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1 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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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考的時間,寧妃語調一轉,變得輕松起來:“本宮在這宮中可是生活了七年,哪需要你一個小丫頭來擔心,倒是你,當斷不斷,必有後亂。”

漣依神色一怔,寧妃這分明話裏有話,難不成是知道了朱玦的事。

寧妃見漣依這般模樣,暗裏不由搖了搖頭,終究還是太年輕了嗎?雖然聰明,但只要是提到那人的事,便難以掩飾自己的心思,長此下去,總會被宮中其他妃嬪察覺。

寧妃嘆了口氣,看在漣依陪自己下棋的份上,還是提點她一句吧。

“要想在宮中生存下去,就得學會隱藏自己的情緒,切記,越是看重的人越要平淡對待,之前皇上給本宮透露過,本宮離宮後不久就會開始甄選秀女,這是太後的意思,畢竟距離上次選秀已有七年,而且近年來宮中妃嬪死的死,關的關,這宮中確實需要進新人了,太後也有意要從本屆秀女中選兩人許配給七王爺。”

漣依臉色有些不好,她以為自己隱瞞得很好,沒想到早被人洞悉這一切,但對於寧妃的提點漣依心中多少有些感動,她倆只是合作關系,寧妃能說到這個份上已實屬不易,遂點了點頭,道:“妾身明白,到時絕不會做逾越身份之事。”

寧妃也不再多言,只是寬慰了她一句:“你不用擔心,這件事除了我以外,這宮中還無人知曉,你日後只要小心行事,也沒人能發現。”至於她是如何知道的,寧妃並不打算告訴漣依。

漣依低聲應了。

第二日,寧妃便動身去了江南,而就如寧妃所說,她離開後不久,選秀之事也提上了議程,後宮眾人聽說此事後平靜得很,但也只是表面上而已,漣依只當不知太後的心思,安心在蘭林宮待著。

一個多月後,各地秀女也都入京,朱鈺以國庫空虛為由,縮小了選秀規模,人少了許多,最後經過層層篩選,只有十餘名秀女進了宮,且娘家地位都不高,這十餘名秀女的分位自是不高。而太後則欽點了戶部右侍郎嫡女為七王爺側妃,雖不知為何與寧妃之前說的不一樣,但漣依這次卻是明白,那人終究會成為別人的夫君。

很快旨意就下來了,婚禮定在十月,準備的時間很充裕。可是就在婚禮定下來後不久,朱玦就生了病,太醫換了一批又一批,病情卻不見好轉,最後還是王府管家不知從哪兒找來一個算命先生,說王爺是和未來側妃命中相克才會遭逢此劫難,若婚約解除王爺的病便會無藥而愈。

初聞此事,漣依有幾分哭笑不得,又隱隱有些擔憂,朱玦耍的這些伎倆她都看得透更別說太後了,朱玦不過是用這種方法向太後傳達他的不滿,太後雖說待朱玦不錯,但會允許朱玦反抗她嗎?

令漣依沒想到的是,幾日後朱玦的婚約真的被解除了,漣依非常意外,太後對朱玦竟寬容到了這個地步?其實太後這也是無奈之舉,她對朱玦雖比不上朱鈺,卻也是疼愛有加的,她給朱玦指婚也只是想他身邊能有個知冷知熱的人照顧他,卻沒想到他這般抗拒,再加上朱鈺在一旁勸說,太後也只有放棄這門婚事,經此事後,太後也熄了給朱玦婚配的心思。

於此同時,寧妃等人也即將到達江南。

離江南越近,順妃心裏就越不安,在她承認一切之後,皇上不僅不定她的罪反而準她與寧妃一同回江南,她不信皇上這是放過她的意思,可她回江南對皇上也沒什麽益處,想起之前寧妃說的話,順妃有些焦慮,在進城之前就迫不及待去了寧妃的馬車,想問清楚寧妃的打算。

“你究竟有何目的?”

寧妃並不在意順妃的語氣,卻故意為難道:“你現在是待罪之身,有什麽資格來質問本宮。”

順妃被寧妃一噎,但還是嘴硬道:“本宮還未被定罪,現在本宮的地位不比你低。”

寧妃意味深長看了她一眼,笑道:“是嗎?”

不知為何,寧妃的那一眼讓順妃有些心虛,半晌,終是軟下語氣:“順安侯府已不比當年威風,寧家如今也如你所願現是你哥哥當家,發展得越來越好,而我更是失了與你爭鬥的資格,甚至連這條命都不知能留到何時,你還有什麽不滿。”

順妃一說完,寧妃竟笑了起來,笑得很美,眼中卻是一片冰冷:“不滿?現在本宮的仇人都還在蘇州城裏活得好好的,你說本宮有什麽滿?”

霎時,順妃心涼了半截,她終於明白了寧妃的目的。

蘇州城裏,順安侯和寧家的人也早已接到消息,兩家人早已派人在城門恭候,而來人便是寧雲天和韓瑾瑜,寧雲天和韓瑾瑜不論是才能還是品行在他們這一代中都是佼佼者,兩人曾是無話不談的好友,後來卻因為某些事決裂,所以就算此刻兩人站在一起卻也無話可說。

很快寧妃等人的馬車就出現在眾人視野中,因寧妃的馬車先行,所以比順妃早一步到達,寧雲天早就看到妹妹的車輦,待馬車停下,馬上興奮得上前行禮:“娘娘一路舟車勞頓,不知身體是否無礙?”

聽到哥哥的聲音,饒是寧妃也有些不冷靜了,眼眶發紅,恨不得馬上拉開帷幔好好看看哥哥,然而一個聲音卻在此時傳進了馬車。

“順安侯世子拜見寧妃娘娘。”

寧妃眼神倏地一冷,無視掉韓瑾瑜的話,淡淡道:“哥哥,本宮身體無礙,但也有些乏了,現在不想應對無關之人,回府罷。”

寧雲天聞言狠狠地瞪了韓瑾瑜一眼,方才迎寧妃馬車入城。等馬車走遠後,韓瑾瑜才松開緊握住的手,然而身子還是有些微微顫抖,七年了,他終於再一次聽見了她的聲音,看來老天待他還算不薄。

不久,順妃的馬車也到了,許是在路上過於擔憂,順妃一見到自己的哥哥就忍不住落了淚,因順妃的事並未傳回江南,所以韓瑾瑜並不知順妃心中所思,只當她是見到親人過於激動,安撫道:“真是得,都這麽大了還這麽愛哭,也不怕被下人取笑。”

韓瑾瑜寵溺的語氣更是觸動了順妃的心,淚落得更兇,無奈,韓瑾瑜只有帶著順妃先回府。

這一天在外人看來當年從蘇州走出去的兩位小姑娘,皆帶著無限榮光歸了家。

☆、生事

寧妃回府的時候,自是全家都到府門接待,寧夫人段氏心裏即使千萬個不願卻也不得不站在門口等候。

寧妃下車的時候,見到父親與段氏一同上前來迎自己,諷刺一笑,當沒看見一般從他們旁邊走了過去,還不見寧父有所反應,段氏臉上就掛不住了,搶先開了口:“娘娘想來是累了,所以才沒看見老爺。”這句話明面上是給了寧妃一個臺階下,實際是在指責她不敬自己的父親。

寧妃回過身來,眉頭一皺:“哦,父親和母親這是在等本宮嗎?不好意思,因為以前從未被兩位正視過,所以一時還有些習慣不過來。”

段氏還想反駁,卻被寧老爺瞪了一眼,這才沒再開口,寧老爺沈聲道:“霜兒,你也累了,先進去休息吧。”

寧妃沒有再反駁,走進了寧府,落在後面的寧夫人心中暗恨自己當年為何要送這麽個白眼狼入宮,卻是忘了若不是寧妃入宮那進宮的便會是她的嫡親女兒。

因為寧府現在已經是寧雲天在當家,所以寧老爺和寧夫人都搬出了上房,現在住在榮壽院,寧妃並不想和自己的父親有什麽交流再加上一路過來也著實有些累了,便同哥哥打了聲招呼,由何晴領著回了凝霜院,凝霜院是寧妃還未出閣時的住處,不過等她再回到這個院子的時候院子已經被翻新了一遍,裏面的擺設也華麗了許多,雖說這肯定是嫂嫂的意思,但若她的身份還只是一個庶女段氏還不鬧翻了天去,這便是庶女和皇上妃嬪的區別嗎?還真是諷刺。

寧妃回到院子才留意到何晴安排過來伺候她的人中,有幾個是她院中的老人,見那幾人畏畏縮縮的樣子,寧妃不由失笑,這是怕自己秋後算賬嗎?下人捧高踩低她也是見慣了,現在才沒那個心情來收拾她們。

與寧府不同的是,此時順安侯府卻是其樂融融,聊得熱火朝天,等到順安侯夫人嚴氏聊夠了才想起自己女兒千裏迢迢還沒有休息,這才結束了話題,叫寧螢夏陪順妃回去休息。

嚴氏為自己女兒準備的院子名叫采薇閣,在順安侯府中是個非常好的院子,卻只是個客院,順妃剛開始有些不解,但在寧螢夏的透露下才知,因之前自己嫡姐要帶著孩子回娘家住上一段時間,所以娘親便把自己原來的院子騰給了自己的侄女住,這也難怪剛才嫡姐用愧疚的眼神看著自己。順妃突然覺得自己有些悲哀,嫡姐回家後還是那個承歡膝下的乖女兒,而自己就已經成了客人。

看出順妃心情低沈,寧螢夏倒了杯茶遞給她:“娘娘,您先喝口茶吧,您也別難過,母親是因為以為娘娘不會再回來,所以才把院子騰出來的,若是知道娘娘會回來,說什麽也會把院子給您留著的。”

順妃接過茶杯,沒有回應寧螢夏的話,而是問了句:“夏兒,你現在幸福嗎?”

寧螢夏眉頭一皺,以為是自己聽錯了:“什麽?”

“當年你不擇手段也要嫁給哥哥,那麽現在如願嫁給哥哥還誕下順安侯府嫡孫的你,幸福嗎?”

寧螢夏楞住了,這些年她從沒去想過這個問題,也許不是沒時間去想,而是下意識地躲避這個問題,幸福嗎?嫁來順安侯府也有八年了,這八年來自己耐心去扮演一個賢妻良母,盡心待奉婆母,可是那個人的目光卻從不會停留在自己身上,自從生下淵兒後,若不是婆母看著,那人怕是是連她的房門都不願踏入,可是就算自己過的再不好,她也不想被別人知道,哪怕那人是自己昔年好友。

“勞娘娘惦念,夏兒如今很幸福。”

順妃露出一個笑容:“是嗎?夏兒,有沒有人說過我們很像。”

寧螢夏不知順妃是什麽意思,只是笑著不搭話,順妃也不再為難她,放她離去。轉而回過頭問如畫:“你說女子是不是都這樣,心中就算再苦,面子上還是會逞強露出笑容。”

如畫擔憂地看著順妃,不知該如何回答,順妃卻是搖了搖頭,生為女兒身還真是可悲。

當晚寧府和順安侯府都舉辦了盛大的省親宴,寧妃和順妃都只出露了個面,寧妃是因為不耐與各家貴婦打交道,而順妃則是真的覺得累了。

京都後宮

“額,好可惜,竟然沒機會見到寧妃,聽說寧妃是個冠絕江南的大美人呢。”

“若不是仗著她的美貌,憑她一介小小庶女也能爬上妃位。”

“唉,誰叫人家有那個本事呢,不過要我說啊,還是蘭林宮那位的運氣最好,進宮就是昭儀位分,沒過多久就升到婕妤,憑借著六皇子姨母的身份皇上也不會虧待了她,你看同她一起進宮的另外三位,哪位落了個好下場,也不知道其中是不是有什麽貓膩。”

本是想著承安最近讀書累著了,趁他空閑時帶他出來轉悠轉悠,沒想到竟聽到了這段對話,在禦花園裏就大大咧咧地說起了這些話,漣依不知是該氣還是該笑,從假山旁走了出去,一看原是新進宮的兩位才人,明顯對面的人也都看見了漣依,臉色變得蒼白,其中一人甚至忘了行禮,還是另一人拉了她一把,才跪了下來。

漣依打量她們一圈,這兩人並沒有特別出色的地方,中規中矩吧,不過畢竟小家出來的,不太適應宮中規矩,於是有心提醒:“管好自己的嘴巴,小心禍從口出。”

兩人忙應了,然而匆匆離去,漣依卻有些不解,皇上怎就選了這樣的女子的入宮,不夠漂亮也不夠聰明。

蒹葭宮

沈貴妃剛送走幾位宮裏的新人,神色有些疲倦,喜兒跪著地上為她錘腿。

沈貴妃連著幾天都在召見新人,就是想從中找出能為自己所用之人,結果卻是一個都沒有,不是家世太低就是不夠聰明,就連相貌也沒一個出挑的,想到這兒,沈貴妃不由低笑了起來,皇上您還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啊,也難怪能將順妃玩弄於鼓掌之中,不過也沒關系,皇上您現在才開始布局已經來不及了呀。

此時一個宮女進來在沈貴妃耳邊說了幾句,沈貴妃嘴角彎的更大,端妃懷孕,寧妃不在宮中,連老天都在幫她,柳婉柔,你做了這麽多年的皇後,也是時候該讓位了。

幾天後,京都爆發了當今皇上繼位以來最大的科考作弊案件,而此次科考的主考官便是皇後父親——當今太傅大人,誰都知道當今聖上有多重視科考,如今卻爆出作弊一事,皇上的怒氣有多大可想而知,監考官員在案件未調查清楚之前皆被關進了獄中,可就在刑部接手案件的第二天,有兩名考官在牢中自縊,通過兩名官員留下的遺書和邢部的調查,證據全部指向太傅,一時朝中人心浮動,有人為太傅叫冤,也有人說證據確鑿,不能容忍。

朱鈺也是為此事大為頭疼,情感上他是不相信太傅會這樣做,可證據擺在那兒又容不得他不信,就在他艱難抉擇的時候,皇後前來求見,糾結一番,最後還是召見了皇後。

皇後緩緩走來,雖然極力掩飾,但還是能看出其憔悴之色,朱鈺的心不由疼了起來,皇後進來後直接跪了下去,背挺得筆直,朗聲說道:“皇上明察,臣妾一家世代忠良,從未做過有損國家社稷之事,臣妾的爹爹更是一心為皇上為百姓著想,又怎會做出徇私舞弊之事,此事定是有人陷害。”

朱鈺又何嘗想懷疑太傅,可是證據擺在面前,豈容他感情用事,雖然不忍看皇後如今這個模樣,但還是心狠道:“朝政之事朕自由定奪,皇後無需多言。”

“皇上!”

朱鈺轉過頭去:“婉柔,我是皇上,我做的每一個決定都與江山社稷相關,我希望你能體諒我。”

皇後站起身來,喃喃道:“體諒,就是因為體諒你,我才在這皇宮中做了十年的籠中鳥,如今我不能體諒也不願體諒,我只求你看在你我多年情份上,讓我來承擔父親的所有的處罰,父親年老,經不起折騰。”

朱鈺沒想到皇後竟提出這樣的要求,一時情急:“不可能。”說完看見皇後眼中痛苦之色,心裏也十分不好受,連忙叫人送皇後回宮,他怕多待一秒,他就會違背心意,答應了皇後。

不出幾日,皇上便下旨將太傅及其家眷發配邊疆,即日啟程,不得有誤。消息傳入皇後耳中時,皇後不由踉蹌了一下,等回過神來,馬上跑到了乾清宮,無奈朱鈺並不願見她,她便在乾清宮門前苦苦跪了下來,這日正在下雨,雨水浸透她的衣衫,她卻渾然不知,無論繡燕如何勸告,她都不吭聲,沒法,繡燕只好在一旁為她撐著傘。

屋內的朱鈺也不好受,既不能去見她,又不想看她受苦,唯有沖宮人吼道:“你們還不快去勸勸皇後,這大雨天是想淋壞皇後嗎?”

☆、變故

雖然這樣說,但朱鈺也知道宮人是無法勸離皇後的,想了想便叫人去請漣依。

漣依聽到劉庸的傳話有些疑惑,朱鈺怎麽會讓她去勸皇後,好像她和皇後沒那麽好吧,但皇上的話她不得不聽,眼下也容不得她遲疑,馬上隨劉庸去了乾清宮。

走近乾清宮就看見沈貴妃和端妃正在與皇後說些什麽,漣依疑惑地看向劉庸,卻見其也是一副不解的模樣。然而還容不得漣依多想,便見皇後推了沈貴妃一把,沈貴妃退了幾步後腳下不穩向端妃倒去,端妃沒有去拉沈貴妃,而且慌忙躲避,結果腳一滑撲向了漣依,當漣依回過神來的時候,自己的半邊身子已經墊在了沈貴妃身下。漣依有些郁悶,這算不算是飛來橫禍。

“血!端妃娘娘流血了。”剛把沈貴妃扶起的喜兒尖叫道。

漣依心中一凜,當下也不敢亂動,端妃臉色煞白,還未完全失去神智,嘴裏哭喊著:“求求你們,救救我的孩子,救救我的孩子。”

皇後此時倒是冷靜了下來,吼道:“慌什麽慌,繡燕,去請太醫,其他人先將端妃移到旁邊的鐘萃宮。”

雖然皇後對此事處理得很及時,但最後還是沒能保住端妃的孩子,而朱鈺沒有來看過端妃一眼,後來這件事不知怎麽就鬧到了朝堂之上,有官員上書彈劾皇後,稱皇後不賢,傷害皇嗣,不能勝任國母一位,朱鈺將這些彈劾一一壓了下去。

皇後知道此事後,淡然一笑,他們以為她稀罕這個後位嗎?只是現在為了皇兒,她不得不保住自己的位置。

就在皇後被彈劾的第二天,皇後去見了皇上。

朱鈺眼神淩厲地盯著皇後,聲音低沈:“你說的可是真的?”

皇後看向朱鈺,眼神平靜:“是的,臣妾自願永生幽禁,以償還端妃孩子的性命。”

朱鈺臉色又黑了些:“你這是什麽意思,是因為太傅的事在與朕賭氣嗎,這次的事別說不是你的錯,就算是你故意傷了端妃,朕也不會因她而責罰你。”

皇後卻沒有動搖:“皇上,臣妾心意已決,還請皇上成全,而且,這是最好的選擇。”她不是在賭氣,而是在賭自己是否猜對了朱鈺的心思。

朱鈺久久地望著皇後,半晌才道:“朕有時候寧願你活的糊塗些,事事看得太清,究竟是好是壞,朕都有些弄不清了。”

皇後沒有回話,在這宮中,比起被人保護,她更願意將自己的命運握在自己手中。

皇後離開後不久,皇上就頒發了三道聖旨,一道是將皇後軟禁於鳳儀宮,沒有傳召不得出宮,另一道則是快馬加鞭送去了江南,而這第三道卻是將漣依的位分晉升到嬪位,理由是護端妃有功,漣依聽到這道旨意的時候,嘴角有些抽搐,這理由也夠勉強的,不過她也明白朱鈺的用意,皇後被軟禁,妃位空虛,提她的位分不過是為了維持後宮平衡,想想最近發生在皇後身上的事,不知是偶然還是有人蓄意為之,漣依望望天,不過不管怎樣,這後宮的天是要變了。

與此同時的江南寧府也正鬧得不可開交,原因是寧妃在回府的第二天提出了將自己親娘扶為平妻的要求,對此段氏自是不同意,竟不懼寧妃的威嚴,在府中大鬧了起來。

聽到明月來報,段氏還在榮壽院中指桑罵槐,寧妃理了理衣服,任她鬧了這麽多天也是時候讓她閉嘴了:“走,去榮壽院。”

到了榮壽院的時候,守門的嬤嬤也不敢攔寧妃,讓她進了院子,還未走進屋子就聽見裏面傳來砸東西的聲音,接著傳出罵聲:“還真當自己飛上枝頭變鳳凰了,不過是個賤/人生的下/賤胚子,和她娘一樣,只會迷惑男人。”

寧妃眸子倏的冷了下來,走進屋子:“母親可是忘了你口中的下/賤胚子已是皇妃,本宮提醒你一句,在辱罵本宮之前先想想是否承擔得起不敬後妃的罪名。”

段氏沒想到會被寧妃聽到,本有些心虛,但被寧妃說了幾句後,就有些惱羞成怒,這些年她在寧府後院威風慣了,除了近年來受了些庶子媳婦的氣以外,還沒人敢如此落她面子,也不再顧忌寧妃身份,呵斥道:“不論你如今是什麽身份,我都是你的嫡母,現在你卻仗著自己的身份不敬我這個嫡母,實屬不孝,難道深得聖寵的寧妃竟是一個不懂孝道之人嗎?”

寧妃像聽到一個笑話般笑了起來:“不孝?這本宮就弄不懂了,母親見了本宮不行禮不說還辱罵本宮,可本宮非但不計較還好心勸告,母親,您說,女兒究竟是哪裏不孝,說出來,女兒一定改。”

段氏被漣依一噎,臉因怒氣變得扭曲:“哪裏不孝,你好意思問,你不顧我的意願執意要將一個姨娘扶上平妻的位置,難道還不是不孝嗎?”

“可是母親口中的那個姨娘是張家嫡女,是寧家自小定下的媳婦,而且還為寧府誕下了唯一的子嗣,才讓寧家香火得以相傳,難道母親認為當今寧府當家的親生娘親還擔不得平妻這個名分!”

寧妃這話可算是說到了段氏的痛腳上,她這一生最恨的莫過於自己在生螢夏時傷了身子,沒能為寧府生下嫡子,而那個賤人卻一而再再而三得懷孕,當年若不是她當機立斷除了張氏,只怕現在的寧府根本沒有她的立足之地。

寧妃見段氏臉色變幻不定便猜到了她在想什麽,嘴角一勾,上前幾步,伏在她的耳邊說道:“我要做的事,你覺得你阻止得了嗎,對了,你不是很寶貝你那個女兒嗎?如果她出了什麽事,你的心裏想必一定很痛苦吧。”

段氏心裏恨極,雙眼瞪著寧妃:“你若是敢對我女兒做什麽,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寧妃嘴角一撇,不以為然:“只要本宮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你女兒自然沒事,你最好想想,我娘親是否擔得上平妻的名分,本宮只給你一天的時間。”說完就拂袖而去,剛走出榮壽院就碰到急匆匆走來的寧雲天,寧妃嘴角的笑容真了幾分。

見到寧妃沒事,寧雲天先松了口氣,然後才行禮,寧妃扶起寧雲天,嗔怪道:“哥哥這是作甚,你我二人何須如此,哥哥過來是所為何事。”

“聽說你來了榮壽院,我本是怕你吃虧才趕了過來,現在看來是我多慮了,妹妹如今貴為皇妃,已經不需要我來保護了,只是有些事本該由我這個做哥哥的來做。”聲音中飄揚著些許憂傷和不甘。

寧妃一怔,在宮中經營多年,她早已不會再依賴他人,所以此次的事也沒和哥哥商量,不知是否傷害到了哥哥,寧妃語帶歉意,道:“這次的事沒和哥哥商量,是妹妹的不對。”

寧雲天見寧妃誤解了自己的意思,苦笑一聲:“我不是怪你,是怪自己,其實早就該將娘親迎回寧家祖墳,是我疏忽了,如今還要你來操心這事。”

寧妃搖搖頭:“你我同是娘親的孩子,誰做不都一樣,再說哥哥忙於政務,眼光怎能局限於後院之事,其實我知道娘親並不在意這些名分,只是我私心不願母親無後人祭拜,想讓母親的牌位能進寧家祠堂而已,哥哥放心,這件事很快就能解決。”

寧雲天嘆了口氣,“說來你回來也有幾天了,我還沒問過你,這些年在宮中過得可好?”

寧妃的眼神微閃,笑容不變:“挺好的。”

聽到寧妃說挺好,寧雲天的心卻變得苦澀起來,眼前這個女子,再也不會像當年那樣對自己撒嬌,躲到自己懷裏哭訴,他的妹妹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迅速成長了起來,經歷過的痛苦他想不到也不敢去想,他恨父親的絕情,也恨段氏的狠毒,但最恨的還是自己的無能。

第二天,段氏便松口答應了寧妃的要求,寧妃並不意外,雖然段氏心腸壞了些,但不可否認的是,對寧螢夏是掏心掏肺的好。

寧螢夏知道這個消息後卻恨自己母親無能,竟讓一個庶女欺到了頭上,馬上回了一趟寧府。

“母親,您是糊塗了嗎?怎麽能同意寧妃的要求呢。”

段氏揉了揉頭,無奈道:“我有什麽法,她現在地位高,我能忤逆她嗎,再說一個死人,我跟她爭什麽,她要名分,給她就是,母親只要看著你和瑾瑜兩個人好好的就心滿意足了,倒是你,抓緊時間給順安侯府多生幾個嫡孫才是。”

寧螢夏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韓瑾瑜根本不願意碰她,讓她一個人怎麽生。

此時寧螢夏的侍女匆忙來報,說小少爺跑進了寧妃的院子,下人們都不敢進去,寧螢夏心頭怕寧妃對淵兒做出什麽事,忙趕了過去。

凝霜淵裏,寧妃看著突然出現的小人皺了皺眉,那副極像某人的面容,讓她好不容易才忍住了將人扔出去的沖動。

小人兒見到陌生人竟然也不害怕,眨巴這兩只大眼睛直勾勾地望著寧妃:“漂亮姨姨。”

寧妃沒那個閑心陪一個小孩兒,但想到自己要辦的事,便向他招了招手:“小孩兒,告訴本宮,你叫什麽名字?今年多大了。”

小人兒見到寧妃沖她招手,興沖沖地奔向寧妃懷裏:“我叫韓念淵,已經有三歲半了。”

寧妃沒想到這孩子會直接撲進她懷裏,本來想推開他,可是懷中這種溫暖得感覺卻令她著迷,當年為了取信朱鈺,她自願喝了絕育藥,這一生是再沒有機會成為一個母親了。

許是孩子的天性,馬上感覺到了寧妃的情緒,不安道:“漂亮姨姨是不喜歡淵兒嗎?”

“喜歡,怎麽可能不喜歡。”寧妃楞住了,喜歡嗎?怎麽可能,他是那兩個人的孩子啊,但是嘴裏卻直接冒出了這樣的話。

淵兒笑了起來,許是被孩子天真的笑容所感染,寧妃心裏也舒坦了許多,便摟著淵兒多說了幾句,不久寧螢夏就來了,聽到下人來報寧妃臉色冷了下來,來的倒是挺快嘛。吩咐道:“讓她等著。”

☆、所謂姐妹

寧妃差人拿出一個如意鎖,輕輕戴在韓念淵的脖子上,再小心翼翼地放進衣服裏,韓念淵不解地看向寧妃:“漂亮姨姨是要送淵兒禮物嗎?”

寧妃溫柔地摸摸他的頭:“對,這是姨母送你的小禮物,不過淵兒要答應姨母,不能告訴別人。”

淵兒埋頭皺著小鼻子想了會兒:“連父親都不能說嗎?”

寧妃楞了楞,方才捏捏他的鼻子:“那就只能告訴你父親,其他人都不行。”

韓念淵竟像個大人一般鄭重地點了點頭:“淵兒不會告訴別人的。”

寧妃被他那般模樣逗得大笑了起來,等笑意淡了些才叫人傳寧螢夏。

寧螢夏進來的時候,韓念淵已經離開了寧妃的懷抱,正乖乖地坐在一旁吃糕點,寧螢夏才安心一點,她進來之前真的害怕寧妃會對淵兒做什麽。

寧妃將寧螢夏的表情盡收眼底,嘴角露出一絲諷刺的笑容,轉頭對明月說道:“你先把孩子帶下去吃點東西。”

寧螢夏不放心,想要拒絕,卻見寧妃一臉諷刺地看著她,到嘴邊的話不由咽了下去,在寧妃的示意下坐了下來。

“你過來我這兒是擔心本宮會對你兒子不利。”寧妃說的不是問句。

寧螢夏笑道:“瞧姐姐說的,姐姐難得回來一趟,妹妹自要前來探望,姐姐莫不是怪妹妹先去了娘親那兒。”

“本宮都回來了多日,若是有心,不是早該回來看望本宮了嗎?”

寧螢夏笑容不變,從容回答:“妹妹確實應該早日回來看望姐姐,可是世子院裏事多,姐姐怕是不知世子後院只有妹妹一個女人,妹妹想找個人分憂都不行,事事都要我親力親為,著實抽不出時間回來。”寧螢夏說完後眼睛卻在偷偷觀察寧妃的表情,她並沒有說假話,雖然世子不納妾並非是因為她,但在外人聽來可就是世子對她的愛重了。

可寧妃卻只是不鹹不淡地回了句:“是嗎?”這種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讓寧螢夏心中惱怒不已,不甘心又說了句:“本來夫君今日是要陪妹妹回來看望姐姐的,可是卻被莊子上的事絆住了腳,夫君也真不懂事,莊子上的那點小事難道還比姐姐重要嗎?”

寧妃轉過頭來看向寧螢夏,眼中帶著嘲弄:“你是在擔心什麽?難不成還怕我搶了你世子夫人的位置?”

寧螢夏臉上的笑容凝結,寧妃卻沒有打算放過她的意思,將惡氣憋在心裏本就不是她的作風:“本宮又不是不知道你的性子,你又何必在我面前裝,之前你說的那些本宮根本就不在意也就懶得拆穿你,但本宮著實不喜有人在耳邊喋喋不休,像蒼蠅一樣煩人。”

寧妃一席話說得寧螢夏下不來臺,但還是逞強道:“妹妹不懂姐姐的意思。”

寧妃理了理袖口,眼角揚起,她怎麽覺得自己這個妹妹比幾年前蠢了不少呢?果然是日子過得□□穩了嗎?既然如此,也別怪她不給她留面子了。

“韓念淵,妹妹,這可真是個好名字,我想這應該是世子取的名罷,妹妹也是心寬,若我是妹妹,聽到自己兒子喚這個名字早就將順安侯府鬧得雞飛狗跳了,對了,適才聽淵兒說,自小他就被順安侯世子帶在身邊,與妹妹並不親近,也是可憐了妹妹這一片慈母之心。”

寧螢夏臉色唰變得如雪般蒼白,手指有些顫抖,寧妃竟然什麽都知道了,沒錯,怎麽可能瞞得過她呢,韓念淵這三個字在別人看來也許並沒有什麽不妥,可是寧妃卻能馬上明白裏面的含義,念淵不就是念鳶嗎?而寧妃未出閣時有個小名便喚作阿鳶,是她親娘為她所取。她又何嘗不怨不恨,自己生的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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