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重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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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莘曉並不是特地想回家，而是下午時分，張蘭心突然給他打了個電話，內容跟葉莘文說的差不多，他眼皮突地一跳，便急忙心緒不寧地開車回家。
剛進家門，他便看到葉文海的家庭醫生從樓上下來。
“那個，張醫生，我爸他……怎麽了嗎？”
“葉少爺，你回來了啊。”張醫生的臉色並不好看，他打了個招呼後，便從包裏拿出一張單子，“葉總的病情在這上面都有詳細介紹，本來是打算一會葉夫人到醫院拿藥的時候再給她的，不過現在……你先看看也好。”
他面色凝重得讓葉莘曉突生一股不好的預感，他低頭隨意掃了幾眼，眼睛便在“肺癌”兩個字上轉不動了。
“這？”他不敢置信地望著這單子。
“葉總得這個病有一段時間了，所幸控制得還不錯，但前段時間突然爆發了，這兩天他的身體越發地衰弱，可能還得靠你們勸他動手術吧。”
“動手術成功的幾率能有多少？”
“葉總的身體素質還算可以，但考慮到年齡問題，我們也不敢百分百保證。”
“如果不動手術，他能活多久？”
“這……多則兩三年吧，少則……”醫生重重嘆了口氣，一切便不言而喻。
葉莘文走到樓梯口，便看到葉莘曉和醫生交談的場景。他快速走下來，抽走他手中的單子。
“你上去看看老爸吧。張醫生，我送您出去吧。”
葉莘曉站在老頭子的房門口，手擡起來半天，卻始終沒敲下去。
他不知道要怎麽面對這突如其來的噩耗，也不知道怎麽面對日漸衰弱的父親。小時候他在他眼裏，就是個“恨鐵不成鋼”的嚴父，長大了，他們又變成“三觀不合”的父子。在他的印象中，葉文海就是一座大山，這絕對不是個褒義詞。因為他開心的時候，可能還會樹木成蔭，一旦不開始就火山爆發，燒光整座山。
但今天這座山居然快成了死火山了，葉莘曉一下子突然不能接受這個事實。
“怎麽不進去？”葉莘文回來時，就看到葉莘曉站在門口發楞。
他醒過來看著葉莘文，不由自主地低沈了嗓音。
“你知道多久了？”
“你要問我知道的，還是問他知道的？”葉莘文大概是疲憊極了，他直接靠在門邊，居然就掏出煙點了起來。
“我是上個禮拜才知道的，老頭子好像半年前就知道這件事了，老媽也是這一兩天才知道的。”
“那……他現在怎麽樣了？”
葉莘文勾起嘴角，那神情說不上來是嘲諷還是同情。他將只抽了兩口的煙掐掉，扔在了垃圾桶裏，繼而敲了敲門。
“你自己看看吧。”
自從當了警察，許是見多了生離死別，大多數情況下，葉莘曉都會選擇性地忽略這件事。他從來不看刑警片，也不看悲劇，他寧願在眾人吐槽的各種喜劇爛片中看得哈哈大笑，也不願去看一部令人心情沈重的片子。
生活已經很逼真了，又何必去劇裏找感受。
但今天狗血劇發生在自己身上，他一時半會根本接受不了。
他幾乎是沒有意識地跟著葉莘文走進房內。
張蘭心一看到他，抹了兩把臉便從床邊站起來。
“他剛睡著。”她輕聲說，嗓子裏還帶著點哭音。
“他……”葉莘曉覺得自己應該說點什麽，但又不知道該說點什麽，張張合合，他最終咽下滿腹的情緒，看向床上躺著的人。
他好瘦啊。
這是他腦海裏浮現的第一個想法。
他才多久沒見到他？一個月不到吧？當時他還氣呼呼地訓了他一頓，罵他不成材，守著一個破警察位不動，轉眼他卻像一個孤寡老人般，瘦骨嶙峋地躺在床上。
他有……60多了吧？
葉莘曉才忽然想起自己父親也年過半百，頭發漸漸虛白了。
“我們先出去吧。”張蘭心示意兩個兒子跟她一起出去，以往她略帶富態的腳步，如今卻步步重負。
葉莘曉忍不住一個箭步，扶住她。
張蘭心擡起紅腫的眼，看了看他，嘆了口氣。
“爸他……”
“醫生說情況很不理想。”
“我知道，我剛回來遇見張醫生了。”
“那你應該也知道你爸動手術的幾率了。”
“嗯，知道了。”
“可是你爸不想動手術。”張蘭心從來沒有一次像這幾天這般地疲累，她撐著自己的膝蓋，慢慢地坐下去。
“你們倆有空勸勸他。”
“但是媽。”葉莘曉皺了皺眉，“爸可能不會聽我們的。”
“不會聽難道就不勸了嗎！”張蘭心一巴掌拍在了自己的大腿上，“啪”地一聲，讓人聽得心驚膽顫。
“我們會勸的，媽你放心吧。”葉莘文向葉莘曉搖了搖頭，而後才看向張蘭心。
她此刻仿佛松了口氣，疲累地閉上眼。
“莘曉，我從來沒太大幹涉過你的職業，但這一次，我要求你幾天就要回一次家。”
葉莘曉順從地點了點頭。
“好了，都去休息吧，一會你爸醒了，去看看他。”
“好。”
..............................
一直以來，葉莘曉都不覺得自己的家庭氛圍是和睦而寬容的。葉文海總是習慣性地發號施令，可他卻是個叛逆乖張的小子，一點也不配合。葉莘文表面看著順從，但誰都知道他心思深沈，只是從來不發作。
至於他的母親，這個守著這個經常沒有人在的家的女人，葉莘曉不知道她哪裏來的那麽多正能量，總是能樂觀地面對生活。
但今天這個女人，也被打敗了。
葉莘曉躺在房間的床上，睜著雙眼，沒有半點睡意。他拿起手機，無意識地點開了相冊裏僅存的蘇笑笑的照片。
照片裏的女子，依然是清冷的臉龐和淡漠的神情。
沒有息怒，也看不出哀樂。
他突然不合時宜地想著，以前的蘇笑笑是不是也曾是這般的天真開朗，而她的父母希望她能永遠歡笑，於是給她取了個“笑笑”的名字。
可惜，現在的她卻永遠笑不出來了。
葉莘曉的心像被一只手緊拽著，忽然就覺得喘不過氣了。
他猛地起身，大口踹著。
好不容易緩過來，卻聽見手機響了起來。屏幕上顯示的名字，讓他不由得一楞。
蘇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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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進家門，他便看到葉文海的家庭醫生從樓上下來。
“那個，張醫生，我爸他……怎麽了嗎？”
“葉少爺，你回來了啊。”張醫生的臉色並不好看，他打了個招呼後，便從包裏拿出一張單子，“葉總的病情在這上面都有詳細介紹，本來是打算一會葉夫人到醫院拿藥的時候再給她的，不過現在……你先看看也好。”
他面色凝重得讓葉莘曉突生一股不好的預感，他低頭隨意掃了幾眼，眼睛便在“肺癌”兩個字上轉不動了。
“這？”他不敢置信地望著這單子。
“葉總得這個病有一段時間了，所幸控制得還不錯，但前段時間突然爆發了，這兩天他的身體越發地衰弱，可能還得靠你們勸他動手術吧。”
“動手術成功的幾率能有多少？”
“葉總的身體素質還算可以，但考慮到年齡問題，我們也不敢百分百保證。”
“如果不動手術，他能活多久？”
“這……多則兩三年吧，少則……”醫生重重嘆了口氣，一切便不言而喻。
葉莘文走到樓梯口，便看到葉莘曉和醫生交談的場景。他快速走下來，抽走他手中的單子。
“你上去看看老爸吧。張醫生，我送您出去吧。”
葉莘曉站在老頭子的房門口，手擡起來半天，卻始終沒敲下去。
他不知道要怎麽面對這突如其來的噩耗，也不知道怎麽面對日漸衰弱的父親。小時候他在他眼裏，就是個“恨鐵不成鋼”的嚴父，長大了，他們又變成“三觀不合”的父子。在他的印象中，葉文海就是一座大山，這絕對不是個褒義詞。因為他開心的時候，可能還會樹木成蔭，一旦不開始就火山爆發，燒光整座山。
但今天這座山居然快成了死火山了，葉莘曉一下子突然不能接受這個事實。
“怎麽不進去？”葉莘文回來時，就看到葉莘曉站在門口發楞。
他醒過來看著葉莘文，不由自主地低沈了嗓音。
“你知道多久了？”
“你要問我知道的，還是問他知道的？”葉莘文大概是疲憊極了，他直接靠在門邊，居然就掏出煙點了起來。
“我是上個禮拜才知道的，老頭子好像半年前就知道這件事了，老媽也是這一兩天才知道的。”
“那……他現在怎麽樣了？”
葉莘文勾起嘴角，那神情說不上來是嘲諷還是同情。他將只抽了兩口的煙掐掉，扔在了垃圾桶裏，繼而敲了敲門。
“你自己看看吧。”
自從當了警察，許是見多了生離死別，大多數情況下，葉莘曉都會選擇性地忽略這件事。他從來不看刑警片，也不看悲劇，他寧願在眾人吐槽的各種喜劇爛片中看得哈哈大笑，也不願去看一部令人心情沈重的片子。
生活已經很逼真了，又何必去劇裏找感受。
但今天狗血劇發生在自己身上，他一時半會根本接受不了。
他幾乎是沒有意識地跟著葉莘文走進房內。
張蘭心一看到他，抹了兩把臉便從床邊站起來。
“他剛睡著。”她輕聲說，嗓子裏還帶著點哭音。
“他……”葉莘曉覺得自己應該說點什麽，但又不知道該說點什麽，張張合合，他最終咽下滿腹的情緒，看向床上躺著的人。
他好瘦啊。
這是他腦海裏浮現的第一個想法。
他才多久沒見到他？一個月不到吧？當時他還氣呼呼地訓了他一頓，罵他不成材，守著一個破警察位不動，轉眼他卻像一個孤寡老人般，瘦骨嶙峋地躺在床上。
他有……60多了吧？
葉莘曉才忽然想起自己父親也年過半百，頭發漸漸虛白了。
“我們先出去吧。”張蘭心示意兩個兒子跟她一起出去，以往她略帶富態的腳步，如今卻步步重負。
葉莘曉忍不住一個箭步，扶住她。
張蘭心擡起紅腫的眼，看了看他，嘆了口氣。
“爸他……”
“醫生說情況很不理想。”
“我知道，我剛回來遇見張醫生了。”
“那你應該也知道你爸動手術的幾率了。”
“嗯，知道了。”
“可是你爸不想動手術。”張蘭心從來沒有一次像這幾天這般地疲累，她撐著自己的膝蓋，慢慢地坐下去。
“你們倆有空勸勸他。”
“但是媽。”葉莘曉皺了皺眉，“爸可能不會聽我們的。”
“不會聽難道就不勸了嗎！”張蘭心一巴掌拍在了自己的大腿上，“啪”地一聲，讓人聽得心驚膽顫。
“我們會勸的，媽你放心吧。”葉莘文向葉莘曉搖了搖頭，而後才看向張蘭心。
她此刻仿佛松了口氣，疲累地閉上眼。
“莘曉，我從來沒太大幹涉過你的職業，但這一次，我要求你幾天就要回一次家。”
葉莘曉順從地點了點頭。
“好了，都去休息吧，一會你爸醒了，去看看他。”
“好。”
..............................
一直以來，葉莘曉都不覺得自己的家庭氛圍是和睦而寬容的。葉文海總是習慣性地發號施令，可他卻是個叛逆乖張的小子，一點也不配合。葉莘文表面看著順從，但誰都知道他心思深沈，只是從來不發作。
至於他的母親，這個守著這個經常沒有人在的家的女人，葉莘曉不知道她哪裏來的那麽多正能量，總是能樂觀地面對生活。
但今天這個女人，也被打敗了。
葉莘曉躺在房間的床上，睜著雙眼，沒有半點睡意。他拿起手機，無意識地點開了相冊裏僅存的蘇笑笑的照片。
照片裏的女子，依然是清冷的臉龐和淡漠的神情。
沒有息怒，也看不出哀樂。
他突然不合時宜地想著，以前的蘇笑笑是不是也曾是這般的天真開朗，而她的父母希望她能永遠歡笑，於是給她取了個“笑笑”的名字。
可惜，現在的她卻永遠笑不出來了。
葉莘曉的心像被一只手緊拽著，忽然就覺得喘不過氣了。
他猛地起身，大口踹著。
好不容易緩過來，卻聽見手機響了起來。屏幕上顯示的名字，讓他不由得一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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