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能問一下丁大小姐？”楊逍說，“萬一，她手上有什麽證據。也許對她沒什麽作用，但是對警方，或許是最好的證據。這樣的話，丁氏的並購也自然不了了之。”

紀曉芙搖頭：“即便有，姐姐怕是不會拿出來。”

“如果，”楊逍本想露牙森森一笑，又怕嚇到紀曉芙，只壓低了嗓門，“如果，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呢？”

紀曉芙眉頭微皺：“阿逍，這個玩笑不好笑。”

殷梨亭也反對：“不行，敏君這幾天情緒很不好，如果再有什麽意外……”

“丁小姐，殷律師，我想你們誤會了。”張無忌打圓場，“楊sir的意思是，如果丁小姐手中真的有什麽證據，怕是王氏那邊的人，也不會放過她。”

楊逍加了一句：“還有朱元璋。”

朱元璋三個字，沈沈壓在楊逍和張無忌心上。當晚，楊逍把紀曉芙送回家，兩個人在馬路邊並肩走著，沒有牽手，只不時對視而笑。紀曉芙問：“你笑什麽？”

楊逍也笑：“你笑什麽，我也笑什麽。”

話不多，風輕柔，兩個人像是久別重逢，不用多言也知道對方心中所思。紀曉芙說：“我覺得，是不是在哪裏見過你。”

“當然見過，”楊逍笑著說：“前世。”

紀曉芙居然點頭：“我想，也應該是前世，要不我怎麽從來不怕你？”

到公寓樓下時，兩個人許久都不願意分開。不知過了多久，楊逍才說：“我送你上去。”

在走廊上，紀曉芙叮囑：“你，要小心。”語氣關切之極。

楊逍心裏的欣喜，真是拿千百萬噸黃金白銀來換也換不走。他這段時間的笑，加起來比前世今生都還多。他說：“曉芙，你放心。我還等著娶你做我的女人，不會那麽容易死掉。”

紀曉芙的臉紅了，目光似嗔似喜，流光溢彩。楊逍靠近了少許，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輕輕一吻：“晚安。”

“嗯。”

“你自己也要當心，”

“嗯。”

情話廢話說多少遍也聽不膩。時間消磨許久，楊逍轉身，站在電梯門前。紀曉芙忽然喊住他，目光閃爍：“答應我，要好好的。”

那夜，如春風沈醉。但無論此生此夜如何好，無論明朝太陽升起時如何不想起床，楊逍仍是甩著沈重的頭，踏進警局。

無他因，就因為這輩子沒上輩子的本錢，必須得拼命討生活啊！

一連幾天警局的氣壓都很低，明明空調大開，每個人心頭都壓著大石。從外面調來一批人，專門辦汝陽王的案子，周顛那麽口無遮攔的人都不敢多說話。張中悄悄告訴楊逍，這批同事是從其他地方調來的精英，身家清白，上面肯定是有大動作。

楊逍看他一眼：“身家清白？這是選秀女還是辦案？”

開玩笑歸開玩笑，C組的事基本都交出去，手頭唯一剩的任務，是抓住朱元璋。雖然他們接觸不到核心，但是不妨礙通過打探外圍消息。汝陽王已經被轉移到總部去了，證據越來越多。丁敏君帶來幾個看起來微不足道，卻是有決定性的重磅證據。彭瑩玉比劃一下：“證據的重要程度，和汝陽王的律師的臉黑程度，呈正比。”

“管他正比反比，”楊逍飛去一只筆，“朱元璋找到沒有？”

其餘人頓做鳥獸散，正好遇上範瑤走進來。楊逍連忙招呼：“怎麽，手裏沒活了？”

範瑤搖頭，拉過一張椅子，做在楊逍身旁，許久不說話。楊逍腦筋一轉：“打聽到黛綺絲的事了？”

“真是，什麽都瞞不過你。”範瑤看他一眼，“我剛問了認識的兄弟，黛綺絲就說朱元璋許了好處，才殺了說不得。”

他門兩個都明白，這事絕不會那麽簡單。楊逍擡起頭，看著對面的辦公桌上，已經蒙了薄薄一層灰。辦公室很安靜，走廊上傳來喊話聲，不知道是什麽人在鬧些什麽。楊逍的心情突然很煩，像亂麻一團。前世曾經玩過的九連環，在他的手裏也不過幾下就解開。眼前這片亂局，簡直是看不到一絲光明。果然，經過幾百年，人都變聰明了。

範瑤嘆了口氣：“算起來，黛綺絲跟我說過的話，也不到一百句。我怎麽就那麽看不開？”

你要看開了……楊逍搖搖頭：“或者，她就是你的劫。過了就解了。”

“劫？”範瑤笑，“你怎麽也說起這些莫名其妙的話？”

楊逍心思一動：“也？還有誰說過？”

“我就是為這個來找你。”範瑤說，“黛綺絲交代，朱元璋說事後可以升職。我覺得有些奇怪，朱元璋對人事並沒決定權，這點黛綺絲也是知道的，他怎麽就敢空口許諾，黛綺絲怎麽就相信？”

楊逍想了想：“朱元璋在警局幹了近三十年，根基很深。但是，根基再深，也沒辦法把他藏起來。畢竟……”

他突然停住了口，看了範瑤一眼：“我想，我可能知道他躲在什麽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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