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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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彌純一路跟著他,不停地念叨,“夫君,我是你妻子,你不能這麽對我!”

“本座喜歡!”梟陌牽著飛香朝長生殿走去,不時回應著她的話。

“哪有你這種夫君啊!”彌純氣得眼淚直掉,頓下腳步惱怒地跺著腳。

梟陌回過頭挑逗地看著她,“現在不就有了嗎?”

“夫君……”跟他講道德講不通,彌純開始攥著他的袖袍撒嬌,“我不管,我不要到帳房打地鋪,那裏晚上很黑的,我怕……”

梟陌嫌棄地拎開她的爪子,反問,“你不睡去帳房打地鋪難道還要本座去帳房打地鋪?自己造的孽自己還!別以為本座不知道,你不去惹小馭小馭會毀你的殿?”

“照你這麽說什麽都是我的錯了?”聽他這麽一說,彌純也急了,與他爭辯,“是他不請自來的,他不來我會和他吵起來嗎?”

“不是你的錯難道是本座的錯?”梟陌冷蔑一哼,帶著飛香加快了腳步。

“你……”彌純咬著唇,沖他叫道,“大魔頭,你給我等著!”

梟陌沒有理會她,徑自走開。

“梟陌哥哥,長生殿有空房,你讓魔後去長生殿睡吧。到帳房打地鋪好可憐啊!”飛香實在看不下去了,勸了一句。

梟陌一副很驚訝的模樣,“到帳房打個地鋪就可憐了?”

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麽要這麽問,飛香還是楞楞地點了點頭,“嗯……嗯……”

“那在殿外吹一夜的冷風呢?”梟陌幽幽地問道。

“嗯……嗯。”飛香很疑惑他究竟想幹嘛。

“那你那天晚上哭鬧著不讓本座進殿就沒想過本座可憐?”梟陌不滿地問他。

飛香:“……”梟陌哥哥,你的身份……真的跟可憐扯不上關系啊!

“嘖嘖!原來你就把本座當外人了,別人打個地鋪就叫可憐,本座吹了一夜的涼風就叫理所當然!”梟陌感嘆兩聲,一臉的“憂傷”。

“沒有,梟陌哥哥,飛香沒有把你當外人。”飛香撅著淚向他解釋,“我只是……只是……”說到最後,他竟有些難以啟齒。

“只是什麽?”梟陌挑眉追問。

飛香一張臉羞得通紅,低頭不語。

“說啊!”梟陌催促道。

飛香咬著唇,良久,才擠出一句話,細若蚊鳴,“誰要你把人家弄那麽疼了……”

梟陌一聽,樂得哈哈大笑,揉著他的頭道,“那下次本座輕點!”

飛香:“……”

彌純站在原地看著嘻嘻哈哈說笑的兩人漸行漸遠,賭氣地撿了石塊兒擲向他們,轉身朝帳房走去。

“睡帳房就睡帳房!”

梟陌瞥見她離開,只低喃了一句,“居然不跟來了……”

一路上的枝葉三番四次地掛住她的頭發,回到帳房時,才近乎酉時,太陽有一半已經沒入西邊殿的殿頂,燦燦的餘輝撒了滿庭院。彌純頭發上掛了不少殘枝碎葉,夭離想替她清理一下,她卻突然變回原形。

看著腳下從一堆衣服裏鉆出的“小動物”,夭離驚呆了!

一個白蘿蔔大的身體為什麽會有一條比身體大三倍的尾巴?

“我想靜靜,別煩我。”彌純一臉憂傷地進了帳房,走到門口,還是回頭對夭離道,“算了,你還是進來陪我吧,裏面太黑了,我有點害怕。”

聲音淡淡的,仿佛她堂堂一只神狐怕黑還是理所當然的。

“是。”夭離跟著她,倒是挺想知道她變回原形是想幹嘛。

進了屋,彌純幾步跳上座榻,這才抖了抖毛,將身上的碎屑抖去。

“唉……命苦啊!攤上這種夫君!”她長嘆一聲,蜷縮成一團,對夭離囑咐,“等我睡著了你才能走。”趁現在天還沒黑,她要趕緊睡著,免得一會兒害怕就睡不著了!

榻上鋪的錦緞只有薄薄的兩層,她睡在上面十分不自在,不停地翻轉了一陣,終究還是氣呼呼地爬起來用嘴銜著錦緞的一角想將它對折,夭離見狀趕緊去幫她。

“夭離姐姐,夫君好壞對不對?”彌純不滿地對夭離說梟陌的壞話,“明知道我怕黑還讓我一個人來賬房睡!”

夭離疊好錦緞鋪在榻的中央,回答是也不好,不是也不好。

彌純倒也沒追著讓她回答,用爪子按了按對折了四遍的錦緞。比剛才軟了很多,雖然只有三十厘米的長寬,但也足以容下她的身軀。

“我要睡了,不許別人打擾我。”彌純吩咐了一句,蜷縮在錦緞上,用毛茸茸的尾巴蓋住身體。

夭離眉眼微動——原來尾巴還可以這麽用……

戊時以後,天空已經黑盡,墨色的天幕布滿了繁星,月亮隱入在其間,不見蹤影。

魔宮的時辰與人界一樣,戊時時分,魔宮四處一片寂靜。薄薄的華暈撒在地面,卻印著萬物沒有影子。

賬房裏,彌純蜷縮在那一方錦緞上睡得正香,不時發出“唧唧咕咕”的聲音。夭離倚在柱子上假寐,偶爾將眼睜開一條縫看一眼榻上的小狐貍。

“嘭!”

房門突然被人一腳踹開,夭離乍地驚醒,趕緊對來者行禮,“主上。”

梟陌一臉怒意,手裏還攥著彌純剛剛褪下的衣服。他掃視一遍四周,沈著聲問,“那只死狐貍呢?”

夭離無語地指了指榻上的一團“毛絨”,“啟稟主上,夫人已經睡下了。”所以……你憐香惜玉一點,不要弄出這麽大的聲響行嗎?

它是……那只狐貍?!梟陌臉上的怒意漸漸變成了驚訝。他直接抓起彌純的尾巴將她提起,翻轉著看了一陣,樂得哈哈大笑,“她的原形居然是這樣的!好逗!”

夭離:“……”主上,你現在才好逗好嗎?

“嗶卟……”彌純掙紮了一下,眼睛掀起一條縫,她看了一眼梟陌,念念道,“嘀卟……嘰咕嗶卟……”說罷,又閉上眼。

梟陌當然懂她意思——居然夢見了那個大魔頭,好晦氣!

“……”好晦氣?她什麽意思?他的臉頓時黑了一半。

“嗶卟……啵嗶卟……”

彌純又喃喃了幾句,梟陌冷哼一聲,改將她抱在懷裏,“本座今天心情好,不和你計較!”

說罷,他身形一閃,便消失在原地。

長生殿

“梟陌哥哥怎麽還沒把魔後帶來啊?”更香才燒了不過一指長,飛香便忍不住對灼亭念叨起來。

灼亭正欲安慰他,庭院裏突然傳來一聲怒吼。

“死狐貍,你有本事再說一遍!”

變回原形的彌純睡覺素來很沈,哪怕這時來兩道天雷劈在她身上估計也劈不醒她。所以……梟陌的怒吼於她睡覺毫無影響,她好像什麽都沒發生似的,繼續說著夢話。

“嗶卟……嗶啵嗶……”——夫君好壞,居然讓我睡賬房……

“啵嗶嘀卟……嗶啵咪咪卟……”——他信不信我到別人床上去睡……

說著,她開始傻笑。

“嗶啵嘀卟……嘀卟哱嗶……”——哈哈哈……到別人床上去睡,不就是紅杏出墻了嗎……夫君會生氣的……

“嗶啵啦……啵卟嘀卟啦哱……”——管他呢,他都不要我了,我幹嘛還不出墻……

灼亭:“……”

夭離:“……”

梟陌不停地做著深呼吸,試圖平息自己的怒氣。只有道行頗低的飛香不知道她在說什麽,一頭霧水。

“梟陌哥哥,它是誰啊?”飛香扯著他的袖袍小心翼翼地問他。

“賤人!”梟陌咬牙切齒的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懷裏的小狐貍再次開了口。

“嗶啵吧嗶卟……嗶卟啵嗶嘀卟啵……”

——好!就這麽決定了,明天去夭離姐姐床上睡,賬房好冷……

嘖嘖,萌萌噠的魔後居然萌上了冰山師姐!灼亭意味深長地往夭離一瞥。

“……”夭離欲哭無淚,夫人,奴婢沒得罪你吧?

“梟陌哥哥,它在說什麽啊?”知道梟陌能聽懂,飛香好奇地問他。

“她說她想死了!”

墨色的天空劃過一道絢麗的白光,水塘裏發出“撲通”一聲,四周變得一片寂靜。

“梟陌哥哥,你把它扔水裏了!”飛香不可思議地大叫。

等了半晌依舊沒動靜,梟陌終於也有些急了,怒意全消,趕緊下水撈狐貍,“不會被淹死了吧?!”

半個時辰後,彌純泡在熱氣騰騰的水池裏,不停地打著噴嚏,幽怨地望著站在水池邊的無良魔君。

飛香蹲在她的身前,不時用手指戳著她的腮幫,摸摸她的腦袋,“梟陌哥哥,它就是魔後嗎?好可愛啊!”

“飛香,你先出去。”察覺得到她眼底的敵意,梟陌預先打發了飛香。

“哦。”飛香有些戀戀不舍,但還是聽話地出去了。

“我恨你!”房門剛關上,彌純便咬牙切齒地吐出這句話。

“哦。”梟陌只淡淡地應了一聲。

“阿嚏!”彌純打了一個噴嚏,一把鼻涕一把淚,“你混蛋!我要吃東西時你說……阿嚏!我身子弱吃不得,那……阿嚏!那你把我往水裏扔的時候怎麽沒想著……阿嚏!我身子弱啊!”

梟陌後退幾步躲開她的噴嚏,回道,“扔太快了,一時沒想起。”

彌純:“……”你離我近點兒,我保證不咬死你!

“還有!”沒等她再次開口哭訴,梟陌開始興師問罪,“本座沒把你扔冰窖裏就算好的了!”

他揪起她的耳朵,聲音很憤懣,“嫁給了本座,居然還想著出墻!”

“我沒有!”彌純跐著牙反駁,用爪子抓著他的手,卻意外發現……抓不破!

連神獸的爪子都抓不破,這皮該是有多厚啊!在心裏默默吐槽一陣,她才叫著讓梟陌放手。

“沒有?”梟陌冷笑,“做夢都念著要上夭離的床,還說沒有!”

“我有嗎?”梟陌手上沒有用力,彌純也不叫了,茫然地看著他,表示自己真的沒印象。

“這麽多人都聽見了,別想狡辯!”梟陌惡狠狠地警告她。

“我說過的話為什麽我不記得?一定是你誣陷我!”彌純嚴肅地說著,冷不防地又打了一個噴嚏,“阿嚏!”

“誣陷你?本座為什麽要誣陷你?你在夢裏說的話你會記得?”

梟陌連問幾個問題,彌純若有所思,想了想,回答了第一個問題,“因為你喜歡男人,不想讓身為你妻子的我幹涉你的事,所以想除掉我!”

是的,她還不忘提醒他自己是他的妻子!

梟陌眉眼微動,說了句“你想多了”松開她的耳朵,彌純趕緊抱住他的手,淚眼婆娑道,“那也不能怪我啊,誰讓你要我睡賬房啊!賬房那麽陰冷,你看我身上的毛也沒幾根,在那個地方怎麽可能睡得安穩嘛,肯定會想著去睡舒服的地方啊。”末了,她添上一句,“你要理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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