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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太平公主vs名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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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著這場刺殺, 牽連了數位朝臣。武皇下過天子令,廢太子李弘被囚禁在深宮中,不得出。

她唯獨放過了薛家。

不過幾日的光景, 武皇決定繼位, 接受眾臣朝拜。

當日繼位大典,薛紹卻不曾出現。不僅連同他, 便是整個薛氏一族都不曾露面。

饒是如此,武皇繼位已成大局。武皇的人臣遍布朝野, 整個大唐都已知曉武後即將女主天下。

登基大典已畢, 大明宮皆已安靜下來, 太平隨著武皇一同回宮。

宮婢上前替武皇梳妝,武皇宮中置著些西域進貢的酒,她賞了些給太平。

她卻發現太平的心思並不在自己身上。

武皇早已看出了她的心思, “太平,你又在想什麽。”

太平倏然回過神來,俯身整理著母親的皇袍,“沒想什麽, 只是母親達成所願,女兒替母親高興罷了。”

她順勢接過母親手中的酒樽,放在自己的唇畔。

這酒的確是世上的極品, 大唐的酒釀,尤其是皇室的貢酒在後世也是聞名的,蘇菀嘗過很多次。

她卻覺得今日這酒的味道很熟悉。

蘇菀讓007搜索了一下,007發現這酒的類別其實存在於蘇菀的時空中, 而且和蘇菀穿越前喝的酒謎之相似。

……意思是,這是主神故意安排的。

主神想通過這酒喚醒蘇菀記憶中的某些東西。

主神一手創造了這些世界,又調出了自己這個系統,親自送蘇菀來輪回。

然而主神的目的是什麽,007也不明白。

它只是一個數據化的系統,然而蘇菀卻像是受了一些觸動一般,她捏緊了手中的那枚戒指,它是系統在星海空間交給她的。

她忽然覺得,她曾經面對的那些攻略對象,從楚楓,君翊,蕭鈺,到今日的薛紹,都有一個人的影子。

雖然記憶很模糊,但他的輪廓卻總是浮現在腦海中。

武皇看著女兒出神的模樣,輕輕嘆了口氣,“大典已畢了,你想做什麽,就去罷。”

太平沖著武皇笑了笑,立即提著裙擺跑出去,消失在了皇城的夜色中。

新帝登基,整座大明宮燈火葳蕤。

在太平回宮的時候,她忽然看到了薛紹,他像是已在那兒等了很久似的,一動不動,與這夜色幾乎融為一體。

她一直知道薛紹守在這兒。

薛紹卻一楞,他指尖捏著書卷,淡聲施禮:“參見太平殿下。”

太平頓住腳步,眼眸間劃過一道不易察覺的光,“薛紹,今日登基大典,你們不是沒有進宮麽,為何又會出現在此處。”

薛紹垂眸道:“臣今夜奉武皇之命前來。”

他略略一頓,“今日新皇登基,臣奉母親之命,入宮朝拜新皇。”

太平點了點頭,隨意道:“哦,原來如此。”

她才飲了酒,那酒釀極醉人,她白皙的臉頰泛上一層薄薄的微紅,呼吸都是清淺而淩亂的。

她顯得身形不穩,薛紹本能地上前扶住了她。

“放肆。”太平倏然淡聲道。

薛紹有些微怔,他猝然收回了手,斂眸解釋:“殿下恕罪,臣並非有意。”

太平斂了斂衣裳,口氣又溫軟下來:“薛紹,那你就先等著吧,母親現下應還未休息呢,我先回宮去啦。”

薛紹察覺到了她的異樣,心中擔憂,蹙眉問,“太平,你沒事吧?”

太平似乎並沒有聽到他在說什麽,轉身便離去了,自始至終,就像是不認識他。

太平身邊的宮婢低聲道:“公子恕罪,今夜公主在武皇陛下那兒喝了酒,大抵現在還未清醒,並不認識公子。”

薛紹輕輕頷首。

“無妨,既然如此,請照顧好殿下吧。”他恢覆了素日的清冷謙和,囑咐宮婢。

宮婢應了聲,便隨著太平離開。

等到太平走遠幾步,薛紹忽的開口,“殿下,那日大明宮遇襲,殿下可曾受傷。”

太平已離的很遠了,“自然沒有啊。”

她遠遠的應了一聲,卻連頭都沒有回過來。繼而,又像是不甚在意此事一般,讓鑾駕先行了。

自始至終,薛紹在太平的眼中,就像是一抹空氣。

他看多的都是那個黏他的小姑娘,早已習慣了她對自己笑。不曾想,她冷淡而高傲起來,是這個模樣的。

雖她是醉了,只是,這才是養在大明宮中的公主應有的模樣。

一個君,就該有君的樣子。

不知為何,薛紹的心裏微微有些泛疼,他沒有再回過頭去,徑直向乾坤宮的方向去了。

蘇菀一直關註著乾坤宮內的情形,方才雖借著酒意刻意冷落了薛紹,聽007匯報,好感度卻忽然上升了起來,最終停到了50點附近。

薛紹入了正殿後,面對武皇,只靜靜站在一側,並未主動開口。

反倒是武皇一面梳妝,一面淡淡道:“你來了,那日太平的寢宮有人行刺,朕已派禦林衛去查了。那些人來回稟,說搜遍了整個大明宮,竟連行刺之人的絲毫蹤跡也無。你說說,若非是對大明宮極盡熟悉之人,又怎會如此。”

聽聞此言,薛紹的面容依舊沈靜,輕聲道:“臣竟不知,您的話是何意思。”

武皇轉過頭來,唇角輕輕揚起,“太平是朕唯一的女兒,若是有人想要傷她,朕絕不會姑息。”

她起身,一步步向薛紹走去,“朕記得,那夜你救駕有功,曾要求朕放過你的家人,是麽。”

薛紹欠首答:“正是。”

武皇道:“好,朕答應你了。”

武皇的聲音很冰冷,冷得分不清溫度。“薛紹,朕有一個要求。自此,太平的安危便交予你了。若是……太平有了半分差池,朕定會連著行刺之事,一同追究薛家,你比任何人都清楚,你兄長幹了什麽事情。朕今日說的話,你明白了麽。”

薛紹指尖輕輕一僵,他淡淡叩首,“您的話,臣明白了。”

武皇將手中的梳篦置在桌案上,清脆的一聲叫人觸目驚心。

“薛紹,朕今日登基,你卻不肯稱朕一聲陛下,這是為何。”

薛紹長睫斂著,面容仍舊如九天的明月一般溫柔,絲毫看不出他曾是如此驕傲的少年將軍。

“因臣明白,您想要的絕不是這樣一個稱謂,既然如今,您已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又何必強求臣呢。”

武皇淡淡一笑,“你話倒是說的漂亮,既夜已深了,朕還要備著早朝,你便早些退下吧。”

薛紹微微作了一揖,便轉身離去。

看著薛紹遠離的背影,內侍監上前扶武皇起身,“這位薛少公子當真大膽,他難道不知……現下薛家人的性命,盡皆掌握在陛下的手中。”

武皇輕輕闔上眼簾。

“他怎會不知,他的確算是一個人才,只是……他這樣聰明,若是日後仍不能為朕所用,便只能除掉了。”

“——而朕之所以不曾追究,只是你有無發現,自從薛家三郎回到長安,與太平相遇,太平的性情便大變,變得……連我這個母親都不認識了。”

內侍監細細品了品,發現公主確如武皇所說,竟是分毫不差。

薛紹卻在宮道上發現了太平。

她大抵酒已醒了過來,已褪去方才的高傲冷淡,又恢覆了素日小姑娘的玉雪可愛。

四周都是大明宮的宮婢。她一人蹲在石桌前,正給一只小白貓餵吃食。

那只小白貓渾身雪白,軟綿綿地躺在太平的懷中,極為乖巧,卻像是生病了。

而這只小白貓,曾是東宮太子妃親自養著的。

自從武皇登基,太子弘被廢,被圈禁起來,這是小白貓便再也無人照看。

若非是太平親自過問,別說貓兒,東宮的所有人都恐怕熬不下去。

“殿下。”薛紹輕聲喚了句。

太平回過頭,那只貓兒立即發出了細微的叫喚,從太平的懷中跳出去,朝一邊溜走了。

她站起來,吩咐宮人照看好這只貓兒。

又向乾坤宮的方向看了看,頗為疑惑的問:“薛紹,我見你臉色不好,難道我母親又為難你了。”

薛紹挪開視線,“不會如此,娘娘宣召,只是為了朝堂上的事情罷了。”

太平的唇角撅起一道弧度,不高興地別過頭去,“薛紹,你又騙我,母親方才已讓人告訴我了,說自今日起,母親便將我的安危交給你了,是也不是?”

薛紹頷首,“是。”

“那你願意麽。”她轉過了頭來。

薛紹眼眸中的顏色被眼睫遮掩了,在月光下,只覺得他的臉色蒼白了些許。

“自然。”

太平笑了起來。

“那……我以後會好好照顧你的,決不會再讓母皇再欺負你。”

少女很認真的對他說道。仿佛對她而言,在作出什麽鄭重的承諾一般。

薛紹一怔,長睫動了動。他知道這是她的胡言亂語,卻叫他如此心安。

他擡起眸,唇畔噙著笑意,“殿下多慮了。”

“武皇做任何決定,自有武皇的考量。那殿下,你的酒……算是醒了麽。”

在他曾經的短暫人生中,上過廟堂,縱馬疆場,卻並未有過這樣的經歷。

心心念念的,不是國事,不是家事,而是一個小殿下待他的態度。

更遑論,這位太平殿下,還是他要一生追隨臣服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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