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以後是日更六千的節奏噠~~ (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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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及了啊。

苗翠花還盤算著該怎麽應付那位玉蟬表妹呢,人家第二天就找上門來了。

而且,一來就說——

“苗翠花,你好不知羞!”

苗翠花撓頭:“你哪位?”

眼前這少女比自己略高一點,看年齡應該跟自己差不多,或者稍大一點,眉眼很清秀。

……難不成,這位就是林玉嬋?

“我……”林玉嬋剛要說自己是林玉嬋,忽然反應過來,漲紅了臉沒有吭聲。

不論怎麽說,她也是個未出嫁的姑娘家啊,跑出來與人爭風吃醋未免太丟人。只是,她心裏明明清楚,卻還是忍不住想要來見一見這個叫苗翠花的女子。

早在過年前,她就聽說過,說表哥被一粗野女子糾纏,甚至為了這名女子與姨丈翻臉離家。她當時是不信的,秀雅斯文的表哥怎麽會看上粗野女子呢,更遑論為了這女子離家出走了。

可過年的時候,她去伯父家拜年,恰恰與表哥錯過了,只是事後聽母親說起確有此事,而且表哥還執意不肯聽從母親勸告,一心要與姨丈斷了關系。表哥從前可是再聽話懂事不過的,短短幾個月時間變成這樣,定然是受了什麽人的蠱惑。

當時她就要來尋表哥問個清楚,也要見一見那個開飯館的粗野女子究竟是什麽人,只可惜她當時染了風寒臥病在床,後來又因為兄長在外的事情,隨同母親離京了兩個月。等到回了京,尚不等她打點時間去尋表哥,便得了姨丈提親的消息。

姨丈自然是為表哥來提親的。

知道此事後,她再如何裝作不在意,可心底卻還是雀躍的。直到她聽說表哥仍舊不肯回家,仍舊戀著那個叫苗翠花的粗野女子。

表哥都已經與她定了親了,那女子竟然還敢勾引表哥!

忍了幾天後,她終究還是忍不住,跑了出來。

苗翠花在西環街上的名聲實在太響亮了,林玉嬋隨便打聽一下便找了過來。

只是她一進門就看到苗翠花坐在桌子上吊兒郎當的笑著,一時間腦子裏怒火沖動,也不急多想,便開口了,結果現在落入了進退不得的境地。

可苗翠花卻眼睛一亮,將兩手一拍,指著林玉嬋道:“哈,我知道了,你是隔壁老王的閨女,對不對?”L

☆、379 有你在,還要名聲做什麽

林玉蟬沒有經歷過現代網絡文化的洗禮,自然不知道我住隔壁我姓王是怎樣一種充滿了愛意的血緣關系。

但她也敏感的察覺到,眼前這個死丫頭是在嘲諷與她。

所以,她更加惱怒了。

苗翠花仍舊笑瞇瞇的看著林玉蟬,仿佛不知道自己已經惹毛了人家。她現在已經基本確定了眼前這個妹子的身份。

應該就是白蘞的表妹林玉蟬無疑了。

這麽想著,她忍不住擡頭望對門看了看,正看到白蘞投過來的目光,還沖她點了點頭,甚至還做一伸手做了一個“你隨意”的動作。

玉蟬妹子啊,我真同情你。

不過,苗翠花還是很善良的,並沒有開口提醒林玉蟬回頭去看,免得這可憐的妹子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表哥對自己做出那麽絕情的態度。

她只是吊兒郎當的晃著自己的兩條腿,歪著頭問:“這位姑娘啊,你特地跑來,就為了罵我一頓?“

林玉蟬當然不只是為了罵苗翠花一頓才來的。好不容易與表哥定下親事,她心裏是歡喜的,但也同時得知了一個難題——想要成親,必須得在八月初八之前把被別的女子勾引走了的表哥帶回家來。

否則,恐怕白家就只等謊稱白蘞重病,然後由白蘞的弟弟抱著一只公雞去拜堂成親了。

她可不想跟一只公雞拜堂。

所以,她按捺不住想要來尋苗翠花,她要看看究竟是怎樣的女子,竟然會如此厚顏無恥。

從苗翠花的眼中,她看到了囂張得意。於是。她也冷笑了。你得意又怎樣,婚姻大事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姨丈已經做主為我們定下了親事,你註定要被表哥拋棄的。

“姑娘,我這裏是飯館兒,你要是想吃飯,麻煩你說下你想吃什麽。要是不想吃飯。麻煩你說明白是來幹嘛的,行不?”

林玉蟬還在醞釀詞句,想著該怎麽讓苗翠花知難而退。這個丫頭再怎麽不知羞恥。也應該明白,和表哥定下婚約的人是自己,她註定沒有好下場。

除非這丫頭寧肯做個妾也要跟了表哥……若是那樣的話,那就別怪她這個主母不夠慈悲了。

可還沒等林玉蟬想個明白。苗翠花就又開口了,她說:“我看你這樣兒應該不是來吃飯的。倒像是來找茬的,我想想啊……嘿嘿,知道了,你是西邊王二姨家的閨女是不是?聽說你惦記我家花花好久了。偏我家花花就是不搭理你,你就記恨上我了。”

“花花?”林玉蟬一楞。

“就是對門的白蘞白大夫啊。”

她,她竟然給表哥取了這麽一個難聽的綽號!林玉蟬氣得瞪圓了眼睛。

可還不等她開口呢。苗翠花又緊接著開口了:“可我記得王二姨的閨女挺苗條的啊,跟你不大像呢……“

關於身材這個話題。不論是古代還是現代,那都是個輕易觸碰不得的禁區啊。

可還沒等林玉蟬發飆呢,苗翠花就又提出了另外一人:“哈,那你肯定就是東邊趙大嬸子的閨女,先前想跟我家花花說親,結果被我家花花給拒絕了的。可是……也不像啊,趙大嬸子那麽白,怎麽閨女反倒黑了?再說了,她閨女今年才十六,不該是十七八歲啊。”

餵,人家林玉蟬今年才十六歲不到好麽。

苗翠花這下算是把女人的三大禁區都給踩了個透,從年齡皮膚和體重方面對林玉蟬進行了全方位無差別火力覆蓋。

自顧自的說了那麽半天,苗翠花有點不耐煩了,納悶的看著林玉蟬:“你脾氣真好,被人數落了都不吭聲的,照這麽說來,我是不是該多罵你兩句?”

真是怪了,這妹子從頭到尾都沒吭聲過,難道是撕逼技能沒有開啟?

她又怎麽知道,林玉蟬不是不想開戰,可表哥就在對門呢,她可不想讓表哥以為她是個潑辣粗野的女子。

只是她這麽一來,苗翠花就不自在了,你說你跟個橛子似的站在我店裏,雖說現在不是飯點兒沒有客人進來,可你那麽站在那裏也礙眼啊。

有點失望的從桌子上跳下來,苗翠花拉長了臉問:“你到底是來幹啥的,吱一聲行不?沒啥事的話,麻煩你出去瞪我去,別耽擱我作聲音。”

但人家林玉蟬還就是認準了這塊地方,死死站定在這裏盯著苗翠花。

她還在想該怎麽開口才能既不惹了表哥不快,又能教訓了苗翠花。

“花花啊,你過來一下唄。”苗翠花沒耐性了,這妹子怎麽就突然大腦短路了呢。

聽到苗翠花的召喚,白蘞不禁微微笑著搖了搖頭,看來翠花又要欺負人了呢。笑歸笑,他還是立刻就走了過來。

反正,就隔著一條路而已。

林玉蟬忽然驚醒,忙垂下視線諾諾開口:“表,表哥……”已經許久不見表哥了,如今已見,表哥似乎比先前更顯秀雅出眾。

白蘞這才仿佛剛發現林玉蟬在場一般,差異道:“玉蟬,你怎麽在這裏?”

嘖嘖,瞧瞧這演技,真不是蓋的。苗翠花暗暗誇了一聲,也開口道:“這是你表妹?”

“是我姨母家的表妹。”白蘞點點頭,自然而然的走到苗翠花身邊站定,輕拍了下她的頭頂道,“我瞧你面色不善,可是又刁難人了?你這丫頭啊,真拿你沒辦法。”

話雖然如此說著,可那話裏頭的語氣,卻是什麽人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生生刺痛了林玉蟬的眼睛。

苗翠花含笑瞪了白蘞一眼。

又生生刺痛了林玉蟬的眼睛。

“表妹,你來此——”

未等白蘞說完,林玉蟬便轉身拔腳跑開了。

苗翠花眨巴眨巴眼睛,扭頭對白蘞說:“我冷嘲熱諷她半天都沒有反應,你一來就把她給弄哭了。”

白蘞搖了搖頭,將苗翠花的手握在自己的手中,輕聲道:“長痛不如短痛。”是他惹來的麻煩,終究還是應該由他出面。

“餵,我覺得你最近秀恩愛有點肆無忌憚啊。”苗翠花不爽的提醒,“有人沒人你都敢動手動腳,不怕給人笑話?”

“他們只是嫉妒而已。”白蘞絲毫不放在心上,轉而談起了更重要的事情,“想要退了親事,又保全姨母的顏面,我想來想去,只能從我自身入手,由姨母動心,主動退親。”

“咋,你想讓你姨母知道你其實是個陰險惡毒小氣摳門的大夫,所以根本不適合當女婿,讓她不舍得把閨女嫁給你,然後毀婚?”苗翠花瞥了他一眼,“你可想好了,你裝了這些年的好人了,那麽響亮的名聲就不要了?”

白蘞微微一笑:“有你在,還要名聲做什麽?”

聞言,苗翠花眉頭一挑,這話說得舒心啊,她比他的名聲重要嘛。

誒,怎麽聽著這麽別扭呢……

“白蓮花你丫的!變著法兒罵我啊你!”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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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0 走親戚去

聽著苗翠花中氣十足的吼聲,白蘞笑得愈加燦爛。

能與她在一起,些許浮名又有什麽要緊?這些年,他一直裝作無欲無求,一直裝作斯文恭謹。

累了。

再無欲無求,也不曾看到父親的半點悔恨和醒悟,再斯文恭謹,引來的只是那個女人的得寸進尺。

只有在翠花身邊時,他才能拋棄掉那些桎梏,一次次惹得翠花大怒。看她那般痛快,那般直來直往,他羨慕,卻學不來。

所以,他也只能用自己的辦法丟棄那些沈重的,壓在他肩上的名聲。

“你打算怎麽做?”苗翠花很是好奇,這小子裝了這麽久了,突然不裝了,能過得習慣麽?

“很快便知。”

咩的,竟然吊人胃口。

第二天,苗翠花就知道了。

宋大嫂的女兒又習慣性的來迎翠堂看病了,她說她這兩天總是咳嗽。

咳了幾天了,聲音還這麽溫柔細致,看來你的聲帶質量很不錯啊。

對於宋大嫂女兒那柔情似水的目光,白蘞只是搖了搖頭,淺笑道:“你沒有病。”

一邊的苗翠花嘴角抽了幾下,廢話,誰不知道她沒病裝病啊,可是這話怎麽聽都覺得有點兒別扭啊。

可是,難道要人家說你看錯了,其實我有病?更別扭啊。

“可,可是……“宋大嫂她閨女漲紅了臉,用力咳了幾聲,才說出話來,”我真的咳嗽。“

白蘞點點頭,也用力幹咳了幾聲。微微一笑:”你看,我也在咳嗽。“

苗翠花無語望蒼天,她家花花這一手玩得太絕了啊。

看吧,人家妹子忍不住了,小嘴兒張張合合,終究是沒能說出話來,帶著一包眼淚起身飛奔出去了。

苗翠花搖頭嘆氣。先前的白蘞對人溫柔慣了。可是從來做不出當面揭穿人的行為。

“這只是第一步罷了。”白蘞一笑,好看的眼睛瞇了起來,又不知道他在想什麽了。

漸漸的。大家發現,迎翠堂的白大夫好像有點變了啊。

可要說哪兒變了,大家也說不上來。

總之,那些想要裝作頭疼腦熱咳嗽來醫館坐著的大姑娘小媳婦。那是一個個都坐不下去了。

有那臉皮厚的,也被一句“姑娘的病在下實在無能為力。還請姑娘另尋良醫”給送走了。

有人說,這肯定是翠花那丫頭吃醋呢,逼著白大夫把那些女人都趕走。

可瞧上去好像又不是——年輕姑娘就算了,那趙大媽都四十八了。還能擔心她把白大夫給勾引走了啊。

再者就是,白大夫好像越來越摳門了,那小算盤一打。一個銅子兒都給你算得一清二楚(苗翠花:你以為他以前沒算嗎,他以前只是沒算得讓你知道而已)。

有人又說了。肯定是為了娶翠花籌備彩禮呢。

總之,白大夫還是那個溫柔的白大夫,只是沒以那麽體貼了,還摳門小氣起來。

“這些還不夠。”聽著趙興隆給自己的轉播,白蘞搖搖頭,將目光放在了苗翠花的身上。

苗翠花全身的汗毛頓時炸起,她怎麽覺得這家夥似乎在算計自己什麽呢。

很快,她就知道白蘞在算計什麽了。

這家夥竟然當街拉住她的手,從懷裏掏出帕子來,給她擦了擦嘴角,還無比溫柔的說:“吃飯的時候小心些,沾到嘴上了。”

這家夥一向喜歡占她便宜,可這麽在大街上這麽親昵,還真是頭一次。

苗翠花的臉紅了。

她分明聽見路邊經過的大娘砸吧嘴的聲音。

“這樣多好。”白蘞笑吟吟的收起了帕子。

“你……”苗翠花紅著臉瞪了半天眼睛,忽然把心一橫,惡狠狠的說,“在這裏觀眾太少,咱換個地方去!”

跟苗翠花在一起久了,白蘞已經對她嘴裏的某些名詞習慣了,挑挑眉問:“去哪兒?”

“去……哦,你多久沒去看望你姨了?我陪你去探親!”

咩的,要玩咱就玩大的,玩到你姨翻臉退親。

白蘞一怔隨即就明白了苗翠花的用意,不禁點點頭道:“好主意。”

苗翠花頓時垮下臉來,不是吧,他還真敢去啊?

你都提出建議了,人家欣然采納,這不是對你的信任嘛親。

要去看望長輩,那可不能空著手過去啊。

於是,在這個春光明媚的下午,由白蘞帶路,苗翠花作陪,兩人就這麽一路前往了白蘞的姨母家。

經營綢布生意的林家。

不算是多大的家族,但也薄有積蓄,用得起三五個丫鬟,養得起一兩個小妾。

“左手一只雞,右手一只鴨,懷裏還……”唱到這裏,苗翠花戛然而止。

懷裏上哪兒給整個胖娃娃去?這麽跑過去都得把人給氣個半死了,更別說懷裏還抱著一個胖娃娃了,這是真怕林家今年不辦喪事啊。

這左手一只雞,右手一只鴨,就是她的創意了,至於那胖娃娃,還是再等幾年吧。

不過,白蘞倒是聽得有趣,追問:“懷裏怎樣?”

“懷裏,懷裏還……揣著一個壞心眼兒,咿呀一得兒餵!”

這詞兒改得都不押韻了好嗎。不過白蘞也沒用去揭穿,只是笑了笑,走上前去,在掛著“林家”牌匾的門上敲了敲。

其實,在穿過來之前,苗翠花一直以為古代的有錢人家,門上都會掛個什麽什麽府。後來她才知道,自己是被滿世界的穿越小說和無良古裝電視給坑了,不是當官的人家,你沒資格掛個“府”字的。

白蘞的臉在這裏的識別度還挺高,開門的老頭兒一見是他,忙招呼了一聲“表少爺”,然後讓小廝去通傳了。

老頭兒一邊讓著白蘞進門,一邊疑惑的打量著白蘞手中的雞鴨,以及跟在後面的苗翠花,終於忍不住問:“這位是……”

“這是苗翠花苗姑娘,”白蘞笑著說道,又對苗翠花介紹,“這位是張伯。”

苗翠花連忙撲上前去,圓睜著大眼睛沖張伯咧著嘴笑:“張伯好,哎呀呀,張伯,你們家鎮了不得,瞧這大門,多敞亮!”

張伯的臉頓時拉長了,表少爺從哪兒找來的這麽一個鄉下妞?

在張伯一楞神的空兒,苗翠花已經哧溜一下竄了進去,連蹦帶跳的嚷嚷:“我還是頭次來這麽好的地方呢,花花啊,你可得帶我多轉轉瞧瞧。對了,晚上管飯不?買這兩只雞鴨花了不少錢咧……”

張伯已經徹底無語了。L

☆、381 我懷了三個月了

如果不是見過苗翠花當初在郜陽的府邸中那副打心底裏生出來的吊兒郎當漫不經心的神情,恐怕就連白蘞都以為眼前這少女真就是初入城的土包子,連略富饒些的人家大門都沒有進過了。

瞧她那丟人樣兒——見個丫鬟都要沖上去搭訕。

張口就是:“你真是丫鬟?就是那種買來伺候人的丫鬟?你們家有少爺不,你們少爺多大了,我聽說富家少爺最愛調戲丫鬟了。”

你這讓人咋回答啊,是點頭還是搖頭?

白蘞也不阻止,只是在走過一段路後,停下來,等玩夠了的苗翠花追上來。

苗翠花嘿嘿笑,小聲問:“不嫌我丟你人啊?”

“習慣了,也便就罷了。”

“算你識相……等等,你丫又變著法兒罵我!”

苗翠花深深的相信,不管這小子的學習屬性是不是滿點,但毒舌屬性是絕對滿點的。

就這麽一路走到了林家後宅,甚至直到林家太太住處的院門外,白蘞才將手裏的雞鴨交給了旁邊跟著的婆子,拍拍身上的雞毛,帶著苗翠花走了進去。

雙方見禮後分主賓坐下,還不等林太太開口呢,苗翠花就先出狀況了。

“呀,剛剛沒留意,那雞拉屎了!”苗翠花很是懊惱的指著白蘞的衣擺說道。

可不是麽,白蘞那雪白的衣擺上頭,盛開著一朵屎黃屎黃的菊花。

見狀,林太太渾身一個哆嗦,多年的穩重才讓她勉強冷靜下來,沒有將手裏的茶盞丟了出去。

真是……太惡心了!

即使知道苗翠花是故意使壞,可自己身上掛著這種東西。誰心裏能舒坦?

“來人,帶表少爺下去更衣。”林太太的眉頭已經擰成了個疙瘩。

早在下人來通傳時,她的心情就一直不好。

本來麽,許久不見的外甥上門了,而且將來還會是她的女婿,她應該是挺高興的。可一聽說未來的女婿帶著緋聞女友找上門來了,哪個當丈母娘的能高興的起來?更別說一向以斯文秀雅進退得當出名的女婿突然審美觀破滅得堪稱喪心病狂。帶來的這個緋聞女友庸俗粗野。沒見過大世面了。

這不是明擺著說她閨女連這麽個土包子都不如麽?真是的,蘞兒竟然帶了一只雞一只鴨上門來拜訪,簡直就是丟人!

白蘞被帶下去了。苗翠花坐在椅子上跟林太太大眼瞪小眼。

林太太根本不想搭理這麽個丟人敗興的東西。

不過,苗翠花倒是捧著茶杯一口一口吸溜得很帶勁。

終於,林太太忍不住了,開口道:“苗姑娘。茶水不要喝得太多,肚子會漲的。”沒人教過她喝茶的時候不能發出這種聲音嗎。

“好吧。”苗翠花扁了扁嘴。“這輩子都沒喝過這麽好喝的茶,想多喝點兒都不讓……”

說得好像我多苛待你似的!林太太攥緊了手指,深深吸氣,壓下怒意。端起茶盞抿了一口,但她很快就又忍不住了。

不讓喝茶?我也不是非要喝茶不可。捧著點心盤子,苗翠花一塊接一塊吧唧吧唧吃得津津有味。

“苗姑娘。這時吃飽了肚子,晚飯便吃不下去了。”林太太只覺得自己得自己的太陽穴上突突的跳。

苗翠花無比委屈的看向了林太太:“不讓我喝茶。還不讓我吃點心,姨母你就算是要餓著我,也不能餓著你外孫啊,照輩分,得喊你一聲姨姥娘哩。”

“姨姥娘”三字一出,終於成功的將林太太手中的茶盞驚得落了地。

可她這會兒顧不上什麽茶盞了,抖著手指指著苗翠花,結結巴巴的問:“你,你說什麽?”

苗翠花眨眨眼,老實說:“我說我餓了,我想吃。”

“不是這個!”林太太用力一揮手,聲音尖銳起來,“你說什麽姨姥娘,什麽意思?”

“哦,這個啊。”苗翠花恍然,笑嘻嘻的拍拍自己的肚子,很響亮的答道,“仨月了,花花說三個月的話,胎就坐得穩了呢。”

如果情景允許的話,林太太真的很想昏過去。

可她現在不能啊,她要是暈過去了,誰來問話啊。

狠狠的瞪了一眼自己身後的丫鬟,警告她管好自己的舌頭,林太太這才長長的吸了一口氣,定下心神,死死盯住苗翠花問:“那孩子的父親……是誰?”雖然她已經知道了,可沒說出名字之前,她仍抱那萬分之一的希望。

但苗翠花立刻就將她的希望打破了:“花花的啊——哦,就是白蘞。我說他的名字很有趣,加一個字就成白蓮花了,他也說有趣,我就一直叫他花花了。”

林太太的身子抖了抖,顫著聲問:“那……你們何時拜堂成親?”

“拜堂成親?”苗翠花一楞,隨即搖頭笑道,“哪用得著拜堂成親啊,花花他跟我說,只要兩人情分好了,在一起就沒人能分得開,何必走那個麻煩形式?就算拜了堂成了親,不也有休妻跟和離嗎?他還說,他一定會待我好的,不會讓我和孩子受委屈。”說著,她滿臉幸福的撫摸起自己的肚子來。

沒有拜堂,甚至沒有給個名分的打算?林太太楞了楞,心裏松了一口氣,若是已經拜堂成親過,那再跟白家訂下婚約,豈不是停妻再娶了。但很快,她就皺起了眉頭,比先前皺得更緊。

若真是將這個女子放在了心上,如何會不給她個名分?甚至讓她未婚先孕懷上了子嗣都還拿這種話來搪塞。這種話分明是那種不負責任的無良男子哄騙不知世事的小姑娘的。

蘞兒不會是那種無恥男子的。

可看著一臉幸福,傻呵呵的憧憬著未來美好生活的苗翠花,林太太又吃不準了。如果蘞兒真不是那種無良男子,如何做得出這種哄騙少女,甚至壞人清白的行徑來?

用力咽了口口水,她小心翼翼的問:“苗姑娘,你……孩子……”啊啊啊啊她該怎麽問!

苗翠花擡頭,奇怪的問:“啥?”

“你那孩子,是如何來的?”她豁出去了!

“還能咋來,就是那麽來的唄。”苗翠花笑嘻嘻的指指自己的臉蛋,“先前我流落街頭,是花花給我錢,讓我有吃有住的。他有時候就會來尋我一起住,他說他不抱著我睡覺就會頭疼,睡不著覺呢。”

林太太現在只想把自己的外甥叫過來——不,叫到廚房去,一刀給剁了!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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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本書到了要收尾,就好糾結啊。。。。。

☆、382 傻姑娘,你被騙了

不可能……不可能……

林太太一邊在心裏崩潰一般的念著這三個字,一邊抖抖索索的問苗翠花:“你今年多大?”

“十四啦!”苗翠花滿臉堆笑,“我娘死得早,我爹娶了後娘以後就不管我和我弟死活了,還要把我賣掉,我就帶著我弟弟跑出來了。到底是運氣好,遇上了花花,他說我身世可憐,就給了我錢,還說以後都要養著我哩。花花對我可好了,我頭一次遇上對我這麽好的人。”

“那,那我怎麽聽說你開了個飯館兒?”

“是啊,我做飯可好吃了,我從小就要做飯,伺候我後娘,有一點半點不好,我後娘就要打我哩。花花說我做飯好吃,可以開個飯館兒,就幫我開了個飯館。他還說他爹要把家產全都給他後娘生的弟弟,所以他手裏沒啥錢了。嗨,那有啥,這飯館不就是他的嘛,我一個月下來能賺十好幾兩呢,聲音好的時候能賺二十多兩,這不都是他的錢嘛。”

林太太已經不知道該用什麽語言來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了,她現在只能繼續問下去:“那他為何又在你對面開了醫館?”

“哦,那個啊,他說開飯館賺得太少了,他要開一個醫館,以後可以賺更多的錢。”苗翠花笑得那叫一個幸福,幸福的簡直像花兒盛開,“花花他說了,等錢賺得多了,他就可以買個大宅子了,到時我和孩子都可以去住。反正嘛,他爹不要他了,他那個後娘還來過店裏兩次哩,說要他老實的在外頭呆著。還說什麽除名……真是的,什麽什麽宗譜的,說的那麽嚇人,就算不在宗譜上了又能咋樣,他到底還是他爹的兒子嘛,除了名,他就不是他爹的兒子不成?”

除了名。當然就不是了。在這個宗法制度約束力甚至能跟律法分庭抗禮的古代。你要是真被人開了宗祠,正兒八經的除了名,那你真就跟著一家子半點關系都沒有了。

也就是說。一旦被宗譜除名,白蘞除了姓白以外,跟這個白家是半點關系都沒有了,更不要說什麽繼承權。

林太太當然不信白仲實已經這麽做了。只是,她知道環佩那個賤人一定無時無刻不等著那一天。而且。聽這丫頭話裏的意思,只怕環佩是已經開始搞鬼了。

不然的話,蘞兒如何會被趕出家門?她原本還以為,白仲實為蘞兒向玉蟬提親。是有意要緩和父子關系,將蘞兒哄回家呢。如今看來,只怕另有用意啊。

說不準。這根本就是環佩那個賤人吹的枕頭風,讓蘞兒娶了玉蟬。然後再慫恿白仲實將蘞兒宗譜除名。如此一來,蘞兒只怕就徹底跌落谷底了,而且還會作為一個不受待見的女婿附庸在林家受人白眼。

一時間,林太太腦海裏已經閃過了無數個精彩的劇本。

那表情一會兒急切一會兒惱恨,讓苗翠花大呼精彩。

但最讓林太太難以置信的,還是她一向高看一眼的外甥,真就是卑鄙無恥的……渣男?

抱著萬一的期望,她再次開口詢問:“苗姑娘……你和蘞兒他……他……,他真的與你一同過夜?”

“對啊。”苗翠花應得那叫一個幹凈利落——他倒是做夢都想跟她過夜哩。

“你……你們,怎麽過夜的?”

站在林太太身後的丫鬟的臉已經紅得快要滴血了。

“就是睡在一個屋啊。”苗翠花回答的無比幹脆,那股子天真無邪的勁兒,簡直讓人想撞墻,“他說男子與喜歡的女子在一起,都要這樣子的。他還說他從小生病,身體落下了病根,要我幫他治病才行。那叫,那叫……叫啥來著……”抓耳撓腮的想了一陣子,她用力點點頭道,“叫‘陰陽調和’!”

林太太直想吐血。

“花花說,只要我隔三差五的和他睡在一起,他就不會難受了。我就說嘛,你看他那臉色多白,身子也不怎麽壯實,沒了衣裳擋著,那才真叫個瘦呢,是該多補補。不過,他為啥一犯病的時候,力氣就比平時還大呢?每次都累得我直不起腰來,還好就頭幾次痛了點,後來就不會弄痛我了。唉,看來他真是病的太重,都控制不好自己力氣了。”苗翠花兩手交握,雙眼開始往外冒星星了,“我落難的時候,他救了我,他身子不舒服的時候,我能幫他,這就是緣分吧?”

這丫頭是從小傻到大的嗎?站在那裏只想挖個坑把自己埋進去的丫鬟,此刻只想用力敲敲苗翠花的腦袋,告訴她:你個傻丫頭,你被我家表少爺騙死了你知道嗎!

林太太也想說:你這傻丫頭被人騙了身子都不知道?

但很快,這主仆兩個都想明白了,眼前這女孩才十四歲,能懂得什麽?即便是普通人家的女孩兒懂得,可這丫頭從小沒娘,爹娶了後娘對她非打即罵,把她打得逃出了家門,哪有人來教給她這些女子應該懂得的事情啊。

所以,才會有那卑鄙無恥的男子看準了這一點,仗著一副好皮相和些許銀子,騙的這女孩對他死心塌地,連名分都沒有就為他懷孕生子。

而且,還被利用的很徹底,只因為這女孩廚藝過人,那卑鄙無恥的男子便開了一家飯館,由這女孩掌勺,可錢卻都交到他的手裏去了。

買大宅子接你們母子去住?你做什麽夢呢你!

雖然不想承認,可林太太此刻也沒辦法不把那個卑鄙無恥的男子跟自己的外甥劃上等號。

一時間,屋裏陷入了詭異的安靜中。

林太太不是沒想過這會不會是苗翠花故意裝傻充楞,可都問到這份上了,別說正經姑娘家了,就算是最下流的窯子裏的窯姐兒,也不可能把這話掛在嘴頭上,還半點都不臉紅的啊。

但很快,她慢慢冷靜下來的腦海裏又閃過一個疑點:如果白蘞真的是玩弄了這個女孩的話,不應該不知道這女孩的性子吧,這麽堂而皇之的把這女孩帶到她面前來是什麽意思?難道他就不怕這女孩口無遮攔的說出這些話來,惹怒了她?還是說,蘞兒他是故意的?故意帶了這個女孩來,讓她知道他對這門親事並無半點意願?那他究竟是什麽意思,不把她放在眼裏嗎?L

☆、383 禽獸不如

就在苗翠花不斷挑戰林太太心裏底線的時候,為白蘞引路去換衣裳的丫鬟也經受了這輩子最大的沖擊。

想當初,要問林家的丫鬟們,誰是最英俊的人,誰是最文雅的人,誰是最值得托付一生的人,不用多想,一定眾口一詞的說:“表少爺!”

咱們表少爺長得俊俏,醫術過人,斯文有禮,怎麽看都是女子托付終身的不二人選。

當然,只是今天以前。

“罷了,這衣裳雖然差了些,如今在這裏,也只好將就了。”

要是擱在以前,表少爺怎麽可能說出這麽挑剔的話來?更別說這衣裳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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