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雷峰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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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過尼師。”王望對掃院子的尼姑說。

掃院子的尼姑道退後,王望站在門外許久,猶豫著要不要打擾梁夫人禪定。

“進來吧。”如玉珠落玉盤般清脆的聲音。

王望輕輕推開門,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尊拈花菩薩。菩薩大拇指和食指間捏一朵蓮花,目視蓮花淡笑似有言語傾吐,又似一切都在不言中。

“施主,你終於來了。”一直背對王望的尼姑轉過身來。

柳葉眉柔柔蘇展開,眉間一點朱砂不顯媚態,偏有一股子祥和雅靜,歲月沒有在梁夫人的臉上留下一星半點的痕跡,全部沈澱在一雙慈善的眸子裏。

“尼師何來一句終於?”王望行剪拂禮。

“緣來則來,緣,終將來,緣終將來。”

王望聽得迷迷瞪瞪,笑著搖頭說:“我聽不懂哎。”

梁夫人的目光定在王望雙眸裏,久久沒有言語,直至敲門聲響起。

“梁夫人,巳時了。”外面的尼姑輕言輕語。

“嗯,你且先招待著。”梁夫人收回目光,起身對王望說:“貧尼先稱呼您一聲蘇小姐,後稱呼你一聲徒兒。”

王望聽到梁夫人的話,腦子轉的還夠快,當即跪下說:“師傅在上,請受徒兒一拜。” 心中對聽佛經的不樂意不知從何時消失,也許是那尊欲說還說的拈花菩薩,也許是至善至美的梁夫人,也許是不懂的那句話引起了王望探究的欲望。

梁夫人彎腰扶起王望,說:“為師賜你名號‘忘緣’”。

“謝師傅賜名。”

下座坐著十餘個信徒,衣著皆為不凡,看得出非富即貴。梁夫人上座,右手旁王望作陪。

“諸位能來聽貧尼講法,貧尼深感榮幸。在貧尼講法前,貧尼首先介紹一下貧尼新入的俗家弟子忘緣。”

下座的達官顯貴驚訝,至今為止梁夫人只收過一個俗家弟子,是前朝的一位長公主,那位長公主在佛學上的造詣極高,有趕超梁夫人之勢,於十年前離世,未來得及留下言論,今日梁夫人要再收俗家弟子,實在不能不說驚訝。

王望對眾人行禮,擡眸,看見了熟人,是瓷片男,只見瓷片男正表情微愕看著她。

有從開封趕來的王侯世子,認出梁夫人新入的俗家弟子正是皇帝最近尋回的公主,當即對著王望行禮後說:“見過望公主。”

梁夫人淡然,下座的達官顯貴都是聽見過風聲的,知道皇上新封了個望公主,也不甚驚奇,都出來見禮,瓷片男坐在座位上只是微微頷首。

有不知道瓷片男身份的叫嚷瓷片男下來行禮,瓷片男身旁的侍衛說:“我家主子是吳越國國王,不宜向貴國公主行如此大禮。”

今天的雷聲一陣大過一陣,先是梁夫人收俗家弟子,繼而是當朝新封的公主為國祈福半入佛門(他們是這樣想滴),最後是吳越國登基不過三年的國主親自為國祈福,千裏求拜梁夫人。下座的人被雷得外焦裏更焦。

“公主殿下,孤王先前失禮了。”瓷片男語氣輕緩,不卑不亢,仍保有上位者的威嚴。

“無妨。”

來者都是誠心向佛之人,對於這些插曲,且先見笑揭過去,日後作為飯後談資……現下都專心聽梁夫人講法。

大師果然是大師,講法深入淺出,妙趣連珠,對佛法的理解比高中語文老師高了不止一個檔次,一開始就秒了高中語文老師不止一條街,而是黃河十八彎,這裏的山路十八彎……貌似串詞了,咳咳,想遠了,。

講法結束後太陽已經下山了,瓷片男仍然遲遲不走,請教了梁夫人諸多問題,梁夫人皆一一作答。

對於瓷片男,王望那是相當有印象啊,雷鋒塔就是這位一心向佛的錢國主為其愛妃修建的。錢國主是吳越國最後一位國主,全名錢俶,政治方面比她老哥身體的原主劉承祐有作為多了。

王望候在室外,看著鏤空窗口上錢俶的投影發呆,想著究竟是什麽樣的女子才會令錢俶為其建造出秀麗蒼翠的雷鋒塔。真是奢侈的浪漫啊!

“看什麽呢?”一雙縈繞藥香的手遮住王望的眼睛。

王望正沈溺於錢俶為愛妃修建雷鋒塔的事中,話不過腦說:“看錢國主啊。”

籠在眼睛上的手抖了一下,王望適才從錢俶的事中回過神來。艾瑪,對未婚夫說看其他男人,這這,該如何解釋?撒嬌說看著錢俶想其為黃妃建造的雷峰塔,親愛的,好浪漫哦,你也給人家造一個玩玩麽。這不扯淡麽,雷峰塔還沒有建造出來了。

“我在看……錢國主……和我師父談論佛法,對,談論佛法。”王望吞吞吐吐說。

鞠秋水笑,說:“談論佛法還能用看的?娃娃果然是極為聰慧的,今日就學會了神通。”

王望囧,語誤,語誤。

“你怎麽來了?”

“我不來怎麽能知道我的未婚妻看別的男人看的癡了。”

跳到黃河也洗不清了,呃呃呃,黃河水本來就是渾濁的……

門開了,錢俶出來了,看到王望和鞠秋水楞了半刻,忽然想起了那日的事,急急告退,不能讓人家小夫妻尷尬不是。

王望抽出帕子遮臉,錢俶不說,她也秒懂了好不好。她真想抱住錢俶的大腿說:“錢公子,給我個解釋的機會,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們倆那日不是XX。”可是佛門凈地,這種話說不出口啊。

“忘緣,你進來,為師有話說,你旁邊那位公子也進來吧。”

王望和鞠秋水進入室內,梁夫人正在打坐。

梁夫人打量鞠秋水很久後說:“施主,前世孽緣已斷,你何必要強行續緣。傷人傷己,還是提早停手吧。”

鞠秋水垂目半晌,拉起王望的手說:“多謝師太提醒,我做的決定絕不會後悔,一切惡果我自會承擔。”

什麽情況?王望全然不知道!

“她已經放下了,你何必逼著她拿起。”梁夫人嘆息,“罷罷罷,情字最傷人,最誤人,你們好自為之。”

鞠秋水看著一臉迷茫的王望,心頭微動,說:“娃娃,你什麽也不要知道,就這樣,最好,永遠也不要知道,我也不想讓你知道。”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偶家親戚大老遠來了,偶不得不陪吃陪玩,所以只一更了,明天補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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