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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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風起兮雲飛揚,我為國家做棟梁。陽光,秋天懶洋洋的陽光。樹影,秋天觸目驚心的禿樹枝丫杈.大風,A市秋天特有的標志。我只有在這種季節喜歡校服,它特別的領子豎起來能遮住半張臉,正好省下我買圍巾的錢,然後我就用這些錢給方曉買圍巾。10.31他的生日,10.29我的生日。

韓澈怕冷,超級怕冷,所以我認為她一定是凍傻了才會做出昨晚的事。

新聞說昨晚有紅月亮,於是我們全部跑到樓下看,當然,是在課間十分鐘的時候。

我已經和韓澈說過了,表白不要太張揚,尤其是向鄭樂這種摸不清心思的更不要弄得人盡皆知,而且萬一被拒絕多丟人?別人也就算了,像韓澈這樣的自然發光體,不知道有多少居心叵測的等著看笑話。還有,我們親愛的年級主任可是專門抓早戀的,要是被他撞見可是要挨處分的。而且,我對她的語言表達能力非常不信任,擔心她會不會說錯話。不管結果如何,她還是在眾人面前,在紅月亮下,表白了。

完美的弧度,高純度的紅色,墨藍的夜空,安眠的貓頭鷹,和鬧騰的我們。鄭樂站在二樓床邊,探出大半個身子,身形單薄,真怕風把他刮下來。方曉站在橋上,不知道和鄭樂比劃著什麽,手舞足蹈,表情豐富。我更願意摘下眼鏡看月亮,在近視者的視野裏,它更像一塊甜餅。有人驚嘆,有人歡呼,有人在吊嗓子,有人在吊嗓子!!我猛的回頭,是韓澈,她今天說要在晚上幹一件大事,在她離開這個學校前幹一件大事。我當時以為她又是犯神經呢,但是現在,不祥的預感。她看到了我,做了個加油的手勢,澈寶寶,停下來好嗎?

“鄭樂!我,韓澈!今天要跟你表白!”

為什麽?為什麽我跑步沒有韓澈快,要不然我就能在她跑到二樓窗下的時候攔住她了。澈寶寶一語未完,就有那麽幾個女生嗤笑,她們很清楚鄭樂是孤傲的霜雪,即便韓澈是女神也夠不到他。

“我不會說話,我只會唱歌,佳佳總是說我唱的比說得好聽!”我的天哪,就不要再把我扯上了好嗎?

“韓澈!回來!”我想拉走韓澈,可方曉卻把我攔住了,“你起開!”

“你就讓韓澈說吧。”

“別跟我撒嬌,你趕緊的把她拉回來!”

“不一定拒絕的。”方曉笑著死死拉住我,我只能喊著韓澈的名字幹著急。

“鄭樂!我唱我們平常練習的曲子了哦!要開始了哦!”

不愧是專業的,唱的自帶立體聲效果,可我完全沒有心情聽她婉轉的歌聲,我一直在看著鄭樂,只露出側影的鄭樂。曲畢,出奇的安靜,還有五分鐘上課,鄭樂,你倒是給點反應啊!

“鄭樂!你倒是給點反應啊!”方曉這個死孩子,把我心裏想的說出來了。

所有人都看向二樓窗口,如我所料,鄭學霸緩緩拉上窗戶。緩緩地,緩緩地,韓澈依然仰著頭,她好像也有心理準備了,韓澈深吸一口氣,“餵,方曉,大冒險任務完成啦!”

“什麽啊,真心話大冒險啊。”上課鈴響,在這種抱怨中,學生又鉆回班裏。

“你倆什麽時候商量好的?”

“佳佳,我們回去吧。”

“是啊,早知道是這個結果,你倆回班吧。”方曉依然笑得很欠打,但是,韓澈倒是出奇的冷靜,讓我有一種他們真的是在玩游戲的錯覺。

“佳佳,你媽媽同意你學藝術了嗎?”澈寶寶越來越會轉移話題了。

“嗯,我這周日去試聽。”

風緊了,掩飾的再好也掩飾不了眼底的情緒。韓澈,傷心了。第一次覺得我是一個這麽無力的人,不知道怎麽跟她說,不知道。?

☆、黃褐

? 深秋,黃褐色。黃褐的樹皮,黃褐的泥土,黃褐的頭發。因為少白頭越來越嚴重,尹女士不得不同意我去染頭發了。記得上一次染得全黑,效果跟帶了假發套一樣,被澈寶寶嘲笑了好久。

深秋,黃褐色。從我踏出藝術學院那黃褐的大門起,從我拿到月考成績單起,我就知道,尹女士又會覺得我可以通過走文化考上重點大學。成年人多奇怪,嘴上說著一次考試不能代表什麽,可事實上依然把某一次考試的成績看的很重。如果世上無數學、無地理,我的確能考出令尹女士滿意的成績,然而,那只是如果的事。“佳冶,媽媽早就說過你有能力考好的,學編導就算了吧。”我當然不願意就這麽算了,但在這個家裏我沒有發言權。看,她拿著成績單多開心啊,那就祝她永遠開心下去吧。

細想想,最希望女兒快快樂樂過一生的父母往往會成為孩子人生遺憾的創造者,以及扼殺他們夢想的劊子手。話有點重吧,但話粗理不粗。我喜歡寫作,但不喜歡寫議論文,而且我清楚自己的狀態,比誰都清楚,所以我想學編導,但尹女士不會給我機會。在不久之後,她對我說:“當時以為你去了試聽課就不想學了,誰知道你還挺喜歡。”哦,原來你從來沒有支持我選擇的想法。

再見,編導。

我沒有時間抑郁,我可愛的、單純的、不知道持之以恒的澈寶寶開始知道堅持不懈了。當然,和鄭樂有關。

“你這兩天忙什麽呢?”

“背樂理啊。下個月我就去集訓了。不到高考前兩個月是不會回來的。 ”

“那你這滿紙鬼畫符是什麽?”她寫了滿篇的音符,好像亂無章法,又好像會串聯成一首傳世的讚歌。

“這可不是鬼畫符。”她壓低聲音,神秘兮兮,我也配合著把頭壓低,我倆都快鉆到桌子底下了。“這是我要送鄭樂的曲子,在我去集訓前送給他。”

我翻了個大白眼,“你確定?韓澈,不是我打擊你,上次,嗯,上次的結果不是很明顯了嗎?”

“哎呦餵,我還就不撞南墻不回頭了,我就要再試一次,最後一次!”好吧,從未見過她如此堅定的神情。

一束強光打過來,不知道誰的車開了遠光燈,我轉過頭,是在受不了這麽亮的光。

“哎,佳佳,你脖子上是什麽啊?”澈寶寶像見了鬼一樣向我撲過來,“天啊,怎麽又沒了?”

我摸摸脖子,“你說什麽啊?”

“可能是光晃了眼,剛才看見你脖子上有個皇冠圖案。”

“切。”我揉她頭發一把,“拜托,我可是新時代文明高中生,怎麽會有紋身?”

韓澈仔仔細細檢查一遍,什麽都沒有。我也仔仔細細看來看鄭樂,果不其然在學習。

周五下午的大掃除,放學鈴一打韓澈就沖出去了,風一樣的女子。沒錯,她要去送曲子了。

人去樓空,值日完畢,我慢吞吞的收書包。鄭樂剛剛下樓,他又去問老師題了。所以韓澈等了他半小時。

“鄭樂,這個送你!”韓澈雙手奉上她的的譜子,鄭樂就這麽直勾勾盯著她。能和韓澈對是這麽久我就是鄭樂了。她那雙眼太幹凈,反正我不敢看那麽久,看太久就是打擊自己啊。

“你,喜歡我什麽?”

“啊?”

“臉?”

“對!”

“......方曉讓我給你點反應,他說了你要和我表白。上次沒給的,這次就給吧。”鄭樂接過曲譜,微微一笑,“挺好。不過,我,還沒有那方面的想法。”

“那我們能做朋友嗎?其實吧,你收下這個我就特高興特高興!”

“呵呵,餘佳冶也特高興。”他指了指二樓。當時我在二樓抽風了,因為韓澈,我的澈寶寶終於成功啦!!

鄭樂一走我就光速沖下樓,比韓澈還快。“他說什麽了說什麽了?”

“說不想搞對象。還說方曉讓他給我點反應。管它呢,反正他拿了本小姐的曲譜,本小姐就特高興!”

“額,我還以為拿了你的就是你的人了。”

“並不。”是方曉,一瘸一拐,大搖大擺。

“你幹啥了?”我問。

“打球摔了,明天就會好的。”

“和李百裏?”

“嘿嘿,他犯相思病了。”呵呵,笑得真賤。最佳損友--方曉。

百裏少爺閱女無數,永遠被倒追。這麽主動是頭一回,心裏已經主動,行動尚未開始。

某天,“你今天挺嚴肅啊。”啊!阿希主動和李百裏說話了!

“你是不是喜歡鄭樂?”少爺的臉都皺成包子了。

“有病。”

“你前幾天總問我他的事!說吧,喜不喜歡,也許我,哼,能幫你。”

“有病。”阿希扶額,“你腦子裏除了生意都裝些什麽東西。”

“哼。”

“別跟我傲嬌。我那是幫韓澈問。再說了12班那麽遠,我懶得動。相比喜歡隔壁班的,還不如喜歡窩邊草呢。”

“哦......那我想當你的窩邊草。”

“......李百裏。”徐希迪揪住李百裏的後衣領,“你真不是一般的有病。”

“哪有,我認真的!”

“你有受虐傾向嗎?”

“沒有,你每次打我都不是真打,這也算虐嗎?我從來都不疼的。”

“......我說,你別撒嬌成嗎?”阿希松開他,甩了甩劉海。

“反正我認真的。”

“哦。那行吧。”

“啊?”百裏歪了歪頭,做出困惑的表情。

“炒股去吧神經病!”

“所以你是同意了嗎?是嗎是嗎?對吧對吧?”

讓我們為李百裏同學歡呼喝彩,成功脫單,在光棍節那天。

☆、盡散

? 一維、二維、三維。現在,我好像不屬於任何一個維度,或者,我屬於第四維。這裏的人沈醉於炫目的燈光,喧鬧的音樂,華麗的裝飾,惑人的酒水。他們看到我都恭恭敬敬的點頭,我也以無聲的微笑回禮。我為什麽會在這裏呢?因為我在做夢啊。

把我從夢裏拉回來的是不知道什麽時候改的鬧鈴聲,方曉,謝謝你哦!給我改了這麽勁爆的鬧鈴DJ做鬧鈴!然後我穿著校服,騎著電動,在月亮的註視下,孤身一人,上早讀去了。

編導夢碎的我繼續做我的乖學生,和坑爹的數學課代表。韓澈繼續她的單戀生涯。方曉繼續他的機車改造。鄭樂繼續他的刻苦學習。阿希繼續跆拳道研究。百裏少爺繼續他的生意。對了,李百裏最近攤上事了。看他腦門上那塊青,我都替他疼,還有大大小小的傷。李百裏前幾天去了四度酒吧玩,與生意無關,純屬娛樂。畢竟是個未成年毛頭小子,脾氣還那麽火爆,於是,他不負眾望的的惹到了某個混混,然後,混戰嘍。沒有報警,和平解決,這是跟沒有發生過一樣,除了李百裏身上的傷。如果阿希望在場,這群人恐怕都近不了李百裏的身吧。也就不會有降低百裏少爺顏值水平的淤青了。

“我說你也真厲害,是李叔叔給你擺平的嗎?這事要是讓學校知道了,你準備記過甚至開除了。”我和阿希一個端茶一個送水,韓澈心不在焉的削蘋果,鄭樂在檢查李百裏的傷,方曉那個死小孩竟然在拍照。

“有個妝特別濃的女人,沖上來給了那個混混一巴掌,還踹他一腳讓他滾蛋,比我同桌還帥氣,那幫人就屁顛屁顛跑了。我哥們還打算抄家夥呢。”

“還同桌呢,直接叫女朋友好嗎?”韓澈突然插話,我們都會心一笑。

“要不要這麽直白?”鄭樂把李百裏的衣袖挽好,看樣子百裏少爺恢覆的很好。

“要的就是直白。”

“行吧,百裏,以後叫媳婦算了。”

“呵,鄭樂你話什麽時候這麽多?我看你倆一唱一和,分工還挺明確啊。”我補上一句。鄭樂,韓澈,目前是朋友關系,專門負責補刀。那首曲子被鄭樂改成了吉他曲,韓澈最近一直在想作詞的事情。

“你們真是夠了,很肉麻誒。”阿希無奈的甩甩劉海。

“很肉麻誒~”我們幾個陰陽怪氣的模仿。

“不過,那個女人什麽來頭?”我問。

“不知道,我就去過幾次,以前沒見過。”

“你以後不許再去。”阿希若有若無的聲音飄過,李百裏默默點點頭。

我們六個是打不散的小團體,永遠,不散。

韓澈走的時候是個溫暖的午後,這種說辭有點俗哈,但是那確實是一個不用穿外套的下午,韓澈推著她的紅色電動,像一片樹葉,順風而來。“佳佳,我走了。”在我們跑操的時候,她走了,不到高考前倆月就不回來了。藝術生看似輕松,其實要承受的更多吧,但是如果尹女士給我這個機會學藝術,我倒是很樂意去承受。因為我喜歡,發自內心喜歡的東西,再難,我也要做到最好!

“樂樂啊,以後和韓澈聯系就不方便了呢。”呵呵,方曉依然笑得很賤。

“餘佳冶近在眼前,你好好把握吧。”

“。。。說得好!走!試試我的新電摩,我親手改的!”

“哦。”

“。。。。。。”

☆、校園劇

? 韓澈走了,我的日子一下子清凈了許多。手機不會準時跳出來消息提醒,微博沒有問早安的私信,幾個人聚在一起少了那道熱烈的目光。曲子還在書裏夾著,寫詞的人卻沒有了。我好像從來沒有這麽在意某個人,我覺得伴侶就是牽絆,讓我束手束腳,施展不開,一個人也能過得很好為什麽還要找一個人來纏住自己呢?但是,韓澈,你贏了。雖然我很不想承認,但我就是動心了。可是,我還是不能說,我有病,以後可能連自己都照顧不了。哮喘嗎?那只是敷衍別人的借口。我不想瞞方曉的,但是我對所有人都這麽說,就不搞特殊了吧。是媽媽,給了我這可脆弱的心臟,可是哥哥卻一點事也沒有。我並不想追究這個問題。我只要保護好我承受不了多少重量的心就好。所以,我遠離,我躲避,盡量不要有情緒波動,哥哥說我沒必要這樣子,我一向聽他的,除了這一點。媽媽,驕傲了一輩子的女人,還不是敗給了自己的病,在她笑得最燦爛的時候,轟然倒下,在我面前,在我術後醒來不久時。她在我床前不眠不休了好幾天,是因為我吧,因為我媽媽才會死吧。

我總是這樣問哥哥,後來也就不問了。媽媽喜歡吉他我就拼命學吉他,別人都是鋼琴考級,我卻去吉他考級。記得有天我去地下室拿琴弦,看到小冶,喊她也不理人,還是方曉把她拉上來的。

回憶到此結束,我是鄭樂,A市高中高三12班學生。

韓澈這個算盤打得好,她一走下周要開拍的校園劇就沒有女主了,徐希迪可以被韓澈推選上去,正好遂了李百裏的願。

他們本身就是情侶,《紅霞》裏又是演暧昧關系,配合完美,顏值略高,本來是為了宣傳學校的劇爆紅網絡,你當過網紅嗎?來找李百裏取取經吧。真不知道他是怎麽樣讓徐希迪做出韓澈那樣的表情的,還自拍把秀恩愛的照片發到微博。

既然這麽成功,那就來個慶功宴吧。順便讓我好好問問那個救了他的女人。

未成年不許喝酒,慶功宴上除了我,誰都沒有遵守這條規定。方曉,有時候真受不了他,喝多了就去表白啊,正好酒壯慫人膽,你掛在我身上算什麽?還緊緊箍住我的左手,就靠左手吃飯了好嗎?好吧,我是左撇子。以上都是我的心理活動,我的表情是。。。嗯,沒有表情。小冶朝我投來同情的目光,然後遞給我一把勺子,我右手用勺子還是綽綽有餘的,可是,我想吃面條。

李百裏酒量好顯而易見,沒想到小冶也這麽強,我努力想看清她的脖子,你們別瞎想,我是在找東西。這該死的校服,領子那麽大,她一豎起來什麽都看不見。

“百裏,那晚的女人,長得有像什麽人嗎?”

“大濃妝啊。你問這個幹嘛?天哪,你不會好這口吧?”

“我說正經的。”

“哈哈,暗黑版的餘佳冶你信嗎?”

我還沒來得及反應,方曉那邊拍案而起,一臉委屈指著餘佳冶,“餘佳冶!我不是你弟弟!”然後他向後仰去,我和百裏趕忙扶起他,這個人,真是不想說什麽了。我看向小冶,就是有點哭笑不得,還好沒有聽清百裏剛才的話。

韓澈說過有天看到小冶脖子上一閃而過的皇冠,我小時候在地下室那次也看到了她脖子上的皇冠,百裏後來也說那個女人脖子上又顏色很詭異的皇冠圖案。我想,我的假設可能要成真了,只要再讓我親眼看一眼那個皇冠。

四度酒吧是吧?看來我要親自去一趟了。

如果韓澈在我還可以叫上她,畢竟我也沒去過那種地方,可是她不在,那就只能找哥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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