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sir。”楊逍知道張三豐已經看到了自己，索性走上前，大大方方地打招呼。

張三豐轉頭看他：“楊逍，不錯。”

這算得上極大的讚譽。楊逍看著訊問室裏氣定神閑的汝陽王，他的律師正和張中交涉。他問張三豐：“張sir，上面是不是還有其他證據？”

“楊sir,老頭子有句話想問，”張三豐說，“你能力這麽強，為什麽不想升職？”

楊逍笑，指著訊問室裏正在掛斷電話的張無忌：“如果我升了職，現在被電話騷擾的就是我。”

張三豐也笑了：“你倒是看得明白。現在，很少有年輕人像你這麽清醒了。”

楊逍不答，看著裏面的汝陽王。不知道張無忌說了些什麽，他的神色開始變得凝重起來。楊逍猜測，上頭想打掉汝陽王已經很久了，不僅是他盤根錯節，更是暗地對警隊執法造成了多方阻礙。如果，朱元璋的事再一爆發，汝陽王的倒臺便是必然。

只是，朱元璋藏到什麽地方去了？楊逍低頭思考。他最有可能是被汝陽王或者王保保藏起來。不過，此人心機深沈，想必也有後招。如果，能將朱元璋抓住，這一系列案子必定能破。

想著想著，楊逍有些心煩，忍不住又給紀曉芙打了電話。他剛剛恢覆職位時，便給紀曉芙掛了電話，她沒接。現在又沒接。難道很忙？

坐在辦公室裏，剛喝了一口咖啡，手機響了。

“阿逍？”紀曉芙的聲音很溫柔平靜，“有事找我？”

楊逍陡然一陣緊張，咖啡杯不聽使喚地，滾到桌邊落在地板上。他手忙腳亂地撿了幾塊大的碎片，還不忘回應：“沒沒什麽事，就是想給你說說，我恢覆職位了。”

“嗯？這事，你真這麽想？”紀曉芙答非所問。

楊逍的手停下，連瓷片在手指上劃了細小的傷口都沒察覺，“是……是的。”

紀曉芙輕輕一嘆：“阿逍，我想再考慮考慮。現在手頭的事情太多，我覺得……”

楊逍說：“行，你放心，我會等你。”

剛掛斷手機，楊逍抓起桌上電話，給範瑤打去：“技術科還有人沒有？”

紀曉芙掛上電話，對坐在自己對面的女子笑了笑：“趙小姐還有什麽不放心的？”

趙敏掛著得體的笑：“丁小姐的男朋友，是楊sir？難怪了。”

兩個女子對坐在談判桌兩旁，一個是溫柔外顯，一個是大氣從容，睥睨間將身旁一幹男人都比了下去。丁氏的一個股東笑著打圓場：“不如，咱們談談兩家並購的事？”

紀曉芙說：“並購，我們是歡迎的。只是，王氏最近有些□□，怕是對公司長遠發展不利。”

“這些，不都是謠傳嗎？”趙敏笑道，“丁小姐不會相信這些空穴來風吧？”

其他丁氏的股東紛紛應和，紀曉芙只是笑而不言。殷梨亭看她一眼，開口道：“但是，王氏的賬面上的確有些數據不太清晰。丁小姐只是慎重起見。”

偌大會議廳裏，各做兩方的人，像是商量好了一半，對兩家並購交口稱讚。趙敏看著紀曉芙，見她雖然是嬌小姐模樣，一雙眼清亮有神，全然不像她姐姐，精明外露，卻極好騙。雖然丁氏大多數人是讚同並購，此事前期也是丁敏君主導，但自從丁曉芙接手以來，已經提出了並購案的幾個錯處，延遲並購進程。

她好不容易找到最好的洗白夥伴，怎麽可能就此罷休？趙敏與紀曉芙對視許久，誰也沒有先挪開眼。趙敏突然發現，就算丁敏君在位的話，眼前這位丁二小姐想要做到什麽事，她也一定會辦到。

並沒有討論出什麽結果，天色很晚。丁氏的股東很有些不滿，卻沒一人將話說出口。趙敏邀請紀曉芙：“丁小姐，一起去喝一杯？”

“曉芙！”從街對面的路燈下，走來一個男人，身形修長，面容俊朗，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來。

紀曉芙眼中泛起微笑：“阿逍！”

路燈照見站在一起的兩人，長長影子拖下，所謂佳偶天成，應如此。

“曉芙，這位是？”丁氏一位年長的股東，平日多以長輩自居，第一個問出來。

紀曉芙轉過頭，大大方方地介紹：“這是我的男朋友，楊逍。”

像是菜市場的生鮮，楊逍被眾位股東圍住，接受或好意或惡意的評頭品足。楊逍當真好脾氣，一一作答，平時的倨傲半點不見。說了許久，倍感無聊的股東們才上車離去。

紀曉芙對楊逍笑笑，用只有兩人才聽得見的聲音說：“我知道你會來。”

“我是什麽人，能聽不出你的意思？”楊逍淡笑，目光一轉，落在一旁的殷梨亭身上，“殷律師，要不要一起喝一杯？”

殷梨亭見楊逍和紀曉芙兩個人站在一處，四目相對，雖未說半句，其中深情，似乎與生俱來，旁人根本無法□□。他恍然明白，即便自己跟丁敏君沒有婚約，眼前這位巧笑倩兮的女子，也不會與自己有半點牽扯。

他搖頭拒絕：“不了，還有些事要回公司。”

楊逍卻是上前一步，攔住殷梨亭的去路：“殷律師，這個並購案，想必你也是反對的吧？”

殷梨亭心裏一動，看了紀曉芙一眼。紀曉芙臉色很平靜，無半點不對勁的地方。默忖片刻，他點頭：“好。”

只是沒想到，車上還坐了一人，沖他握手：“殷律師，我是張無忌。”

殷梨亭沒想到的是，楊逍竟能從紀曉芙的只言片語中揣測出她有麻煩，並且將事情猜出個七七八八。

“的確，王氏在明面上是做正經生意，與丁氏的合作也很密切。”殷梨亭說，“但是，他們背地裏做的是什麽，楊sir 和張sir想必比我更清楚。”

酒吧裏飄著輕柔的鋼琴曲，很適合私密談心。四個人坐在角落，狀似隨意地聊著，酒杯叮當交錯之聲隱隱入耳。紀曉芙極少開口，多是在旁邊聽著，安靜可人。

張無忌問：“從你們商業來往方面，能拿到什麽證據？”見紀曉芙要開口，他連忙解釋：“我們只是私下溝通，並不是警方問話。請丁小姐放心。”

殷梨亭想了想：“證據，其實很難。除了敏君經手的那些……但是，敏君連這事都瞞著我，我根本沒想到她會做出那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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