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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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並不算晚，但皇後貴妃等人已到了，想來是宮人通知遲了片刻，上前行禮後漣依便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趁機環顧了一下四周，順妃還在禁足中，自是沒有來，那就只剩寧妃還沒到了，不過令漣依驚訝的是曾經救過自己的小蝶竟在亭中奉茶，於是在小蝶看過來的時候露出一個了感謝的笑容。
漣依端起茶杯和身邊的楊選侍聊了幾句寧妃就到了，見到大家都在，她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好意思的，簡單得行過禮後，連一句客套得話也沒說就自行坐下了，寧妃今日只是穿了一件尋常的嫩綠色宮裝，並沒有特意的打扮，但即使她只是簡單得坐在那兒，一言不發，她的美麗也是不可忽視得存在。
所謂的賞花喝茶不過是妃嬪之間聚會的由頭，這會兒自是沒人真的去看花，漣依因留意著康嬪的舉動，也就有一句沒一句得和楊選侍搭著話，見康嬪拿起一塊百果蜜糕，漣依眼光一閃，笑著說：“這百果蜜糕香甜可口，妾身小的時候甚是愛這一口，沒想到康嬪也喜歡這個味道。”
康嬪只當漣依是在與她閑聊，也沒什麽防備得回了句：“我自小就喜歡這個味道。”
漣依笑了笑也拿起了一塊，淺嘗了一口：“這味道嘗著雖是不錯，不過到底還是比不上江南那裏的正宗，康嬪覺得呢？”
聽到漣依的話，正漫不經心得低著頭玩著自己手指的寧妃動作一頓，擡頭瞥了漣依一眼後，又繼續埋了下去。
康嬪聽了漣依的話卻是搖了搖頭：“本嬪並未去過江南，倒是不知道差在哪裏。”
漣依歪著頭看著康嬪，似是不經意地說：“哦，這樣啊，妾身也沒去過江南，只是府裏有個江南來的廚子，康嬪家沒有江南廚子嗎？”
康嬪仍是笑得從容：“沒有。”
不想一直沒說話得寧妃突然開了口：“比起白果蜜糕的甜膩，本宮卻是更喜歡松子黃千糕的清香。”
漣依家中確實有一個江南來的廚娘，倒是吃過江南糕點，遂順口接了一句：“這松子黃千糕確實美味，香甜可口。”
康嬪也附和道：“嬪妾雖說不太喜歡松子的味道，但每年春末還是要吃上幾口的。”
寧妃卻沒有再接話，反而吩咐宮女添茶，漣依倒也沒覺得有什麽不適，這寧妃本就是不按常理出牌，漣依只當她是一時興起接了她們的話題，一旁的康嬪臉色也沒什麽不妥，想是習慣了寧妃的行為。
想到寧妃的性子，漣依不由輕笑了幾聲，在這宮中也就寧妃活得最肆意了，倒是讓人有幾絲羨慕，這時小蝶剛給寧妃等人添了茶，走過來問道：“賢婕妤，需要奴婢為您添茶嗎？”
漣依看了眼茶杯，已經空了一半，便點了點頭，小蝶走上前為漣依添茶，因而離她更近了，期間輕聲說了句：“雖是八月，但園中的桂花卻是開得正好，賢婕妤一會兒若是得了空倒是可以去看看。”
漣依擡頭看了她一眼，見她已經規規矩矩得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待大家散去後，漣依對小蝶說道：“那桂花種在哪兒，我倒是有些記不住了，不妨你帶我過去罷。”
小蝶自是滿口答應，走得較遠後，漣依方才停住腳步，轉過身看向小蝶：“說吧，有什麽事。”
小蝶上前幾步，跪了下去，恭敬卻是無卑微之態，說：“還請賢婕妤恕罪，奴婢大膽，剛剛聽見了賢婕妤與康嬪娘娘的對話。”
漣依讓她站了起來，亭中只有那麽大，她們的對話亭中人自是都聽見了，這並不是什麽嚴重的事，小蝶特意私下見她自不會只為了說這個，漣依知道小蝶是個聰明人，便問：“所以呢？”
小蝶低著頭說道：“奴婢曾聽從江南來的宮中姐妹說過，京都這邊雖是有松子黃千糕，但一般都是江南人做的，京都這邊卻是極少有人會做。”
漣依一聽馬上就明白了小蝶的意思，想到寧妃之前突然接過她的話題，漣依不由多看了她幾眼，難道她是寧妃的人？若真是如此自己這次又欠了寧妃一份人情，以後若是寧妃有事找自己幫忙卻是難以推脫了。
知道漣依在打量她，小蝶也不再是初見時的緊張模樣，而是大大方方得任漣依看，有那麽一刻漣依甚至覺得她不像宮女而更像一位大家閨秀，不過很快漣依就將這個想法丟掉了，大家閨秀又怎麽可能淪落到宮中為婢。
漣依沒再說什麽就讓小蝶離去了，有些事沒必要問得太清楚，心裏明白就好了，不過這小蝶確實給自己送了份大禮，至少現在可以確定康嬪確實是隱瞞些什麽，一般官宦家中有一兩個江南來的廚子是很正常的，顯然康嬪不是在隱瞞這個，那麽她要隱瞞的是什麽？難不成康嬪真的與江南有什麽牽連。
漣依回到蘭林宮不久，朱鈺就過來了，漣依直接叫人將承安帶了過來，因為每月他都會過來看幾次承安，然朱鈺這次卻叫宮女先把承安帶了下去，漣依心下好奇，朱鈺難不成有什麽話要與她說。
“你在調查康嬪。”雖是在問句，卻是篤定的語氣。
漣依一怔，他怎麽知道的，現在要如何回答，自己無緣無故懷疑他的妃子，他應該不會高興吧。斟酌了一下，漣依才回答：“妾身只是覺得兩位婕妤的死太過湊巧，所以才會想之中是不是有什麽隱情，只是這事本不該妾身來管，是妾身逾越了。”
漣依這話算是承認了，朱鈺好奇得看了她一眼：“你不是一向不在意後宮之事嗎？良婕妤真的值得你去冒險。”
漣依搖了搖頭：“這不是冒險，妾身只是想還她一個清白而已，皇上您應該知道，在這後宮之中一顆真心有多珍重，她曾如此待妾身，妾身自是不能繼續鐵石心腸下去。”
朱鈺嘆了一口氣，神色有些覆雜，真心嗎？的確是很寶貴的東西，即使他身為帝王，坐擁天下，然又有幾人真心待他，只是在這後宮中，她仍是太天真了，也許她真的需要磨礪一番。
“朕不會阻止你，只希望有一天你不會為今天的決定後悔。”
漣依垂下眼眸，後悔？後悔將自己卷入其中嗎，這麽會。
“你若想知道康嬪與順妃的牽連的話可以去問寧妃。”
漣依心中很是驚訝，朱鈺竟然讓她去問寧妃，難道他就那麽放心寧妃，怎麽說寧妃也是江南世家出身。
不過朱鈺明顯沒有解釋的意思，讓人將承安帶過來問了幾句後就離開了。
漣依雖是好奇朱鈺對寧妃的態度，但既然他都讓自己去問寧妃了，漣依自是不會放掉這個機會，翌日，漣依便去了忘憂宮。
漣依到的時候，寧妃正在擺弄案上的棋子，漣依行禮時寧妃的目光也沒有離開過桌案，只是輕聲叫漣依坐到自己對面來。
漣依坐下後，下意識看了眼桌上的殘局，不想卻被寧妃註意到了，“你對這盤棋可有什麽看法？”
漣依笑道：“雖說妾身對下棋只是略知一二，但也看得出執白棋之人心思縝密，步步為營，不動聲色就將黑子誘入敗境。”
寧妃讚賞得看了漣依一眼：“那你可有辦法讓黑子反敗為勝。”
漣依搖了搖頭，寧妃卻似是突然沒了興趣，順手就將手中的棋子丟進了棋盤中，漣依吃驚得看向寧妃，這局並不是死局，黑子還有機會贏，這寧妃怎得就突然放棄了。
寧妃看出了漣依的疑問，卻是諷刺一笑：“贏了這盤棋難不成還就真贏過了他。”接著就說道：“你是來問本宮康嬪的事。”
漣依看了眼棋盤，又想起寧妃剛才的話，笑了笑：”原是娘娘告訴皇上妾身在調查康嬪一事的。”
“本宮也只不過順口一提。”寧妃面上沒有一絲被人揭穿的尷尬神色，反而一副本應該如此的模樣。
“娘娘是如何得知的呢？”
寧妃接過宮女遞過來的茶水，才回道：“不過是昨日裏聽到了你的那番話猜到了罷。”
漣依終是確定，寧妃昨日接話並非一時興起，而是有意幫自己一把，既然知道寧妃對自己沒有惡意，漣依也就直接問出了口：“那娘娘可願告知妾身順妃與康嬪之間的淵源。”
“其實也並沒有什麽，只是當年我們都還是秀女時，順妃曾救過康嬪一命，兩人自那以後關系就一向很好，怕是康嬪現在很對順妃感激得很。”說完寧妃嘴角卻是露出了一個冰冷的笑容，“其實康嬪也是受本宮的連累，本宮當日若不是腳下一滑落入水中，也就不會順手將康嬪也拉了下去。”
漣依見到寧妃臉上的冷意，心裏猜想寧妃落水這件事怕是並不簡單，但也不好追問。只是若是康嬪極為感激順妃的話倒是有可能幫順妃做任何事，包括殺人。
☆、誰算計了誰
漣依回宮後就叫錦年去查康嬪和順妃身邊的宮女一月前可有出過宮，不出意外，康嬪身邊一個叫銀屏的宮女確實在一個多月前出過宮，並且還帶了一些東西回來，不過都是些宮外的胭脂而已，然漣依卻不這樣認為，誰說胭脂盒裏就一定裝的是胭脂呢，說不定也會是些不可見人的毒物。
就在漣依打算繼續深查下去時，銀屏卻在這時候死了，聽錦年說是在夜裏投了井，第二日才被人發現，這下漣依更是肯定此事與康嬪有關。
錦年來告知漣依銀屏投井的消息時，漣依正好將何均叫來清點良婕妤的遺物，良婕妤的遺物自己拿著也不太好，於是漣依打算將其交給何均，所以何均自是聽到了錦年帶來的消息，不由憤憤道：“這分明是殺人滅口。”
漣依蹙眉，銀屏死的地方離蒹葭宮不遠，貴妃肯定會調查一番，以免自己因銀屏惹了一身腥，如果現在能去一趟望景宮就好了，說不定還能碰上搜宮的宮人。
“賢婕妤，這個匣子裏少了一個翡翠簪子。”何均出聲打斷了漣依的思緒。
“怎麽會。”漣依不由看向他，卻見他神色帶了幾絲狡黠，倏地明了何均的意思，“本宮這就去問問康嬪可是漏掉了那個簪子。”
漣依到望景宮時恰好碰到貴妃身邊的喜兒正在和康嬪說著什麽，只見康嬪點了點頭，那些宮人便退了出來，想是在告知康嬪她們要搜查銀屏房間一事，漣依向錦年點了點頭，錦年眼眸一沈，默默退了下去，向銀屏房間的方向走去。漣依這才進了康嬪房內。
康嬪見到漣依似是頗為驚訝，漣依的眼光在康嬪屋內打量了一圈，見到其桌上擺了一個及其普通的胭脂盒，眼波一轉這才說了自己的來意。
康嬪揉了揉頭，勉強笑道：“最近宮裏事太多，難免會有些疏漏，這樣吧，我命人再去找找，找到了就馬上給你送過去。”
漣依眼睛微瞇，這是要送客的意思，只是漣依的目的還沒有達到，她怎麽可能輕易離開。於是漣依只當聽不懂康嬪的話，只管和康嬪東拉西扯，而康嬪的心思明顯不在漣依身上，談話中便略微有了些不耐。
不過不久就傳來了宮女的高呼聲，漣依站起身來故作驚訝：“這是怎麽了？”而康嬪明顯比漣依更加急促，已經出了屋。
漣依緊隨其後，不過剛出殿門兩人就被喜兒攔住了，道：“娘娘不必驚慌，適才只是一名宮女被老鼠驚嚇到了，奴婢回去後就責罰她，奴婢們的事也都做完了，這就離開，驚擾之處還請娘娘和賢婕妤見諒。”
漣依見喜兒走時似乎帶走了一些東西，暗地裏嘴角一勾，也不再逗留，走出望景宮時，錦年跟了上來，漣依讚賞得看了她一眼，漣依原本的打算就是讓錦年暗中引導喜兒等人去查看銀屏的胭脂盒，而錦年也很機靈，當她看見一個宮女拿起銀屏的胭脂盒時，故意躲在屋外叫了一聲“有老鼠！”，那名宮女也不知是被老鼠嚇的還是被錦年的叫聲嚇的，大叫了一聲，手中的兩個胭脂盒也被她丟到了地上，而其中一個胭脂盒裏除了胭脂外竟然還夾雜著白色的粉末，喜兒剛好被宮女的叫聲引了過來，自是看到了地上的胭脂，馬上就意識到了不對勁，忙叫人收好，在康嬪面前也沒有露出一絲端倪。
而這廂沈貴妃看過那盒胭脂後眼眸一沈，思酌一番，還是叫人去請了太醫來，經過太醫的辨認，胭脂裏混合的白色粉末果然是鶴頂紅，因是早猜到了這個結果，沈貴妃並不驚訝。而是將這件事上報給了皇後。
皇後聽完沈貴妃的話後，嘴角一抿，說道：“這件事你就別管了，我親自來查。”
沈貴妃眼中閃過一絲詫異，皇後不是一向不喜後宮之事的嗎？難道這是要開始□□了？心中雖是這樣想，但她也不敢忤逆皇後的話，應了聲好。
不出兩天，宮人就帶回了調查結果。
“銀屏一個多月以前的確出過一趟宮，是康嬪派她去買興芳齋買糕點，回來時她還便帶了這些胭脂，奴婢也派人拿著銀屏的畫像在京都查過，在一家偏僻的小藥店被人認了出來，那人說銀屏那日的確買了鶴頂紅，因買這種□□的人少，所以店裏的夥計就多註意了兩眼。只是”說話人頓了頓，皇後擡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只是什麽？說下去。”
那人忙回到：“只是奴婢還查到那日尚服局一名負責采辦的宮女緊隨銀屏出了宮。”
聞言皇後眼中閃過一絲厲色，說：“去查查那名宮女。”
來人應了一聲，退了出去。恰好這時繡燕剛回來，皇後順口問道：“那位是個什麽態度？”
繡燕埋下頭，恭敬得回道：“皇上似是默認了賢婕妤插手這件事。”
皇後眉一挑：“他竟然不阻止，呵，既如此明日你就將康嬪和賢婕妤宣到鳳儀宮來罷，再去吩咐一聲，先不忙查尚服局那名宮女，將人看緊了就是。”
繡燕明白了皇後的意圖，擔心道：“真要這般做嗎？若是皇上知道了，不知會不會怪罪娘娘。”
皇後輕笑一聲：“你看本宮幾時猜錯過他的心思，再說就算猜錯又如何，他難不成還要問責本宮不成。”
繡燕不由嘆了口氣，進宮這麽多年，自家小姐這股子傲氣在私下還是會不自覺流露出來，果然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嗎。
翌日，漣依和康嬪都被請到了鳳儀宮，皇後的宮人去望景宮時，康嬪正在練字，見皇後的人來了，神色有些難看，但還是好好將自己整理一番才去了鳳儀宮。
皇後見兩人都到了，也不廢話，命人拿出在銀屏房中搜到的胭脂，直接向康嬪發了難：“貴妃從銀屏屋中搜出的鶴頂紅，你怎麽解釋？”
康嬪的臉色雖然變得蒼白但卻無半分驚訝之色，跪了下去，半晌才回話：“妾身無話可說。”
皇後眼皮微擡，看向她：“那你是承認毒害楊婕妤一事了？”
漣依也有幾分吃驚，康嬪這麽幹脆？
康嬪卻一副懵懂的模樣：“妾身並沒有承認毒害楊婕妤一事，妾身只是不知銀屏屋中為何有鶴頂紅，從而無話可說。”
“你不知？但一個多月前她是奉你的命出的宮。”
“妾身確實有吩咐她去買興芳齋的糕點，但這興芳齋的糕點一向在京都負有盛名，妾身不過嘴饞讓她去買了些回來，其他的妾身一概不知。”
皇後淡淡掃了她一眼才轉過頭來看向漣依，說：“你之前不是求著本宮調查良婕妤之事嗎，那麽對於今日之事你就沒什麽想說的嗎？”
漣依知這是皇後準許她說話了，也不再顧忌，說道：“銀屏是康嬪身邊的大宮女，在康嬪身邊服侍多年，想來也是康嬪的心腹之一，既如此，康嬪卻說不知銀屏為何會有鶴頂紅，這實在是有駁常理，而且康嬪派遣銀屏出宮的時間也太過湊巧。”
康嬪一時有些憤怒：“賢婕妤，你這是什麽意思，銀屏雖是本嬪心腹，但她若有心瞞著，本嬪又怎麽知道。”
漣依嘴角一勾：“康嬪娘娘真的不知那日銀屏有帶胭脂回宮？”
“自是真的。”
漣依等的就是她這句話，“那若是從娘娘屋中搜出了銀屏帶回來的胭脂來，那娘娘又作何解釋。”她那天看見的那盒胭脂若是沒猜錯的話便是銀屏從宮外帶回來的，宮中怎會有那般普通的胭脂盒，這兩天她也派人盯緊了望景宮，確定康嬪身邊的宮女並沒有處理過什麽東西，所以今日她才敢提出來搜宮一事。
聞言，康嬪的身子一顫，看向漣依的眼神也帶了幾分恨意，漣依轉過頭去只當沒看見。
“皇後娘娘，再怎麽說嬪妾也是一宮之首，豈能因她一個小小的婕妤的話就輕易搜查嬪妾的宮殿，這事日後傳出去您要嬪妾還有何顏面在後宮立足。”
皇後卻是充耳不聞，轉身就讓繡燕帶人過去搜查望景宮。不一會兒，繡燕就帶回了那盒胭脂，神色也變得嚴肅，征求皇後同意後，才說：“奴婢在殿內確實搜出了一盒胭脂，而且胭脂盒內還有些許白色粉末，若是奴婢沒猜錯的話，應該是鶴頂紅。”
皇後聞言心中倒有幾分驚異，看向康嬪：“你可還有話要說？”
康嬪一言不發，死死咬住嘴角。時間一久，皇後不得不說：“你若再不說，本宮只當你是默認了。”
康嬪卻仍是沈默得看著地，反而她身邊的宮女眉藍急了，對皇後娘娘說道：“皇後娘娘，康嬪娘娘不說，奴婢說。”
皇後眼中閃過一絲厲色，手指輕輕扣著桌案：“你可想清楚了你要說什麽？”
“奴婢清楚。”
而一直沈默的康嬪卻是大吼道：“你給我閉嘴。”
眉藍眼圈一紅：“娘娘，您心善想要給銀屏留一絲體面，可禁不住有人要拿她來做筏子向您發難，奴婢沒有您那般好心腸，日後您若是責罰奴婢，奴婢卻也是甘願受罰的，奴婢只是不想看您今日白白被人冤了去。”
漣依看著眼前的這一出，心中隱隱有些不安，自己似乎漏掉了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祝大家端午節快樂，玩得開心！！！
☆、輸贏
眉藍安撫康嬪一番後才說道：“銀屏家中清貧，生活艱難，這也是她當年入宮的原因，她家中還有一個大她三歲的哥哥，然而她的哥哥卻不是個好的，嗜賭如命，銀屏的月奉和宮中娘娘的打賞都被他哥哥都拿去賭了，但即使這樣也是不夠她哥哥賭的，最後，她那個喪心病狂的哥哥竟然把她輸給了一個屠夫！甚至還把她騙回家去，任憑那個屠夫毀了她的清白。自那以後，銀屏就一心想要尋死，幾次都被娘娘勸住了，這次也是她偷偷買了□□想要自盡，還好娘娘不放心她，早早發現了那盒胭脂，就把胭脂給收走了，可因為出了楊婕妤一事，娘娘怕牽連到銀屏頭上，才一直收著胭脂，卻不想銀屏還藏著一盒，娘娘也因此成了賢婕妤懷疑的對象，皇後娘娘可以去查，這盒裏的鶴頂紅根本沒有動過，量肯定是與銀屏買來時是一樣的。”
漣依身子一怔，怎麽會是這樣！
“夠了，眉藍，別說了。”此時的康嬪早已泣不成聲。
“既如此，康嬪你為何不早說。”
康嬪擡眸，眼中滿是傷痛和委屈：“皇後娘娘，您要嬪妾如何說得出口，銀屏都已經死了，難道還要提她的傷心事？嬪妾不過想讓她走得有尊嚴一些，今日若不是賢婕妤相逼，嬪妾說什麽也不會讓眉藍說出口的。”
漣依臉色一黯，真的是自己弄錯了嗎？
皇後沒有再說什麽，只是命人將康嬪扶起來，康嬪顫顫巍巍得站了起來，卻是向漣依走來，錦瑟連忙擋在漣依身前，漣依眉頭一皺，喝退了錦瑟。
康嬪走到漣依面前，抓起漣依的衣領道：“本嬪知道你與良婕妤關系親近，良婕妤做了那等事你自是不相信，但你就算想要為她脫罪也不該將臟水潑到本嬪身上。”
“妾身沒有向康嬪娘娘潑臟水的意思，妾身只想還良婕妤一個清白。”
“良婕妤毒害楊婕妤一事人證物證俱在，你卻不信，本宮不過是扣留了銀屏的一個胭脂盒，你就因此懷疑本嬪，原來在你賢婕妤眼中本宮就是個惡毒的女人。”
漣依咬嘴不語，皇後卻開口適時解了漣依的圍：“康嬪，此次的事也是本宮做得不妥，你想要什麽，本宮都會盡力補償你？”
康嬪放開漣依，抽泣了幾聲，又轉頭來面向皇後，喃喃道：“嬪妾哪敢要求娘娘什麽？只是嬪妾自進宮以來從來都是兢兢業業服侍皇上，侍奉皇後，小心做人，從未犯過什麽大錯，今日卻是因賢婕妤一句話就被搜了宮，嬪妾再怎麽說也是長公主的生母，今日卻是被一介婕妤欺負到頭上，您要嬪妾日後如何自處，嬪妾不要什麽，嬪妾只要皇後還嬪妾一個公道。”
說完又轉過身來，漣依看見其眼中帶著某種決絕，眼睛驀地睜大，然而她還來不起反應，康嬪就已經猛地向殿中的柱子撞了過去，待眾人回過神時，康嬪已經倒在了地上，一時哭喊聲、尖叫聲不絕於耳。
然而漣依卻什麽都聽不進去，耳中滿是康嬪撞柱前輕聲說的那句話——“你輸了。”
之前漣依還以為真的是自己的失誤錯怪了康嬪，直到聽到這三個字，她才意識原來一開始康嬪就知道了她的意圖，怕是從賞花聚會故意露出漏洞到自己發現胭脂的秘密，這一切的一切早已是康嬪算計好了的，妄她自持聰慧過人，卻被人摸了個透，心甘情願得踏進陷阱還洋洋得意。既然寧妃能猜到自己的意圖，康嬪又怎麽可能猜不到呢，不過是自以為是，輕視了康嬪罷，康嬪說得沒錯，是她輸了，輸的徹徹底底。
皇後安排好康嬪後見漣依仍臉色蒼白得站在原處，皺了皺眉，輕聲說：“你先回去罷。”
漣依垂下眼眸，走出了鳳儀宮，回眸看了眼巍峨的宮殿，這就是所謂的風水輪流轉嗎，上次她贏了惠嬪，今日卻輕易得敗給了康嬪。
漣依走後，鳳儀宮的人倒好是忙碌了一陣，待殿內被清理幹凈後，皇後眉頭才松了一些，但神色卻是略帶不悅。
繡燕從望景宮回來後說道：“娘娘，康嬪那邊太醫已經去看過了，沒有生命危險。”
皇後溫和的臉色一換，冷笑一聲：“她自是不會有事。”
繡燕知道皇後是在生氣康嬪今日所為，身為皇後身邊的貼身宮女，她也是看不慣康嬪今天的行為，自是不會出聲為康嬪說些什麽。正好此時朱鈺過來了，繡燕行禮後就帶著宮人自行退下了，朱鈺來鳳儀宮的時候，一般都不喜有宮人在殿內，久而久之她們便習慣了在朱鈺來的時候自行退下。
皇後雖是站起來乖乖得給朱鈺行禮，但眼皮都沒擡一下，朱鈺知道她是因康嬪的事在與自己賭氣，無奈嘆了口氣。
“婉柔今日辛苦了。”
皇後淡淡得開口：“本宮是六宮之首，本應擔待後宮事務，總不能讓貴妃太過辛苦。”
“當日若非你......”
“皇上您覺得康嬪一事該如何處理？”朱鈺想說些什麽卻被皇後打斷。
朱鈺眼神一黯，聲音帶了幾分挫敗：“婉柔，你不必在朕面前演戲。”
皇後的語氣卻更是恭敬：“皇上，君臣有別。”
朱鈺眼睛一閉，嘴中緩緩吐出幾個字：“這後宮之事自是皇後來處理，朕沒有意見。”
皇後並未因這句話露出一絲笑容，而是說道：“康嬪出了這樣的事，皇上若是有空便去看看她，想來若是您去了，她的傷也會好得快些。”
朱鈺自是聽出了她口中的諷刺意味，並沒有什麽不悅，只是說道：“朕最近忙於事務，你去看過就行了。”
皇後應了一聲又接著說：“皇上既然事務繁忙，那妾身就不耽誤您。”說完就起身行禮，一副送客的模樣，朱鈺本不打算急著離開，可是見到皇後那明顯的意圖，一氣之下就拂袖而去。
朱鈺一走繡燕就進入了室內，見皇後臉色不好，不由嘆了口氣：“娘娘這又是何必，氣走了皇上您就好受了嗎？難不成您還真打算這樣和皇上過一輩子。”
皇後撇過臉去，悶聲道：“有何不可。”
繡燕搖了搖頭，自家主子的性子她還不了解嗎？決定了的事是九頭牛也拉不回來。
朱鈺離開鳳儀宮後並沒有回自己的殿中，而是去了忘憂宮，寧妃見朱鈺一臉郁色，非但不害怕，還故意問道：“皇上可是從鳳儀宮過來的，不知是誰這麽大膽竟敢惹怒皇上？”
正在奉茶的明月心一驚，娘娘的膽子真是越來越大了，這般明知故問不是在駁皇上的面子嗎？皇上別遷怒到自己身上才是，跟在這樣的主子的身邊也真是夠提心吊膽的，還好她膽子夠大。
朱鈺剛要去端茶的手一頓，揚眉瞪了寧妃一眼，寧妃捂嘴一笑，端起朱鈺面前的茶杯：“臣妾不問了便是，來，皇上請喝茶。”
朱鈺臉色稍霽，接過茶來喝了一口，但還是忍不住說：“朕記得第一次見你時雖說性子倔強，但也沒有像現在這般肆意，不過幾年時間怎就轉變這般大。”
朱鈺的這番話若是別的妃嬪聽了怕是會大驚失色，但寧妃不僅沒有露出懼色，反而眼睛一眨：“這還不是皇上寵的嗎？”
朱鈺失笑，寧妃最大的優點就是察言觀色，就算是他這個帝王，寧妃也經常能夠揣摩清楚他的心思，所以寧妃從不會越過他的底線行事，這也是他最欣賞寧妃的地方。
寧妃見朱鈺臉色好了許多才開口問：“皇上打算怎麽處理康嬪和賢婕妤呢，康嬪這事鬧得可不小呢，這會兒怕是宮中都傳遍了吧。”
朱鈺淡淡回道：“此事朕已經交給皇後處理了。”
聞言，寧妃眼中多了絲探究，皇後若是不想管的事皇上一般都不會強迫，難不成這次是皇後自動請命，那皇後究竟是意欲何為呢？不過寧妃卻沒有再問下去，皇上雖說對她較為縱容，但卻從不與她談論皇後，寧妃自也不會上去自討沒趣，於是轉了話題。
“皇上不去看看賢婕妤嗎，這次的事怕是對她打擊很大。”
“若是不受點打擊，她又怎麽看清自己的處境，宮中從不缺聰明女子，若她弄不明白這一點，她的下場只會和她姐姐一樣。”
寧妃清楚看見了朱鈺談到賢婕妤姐姐時眼中閃過的傷痛：“在皇上心中，榮妃是一個特別的存在呢。”仍是笑容滿面的樣子，讓人捉摸不透她此時說這番話的心情。
朱鈺這次卻沒有敷衍寧妃，竟帶著幾分認真回道：“在朕心中，你和榮妃是一樣的存在。”
寧妃眼中浮現出了幾絲真心的笑意，嘴角的弧度也大了幾分，若是宮中她人見了，會發現此時的寧妃才是真的美得不可方物。
朱鈺在忘憂宮坐了一會兒便離去了，卻沒有去蘭林宮而是叫劉庸去傳了句話。
蘭林宮
劉庸到蘭林宮時漣依正心情低落得坐在榻上，見到劉庸眼神也沒什麽波瀾，只當皇上派人來訓斥。
“公公前來不知有何事？”
劉庸弓著腰，恭敬得說：“皇上派奴婢來傳一句話。”
漣依站起身來，點了點頭。
劉庸這才接著說：“皇上問娘娘可後悔。”
沒有等到意料中的怒斥，而是這麽輕飄飄的一句話，漣依的臉色卻是又難看了幾分，劉庸見漣依神色不好也不多做打擾。劉庸剛踏出殿門，漣依就支撐不住，腳下一軟，癱坐在榻上，明明才入秋，她卻覺得身子冷得很，原來當初他勸告自己不要後悔，是早就料到了今日的情形，那寧妃是不是也早就料到了今日之事？原來真正蠢笨的人是自己，朱鈺他就是要自己認清這一事實，所以冷眼看著自己步步踏進陷阱，也許他的本意是為她好，只是未必過於殘忍，在這一刻漣依才真正意識到，在這宮中真正不忍傷害她的人也許就只有已逝的良婕妤一人。
作者有話要說： 首先要跟看書的米娜桑說聲對不起，因為之前的期末作品出了點差錯，端午一直都在調試，所以沒時間碼字，然後下周就要考試了，我也要開始預習了orz，所以近期可能還是一周兩更，等放假我會日更以謝罪，希望看書的妹子多多包涵
☆、沈澱
不過幾日漣依的處罰便下來了，其實漣依並沒有範什麽錯誤，那幾句話雖說難免有針對之意，但也算不上什麽大錯，但康嬪那樣一鬧，硬將漣依說成以下欺上，若是皇後不處置漣依，宮中眾妃又會作何感想，最後皇後罰漣依抄百遍宮規，未抄完不得出宮，後妃不得探望。而對於康嬪，也不知皇後是如何想的，竟直接將其晉升為康妃，皇上對此也沒有意見，還因康嬪的求情解了順妃的禁足。
鳳儀宮中皇後心情似是很好，一邊給殿內的蘭草澆水一邊聽著繡燕描述康嬪今日受封時受寵若驚的模樣，皇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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漣依端起茶杯和身邊的楊選侍聊了幾句寧妃就到了，見到大家都在，她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好意思的，簡單得行過禮後，連一句客套得話也沒說就自行坐下了，寧妃今日只是穿了一件尋常的嫩綠色宮裝，並沒有特意的打扮，但即使她只是簡單得坐在那兒，一言不發，她的美麗也是不可忽視得存在。
所謂的賞花喝茶不過是妃嬪之間聚會的由頭，這會兒自是沒人真的去看花，漣依因留意著康嬪的舉動，也就有一句沒一句得和楊選侍搭著話，見康嬪拿起一塊百果蜜糕，漣依眼光一閃，笑著說：“這百果蜜糕香甜可口，妾身小的時候甚是愛這一口，沒想到康嬪也喜歡這個味道。”
康嬪只當漣依是在與她閑聊，也沒什麽防備得回了句：“我自小就喜歡這個味道。”
漣依笑了笑也拿起了一塊，淺嘗了一口：“這味道嘗著雖是不錯，不過到底還是比不上江南那裏的正宗，康嬪覺得呢？”
聽到漣依的話，正漫不經心得低著頭玩著自己手指的寧妃動作一頓，擡頭瞥了漣依一眼後，又繼續埋了下去。
康嬪聽了漣依的話卻是搖了搖頭：“本嬪並未去過江南，倒是不知道差在哪裏。”
漣依歪著頭看著康嬪，似是不經意地說：“哦，這樣啊，妾身也沒去過江南，只是府裏有個江南來的廚子，康嬪家沒有江南廚子嗎？”
康嬪仍是笑得從容：“沒有。”
不想一直沒說話得寧妃突然開了口：“比起白果蜜糕的甜膩，本宮卻是更喜歡松子黃千糕的清香。”
漣依家中確實有一個江南來的廚娘，倒是吃過江南糕點，遂順口接了一句：“這松子黃千糕確實美味，香甜可口。”
康嬪也附和道：“嬪妾雖說不太喜歡松子的味道，但每年春末還是要吃上幾口的。”
寧妃卻沒有再接話，反而吩咐宮女添茶，漣依倒也沒覺得有什麽不適，這寧妃本就是不按常理出牌，漣依只當她是一時興起接了她們的話題，一旁的康嬪臉色也沒什麽不妥，想是習慣了寧妃的行為。
想到寧妃的性子，漣依不由輕笑了幾聲，在這宮中也就寧妃活得最肆意了，倒是讓人有幾絲羨慕，這時小蝶剛給寧妃等人添了茶，走過來問道：“賢婕妤，需要奴婢為您添茶嗎？”
漣依看了眼茶杯，已經空了一半，便點了點頭，小蝶走上前為漣依添茶，因而離她更近了，期間輕聲說了句：“雖是八月，但園中的桂花卻是開得正好，賢婕妤一會兒若是得了空倒是可以去看看。”
漣依擡頭看了她一眼，見她已經規規矩矩得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待大家散去後，漣依對小蝶說道：“那桂花種在哪兒，我倒是有些記不住了，不妨你帶我過去罷。”
小蝶自是滿口答應，走得較遠後，漣依方才停住腳步，轉過身看向小蝶：“說吧，有什麽事。”
小蝶上前幾步，跪了下去，恭敬卻是無卑微之態，說：“還請賢婕妤恕罪，奴婢大膽，剛剛聽見了賢婕妤與康嬪娘娘的對話。”
漣依讓她站了起來，亭中只有那麽大，她們的對話亭中人自是都聽見了，這並不是什麽嚴重的事，小蝶特意私下見她自不會只為了說這個，漣依知道小蝶是個聰明人，便問：“所以呢？”
小蝶低著頭說道：“奴婢曾聽從江南來的宮中姐妹說過，京都這邊雖是有松子黃千糕，但一般都是江南人做的，京都這邊卻是極少有人會做。”
漣依一聽馬上就明白了小蝶的意思，想到寧妃之前突然接過她的話題，漣依不由多看了她幾眼，難道她是寧妃的人？若真是如此自己這次又欠了寧妃一份人情，以後若是寧妃有事找自己幫忙卻是難以推脫了。
知道漣依在打量她，小蝶也不再是初見時的緊張模樣，而是大大方方得任漣依看，有那麽一刻漣依甚至覺得她不像宮女而更像一位大家閨秀，不過很快漣依就將這個想法丟掉了，大家閨秀又怎麽可能淪落到宮中為婢。
漣依沒再說什麽就讓小蝶離去了，有些事沒必要問得太清楚，心裏明白就好了，不過這小蝶確實給自己送了份大禮，至少現在可以確定康嬪確實是隱瞞些什麽，一般官宦家中有一兩個江南來的廚子是很正常的，顯然康嬪不是在隱瞞這個，那麽她要隱瞞的是什麽？難不成康嬪真的與江南有什麽牽連。
漣依回到蘭林宮不久，朱鈺就過來了，漣依直接叫人將承安帶了過來，因為每月他都會過來看幾次承安，然朱鈺這次卻叫宮女先把承安帶了下去，漣依心下好奇，朱鈺難不成有什麽話要與她說。
“你在調查康嬪。”雖是在問句，卻是篤定的語氣。
漣依一怔，他怎麽知道的，現在要如何回答，自己無緣無故懷疑他的妃子，他應該不會高興吧。斟酌了一下，漣依才回答：“妾身只是覺得兩位婕妤的死太過湊巧，所以才會想之中是不是有什麽隱情，只是這事本不該妾身來管，是妾身逾越了。”
漣依這話算是承認了，朱鈺好奇得看了她一眼：“你不是一向不在意後宮之事嗎？良婕妤真的值得你去冒險。”
漣依搖了搖頭：“這不是冒險，妾身只是想還她一個清白而已，皇上您應該知道，在這後宮之中一顆真心有多珍重，她曾如此待妾身，妾身自是不能繼續鐵石心腸下去。”
朱鈺嘆了一口氣，神色有些覆雜，真心嗎？的確是很寶貴的東西，即使他身為帝王，坐擁天下，然又有幾人真心待他，只是在這後宮中，她仍是太天真了，也許她真的需要磨礪一番。
“朕不會阻止你，只希望有一天你不會為今天的決定後悔。”
漣依垂下眼眸，後悔？後悔將自己卷入其中嗎，這麽會。
“你若想知道康嬪與順妃的牽連的話可以去問寧妃。”
漣依心中很是驚訝，朱鈺竟然讓她去問寧妃，難道他就那麽放心寧妃，怎麽說寧妃也是江南世家出身。
不過朱鈺明顯沒有解釋的意思，讓人將承安帶過來問了幾句後就離開了。
漣依雖是好奇朱鈺對寧妃的態度，但既然他都讓自己去問寧妃了，漣依自是不會放掉這個機會，翌日，漣依便去了忘憂宮。
漣依到的時候，寧妃正在擺弄案上的棋子，漣依行禮時寧妃的目光也沒有離開過桌案，只是輕聲叫漣依坐到自己對面來。
漣依坐下後，下意識看了眼桌上的殘局，不想卻被寧妃註意到了，“你對這盤棋可有什麽看法？”
漣依笑道：“雖說妾身對下棋只是略知一二，但也看得出執白棋之人心思縝密，步步為營，不動聲色就將黑子誘入敗境。”
寧妃讚賞得看了漣依一眼：“那你可有辦法讓黑子反敗為勝。”
漣依搖了搖頭，寧妃卻似是突然沒了興趣，順手就將手中的棋子丟進了棋盤中，漣依吃驚得看向寧妃，這局並不是死局，黑子還有機會贏，這寧妃怎得就突然放棄了。
寧妃看出了漣依的疑問，卻是諷刺一笑：“贏了這盤棋難不成還就真贏過了他。”接著就說道：“你是來問本宮康嬪的事。”
漣依看了眼棋盤，又想起寧妃剛才的話，笑了笑：”原是娘娘告訴皇上妾身在調查康嬪一事的。”
“本宮也只不過順口一提。”寧妃面上沒有一絲被人揭穿的尷尬神色，反而一副本應該如此的模樣。
“娘娘是如何得知的呢？”
寧妃接過宮女遞過來的茶水，才回道：“不過是昨日裏聽到了你的那番話猜到了罷。”
漣依終是確定，寧妃昨日接話並非一時興起，而是有意幫自己一把，既然知道寧妃對自己沒有惡意，漣依也就直接問出了口：“那娘娘可願告知妾身順妃與康嬪之間的淵源。”
“其實也並沒有什麽，只是當年我們都還是秀女時，順妃曾救過康嬪一命，兩人自那以後關系就一向很好，怕是康嬪現在很對順妃感激得很。”說完寧妃嘴角卻是露出了一個冰冷的笑容，“其實康嬪也是受本宮的連累，本宮當日若不是腳下一滑落入水中，也就不會順手將康嬪也拉了下去。”
漣依見到寧妃臉上的冷意，心裏猜想寧妃落水這件事怕是並不簡單，但也不好追問。只是若是康嬪極為感激順妃的話倒是有可能幫順妃做任何事，包括殺人。
☆、誰算計了誰
漣依回宮後就叫錦年去查康嬪和順妃身邊的宮女一月前可有出過宮，不出意外，康嬪身邊一個叫銀屏的宮女確實在一個多月前出過宮，並且還帶了一些東西回來，不過都是些宮外的胭脂而已，然漣依卻不這樣認為，誰說胭脂盒裏就一定裝的是胭脂呢，說不定也會是些不可見人的毒物。
就在漣依打算繼續深查下去時，銀屏卻在這時候死了，聽錦年說是在夜裏投了井，第二日才被人發現，這下漣依更是肯定此事與康嬪有關。
錦年來告知漣依銀屏投井的消息時，漣依正好將何均叫來清點良婕妤的遺物，良婕妤的遺物自己拿著也不太好，於是漣依打算將其交給何均，所以何均自是聽到了錦年帶來的消息，不由憤憤道：“這分明是殺人滅口。”
漣依蹙眉，銀屏死的地方離蒹葭宮不遠，貴妃肯定會調查一番，以免自己因銀屏惹了一身腥，如果現在能去一趟望景宮就好了，說不定還能碰上搜宮的宮人。
“賢婕妤，這個匣子裏少了一個翡翠簪子。”何均出聲打斷了漣依的思緒。
“怎麽會。”漣依不由看向他，卻見他神色帶了幾絲狡黠，倏地明了何均的意思，“本宮這就去問問康嬪可是漏掉了那個簪子。”
漣依到望景宮時恰好碰到貴妃身邊的喜兒正在和康嬪說著什麽，只見康嬪點了點頭，那些宮人便退了出來，想是在告知康嬪她們要搜查銀屏房間一事，漣依向錦年點了點頭，錦年眼眸一沈，默默退了下去，向銀屏房間的方向走去。漣依這才進了康嬪房內。
康嬪見到漣依似是頗為驚訝，漣依的眼光在康嬪屋內打量了一圈，見到其桌上擺了一個及其普通的胭脂盒，眼波一轉這才說了自己的來意。
康嬪揉了揉頭，勉強笑道：“最近宮裏事太多，難免會有些疏漏，這樣吧，我命人再去找找，找到了就馬上給你送過去。”
漣依眼睛微瞇，這是要送客的意思，只是漣依的目的還沒有達到，她怎麽可能輕易離開。於是漣依只當聽不懂康嬪的話，只管和康嬪東拉西扯，而康嬪的心思明顯不在漣依身上，談話中便略微有了些不耐。
不過不久就傳來了宮女的高呼聲，漣依站起身來故作驚訝：“這是怎麽了？”而康嬪明顯比漣依更加急促，已經出了屋。
漣依緊隨其後，不過剛出殿門兩人就被喜兒攔住了，道：“娘娘不必驚慌，適才只是一名宮女被老鼠驚嚇到了，奴婢回去後就責罰她，奴婢們的事也都做完了，這就離開，驚擾之處還請娘娘和賢婕妤見諒。”
漣依見喜兒走時似乎帶走了一些東西，暗地裏嘴角一勾，也不再逗留，走出望景宮時，錦年跟了上來，漣依讚賞得看了她一眼，漣依原本的打算就是讓錦年暗中引導喜兒等人去查看銀屏的胭脂盒，而錦年也很機靈，當她看見一個宮女拿起銀屏的胭脂盒時，故意躲在屋外叫了一聲“有老鼠！”，那名宮女也不知是被老鼠嚇的還是被錦年的叫聲嚇的，大叫了一聲，手中的兩個胭脂盒也被她丟到了地上，而其中一個胭脂盒裏除了胭脂外竟然還夾雜著白色的粉末，喜兒剛好被宮女的叫聲引了過來，自是看到了地上的胭脂，馬上就意識到了不對勁，忙叫人收好，在康嬪面前也沒有露出一絲端倪。
而這廂沈貴妃看過那盒胭脂後眼眸一沈，思酌一番，還是叫人去請了太醫來，經過太醫的辨認，胭脂裏混合的白色粉末果然是鶴頂紅，因是早猜到了這個結果，沈貴妃並不驚訝。而是將這件事上報給了皇後。
皇後聽完沈貴妃的話後，嘴角一抿，說道：“這件事你就別管了，我親自來查。”
沈貴妃眼中閃過一絲詫異，皇後不是一向不喜後宮之事的嗎？難道這是要開始□□了？心中雖是這樣想，但她也不敢忤逆皇後的話，應了聲好。
不出兩天，宮人就帶回了調查結果。
“銀屏一個多月以前的確出過一趟宮，是康嬪派她去買興芳齋買糕點，回來時她還便帶了這些胭脂，奴婢也派人拿著銀屏的畫像在京都查過，在一家偏僻的小藥店被人認了出來，那人說銀屏那日的確買了鶴頂紅，因買這種□□的人少，所以店裏的夥計就多註意了兩眼。只是”說話人頓了頓，皇後擡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只是什麽？說下去。”
那人忙回到：“只是奴婢還查到那日尚服局一名負責采辦的宮女緊隨銀屏出了宮。”
聞言皇後眼中閃過一絲厲色，說：“去查查那名宮女。”
來人應了一聲，退了出去。恰好這時繡燕剛回來，皇後順口問道：“那位是個什麽態度？”
繡燕埋下頭，恭敬得回道：“皇上似是默認了賢婕妤插手這件事。”
皇後眉一挑：“他竟然不阻止，呵，既如此明日你就將康嬪和賢婕妤宣到鳳儀宮來罷，再去吩咐一聲，先不忙查尚服局那名宮女，將人看緊了就是。”
繡燕明白了皇後的意圖，擔心道：“真要這般做嗎？若是皇上知道了，不知會不會怪罪娘娘。”
皇後輕笑一聲：“你看本宮幾時猜錯過他的心思，再說就算猜錯又如何，他難不成還要問責本宮不成。”
繡燕不由嘆了口氣，進宮這麽多年，自家小姐這股子傲氣在私下還是會不自覺流露出來，果然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嗎。
翌日，漣依和康嬪都被請到了鳳儀宮，皇後的宮人去望景宮時，康嬪正在練字，見皇後的人來了，神色有些難看，但還是好好將自己整理一番才去了鳳儀宮。
皇後見兩人都到了，也不廢話，命人拿出在銀屏房中搜到的胭脂，直接向康嬪發了難：“貴妃從銀屏屋中搜出的鶴頂紅，你怎麽解釋？”
康嬪的臉色雖然變得蒼白但卻無半分驚訝之色，跪了下去，半晌才回話：“妾身無話可說。”
皇後眼皮微擡，看向她：“那你是承認毒害楊婕妤一事了？”
漣依也有幾分吃驚，康嬪這麽幹脆？
康嬪卻一副懵懂的模樣：“妾身並沒有承認毒害楊婕妤一事，妾身只是不知銀屏屋中為何有鶴頂紅，從而無話可說。”
“你不知？但一個多月前她是奉你的命出的宮。”
“妾身確實有吩咐她去買興芳齋的糕點，但這興芳齋的糕點一向在京都負有盛名，妾身不過嘴饞讓她去買了些回來，其他的妾身一概不知。”
皇後淡淡掃了她一眼才轉過頭來看向漣依，說：“你之前不是求著本宮調查良婕妤之事嗎，那麽對於今日之事你就沒什麽想說的嗎？”
漣依知這是皇後準許她說話了，也不再顧忌，說道：“銀屏是康嬪身邊的大宮女，在康嬪身邊服侍多年，想來也是康嬪的心腹之一，既如此，康嬪卻說不知銀屏為何會有鶴頂紅，這實在是有駁常理，而且康嬪派遣銀屏出宮的時間也太過湊巧。”
康嬪一時有些憤怒：“賢婕妤，你這是什麽意思，銀屏雖是本嬪心腹，但她若有心瞞著，本嬪又怎麽知道。”
漣依嘴角一勾：“康嬪娘娘真的不知那日銀屏有帶胭脂回宮？”
“自是真的。”
漣依等的就是她這句話，“那若是從娘娘屋中搜出了銀屏帶回來的胭脂來，那娘娘又作何解釋。”她那天看見的那盒胭脂若是沒猜錯的話便是銀屏從宮外帶回來的，宮中怎會有那般普通的胭脂盒，這兩天她也派人盯緊了望景宮，確定康嬪身邊的宮女並沒有處理過什麽東西，所以今日她才敢提出來搜宮一事。
聞言，康嬪的身子一顫，看向漣依的眼神也帶了幾分恨意，漣依轉過頭去只當沒看見。
“皇後娘娘，再怎麽說嬪妾也是一宮之首，豈能因她一個小小的婕妤的話就輕易搜查嬪妾的宮殿，這事日後傳出去您要嬪妾還有何顏面在後宮立足。”
皇後卻是充耳不聞，轉身就讓繡燕帶人過去搜查望景宮。不一會兒，繡燕就帶回了那盒胭脂，神色也變得嚴肅，征求皇後同意後，才說：“奴婢在殿內確實搜出了一盒胭脂，而且胭脂盒內還有些許白色粉末，若是奴婢沒猜錯的話，應該是鶴頂紅。”
皇後聞言心中倒有幾分驚異，看向康嬪：“你可還有話要說？”
康嬪一言不發，死死咬住嘴角。時間一久，皇後不得不說：“你若再不說，本宮只當你是默認了。”
康嬪卻仍是沈默得看著地，反而她身邊的宮女眉藍急了，對皇後娘娘說道：“皇後娘娘，康嬪娘娘不說，奴婢說。”
皇後眼中閃過一絲厲色，手指輕輕扣著桌案：“你可想清楚了你要說什麽？”
“奴婢清楚。”
而一直沈默的康嬪卻是大吼道：“你給我閉嘴。”
眉藍眼圈一紅：“娘娘，您心善想要給銀屏留一絲體面，可禁不住有人要拿她來做筏子向您發難，奴婢沒有您那般好心腸，日後您若是責罰奴婢，奴婢卻也是甘願受罰的，奴婢只是不想看您今日白白被人冤了去。”
漣依看著眼前的這一出，心中隱隱有些不安，自己似乎漏掉了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祝大家端午節快樂，玩得開心！！！
☆、輸贏
眉藍安撫康嬪一番後才說道：“銀屏家中清貧，生活艱難，這也是她當年入宮的原因，她家中還有一個大她三歲的哥哥，然而她的哥哥卻不是個好的，嗜賭如命，銀屏的月奉和宮中娘娘的打賞都被他哥哥都拿去賭了，但即使這樣也是不夠她哥哥賭的，最後，她那個喪心病狂的哥哥竟然把她輸給了一個屠夫！甚至還把她騙回家去，任憑那個屠夫毀了她的清白。自那以後，銀屏就一心想要尋死，幾次都被娘娘勸住了，這次也是她偷偷買了□□想要自盡，還好娘娘不放心她，早早發現了那盒胭脂，就把胭脂給收走了，可因為出了楊婕妤一事，娘娘怕牽連到銀屏頭上，才一直收著胭脂，卻不想銀屏還藏著一盒，娘娘也因此成了賢婕妤懷疑的對象，皇後娘娘可以去查，這盒裏的鶴頂紅根本沒有動過，量肯定是與銀屏買來時是一樣的。”
漣依身子一怔，怎麽會是這樣！
“夠了，眉藍，別說了。”此時的康嬪早已泣不成聲。
“既如此，康嬪你為何不早說。”
康嬪擡眸，眼中滿是傷痛和委屈：“皇後娘娘，您要嬪妾如何說得出口，銀屏都已經死了，難道還要提她的傷心事？嬪妾不過想讓她走得有尊嚴一些，今日若不是賢婕妤相逼，嬪妾說什麽也不會讓眉藍說出口的。”
漣依臉色一黯，真的是自己弄錯了嗎？
皇後沒有再說什麽，只是命人將康嬪扶起來，康嬪顫顫巍巍得站了起來，卻是向漣依走來，錦瑟連忙擋在漣依身前，漣依眉頭一皺，喝退了錦瑟。
康嬪走到漣依面前，抓起漣依的衣領道：“本嬪知道你與良婕妤關系親近，良婕妤做了那等事你自是不相信，但你就算想要為她脫罪也不該將臟水潑到本嬪身上。”
“妾身沒有向康嬪娘娘潑臟水的意思，妾身只想還良婕妤一個清白。”
“良婕妤毒害楊婕妤一事人證物證俱在，你卻不信，本宮不過是扣留了銀屏的一個胭脂盒，你就因此懷疑本嬪，原來在你賢婕妤眼中本宮就是個惡毒的女人。”
漣依咬嘴不語，皇後卻開口適時解了漣依的圍：“康嬪，此次的事也是本宮做得不妥，你想要什麽，本宮都會盡力補償你？”
康嬪放開漣依，抽泣了幾聲，又轉頭來面向皇後，喃喃道：“嬪妾哪敢要求娘娘什麽？只是嬪妾自進宮以來從來都是兢兢業業服侍皇上，侍奉皇後，小心做人，從未犯過什麽大錯，今日卻是因賢婕妤一句話就被搜了宮，嬪妾再怎麽說也是長公主的生母，今日卻是被一介婕妤欺負到頭上，您要嬪妾日後如何自處，嬪妾不要什麽，嬪妾只要皇後還嬪妾一個公道。”
說完又轉過身來，漣依看見其眼中帶著某種決絕，眼睛驀地睜大，然而她還來不起反應，康嬪就已經猛地向殿中的柱子撞了過去，待眾人回過神時，康嬪已經倒在了地上，一時哭喊聲、尖叫聲不絕於耳。
然而漣依卻什麽都聽不進去，耳中滿是康嬪撞柱前輕聲說的那句話——“你輸了。”
之前漣依還以為真的是自己的失誤錯怪了康嬪，直到聽到這三個字，她才意識原來一開始康嬪就知道了她的意圖，怕是從賞花聚會故意露出漏洞到自己發現胭脂的秘密，這一切的一切早已是康嬪算計好了的，妄她自持聰慧過人，卻被人摸了個透，心甘情願得踏進陷阱還洋洋得意。既然寧妃能猜到自己的意圖，康嬪又怎麽可能猜不到呢，不過是自以為是，輕視了康嬪罷，康嬪說得沒錯，是她輸了，輸的徹徹底底。
皇後安排好康嬪後見漣依仍臉色蒼白得站在原處，皺了皺眉，輕聲說：“你先回去罷。”
漣依垂下眼眸，走出了鳳儀宮，回眸看了眼巍峨的宮殿，這就是所謂的風水輪流轉嗎，上次她贏了惠嬪，今日卻輕易得敗給了康嬪。
漣依走後，鳳儀宮的人倒好是忙碌了一陣，待殿內被清理幹凈後，皇後眉頭才松了一些，但神色卻是略帶不悅。
繡燕從望景宮回來後說道：“娘娘，康嬪那邊太醫已經去看過了，沒有生命危險。”
皇後溫和的臉色一換，冷笑一聲：“她自是不會有事。”
繡燕知道皇後是在生氣康嬪今日所為，身為皇後身邊的貼身宮女，她也是看不慣康嬪今天的行為，自是不會出聲為康嬪說些什麽。正好此時朱鈺過來了，繡燕行禮後就帶著宮人自行退下了，朱鈺來鳳儀宮的時候，一般都不喜有宮人在殿內，久而久之她們便習慣了在朱鈺來的時候自行退下。
皇後雖是站起來乖乖得給朱鈺行禮，但眼皮都沒擡一下，朱鈺知道她是因康嬪的事在與自己賭氣，無奈嘆了口氣。
“婉柔今日辛苦了。”
皇後淡淡得開口：“本宮是六宮之首，本應擔待後宮事務，總不能讓貴妃太過辛苦。”
“當日若非你......”
“皇上您覺得康嬪一事該如何處理？”朱鈺想說些什麽卻被皇後打斷。
朱鈺眼神一黯，聲音帶了幾分挫敗：“婉柔，你不必在朕面前演戲。”
皇後的語氣卻更是恭敬：“皇上，君臣有別。”
朱鈺眼睛一閉，嘴中緩緩吐出幾個字：“這後宮之事自是皇後來處理，朕沒有意見。”
皇後並未因這句話露出一絲笑容，而是說道：“康嬪出了這樣的事，皇上若是有空便去看看她，想來若是您去了，她的傷也會好得快些。”
朱鈺自是聽出了她口中的諷刺意味，並沒有什麽不悅，只是說道：“朕最近忙於事務，你去看過就行了。”
皇後應了一聲又接著說：“皇上既然事務繁忙，那妾身就不耽誤您。”說完就起身行禮，一副送客的模樣，朱鈺本不打算急著離開，可是見到皇後那明顯的意圖，一氣之下就拂袖而去。
朱鈺一走繡燕就進入了室內，見皇後臉色不好，不由嘆了口氣：“娘娘這又是何必，氣走了皇上您就好受了嗎？難不成您還真打算這樣和皇上過一輩子。”
皇後撇過臉去，悶聲道：“有何不可。”
繡燕搖了搖頭，自家主子的性子她還不了解嗎？決定了的事是九頭牛也拉不回來。
朱鈺離開鳳儀宮後並沒有回自己的殿中，而是去了忘憂宮，寧妃見朱鈺一臉郁色，非但不害怕，還故意問道：“皇上可是從鳳儀宮過來的，不知是誰這麽大膽竟敢惹怒皇上？”
正在奉茶的明月心一驚，娘娘的膽子真是越來越大了，這般明知故問不是在駁皇上的面子嗎？皇上別遷怒到自己身上才是，跟在這樣的主子的身邊也真是夠提心吊膽的，還好她膽子夠大。
朱鈺剛要去端茶的手一頓，揚眉瞪了寧妃一眼，寧妃捂嘴一笑，端起朱鈺面前的茶杯：“臣妾不問了便是，來，皇上請喝茶。”
朱鈺臉色稍霽，接過茶來喝了一口，但還是忍不住說：“朕記得第一次見你時雖說性子倔強，但也沒有像現在這般肆意，不過幾年時間怎就轉變這般大。”
朱鈺的這番話若是別的妃嬪聽了怕是會大驚失色，但寧妃不僅沒有露出懼色，反而眼睛一眨：“這還不是皇上寵的嗎？”
朱鈺失笑，寧妃最大的優點就是察言觀色，就算是他這個帝王，寧妃也經常能夠揣摩清楚他的心思，所以寧妃從不會越過他的底線行事，這也是他最欣賞寧妃的地方。
寧妃見朱鈺臉色好了許多才開口問：“皇上打算怎麽處理康嬪和賢婕妤呢，康嬪這事鬧得可不小呢，這會兒怕是宮中都傳遍了吧。”
朱鈺淡淡回道：“此事朕已經交給皇後處理了。”
聞言，寧妃眼中多了絲探究，皇後若是不想管的事皇上一般都不會強迫，難不成這次是皇後自動請命，那皇後究竟是意欲何為呢？不過寧妃卻沒有再問下去，皇上雖說對她較為縱容，但卻從不與她談論皇後，寧妃自也不會上去自討沒趣，於是轉了話題。
“皇上不去看看賢婕妤嗎，這次的事怕是對她打擊很大。”
“若是不受點打擊，她又怎麽看清自己的處境，宮中從不缺聰明女子，若她弄不明白這一點，她的下場只會和她姐姐一樣。”
寧妃清楚看見了朱鈺談到賢婕妤姐姐時眼中閃過的傷痛：“在皇上心中，榮妃是一個特別的存在呢。”仍是笑容滿面的樣子，讓人捉摸不透她此時說這番話的心情。
朱鈺這次卻沒有敷衍寧妃，竟帶著幾分認真回道：“在朕心中，你和榮妃是一樣的存在。”
寧妃眼中浮現出了幾絲真心的笑意，嘴角的弧度也大了幾分，若是宮中她人見了，會發現此時的寧妃才是真的美得不可方物。
朱鈺在忘憂宮坐了一會兒便離去了，卻沒有去蘭林宮而是叫劉庸去傳了句話。
蘭林宮
劉庸到蘭林宮時漣依正心情低落得坐在榻上，見到劉庸眼神也沒什麽波瀾，只當皇上派人來訓斥。
“公公前來不知有何事？”
劉庸弓著腰，恭敬得說：“皇上派奴婢來傳一句話。”
漣依站起身來，點了點頭。
劉庸這才接著說：“皇上問娘娘可後悔。”
沒有等到意料中的怒斥，而是這麽輕飄飄的一句話，漣依的臉色卻是又難看了幾分，劉庸見漣依神色不好也不多做打擾。劉庸剛踏出殿門，漣依就支撐不住，腳下一軟，癱坐在榻上，明明才入秋，她卻覺得身子冷得很，原來當初他勸告自己不要後悔，是早就料到了今日的情形，那寧妃是不是也早就料到了今日之事？原來真正蠢笨的人是自己，朱鈺他就是要自己認清這一事實，所以冷眼看著自己步步踏進陷阱，也許他的本意是為她好，只是未必過於殘忍，在這一刻漣依才真正意識到，在這宮中真正不忍傷害她的人也許就只有已逝的良婕妤一人。
作者有話要說： 首先要跟看書的米娜桑說聲對不起，因為之前的期末作品出了點差錯，端午一直都在調試，所以沒時間碼字，然後下周就要考試了，我也要開始預習了orz，所以近期可能還是一周兩更，等放假我會日更以謝罪，希望看書的妹子多多包涵
☆、沈澱
不過幾日漣依的處罰便下來了，其實漣依並沒有範什麽錯誤，那幾句話雖說難免有針對之意，但也算不上什麽大錯，但康嬪那樣一鬧，硬將漣依說成以下欺上，若是皇後不處置漣依，宮中眾妃又會作何感想，最後皇後罰漣依抄百遍宮規，未抄完不得出宮，後妃不得探望。而對於康嬪，也不知皇後是如何想的，竟直接將其晉升為康妃，皇上對此也沒有意見，還因康嬪的求情解了順妃的禁足。
鳳儀宮中皇後心情似是很好，一邊給殿內的蘭草澆水一邊聽著繡燕描述康嬪今日受封時受寵若驚的模樣，皇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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