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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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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妃的死在宮中並未引起太多人的在意,在這宮中死亡是如此的稀疏平常,康妃於她們而言也許只是一個前車之鑒,提醒她們小心行事,莫落得康妃那樣的下場,其他的也就該怎麽過日子就怎麽過。就這樣大家迎來了冬季。

順妃有幾分頭疼的看著坐在自己下首正在哭泣的庶姐——韓瑾言,順妃的庶姐嫁給的了左都禦史的庶子陳田,陳田早年自己考取了功名,現在也是一名正六品的翰林侍講,雖說官職不算大,但俗話說非進士不入翰林,非翰林不入內閣,而陳田本人也是一個非常有野心的人,當初順安侯之所以將自己的女兒嫁給一個剛考中進士的陳田,也就是看中了他的能力和野心。

但對於自己的庶姐,順妃卻怎麽也喜歡不起來,除去兩人之間的嫡庶之別,更重要的是韓瑾言的性子過於懦弱,與順妃強勢的性子剛好形成鮮明的對比。

順妃終於忍無可忍,打斷了韓瑾言的哭泣:“大姐姐,你進宮來就是為了在本宮面前哭的嗎?”

韓瑾言聞言瑟縮了一下,自己雖然比這個妹妹大五歲還是順安侯府的庶長女,可她卻打從心底裏畏懼自己的這個妹妹,片刻,才諾諾道:“相公他,他被抓進大理寺了。”

“什麽?本宮怎麽沒得到這個消息。”順妃眉頭一皺,陳田能順利進入翰林,背後免不了他們順安侯府的打點,是以這些年來陳田一直都是在為他們順安侯府辦事,所以聽到韓瑾言這樣說,順妃第一反應就是陳田這些年來做的事曝光了,當然兩家內裏的這些彎彎繞繞韓瑾言並不知道,她不過是維持兩家聯系的工具罷了。

順妃按捺下心中的慌張,問道:“你倒是說說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韓瑾言耳朵一紅,臉色有些羞愧,說:“相公他是為了個煙花女人和安國公府的庶子起了爭執,最後甚至動了手,後來不知怎麽把大理寺的人招了來,兩人都被抓了進去,娘娘,您能不能幫幫忙,讓大理寺先將相公放出來。”

得知此事與順安侯府無關,順妃才放下心來,可一想又生出幾分疑惑,這陳田雖有著讀書人通用的毛病,那就是自命風流,但他一向是個自律之人,也深知為官之道,就算是去秦樓楚館也會謹慎有加,不讓人抓住把柄,更別提是與人爭吵了,這次怎會犯了這樣低級的錯誤,當今聖上最恨的就是為官之人耽於美色,陳田這官位是丟定了,可惜這麽好的一顆棋子就這樣廢了,難道是誰在背後設計的嗎?不對現在應該考慮的是如何堵住他的嘴,畢竟陳田知道不少順安侯府的事,看了眼正在擦拭眼淚的庶姐,也許可以利用一下她,陳田還只是被抓了進去,順妃的心裏就已經活動開了。

“不是本宮不幫你,這後妃不得幹擾朝政,你又不是不知,本宮就算有這個心也沒這個力幫啊,倒是姐姐也太懦弱了,身為正妻卻管束不了自家相公,這下出事求本宮也沒用,罷了,你先回去管好陳田後院裏的那群女人,這個時候別再出什麽幺蛾子,左右陳田的事也不是什麽大事,過段時間就會放出來的。”

韓瑾言知道順妃說出的話不會改變,只好應了,但臉色卻有幾分擔憂,不過她是擔憂回去後不知道該如何向姨娘交代,他們現在還住在陳府,韓瑾言的正經婆婆自然是陳田的嫡母,而陳田的生母她也只能喚一聲姨娘,那正經婆婆自是不會管庶子的事,可陳田的姨娘卻是個厲害的。

順妃看韓瑾言那個樣子自是猜到了她的憂慮,心裏暗罵一聲沒出息,但也不想任順安侯府出來的姑娘被一個上不了臺面的妾室欺了去,便叫自己身邊的宮女如雪陪韓瑾言回一趟府。韓瑾言受寵若驚,謝恩後便與如雪一起出了宮。

順妃思酌一番,喚來如畫,叫她磨墨,事關重大她必須馬上送信回江南。

禦書房內,朱鈺很快得到了順妃送信出宮的消息,顯然沒有一絲意外,還諷刺道:“這次比朕預想的晚了些,看來她的消息不怎麽靈通啊。”說完看向站在自己對面的朱玦,問道:“什麽時候能讓陳田吐出順安侯府的事。”

朱玦含笑道:“過個兩天吧,等他喝到順安侯府的□□的時候就會說了。”

朱鈺拍拍朱玦的肩膀,道:“這件事你看著辦,朕相信皇弟的能力,不過這次還要謝謝安辰,如果不是他煽動他那個庶弟去,額,去那種地方,這件事也沒那麽容易辦成,只是他那個弟弟也被抓進去了,也算是無辜。”

“安辰說他那個庶弟別的本事沒有,惹人生氣卻是一把好手,這次能幫了皇上,也算是他的福氣,再說坐幾天牢也死不了。”朱玦一本正經地說,可眼中的笑意卻暴露他的惡劣性子。

朱鈺無奈地搖了搖頭,自己這個弟弟有時候真的能憋屈死人。然後又想起自己弟弟的終身大事,遂關心道:“你當初和朕說要自己找個合心意的女子才願成親,這眼看著你就要二十歲了,可有找到?若是過了年還沒找到,那朕也無法在母後那兒替你說話。”

朱玦眼中的笑意散盡,淡淡道:“也許這一生都無法找到了,不過那就這樣孑然一身過完一生也未嘗不可。”

朱鈺一楞,自己弟弟竟然有這種想法,那怎麽行:“母後不會同意的,朕也不會同意。”

朱玦瞟了朱鈺一眼,不以為意,卻也沒反駁,朱鈺知道朱玦並沒有將自己的話聽進去,但他一向拿朱鈺沒辦法,最後還不是他妥協。

忘憂宮的寧妃也很快得了消息,淡笑道:“她是該急了,告訴下面的人,這幾天給我盯緊了。”

坐在一旁的漣依了然一笑,道:“妾身說娘娘突然叫妾身過來是為了何事,原是要準備對付順妃了。”

寧妃笑道:“現在還不是最佳時機,還要再等等。”

漣依突然道:“可是要等皇上對江南出手的時候。”

寧妃一楞,笑了起來,賢婕妤果然是個聰明的女人:“你先把你那邊的事安排好,日後還有需要你的時候。”

漣依點了點頭,又說:“有時候想想,妾身還挺可憐順妃的,不僅要和後妃鬥法,還被枕邊人算計。”

寧妃眼中閃過一絲淩厲:“你是在同情她。”

漣依搖搖頭,看著茶杯裏漂浮的茶葉:“這是她自己選擇的路,她不需要誰的同情,妾身是在佩服她的聰明,在這種情況下竟還能穩坐妃位這麽多年。”

寧妃:“所以,本宮從沒有輕看過她。”

江南順安侯府

清晨,順安侯府的上房裏熱鬧得很,原是順安侯府遠嫁江北的嫡長女韓瑾溪回來了,韓瑾溪是嚴氏的第一個孩子,自是寶貝的很,現在雖說是低嫁,但也是她三個孩子裏面過得最幸福的一個,可不久就見順安侯冷著一張臉走了進來,本來活躍的氣氛冷卻了下來,嚴氏正抱著自己的嫡孫,見自家老爺臉色不好,叫人把孫子抱了下去,再屏退了幾個未出嫁的庶女,這才問:“侯爺,是出什麽事了嗎?”

順安侯嘆了口氣:“剛剛收到順妃的來信,說是陳田被抓了。”

嚴氏一時想不起陳田是誰,反倒是順安侯世子韓瑾瑜開了口:“大姐夫怎會被抓,莫不是皇上發現了什麽?”

聽他這樣猜測,屋中眾人都吸了一口氣,順安侯道:“信中說是為了個女子爭風吃醋才被抓了進去,但我不這樣認為,陳田極有可能是被人算計了。”

韓瑾瑜思索片刻,望向順安侯:“這件事很有可能就是皇上暗地裏授意某人做的,若是這樣,三姐可能已經被盯上了,那她現在的處境就極為兇險。”說到這兒,他又想起了同樣身在宮中的某人,不知她會不會被牽連進去。

“不僅如此,你三姐還在信中還提到,近日宮中被賜死的康妃也是她的人。”

一直沒開口的韓瑾溪建議道:“可否請寧妃幫忙,她不是很得聖寵嗎?雖說當年她是受了些委屈,可她畢竟是在世家出生長大,若是讓弟妹回去請寧家老爺開口,也許她會幫忙。”

而嚴氏一聽到寧妃就有氣,也不管自己兒子媳婦都在,憤怒道:“你以為康妃為什麽會落得這個下場,還不是被那個寧螢霜害的,當時在宮中她竟然還故意設計我,現在我算是明白了,她這是故意借我的手除去我女兒的左膀右臂。”

屋中人聞言有些不解,順安侯也是第一次聽說這件事,眉頭一皺:“到底怎麽一回事,你回來怎麽沒說過,現在還不快說。”

嚴氏心頭一堵,誰願意將自己被設計的事大肆宣揚,不過現在還是乖乖說了出口,等她說完,屋中安靜了許多。

可嚴氏卻覺得傷了自己的面子就罵了幾句:“真是狐貍精,去了宮裏還不安生,當初就不應該讓寧夫人推選她入宮,果然是紅顏禍水,到哪兒都是個禍害,你們說她怎麽不...”

“娘!”韓瑾溪大聲喊道,打斷了自己的母親,給嚴氏使了個眼色,嚴氏才想起自己兒子還在。

韓瑾瑜有些不悅,看著自己母親良久,半晌才道:“當初不是母親您處心積慮要送她離開江南的嗎?怎麽,現在後悔了。”

順安侯臉色也有些不好,雖有些惱怒自己夫人的口不擇言,但也不喜自己兒子為個女人反駁長輩,警告道:“瑾瑜,你媳婦還在這兒。”

韓瑾瑜諷刺一笑,看了屋中眾人一眼,直接轉身離去,寧螢夏從頭至尾都沒有說話,可她埋著頭的眼眸裏充滿的恨意卻讓人膽戰心驚。

韓瑾溪看向寧螢夏,笑道:“你先回去照顧好瑾瑜,母親這兒,我會陪著。”

寧螢夏乖巧得應了聲,退了出去。

韓瑾溪見寧螢夏走遠了,才對嚴氏說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弟弟那個性子,怎得就在她面前說起了寧螢霜的壞話。”

嚴氏被自己女兒這樣說,臉上有些掛不住,尷尬地說:“還不是一時氣急,下次不會了。”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每天五點過就起來學車,為了學車我也蠻拼的,最近天氣熱,妹子們出門一定要註意防曬啊!!!

☆、註定勢敗

不久,漣依就收到寧妃的口信,說是順安侯最近安分了許多,也切斷了與京都這邊的所有聯系,漣依諷刺一笑,順安侯現在知道收斂了,可皇上怎會給他收手的機會,順安侯府的處境只會越來越艱難,她反倒好奇順妃要如何救順安侯府。

正如漣依所想,很快漣依便從寧妃那兒得知江南那邊的情況非常不好,首先是寧家的家主換成了一向與順安侯不對盤的寧雲天,然後何家不再以順安侯府馬首是瞻,其它幾家世家見狀也開始觀望。

漣依都已得知這些情況,順妃自是早就收到了消息,聰明如她,自是猜到了這一切都是皇上的意思,而她恐怕早就被盯上了,如今誰也保不住順安侯府,可是她必須還要去做最後一件事。

寧妃見到順妃很是驚訝,這位一向不屑與她為伍驕傲的順安侯嫡女怎舍得移動蓮步來她忘憂宮。

順妃也不在意寧妃戲謔的眼神,直接說道:“本宮要你幫一個忙。”

寧妃似是聽到了什麽笑話般,哈哈大笑起來:“我沒聽錯吧,高高在上的順妃竟然會求我幫忙,再說本宮憑什麽幫你,本宮恨不得早日看到你會落得個怎樣的下場。”

順妃眼神一冷,以她嫡女的驕傲來說,她確實是不願來找一個區區庶女幫忙,但為了順安侯府她可以忍受任何屈辱,不幫嗎?她手上可還有最後一個籌碼呢。

“寧妃,你可還記得當年失蹤的那個秀女,江北世家之女歐陽絮?”

聞言,寧妃心中一沈,但面上不顯,仍笑盈盈地說:“什麽失蹤?難道順妃忘了早已找到了歐陽絮的屍體,可憐見的,連臉都被人毀了,也不知是哪個黑心人做的。”

順妃看了寧妃半晌,笑了起來:“歐陽絮自入宮起臉上便長了疹子,一直未痊愈,說來就算是與她同時入宮的我們,不也從未看清過她的長相不是嗎?”

“你究竟想說什麽?”

“本宮以前在禦花園遇到過一名長相似歐陽絮的小宮女,她名叫小蝶,本宮心中好奇,便叫人去江北取得了歐陽絮的畫像,這歐陽絮還真是個美人吶,與長相普通的小蝶也只有臉部輪廓相似,但本宮怎麽就覺得她就是歐陽絮呢?聽說小蝶是寧妃的人,不知寧妃能否為本宮解惑呢?”

寧妃眼中閃過淩厲之色,笑容斂起,順妃敢這樣說那一定是掌握了證據,可惡,還以為這件事沒人知道,卻偏偏被順妃知道了。

當年寧妃還只是秀女的時候,偶然間救下了想要尋短見的歐陽絮,細問之下才得知原來歐陽絮雖是嫡女,卻被繼母苛待,甚至鼓動她的父親將其送入宮中,歐陽絮不願為妃,所以故意用胭脂在臉上畫滿了疹子,可這個秘密很快就被掌事嬤嬤發現,嬤嬤還算心慈,只是私下警告她不準再做這種事,可是依歐陽絮的面貌肯定會被選為妃嬪,最後她實在沒法才選擇自盡。

那時許是覺得歐陽絮與自己有相似的地方,一時心軟,便將其藏在了自己宮中,後來又找了一具身形與歐陽絮相似的屍體將其面容毀去,冒充歐陽絮的屍體,這件事才算平息。只是她沒想到這一藏就是七年。

“你覺得本宮會在乎你的威脅,你覺得比起你做的事來,皇上會先處置我們兩個之中的哪一個。”

順妃臉色不變,說“本宮不會將這件事告知皇上,可是你千辛萬苦才保下歐陽絮的命,定不希望她最後還是落得命喪黃泉的下場,現在歐陽絮待在宮中,本宮隨時都能要了她的命,你說本宮說得對嗎?”

寧妃眼睛微瞇:“你到底想做什麽?”

順妃擡起頭直視寧妃,道:“若是有朝一日皇上對順安侯府起了殺心,本宮希望你能保住順安侯府上下所有人的性命,如果不是本宮不得皇上信任,本宮也不會將順安侯府上下的性命交予你的手上。”

寧妃一楞,順安侯府在江南經營多年,在江南還是有一定的影響力,皇上現在雖要對付順安侯府,卻也只是削弱其勢力,然後讓自己的勢力代替順安侯府,短時間並不會對順安侯府下手,但等多年以後,當皇上的勢力在江南站穩腳跟,皇上會不會覺得順安侯府礙眼就不得而知了,順妃竟然算計到了這一步,但這也是多年以後的事了,會不會發生還難說,就算答應了,她也不吃虧。

寧妃頷首:“只要你順安侯府安安分分的不惹事,本宮保證皇上不會對順安侯府起殺心,但若你順安侯府到時真的做了出格的事,本宮也不能保住順安侯府所有人,最多只能給你順安侯府留一根血脈。”

得了這個保證,順妃也就安了心,和寧妃鬥了這麽多年,她最了解寧妃為人,只要寧妃答應了的事就絕不會反悔,這也是她來求寧妃的原因。

等順妃走後,從帷幔後走出一人,竟是漣依,原來順妃來之前漣依一直在忘憂宮中。

“順妃這是知道自己無力回天,決定放棄順安侯府了?”

寧妃冷笑一聲:“她是打算從中抽身,想要給自己留一條後路,這個時候這樣做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漣依有幾分遲疑,須臾才說:“這樣看來,皇上多年來不動順妃,不止是想將計就計讓順安侯府減少對皇上的防範,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順妃這些年送出去的信件中並沒有能給順妃定重罪的內容。”

寧妃沈默,算是默認漣依的說法。

漣依笑了起來:“難怪寧妃您要與妾身聯手,原是想給她一個致命一擊。”

等過了年關,寧家基本上取代了順安侯府,順安侯府苦心經營多年,卻被人短短幾月就取代,順安侯雖然不甘,卻也不敢再有所動作,就像順妃幾月前的來信中說的那般,順安侯府在風口浪尖待久了,是時候退下來,若是執意與皇上的勢力作對,怕是會賠上一家老小的性命,而且現在順安侯府雖比不上以前,但在江南的影響力還是不容小覷的,日後只要順從皇命,日子也不會難過。

作者有話要說: 網斷了兩天,維修人員說要換網線(。﹏。*),然後就沒有然後了,也不知道今天能不能修好orz

☆、了結

又是新的一年到來,枝頭的新芽已經萌發,江南局勢已定,算算日子,良婕妤也走了有半年多,漣依擡頭望了眼藍天,是時候了結這件事了。

漣依在乾清宮外求見的時候,朱鈺頗感意外,等看見漣依身後跟著的人時,眉頭一揚,算是明白了漣依的想法,直接宣了順妃過來。

順妃已經很久沒去過乾清宮,她深知自己不得皇上信任,於皇上而言她只是一顆牽制江南的棋子,如今,這顆棋子也沒用了,順妃心中突然生出一股淒涼,或許,這藍天白雲,她是再也看不了了。

順妃踏進乾清宮看見漣依也在時有幾分驚訝,等看清漣依旁邊的人時,眼睛驀地睜大,雙手捂住嘴巴,身子顫抖,連給皇上行禮一事都給拋諸腦後,顫聲道:“康、康妃,還有眉藍,你們、你們怎麽...”

“順妃,你是沒看見朕嗎?”

朱鈺的聲音響起,這才把順妃的神智拉了回來,撲通一聲跪了下去,看見康妃和眉藍,她還能不明白皇上召她過來的原因嗎?只是她不明白,眉藍和康妃怎會還活著,是寧妃還是賢婕妤救了她們。

漣依向朱鈺投去一個詢問的眼神,待朱鈺點了點頭,漣依才說道:“順妃娘娘,妾身知道您現在一定很疑惑為何康妃和眉藍還活著,其實很簡單,當日因妾身發現及時,劉均救下了眉藍,但在妾身的授意下,劉均故意制造出眉藍沒救了的假象,當晚妾身叫人把眉藍接入了蘭林宮,然後在寧妃的幫助下讓辛者庫的人對外宣稱眉藍已過世,而至於康妃,那□□本就是假的,雖會讓人腹痛難忍卻不致命,而目的嘛,當然是為了讓康妃看清你的真面目。”

順妃蒼白一笑:“那麽早就救下了這兩人,卻等到今日才發作,賢婕妤成熟了不少啊。”

漣依看向順妃:“妾身並沒有那麽成熟,得知真相後,恨不得馬上揭發你,可是有人希望順妃能親眼看見順安侯府的衰敗,所以妾身才會一直忍耐。”

順妃撇過頭去,是嗎?寧妃還真是算計的好啊。

漣依見順妃不再搭話,也不作糾纏,在朱鈺的授意下退出來乾清宮。

漣依同康妃一起走向後宮,問道:“你剛才為何不發一言。”

康妃的臉色還是不太健康,或是郁結於心,身子也消瘦了許多,聞言,回道:“我對她已經無話可說。”

漣依不太了解康妃對順妃的感情,但也知道自己珍惜的友誼在另一個人眼中卻什麽都不是時,心中定是不好受的,更別說順妃對康妃是真正起了殺心的。

漣依並不同情康妃,她不認同康妃的所做所為,也不覺得康妃需要她的安慰,便沒說什麽,只叫她回望景宮等著,皇上對她應該另有處置。

等漣依回到蘭林宮時,便叫人宣了劉均過來,將事情與劉均說清,他明顯也輕松了不少。

“你日後有什麽打算?”漣依雖是希望何均能留在宮中,畢竟太醫院有個能信任的太醫,對她在宮中行事幫助不少,但何均是玲兒所掛心之人,所以她還是想聽聽何均的打算。

何均一楞,說:“臣會請假回一趟江南,把玲兒得遺物帶回去,再將事情的原委告知伯父伯母,然後再回到太醫院。”

漣依點點頭,想著這樣也好,玲兒的事拖了這麽久,是時候給兩位老人一個交代了。

何均離開後,漣依去了禦花園的水榭,知道漣依心情低落,錦年等人便待在水榭外,沒做打擾。

漣依坐在水榭中,雙眼無神得望著幽幽清水,猝不及防,一滴淚水滑落臉龐,打碎了一池平靜。漣依沒有拂去淚痕,只是默默得望著那圈圈漣漪,玲兒,這一次真的要說再見了,下一世,你一定要投個好胎,不求榮達富貴,只求幸福一生。

花開兩枝,各表一枝

乾清宮裏,朱鈺久久盯著順妃,低嘆一聲,對於順妃,他是沒有多少感情的,也許是因為一開始兩人的立場就不同,他對她做不到體諒,此刻,也做不到指責。

“順妃,你進宮已經有七年多了吧。”

順妃的心情已經平靜了許多,順從地答道:“回皇上,是七年零五個月。”

朱鈺閉了閉眼:“這七年多來,你可曾有記得過你是朕的嬪妃。”

順妃諷刺一笑,說道:“那皇上可有忘記過臣妾是順安侯的女兒。”

朱鈺一時語塞,順妃說得對,一開始就站在對立面的兩人,還指望兩人會互相理解嗎?

“你說的對,朕也不指望你能為朕考慮,可是,那兩位婕妤是無辜的。”

順妃冷笑了起來:“無辜,難道臣妾就不無辜嗎?自小臣妾就是以一名妃子的標準被撫養長大,但是我卻必須為世家做事,作為您的妃子,我得不到您的信任和感情,作為世家的女兒,我得不到安穩的人生,我是一個人吶,我也是有感情的,可是不管是您還是父親,你們都只是把我當作一顆棋子,您不在乎我為人子女的責任,父親也不在乎我為□□室的感受,我走到這一步,不都是你們逼的嗎?”

朱鈺心中一凜:“如果你當初選擇的是站在朕這一邊,而不是支持你的父親,朕又怎會防你至此,你可知道因為你,朕在江南的行事可是推遲了許久。”

“您說的沒錯,可是臣妾是世家的子女,又怎能背叛世家!”

朱鈺搖了搖頭,罷了,反正他對順妃也無太多的感情,又何必去糾結她的對錯,擺了擺手,道:“你先下去吧,在朕的處置未下來之前,不準踏出寢宮半步。”

順妃站起來,往外走了幾步後停了下來,轉過身來,問:“臣妾可否再見寧妃一面。”

朱鈺挑眉,點了點頭,順妃這才走出乾清宮。

聽到朱鈺的帶話,寧妃也不驚訝,多年的積怨是時候了結了。

寧妃到靜煙宮的時候,順妃正站在窗前作畫,那嫻靜溫雅的模樣讓寧妃不由與多年前那個溫柔體貼的女孩重疊在了一起。拋去腦中所想,寧妃直接越過順妃坐到了榻上,沒有出聲打斷她。

過了好一會兒,順妃才放下筆,看著坐在榻上無聊地玩著流蘇的寧妃,微微一楞,她似乎從小到大都是這般雲淡風清的樣子,不論表姨母或螢夏對她做了多過分的事,都不曾見她狼狽過。

“寧螢霜,你知道我為什麽討厭你嗎?”

寧妃突然聽見自己的名字,竟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進宮這些年,已經有多久沒再聽到過這三個字,她竟然都有些記不清了,寧妃擡頭看向順妃:“我從不在乎你們這些世家女怎樣看我,討厭我也好,瞧不起我也罷,那都是你們的事,與我何幹。”

其實順妃何嘗不知道寧妃的想法,這是她最討厭她的一點,明明是庶女,明明該看人臉色過日子,卻比誰都過得瀟灑,可這也是她最喜歡寧妃的一點。

記得她與寧妃第一次見面是在五歲那年,她第一次見到這麽漂亮的小姐姐,其實一開始她心裏是很喜歡這個小姐姐的,可是母親說小姐姐是小妾生的,自己不可以和她親近,但那時畢竟年紀還小,相處時自己就忍不住會對寧螢霜溫柔體貼些,可是這一切都被自己哥哥打破了。

寧螢霜只比自己大幾個月,所以在她們未滿七歲之前,哥哥也會經常來陪她們,哥哥一向愛帶些小玩意給她玩,可自從見過寧螢霜後,後來只要給她帶東西,就一定會有寧家姐妹的一份,隨著年齡的增長,再加上她是個心細之人,終於看出了哥哥待寧螢霜的不同,她永遠也忘不了每每談到寧螢霜時,哥哥眼中閃動的光芒,而她也知道那光芒會最終為哥哥招來不幸,也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她討厭上了寧螢霜。

“寧螢霜,我真的很恨你,恨你毀了我心中完美的哥哥,恨你搶走了哥哥所有的關心,最恨的就是,明明應該是最痛苦的庶女,卻活得比我們這些世家嫡女瀟灑得多。”嘴裏雖然說著恨,但語氣卻是淡淡的,她從未想過有一天自己可以心平氣和地說出這些話。

“夠了,韓瑾煙,你有什麽資格說恨我。”寧妃美目含冰,冷冷地盯著順妃,她不願提起那個人,也不想去回憶曾經的痛苦,“這些年來,我被你們世家害的還不夠慘嗎?三歲那年,我年僅五歲的哥哥去你家做客,卻被段家長子推下水,差點在你們順安侯府溺死;五歲那年,你姐姐韓瑾溪來我寧府做客,不小心在臺階上摔了一跤,明明是她自己的錯,卻硬要賴上我的奶娘,說是奶娘只顧著我沒照顧好她這個嫡小姐,後來奶娘被打一頓,趕出了府,自此音訊全無;八歲那年,我娘親死於難產,一屍兩命,娘親難產的原因,你可還記得,若是不記得,我可以提醒你,這件事,我一輩子也不會忘記!”寧妃嘴唇有些顫抖,娘親的死是她心中的永遠的傷痕,她不敢輕易觸碰,碰一次就痛一次。

聞言,順妃臉色變得蒼白,眼淚從眼眶滑落,那件事,她也一輩子忘不了,嘴裏喃喃道:“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我那個時候才七歲,我......”

寧妃按捺下心中的怒氣,她知道母親的事不能怪在順妃頭上,當時的她也只是被人利用了,可是事後順安侯府那敷衍了事的態度和寧府的息事寧人,卻讓她恨上了順安侯府,恨上了寧家,恨上了整個江南世家。

半晌,順妃回過神來,淚眼朦朧得望向寧妃:“你知道嗎?我有時候還挺羨慕你的,你心中有怨,有痛,你可以恨世家,可以報覆世家,可我呢,我一個世家嫡女,我所擁有的一切都是世家給的,就算我心中再苦再痛,我也沒有那個資格去恨他們,我的路從一出生就被安排好了,我沒得選擇,想想我這二十多年來都是在為別人而活,卻從未為自己活過一次。”

寧妃冷眼看著她,說這些又有何用,難不成她還妄想自己為她拘一把同情淚不成,每個人選擇的路不同,自然結果也會不同,喜也好,悲也罷,都得自己受著。

很快,順妃用手抹去淚痕,又恢覆成了之前得體的樣子,道:“本宮要見你最後一面不是為了向你訴苦,本宮只是要提醒你,別忘了你的承諾。”

寧妃嘴角上揚:“你放心,本宮答應你的事自是不會反悔。”頓了頓,又道:“你也別擔心,本宮是不會讓你這麽輕易地死去的,江南那邊的事,本宮還沒處理幹凈呢。”

順妃動作一滯:“你想做什麽?”聲音中帶著恐懼,雖說心中怨著送她入宮的家人,但仍然害怕他們出事。

寧妃沒有回答,直接走了出去,留順妃一人胡思亂想。

☆、歸去

幾天後傳來寧妃即將回江南省親的消息,漣依略感意外,見寧妃那般不喜世家的模樣,她還以為寧妃這一生都不會再回去了,而更令漣依意外的是此行還有順妃陪同。

寧妃臨行前漣依去見了她一面,見到漣依寧妃臉上露出些許笑容,打趣道:“本宮沒想到這宮中還有人願意來給本宮送行,嘖嘖,看來本宮人緣也不是那麽差勁。”

與寧妃相處也有一段時間了,漣依早習慣了寧妃的這般行為,也不覺躊躇,回以一個笑容,其實她本來是想問寧妃帶順妃回江南的原因,可見了寧妃後又覺得沒什麽好問的,寧妃一向聰慧,肯定有著她自己的打算,雖然不知寧妃和順妃之間有何瓜葛,但既然寧妃想要回江南了結這一切,自己也該尊重她的選擇。

寧妃多少猜出了漣依此行的目的,但見她不說,自己也就當作不知,拉了漣依來陪她下棋。

這不是漣依第一次和寧妃下棋,實際上基本上每次過來忘憂宮,寧妃都會拉她下上兩局,但漣依卻不覺得寧妃有多喜歡下棋,或許是落子無悔,寧妃是由此來提醒她自己,步步小心,莫走錯一個棋子。

但在與寧妃下棋時,漣依還是忍不住說了句:“雖說身處後宮,可您也不必事事苛求自己無錯,輕松一點生活不是更好嗎?”

寧妃臉色一僵,拿起白子,緩緩落下:“不是苛求自己無錯,只是身邊沒了能包容自己錯誤的人。”聲音竟帶了淡淡哀愁。

漣依執棋的手一頓,這樣的寧妃她還是第一次見到,是自己剛才的那句話觸碰到了她深埋心底的傷口嗎?

沒給漣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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