半晌,她才道:“那就再等一段時間,本宮一會兒寫一封信,你親手交到京衛指揮使手上。”

當晚,沈貴妃再次只身一人去見了那個神秘人物。

“皇上身體怎麽樣了?”

“從他生病起,奴才便給其下了藥,現在算算也有大半年,快熬不住了。”

沈貴妃嘴角勾起一個漂亮的弧度:“就是說,本宮可以動手了。”

來人點了點頭。

花開兩枝,各表一枝

漣依坐在忘憂宮中,心中忐忑不定,她不知該如何開口詢問朱玦之事,本來想著寧貴妃一直在侍疾,江北那邊的消息肯定知道得比自己多,但話到了嘴邊卻硬是開不了口,只好換了個輕松的話題。

“最近沒有看到過小蝶,娘娘是將她留在宮外了嗎?”她記得小蝶陪寧貴妃去了趟江南後就沒了身影,才做此猜測。

寧貴妃輕抿了口茶,道:“本宮將她留在了江南寧府,前段時間哥哥來信說給她尋了戶合適的人家,過些日子就要出嫁了。”寧妃倒沒有隱瞞的意思,反正在不明真相的人的眼裏,小蝶只是一個宮女,沒人會在意一個宮女的去向。

漣依暗裏思酌,這小蝶究竟是何許人,竟得寧妃如此看重,為其後半生都安排妥當了,她還以為寧貴妃留小蝶在江南只是為了看住順安侯府,不過其中私密漣依也不會去追問,只是誇讚了一句:“娘娘是個心善之人。”

寧貴妃卻不以為然,她只不過是不想留個後患在宮中,見漣依眼帶焦慮,眼中多了絲了然,淡淡說道:“你來本宮這兒,不會只是為了小蝶一事吧。”

漣依微笑道:“自然不是,嬪妾是想...想...”

見漣依半晌也說不出口,寧貴妃接過了話頭:“是想問本宮朱玦的事吧。”

漣依當下便楞住了,原來寧貴妃早就知道了。

“你還記得你初入宮時,本宮曾說過自己受過別人的恩惠,所以才會助你一臂之力一事嗎,那人便是朱玦。”

漣依傻眼了,她還一直以為寧貴妃口中的那個恩人是指自己的姐姐,從沒想到過會是朱玦,她們兩個怎麽看也不像是會有牽扯的人。

看出了漣依的疑惑,寧貴妃低頭笑了笑:“本宮剛受寵那段時間,頗受人排擠,就在本宮支撐不下去的時候,是朱玦的一句話讓本宮熬了過來,他說‘如果連這點苦都吃不下,又憑什麽寵冠六宮’,後來本宮也沒和他見過幾次面,可是在你入宮後,他卻特意來找本宮,請求本宮多多照顧你,他那般驕傲的人竟然會為了你來求本宮,本宮便猜到了你們之間的關系不一般。”

漣依心中有些感動:“我竟然不知道,朱玦還做了這種事,不過,這些年來,謝謝寧貴妃娘娘的幫忙隱瞞。”

寧貴妃不在意地擺擺手:“誰還沒有一段過去,本宮只是不屑做那多嘴之人而已。”然後又回到了原來的話題:“本宮知道的事也不多,只知道朱玦確實被魏王所困,便再沒有消息傳來,不過本宮想以朱玦的能力應該不會有事,你無須過於擔心。”

漣依苦澀地笑了笑,她自是相信朱玦的能力的,可是任何人都有失算的時候,沒有誰能百分之百的保證自己能在敵方手中全身而退,而且在得知了其生母一事,她更擔心的是朱玦此行是否有什麽其他目的。

“現在你可沒那個時間去擔心朱玦,六皇子那邊你可得看好了。”

漣依心下一驚,語氣便有些急切:“難道有人要對承安下手。”

寧貴妃沈吟片刻,才斟酌著開了口:“本宮也只是猜測,先是二皇子出事,現在朱玦又被抓,下一個也許就是承安了,畢竟他們都是皇位的有力競爭者。”

從未見過寧妃如此嚴肅的模樣,漣依心中也沈重了幾分。

就這樣又過了月餘,仍舊沒有朱玦的消息,漣依只好按下心中的擔憂,專心照顧承安的寢食起居,承安的所有吃食都經過她的手,可是沒想到這樣,還是被人轉了空子,看著躺在床上,面無血色的承安,漣依只覺得腦中一片空白,明明承安的吃食她都事先試吃過的,為什麽承安還是遭了毒手。

☆、中毒

漣依臉色蒼白,一只手緊緊地攥住錦瑟,眼圈通紅,她的目光牢牢地粘在床上那個幾乎了無生氣的孩子身上,生怕那微弱的呼吸會突然中斷,連朱鈺等人到來的通報聲都恍若未聞,朱鈺知道漣依揪心,也就沒介意這點小事。

太醫們過了很久才出來,漣依忙撲了過去:“怎麽樣,承安不會有事的,對吧。”

太醫們有些不知所措,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回答,見狀,漣依的心漸漸沈了下去,不會的,她的承安不會有事的,這時站在漣依身後的朱鈺開了口:“安兒的情況究竟怎麽樣?”聲音中帶著帝王的威嚴卻仍能聽出他的不安。

太醫們紛紛跪下,回道:“回稟皇上,六皇子中的這種□□太過霸道,還好量不大,微臣們已經努力解了毒,但六皇子體內仍有餘毒,能不能醒過來還是個未知數。”

朱鈺踉蹌幾步,兩位貴妃忙上前來攙扶,朱鈺抓住寧貴妃的手穩住身子後,怒氣沖沖地吼道:“一群庸醫,連朕的皇子都治不好,朕養你們有何用,如果救不醒六皇子,朕就要你們給六皇子陪葬。”說完就連連咳嗽了起來,身邊人忙給朱鈺順氣。

太醫們顫顫巍巍地應了,忙退下去商討醫治方法。

漣依卻在聽完太醫的話後差點昏了過去,還好朱鈺身邊的一個太監扶住了她,漣依擡頭望去,是個熟悉的面孔,卻想不起在哪兒見過,此時她也沒那個心思去回想,推開太監扶住她的的手,一言不發,默默走到床邊,蹲了下來,雙手緊緊握住承安的手放在自己臉上,柔聲道:“安兒,別怕,姨母會一直陪在你身邊,不管你去哪裏,姨母都會陪你。”淚水早已濕了衣襟。

錦瑟錦年兩人在一旁看著只能默默流淚,這樣的她們不知該如何安慰漣依。

朱鈺眼帶悲切,看了眼漣依,低嘆了口氣,對身邊的寧貴妃說道:“這件事朕就交給你來調查,朕要一個真相。”說完便轉身離去,步履蹣跚竟像老了十歲一般。

寧貴妃看著朱鈺離去的背影,心中酸澀,曾經英明神武、說一不二的君王在受了接二連三的打擊後終究還是支撐不下去了嗎?

錦瑟提著食盒走進三皇子的寢宮,這些日子漣依一直待在這兒,白天照顧承安,晚上就睡在側殿,不論錦瑟等人怎麽勸也不願回蘭林宮,另她們欣慰的是漣依還願意吃東西,雖然不多,但好歹吃了些。

“娘娘,今日奴婢拿了些粥過來,對您的脾胃好,您先吃點吧。”

漣依這才轉過頭,輕聲說道:“你先把蜜水拿來,我餵承安喝點水。”

承安現在躺在床上,一直不進食對身體也不好,所以漣依每天都會想辦法餵承安一些流食和水。

剛開始錦瑟等人還會爭著幫漣依的忙,可漣依卻不願假手他人,一人將照顧承安的事包攬了下來,後來錦瑟她們也知道爭不過漣依,便由她去了。

漣依剛給承安餵了水,寧貴妃就過來了,最近幾天,兩位貴妃有空都會過來看看,不管是否真心擔憂,至少面子上是做足了。

寧貴妃走進來,先免了眾人的禮數,然後走到床邊看了一眼承安,才問道:“六皇子身子可好些了?”

漣依站起身來,緩緩回道:“太醫說身體裏還殘留著餘毒,還得再醫治一段時間。”聲音沙啞,想來是偷偷哭了好幾回。

寧貴妃點了點頭,看漣依臉色憔悴,心中有些擔憂,道:“你先出來用點東西。”見漣依還一臉不舍的模樣,便又接著說:“順便和你說說六皇子中毒一事,本宮已經有了些眉目。”

聞言,漣依眼中閃過一絲淩厲,叫錦瑟守著六皇子,自己則同寧貴妃走了出去。

“娘娘,可是查出了是誰下的毒?”

知道漣依心急,但寧貴妃還是讓漣依先吃些東西再同她說此事,漣依急著想知道真相,也管不了那麽多,端起粥,急匆匆地喝了下去,寧貴妃皺了皺眉,終是沒有說什麽。

很快一碗粥就被漣依喝完了,放下碗,漣依連忙問道:“現在您可以說了吧。”

寧貴妃也不兜彎子,說道:“本宮查到,那天你們用的菜是沒有毒的,毒是被塗抹在承安用的碗上,這也是你為什麽沒中毒的原因,本宮近日將有機會下毒的宮女都一一拷問了,卻沒查出一點有用的線索,剩下的便是你身邊的宮女了,可有懷疑之人?”

漣依眉頭皺起,搖了搖頭,自從知道言書不可信後,連帶言畫她都疏遠了許多,她自不會讓她們有機會沾染承安的吃食,而錦瑟錦年都是她信得過的,她相信她們不會背叛她。

意料中的答案,寧貴妃也沒什麽好失望的,倒是漣依不甘心地問了句:“難道娘娘就沒有懷疑的人嗎?”

寧貴妃垂下眼眸,掩住眼中的情緒,怎麽可能沒有懷疑的人,只是看漣依現在這幅樣子怕是聽了她的話後冷靜不下來,若是打草驚蛇就不好了,便回道:“沒有。”

走出勤英殿,寧貴妃轉頭問明月:“蒹葭宮那邊可差人看好了?”

明月頷首:“可是真的會是沈貴妃嗎,沈貴妃出身名門,又與皇上從小一起長大,就算有著什麽別的心思,也不會下手害皇子吧。”

寧貴妃腳步頓了頓,沈貴妃比她早入宮幾年,又與皇上是青梅竹馬,朱鈺一登基就將其封為貴妃,頗得朱鈺信任,若不是她之前受過幾次妃嬪的陷害,讓人深查下去,也不會察覺到沈貴妃的野心,可這麽多年來,沈貴妃最多是慫恿後妃去對付對她不利之人,從未親自出過手,也沒親手害死過人,這也是她顧慮之處,一向不屑弄臟自己手的沈貴妃會出手害皇子嗎?可這後宮中,除了她,還有誰有這個能力做的如此幹凈。想到這兒,寧貴妃轉頭去了乾清宮。

朱鈺披著見外衣,正坐在床上看書,聽到寧貴妃求見,眼睛閃了閃,傳了進來。

寧貴妃進來行完禮,朱鈺便叫人放了張圓杌讓寧貴妃坐下,寧貴妃坐下後,朱鈺放下手中的書,笑著問道:“怎麽想起來朕這兒了?”

“皇上說的什麽話,臣妾來看看皇上難不成還有什麽目的不成。”

朱鈺用手捂著嘴咳嗽了幾聲,才笑言:“朕的愛妃最是精明了,如果不是有事怎會主動來這乾清宮。”

寧貴妃嘟了嘟嘴,得,在這位面前別想耍任何心機,於是老實說了自己的目的:“臣妾這次來可是為了您那位青梅竹馬的事。”

朱鈺眼睛瞇起:“哦~,她怎麽了嗎?”

寧貴妃收起笑容,神色嚴肅了起來:“臣妾可不認為您不知道沈貴妃這些年在宮中的所作所為。”

朱鈺不在意地說道:“她雖然私下有些小動作,但都不過分,還在朕的容忍範圍內。”

“可若是她超出了您的容忍底線呢?”

朱鈺看向寧貴妃:“那個時候,朕不會手軟。”寧貴妃心中松了一口氣,她還真怕朱鈺會包庇沈儷,朱鈺接著說道:“只是,在沒有證據之前,朕還是願意相信她,畢竟朕與她從小相識,她的父親又是朕的老師。”

寧貴妃笑了起來,朱鈺的這種想法在她的理解範圍內,至少這樣看來,朱鈺還是個有情有義之人。

恰好,劉庸端來了藥,寧貴妃接過來想伺候朱鈺服下,這時朱鈺再次咳嗽了起來,寧貴妃眉頭蹙起:“皇上,您這藥都服用了大半年,怎麽身體還不見好轉,甚至更差了。”

朱鈺安撫道:“最近發生了太多事,朕本就心力交瘁,朝中事務又多,朕這身體自是難以養回來,你無須擔心,等過一段時間就會好轉。”

寧貴妃這才壓下心中的疑慮,可她怎麽覺得不太對勁呢,最後還是不放心地問了下:“可要解了皇後的禁足,讓皇後來照顧您。”

“不用了,她不願出宮,朕也不想她來面對這些糟心事。”

寧貴妃嘆了口氣,也不強求,只勸說道:“皇上,您可要保重身體。”見朱鈺有些累了,便先行退下了。

寧貴妃離開後,一個聲音從帷帳後傳來:“你有一個很聰明的妃子。”

朱鈺嘴角勾起,自然,能得到他認同的女子肯定不一般。

“但聰明的女子太會利用人心,甚至能將一代帝王玩弄於鼓掌之間,如商超的蘇妲己,如你的......”

“夠了。”朱鈺的好心情早被藏匿之人的話語毀掉,不想再聽那人說下去,直接出口打斷。

作者有話要說: 馬上就要結局了,終於熬到頭了

☆、圍宮

經過一個月的醫治,承安的身體終於有了氣色,偶爾還能清醒一會兒,這對漣依來說無疑是最大的驚喜,其實承安身體裏的餘毒太醫們不是沒有方法解,只是在皇宮,五分的病情也要說成七分,這樣才能給自己留條退路,畢竟宮裏個個都是貴人,出一點岔子都可能性命不保。

與此同時,寧貴妃也查到了一些眉目,經過其手下一個月的監視,終於發現了沈貴妃曾半夜與人相見,然她還未行動,就有宮人跑了進來,說乾清宮被軍隊圍了,寧貴妃心中一驚,忙趕了過去。

時間倒退回半個時辰前的乾清宮。

朱鈺正躺在床上休息,不知為何,他總覺得在這個月裏自己的身體衰弱了不少,也許是太累了,他這樣想到,此時沈貴妃走了進來,朱鈺皺了皺眉,坐起身來:“怎麽沒通報就進來了。”

沈貴妃嘴角一勾:“是臣妾不讓他們通報的,臣妾怕皇上還在休息,不想打擾您。”

朱鈺皺起眉頭,今日的沈貴妃似乎與往日不同:“你有什麽事嗎?”

沈貴妃徑直走到朱鈺床邊坐下,理了理被子,笑道:“也沒什麽事,只是看皇上的身體越來越不濟,臣妾想要為皇上分憂而已。”

朱鈺的眉頭皺的更深:“你?你能替朕分什麽憂,難不成要替朕處理朝事。”

沈貴妃莞爾一笑:“那又有可不可,不過臣妾還是了解皇上的,就算是死,皇上也不會讓一個女人來主持朝政,所以。”說到這兒,沈貴妃從袖中取出了一張紙,道:“皇上不若交出玉璽,簽了這封傳位詔書,將皇位傳給三皇子,自己也好去皇莊好好休養,對了,到時候您也可以把皇後帶上,畢竟是您心尖上的人,放在後宮中您也不放心吧。”

朱鈺眼中閃過淩厲之色:“朕竟不知愛妃心中竟藏著一個女皇夢,可惜,朕並不想讓你如願。”

沈貴妃冷哼一聲,算了,反正她也沒想過朱鈺會這麽簡單就退位,不過是先禮後兵罷了:“本來看在你我二人多年的情分上,我是想留您一條性命的,可是既然您不吃敬酒,那麽就別怪我狠心了。”

說完一拍手,京衛指揮使就闖了進來,身後帶著一支隊伍人數的官兵。

朱鈺冷笑一聲:“原來愛妃是要逼宮,怎麽,張指揮使也想討個從龍之功嗎?沒想到朕讓你掌管禁衛軍,給了你護衛宮禁的權利,最後卻把自己給害了,愛妃好計策,連張指揮使都能策反,他原來可是魏王的人。”

朱鈺這話一出,張指揮使驚出了一身冷汗,竟然真如貴妃所說皇上早已知曉他的身份,還好自己跟了沈貴妃,先發制人,否則日後肯定小命不保。

沈貴妃大笑著站了起來,看向朱鈺:“你果然早就知道了他的身份,可不知該說你聰明呢,還是太過自負,竟然敢將這麽大的威脅留在自己身邊,不過,若不是你的這份自傲,本宮今日也不會這麽容易行事。”

朱鈺直勾勾地望著她:“你一個人不可能做到這個地步,難不成你和魏王聯手了?”

“是又如何。”

“那看來你和魏王並不同心啊,魏王一心要爭奪皇位,而你卻要承恩登基,自己做幕後之人,你就不怕事後被魏王察覺,丟了性命。”

聞言,沈貴妃上前一步,彎下腰,輕聲說道:“臣妾沒那麽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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