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彌純沒有想到潯會這麽難以提煉，她足足花了一天一夜才將他天魂提出。丟失了天魂，再加上受了梟陌的重創，潯的魂力不斷散失，彌留之際，他竟露出詭異的笑容。

“狐族什麽時候出現這麽厲害的秘法，竟可以如此輕易地提煉天魂？”

彌純瞥了他一眼，沒有理會他。古書上記載潯詭異多變，善於權謀，她可不想讓在最後功虧一簣。

祈馭已經很虛弱了，想來如今這潯的天魂他可以融合入靈魂而不是吞噬。

所以太強大也是一種錯誤啊！至少別人不好救你。

彌純無奈地笑笑，將祈馭從天冥幻境中放出，雙手結印將天魂打入他的體內。

“呵呵……竟然是為了救這個逆子！”潯發出一聲冷笑，突然狂吼道，“當初若不是因為他養出天地至魔，我禋貍一族又怎會被滅族？”

“禋貍一族參與了上古大戰，就算魔君不滅，也會在天罰中殞沒。”祈馭融合天魂需要一些時間，彌純索性接了他的話頭。

“天罰？就因為這場屠殺找不到原由，就說這是天罰？”骨骸的手攥得“咯咯”作響，潯猛然捶打著地上束縛自己的陣法，“那是因為元醴那小兒動了禁咒！”

禁咒？！

彌純臉色頓時變得慘白。

潯看著她露出陰冷的笑意，繼續說，“既然本尊都快死了，也沒有必要將這些秘密帶進墳墓。”

“他本是神界大帝的第九子，神帝之位本就不應該由他順襲，於是他挑撥離間，致使六界大戰，自己則躲到了魔界啟動九幽吞天大陣。”

“想必狐神大人也還記得你狐族當年在抵禦百族進攻之時還分出大半兵力進攻哪一族。”

“當然記得。”彌純大腦一片空白，木楞地回答，“九幽魔龍。”

“當初進攻九幽魔龍的，可不只你狐族！”潯一字一句地說，如同要把這些字都刻進彌純的心上，“還有玄武，朱雀，青龍，白虎，凰族……就連仙界也參與了對九幽魔龍一族的圍剿！”

“這麽多的神獸圍攻一個小小的魔界，為什麽？因為大家都知道元醴在九幽之界布禁陣！”

“可是他們都不知道會是九幽吞天大陣！”

“知道什麽是九幽吞天陣嗎？”

“滅天地之靈，毀萬物之本。這就是，九幽吞天。”

潯越來越虛弱，身體甚至難以維持在人形。

彌純整個身體都在顫抖，耷拉著耳朵，看起來很疲蘼，“既然如此，九幽魔龍一族又怎麽可能讓他安心布陣？”

“因為九幽吞天陣是“九幽”吞天陣。”潯刻意將“九幽”咬得很重，“九幽一族自古以來就統制魔界，哪一個大族沒有秘密，而他們的秘密，就是這九幽吞天陣。”

“九幽吞天陣既為九幽而生，又怎會傷害九幽一族？”

“那元醴呢？他又是怎麽活下來的！”彌純近乎崩潰，幾乎是吼出心中的質疑。

那次“天罰”，五界損傷慘重，遺存的族都是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元醴體內換了九幽一族祭壇中的聖血，早就成了九幽一族的神。”

世界在這一刻變得靜寂無聲，彌純跪在地上，雙手拄著地支撐身體不倒。

過了許久，她慢慢擡起頭盯著他，問，“為什麽要告訴我這些？”

潯璨笑道，“都說了，不想把這些帶進墳墓！”

“是嗎？”耳邊一道魅惑的聲音響起，“神，那你當初是如何發現的？”

祈馭直勾勾地盯著潯，身上融合的魂還未穩定。

“因為當初你是唯一一個攻到九幽吞天陣的人，可是你卻沒有毀了它。”

“因為元醴說，讓禋貍一族降於他，他就保全禋貍一族。到時六界大能盡殞，他稱霸六界，禋貍一族就是功臣。禋貍一族可以獲得高上的地位，而他，也會為你尋找到一具肉體。”

“為了肉體，所以你聽了，回了族裏族長就舉行了祭祀。”祈馭冷笑著，眼裏卻落下了淚，“那場祭祀，誰都看得出是請罪而不是求神。”

“求神怎麽可能會以子孫血肉為祭？”

“可惜還未等到你投靠元醴，禋貍族就被滅了。”祈馭靠近他，掐著他的脖子，“還記得那天嗎？彼岸花……”

“大哥……”彌純踉踉蹌蹌地站起拉住他，“你別激動。”

祈馭沒有理會她，自顧自地說，“我相信神應該明白，他滅殺整個冥界，不是因為你要殺我，而是因為你要殺他，而他卻不知道你在何處，索性滅殺了整個冥界。”

“如果當初你毀了九幽吞天陣，又怎麽會有‘天罰’？一切都是因為你，六界被屠，禋貍一族被滅，都是因為你！”

“你生來就是靈體，這是一種懲罰嗎？那是上天賦予你的一種能力，你不珍惜，卻為了一具身體，棄眾生於不顧！”

“能力？”潯冷笑，“不被人看見是能力？”

“你，呃……”

還未說完，祈馭突然倒下，彌純接住他把他放到地上，看著潯，“所以你告訴我這些，是想我公之於眾，給神帝添麻煩？”

“是又如何？”潯坦言承認，“當年身處冥界的禋貍子孫被滅，還有近百人在魔界，我逃出冥界找到他，他竟派人當著本尊的面殺盡我禋貍子孫，還派魂士圍殺本尊，此仇本尊如何不報？”

彌純撥開地上昏睡的人的亂發，漫不經心道，“此事已過，說出去於我於狐族百害而無一利，我為什麽要說出去？”

“知道他剛才想說什麽嗎？”彌純看了一眼祈馭，對潯道，“你是禋貍一族的神，是為了保護禋貍一族而生的。”

“憑什麽要我一個人承受這種寂寥？”潯發狂地朝彌純撲去，卻被結界擋住，“我不服！”

“因為你是上天選定保護禋貍族的神！”彌純提高聲音，一字一句地說得清晰，“沒有誰能選擇自己的出生，他們能做的，就是做好自己的本分！”

就像自己……

“呵……呵呵……出生？”潯恨得咬牙切齒，笑得很瘋狂。

看他身形漸漸消失，彌純別過頭沒看他，卻聽到他說，“我是靈體，那是禋貍一族養成的。而沒有活著的生靈可以看見我，這也是註定了，狐神，此刻的你也是你自己選擇的嗎？”

什麽？

彌純猛地回頭，卻只看見他還沒來得及消散的魂力，“你什麽意思，給我回來！”

四周悄無聲息，如他所言，他死了，沒有把那個秘密帶入墳墓。

許久，祈馭捂著頭吃痛地坐起，看著彌純，問，“他呢？”

“死了。”彌純深吸一口氣，道，“大哥，你現在靈魂不穩，情緒不要過於波動。”

祈馭看著她，很久才問，“如果我說禋貍一族從未想過背叛眾生，要背叛的……只有他，你信嗎？”

“信。”彌純點點頭，心裏還在為潯最後一句話哽噎。

祈馭垂眸嘆了口氣，回到了天冥幻境中，等彌純拿起天冥幻境，卻不見他的身影。

天冥幻境裏傳出他的聲音，“告訴他，我還沒醒。”

說完鏡面閃過一道亮光，隨即只剩一片黑暗。

彌純頓了頓，撤去了周圍的結界。

彼時梟陌正雕琢著一根紅晶，地上已經有了十來根成品，是綻放的彼岸花。

看見她出來，梟陌楞了楞，問，“怎麽樣？”

“天魂很適合他，已經融合了，不過他還需要休息，一時半會兒醒不了。”彌純回答著，把天冥幻境遞給他。

梟陌接過天冥幻境，鏡面一片漆黑，他什麽也看不見，摩挲了一陣鏡面，他看著彌純，“你還好嗎？”

彌純搖搖頭，露出一絲微笑，“我沒事。”

話雖這麽說著，步伐卻有些蹣跚，她挪開梟陌扶著她的手，走到那幾株“彼岸花”前拿起一株打趣道，“沒想到你這個大魔頭竟然還這麽手巧。”

“那是，你夫君是誰？”梟陌拿起剩下的彼岸花給她，“喜歡嗎？”

“嗯嗯！”彌純趕緊點頭。

“都給你了。”說完把花雕塞到她手上，“時間不多了，我們得趕緊離開冥界。”

“老大，你答應給泡泡一朵彼岸花的，現在你全給了魔後，泡泡怎麽辦？”感覺到手裏的小家夥不高興，冥若水扭捏著提醒梟陌。

梟陌瞥了他一眼，手裏出現絲絲紅韻，最後凝成一朵妖嬈的彼岸，“給他這個，還是真的！”

冥若水：“……”

泡泡不高興了，咬住下唇哽噎道，“你說了要給我的，我不要真的，我要紅晶雕出來的。”

彌純楞了楞，很快明白發生了什麽，幹笑著遞給泡泡一枝，“喏——給你。”

“本座的東西，有允許你給別人嗎？”梟陌不樂了，幽幽地冒出一句話。

彌純默了默，將紅晶雕出的彼岸花收進了乾坤袋。

梟陌摸著下巴故作深思，給泡泡提議道，“其實你可以讓若水給你雕一條人魚，嗯，就像你那樣的，多可愛呀！”

泡泡一聽眼睛都亮了，抱住冥若水的大拇指就稱讚，“好主意！若水你快給我雕！”

“呃……老大，我不會。”冥若水楞了楞，尷尬地埋下頭。

看著羞愧的冥若水，梟陌笑笑幻出飛劍，對彌純道，“走吧，再不走就來不及了。”說著，抱起彌純上了飛劍。

“老大，你記得來看我們。”冥若水有些戀戀不舍，咬著牙沒讓自己哭。

“老大又不是死了，肯定會來看我們。”泡泡小聲地對冥若水說了一句，轉頭對梟陌道，“魔上，你來的時候記得給若水帶好東西哦！”

梟陌：“……”蠢魚，你想要本座給你帶東西直說，別拿若水給你當擋箭牌！

彌純摸著鼻子忍住笑意，問，“他們不走嗎？”

“留他們在這兒替小馭看家。”梟陌馭起飛劍往冥界出口飛去，不知不覺地靠近彌純地脖子，“要是我們也能像他們一樣安安靜靜地廝守終生就好了。”

耳間不經意地傳入這句話，彌純猛地一顫，楞了好久，才說，“我們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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