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胡說，我明明帶了手套……”

冷謙手裏的槍立刻對準了黛綺絲。張無忌轉頭看她，一字一句地問：“你帶了手套，做什麽？”

黛綺絲臉色慘白，彭瑩玉上前搶下她的槍。黛綺絲一直楞楞的，沒有反抗。楊逍站起來，走到她面前，隔了三五步遠：“朱元璋給你了什麽好處？”

趁剛剛所有人都關註在黛綺絲身上，楊逍飛快地看了一眼照片——幾個人在一個大倉庫裏，身後的小嘍啰在清點白色粉末狀的東西。照片上最顯眼的是丁敏君，她身邊是朱元璋和汝陽王。

所以，拍下照片的四眼仔才會死。殷野王也許是經手人，他和趙一傷是什麽關系，不得而知。趙一傷為什麽要把照片放在殷天正的保險箱裏，這得找到他才能問清楚。

想到殷野王，楊逍又擡頭，看著黛綺絲：“殷野王的藥瓶，是你擦掉瓶身上的指紋？”

黛綺絲低頭，任由彭瑩玉給她帶上手銬。楊逍說：“範瑤檢驗出，殷野王的藥瓶上很幹凈，什麽指紋都沒有。可能嗎？再怎麽，殷野王自己的指紋應該有吧。這說明，他的藥瓶被人動過手腳，那個人又是基本沒什麽機會接觸到殷野王。那個人，是……”

楊逍看了張無忌一眼，見他微微搖頭，便沒開口。黛綺絲剛走門邊，忽然轉過身，問楊逍：“我到底哪裏不如她？”

楊逍冷冽的目光突然柔和了少許：“她就是她，無人能取代。”

黛綺絲慘然一笑，向外走去。在客廳的殷天正冷冷地看她離開，張無忌上前致歉幾句，楊逍站在一邊，彭瑩玉抓緊時間問：“指紋怎麽回事？”

“她都說了戴了手套，怎麽可能有指紋？”楊逍說，“訛她的。”

張無忌走過來，眉頭皺得極深：“楊逍，你怎麽直接就說出來了？”

“黛綺絲被抓，他自然知道暴露了。而且，”楊逍舉起手中的照片，“何況，有這個？”

張無忌的臉色變得很凝重，直接把照片放在證物袋裏，轉身出去打電話。回來後，招呼所有人：“回警局，找人好好聊聊。”

楊逍站著沒動，拿著桌上的小根雕欣賞起來。張無忌喊了一聲：“楊逍，還不上車？”

彭瑩玉過來拉了他一把，楊逍這才笑笑，跟著上了車。回到警局，看起來如往常一樣平靜，但是楊逍一眼就看見張三豐拖著的那把白胡子，在風中飄啊晃啊，就有些想笑。

連張三豐都出動了，除非朱元璋長了翅膀才逃得掉。

事實證明，朱元璋就是長了翅膀。

朱元璋的辦公室保留著平常的樣子，一支煙在煙缸裏升著青煙，屋裏沒多少煙味，因為——窗戶大開，窗紗正隨風飄蕩。

張無忌的臉第一次黑成鍋底，楊逍也沒了戲謔的笑，走在窗邊仔細查看。

“窗沿沒有腳印，朱元璋不可能從這跳下去。”張中看得很仔細，

周顛從外面沖進來：“在樓梯間發現了朱sir，呃，朱元璋的蹤跡。”

從監控中看得很清楚，朱元璋從辦公室走出，淡然地理理衣領，往走廊盡頭的洗手間走去。但是他直接推開了安全出口的門，溜了進去。但是守在大門、後門的冷謙和彭瑩玉說，沒看見朱元璋。

排除掉兩個人都通風報信的可能，楊逍揣測，朱元璋可能躲到什麽地方去？找了很多地方，連頭發絲都沒有。

張無忌和楊逍同時對視一眼，兩個人跳起來就往外沖。趕回殷天正的別墅，在書房裏找到了胸口中了槍的朱元璋。

當時在場的外人，只有殷天正。他幹了一輩子警察，從幾句話中推論出前因後果，再簡單不過。殷野王羈押在警局的那天，能動證物的就C組成員，以及頂頭上司。但是這事，殷天正聽到了朱元璋的名字，怕是猜到了關聯，所以故意搶先通知。他們沖進來時，看見殷天正的車停在院子外，發動機還在抖動。

殷天正喘著氣，抖著手從褲兜了摸出一只還在轉動的錄音筆，剛放在楊逍手上，老人的手無力垂了下來。楊逍看了張無忌一眼，按開了外放。

這段錄音，始於喧囂的喇叭聲，終於一聲槍響。殷天正很明確的盤問是不是朱元璋下的毒手，殺了殷野王。

“殷sir你怎麽那麽看不開？”朱元璋的笑聲很開懷。

張無忌看著殷天正腳邊的槍：“是朱元璋搶了槍？”

“不是，”楊逍搖頭，“殷sir是後背中槍，說明屋子裏有外人。朱元璋在這麽短時間內，能找到的援手只有……”

兩個人異口同聲：“汝陽王。”

張無忌和楊逍到了汝陽王的別墅外，不出意料地，有人已經攔在門口。

“張sir，楊sir，”王保保笑得一派和氣，“帶這麽多人到公司，是要做客？”

冷謙默不作聲，上前將逮捕令在王保保面前一晃：“抓人。”

王保保臉上的笑冷了冷：“有證據嗎？”他身邊的保鏢上來就想推人。

楊逍漫不經心地走上前：“王公子，愛讓不讓。”話音未落，保鏢手腕就被他抓住，一扭一轉之間，手腕脫臼又覆位，手法快得幾乎沒人看見。那個保鏢只覺得手上的痛，如排山倒海撲來，轉瞬又消失不見。他錯愕萬分，不敢再動。

王保保上下打量楊逍一眼，對楊逍的估量又升了不少。

警察和社團成員大白天的，在熱鬧街市對峙，遠遠看去，竟是一片黑壓壓的人頭，半點空隙都沒有。小市民聞風而至，又紛紛避走。張無忌雖是文弱書生模樣，站在最前面，與王保保對視，氣勢隱隱，竟還占了上風。

“阿保，讓開。”汝陽王不知什麽時候走了出來。王保保喊：“爸，你出來做什麽？”

汝陽王長得和黑社會老大差著十萬八千裏的距離，一派和藹長者長相，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公園晨練的老人家。他看著張無忌笑笑：“你爺爺好？”

張無忌客套一笑，不答。汝陽王上警車的模樣，像是上自家豪車一般隨意。楊逍離開前，回頭看了一眼，分明見著趙敏站在三樓臨街的落地窗後，神色平靜，好像街上的煩亂全然與她無關。

汝陽王進了警局，剩下的事都與楊逍無關。張無忌的手機一直在響，有的接起聽兩句，有的直接就掛斷，不用猜都知道，是各方說清的。汝陽王縱橫黑道近二十年，手頭的人脈多得不可想象。不是沾上了“汝陽”二字才是他的人，更多的關系隱藏在幕後，根本不可深挖。

這些都不是楊逍操心的。冷謙帶著周顛整理證據，張中和彭瑩玉協助張無忌訊問汝陽王。楊逍只需要將自己的嫌疑洗清，恢覆清白。他帶著配槍和證件，剛拐過走廊，就看見張三豐站在訊問室外，雖然年過七十，依舊腰背挺直，雙眼銳利如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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