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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稍梢年少

作者:穆颯

年少的我們像樹梢的葉子,風稍吹就落了,至於之後是隨風飄遠還是旋轉落下,全看你的心了。

過去是用來回憶的,不是用來自我傷害的。

可怕的不是失去,是明知道不可能還不撞南墻不回頭,撞了南墻也不放棄,有時候,放過自己不是更好嗎?不那麽執著不是活的更輕松嗎?

當局者迷,她不懂也不去想,只願用短暫的一生來換回消逝的少年,來斑斕蒼白的青春。

內容標簽:

搜索關鍵字:主角:餘佳冶方曉 ┃ 配角:韓澈方曉徐希迪李百裏 ┃ 其它:用我短暫的一生重覆有你們的日子

☆、夏末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一次發文,請多多指教。第一章也許平淡, 但請相信,我會給你講一個有血有肉的故事。

夏末,陽光依然張牙舞爪,我背著難得空蕩蕩的書包去學校。

高三上半學期開始,第一天也就是發發書,同學們聊聊見聞,老師們隨意講點東西,之後又要投入水深火熱的學習中。我既期待高考又想讓它晚點來,期待是希望考後獲得自由,不期待是因為我已經沒什麽力氣了,因為高一和上學期太拼了?還是膩了?不知道。

二中大帝國又恢覆了往日的的熱鬧,校貓花姐一邊踱著步子穿過人群,一邊享受著小學妹們遞上的美食。男孩們組團打球,女孩們組團看球,該戀愛的戀愛,該鬧事的鬧事,當然,該學習的學習。這才是學校嘛,想想我們暑假補課,全校只有高三年級,從窗子向外望去,空空的,我就像田地裏的稻草人,守著不會說話的莊稼(練習冊們),聽鳥兒嘰喳,等莊稼長大,然後我要去哪?

我是餘佳冶,A市二中高三12班數學課代表。我數學就上過一次120(滿分150),但我依然賴在這個職位上不走。感謝我的班主任芳芳,我知道她想著借此提升我的數學成績,然而事與願違。本人性格靜若處子動若脫兔,通常是靜靜地看著這個世界,把不值得說的話記在小本本上,像這種小本子有七八個了吧。因為討厭束縛所以從不樹敵,沒有把柄,唯一的死穴是正向我走來的小破孩--高三13體委方曉。

“佳冶姐,幾天不見,有沒有想我?”說話帶著輕佻,臉上掛著壞笑,天生易招桃花體質,有著兩副面孔的方曉,我親愛的弟弟。我們倆一個比預產期早一天,一個晚一天,我是早一天的那個。我媽媽尹女士和他媽媽李姨是閨蜜,兩家又住在同一個小區,平常大人們總是把我和方曉放一起呆著,李姨希望我帶他學習,我媽希望方曉監督我不要搞對象。我倆算青梅竹馬了吧,但現在我不太了解方曉了,那雙湖瞳裏泛起的漣漪,我不知道是哪裏的風吹起的。不過他人前正經人後鬧騰的樣子還沒變。

“想死我了,親愛的弟弟。”我擡胳膊給他順毛,這家夥的頭發永遠服服帖帖的垂下來,不像我的沙性發,永遠蓬蓬的。

“只大了兩天而已。。。”他扁著嘴,微微彎腰,不得不說他這樣子還是挺可愛的。

以防被視作情敵我順了3下就撤了手。澈寶寶用發現新大陸那樣興奮的語調喊我,雖然我們離得老遠。“我的天,韓澈這嗓門怪不得學美聲。”方曉一向嫌棄過度活潑的韓澈,雖然我偶爾吐槽下她,但這丫頭是我捧在手心的好朋友。

“哎呦哎呦,方曉,收起你鄙夷的表情好嗎?”

“行了,咱倆回班吧,方曉,拜拜!”方曉最不喜歡我叫他弟弟,也對,只大了兩天而已。

“佳佳,你放假都玩什麽了?哎,要不是聲樂老師給我集訓,我早就找你玩了。”澈寶寶眨巴著寶石眼,劉海又成了中分。

“嗯嗯,讓我想想。。。作業、幹活、陪方曉。”?

☆、秋涼

? 轉學這種事一般到高二第一學期就沒有了,但總有不一般的人存在。比如現在在年級傳瘋了的徐希迪。

上周她和家長來年級部辦手續,我只看到了她的背影,纖細而有力,帥氣又溫暖,或許她會是一個極端的存在。見過她正臉的人都說那毛茸茸的短發下藏著清冷的面孔,說她走路面帶微笑目不斜視,好像說歡迎來訪又好像在說生人勿進。聽說她跆拳道很厲害,這樣的人如果是個男孩一定會像方曉一樣多桃花吧。轉學生的消息讓死氣沈沈的教學樓起了波瀾,我們的確需要點新的東西來調節氣氛。

我們班的數學作業永遠收不齊,交的人都是學霸或者還有興趣抄作業的人。李百裏,當然是第二種人,他並不是不會只是懶得寫,或者說他太忙了,忙累了就懶得寫。李百裏是富二代,我相信以他的能力他的孩子會成為富三代。百裏少爺從小就被奶奶帶著耗在證券交易所,耳濡目染之下,他炒的一手好股,等他以後接手了李氏,李氏的實力會更上一層。人無完人,少爺脾氣比較火爆,話不投機半句多,他是話不投機就上手。不過因為去年打架獲了警告處分他已經收斂許多,現在用打球來發洩火氣,因此方曉每周都要和他打一次。

“他那昏天黑地不要命的打法,我還真是消受不起。”方曉坐在地上,大秋天的不嫌涼。

“你就當鍛煉身體吧,順便履行體委職責。”我給他扇著扇子,頻率很快,主要是嫌棄他一身汗味。

“那你也履行下數學課代表的職責,給我講講幾何吧。”他那嬉皮笑臉的模樣,讓我克制不住,拍了他的頭一下。

“幹嘛。”

“少跟我提數學。”我把水瓶塞到他嘴裏,省得他再提我的傷心事。

“餘佳冶,你對我真好。”

“是吧,誰讓我最喜歡你了呢。”我露出媽媽的微笑回應他標志性的壞笑,順便幫他順順毛,哎,順了一手汗。

“呵呵。”他臉一僵,把頭歪到一邊灌水,剛剛他眼裏有一點無奈嗎?可是好好地無奈個什麽勁?

“對了,今天轉學生會來。”我換了個話題。

“嗯嗯,百裏說是個娘炮。長得跟女孩子一樣。”

“什麽啊,人家本來就是女生。李百裏不是昨天才回學校嗎?他怎麽知道新來的?”

“他在貼吧看到了照片,可能只看圖了沒仔細看內容。”

“你餓嗎?要巧克力嗎?”

“佳佳,李百裏又鬧事了!”澈寶寶離老遠就撕心裂肺的喊我,方曉嘆了口氣,起身準備勸架去。

“澈寶寶你慢點,李百裏跟誰打架?”

“他被新來的徐希迪撂倒了。年級部的人剛要出來抓人,徐希迪就把李百裏拽起來拖走了,我們圍觀的散的也超級及時。”

“他們調監控怎麽辦?”年級部的人可是不好惹。

“放心,其實只是被撂倒了而已,速度很快,應該沒事的。”

話說某日下午,打完球的百裏少爺把方曉交給我,心裏那團火依然熊熊燃燒,在樓道裏看到和自己暧昧的女生正開心的和一個沒穿校服的男生說話,心情一下子更差了,走近一看,好啊!小娘炮來了!一轉來就掩蓋了我的魅力嗎?!

“餵!陳帥!”百裏少爺大步向前,作捉奸狀。

“李百裏?”陳帥有點驚訝,她還不知道李百裏回來了,作為一名嚴格貫徹落實藍顏宜多的新時代女性,她最近目標轉移了。

“餵,小娘炮,你新來的?”李百裏看都沒看陳帥一眼,直奔徐希迪而來,還推了一下她的肩膀。

“李百裏!說話註意點!”畢竟是初中同學,陳帥不允許別人欺負徐希迪。

“你鼻子上那倆窟窿是擺設?雌雄不辨?”徐希迪把剛才那一下推回去,仰頭瞪著百裏少爺。

然後,呵呵,倆人又嗆了幾句,同樣懶得動口的徐希迪把百裏少爺撂倒了。

不是冤家不聚頭,徐希迪去了13班,還和李百裏同桌。據方曉說,李百裏再火爆也能被徐希迪一記眼刀殺回去。總算找到級別超高的馴獸師了。?

☆、葉落

? 對徐希迪的新鮮感很快就過了,秋天也很快就到了。看那一地落葉,枯葉蝶會藏在哪裏呢?

鼻腔裏寒冷的氣息直沖神經,我把校服的領子立起來,和澈寶寶勾起來的胳膊又緊了緊。

“這大冷天的還得跑操,我也是呵呵了。今年秋天怎麽這麽冷啊,說好的全球變暖呢?”澈寶寶皺著鼻子,流雲在她的眼中搖動,我順著她的眼光看去,哦,又是他。

幾天前,在第一片梧桐葉落的時候,我和韓澈躲在白色大樓巨大的陰影裏,說著見不得陽光的話,其實也不是什麽誅九族的大事,只是在高中依然被限制的事。

“我並不了解他。”韓澈回答我,“但我就是喜歡他。”

他是我們班鄭樂,方曉的竹馬。他很少笑,或者說鮮有表情。只有方曉纏著他時,鄭樂才會露出嫌棄的表情。我挺佩服他的,次次年級第一也是不容易,他很少上體育課,男孩們在操場上撒歡,他依然在那四方天地刷題,只有體育測試時才下來。方曉這樣的小破孩竟然這麽喜歡學霸鄭,不會覺得悶嗎?哦,還有百裏少爺,這三個人湊在一起,怎麽看怎麽別扭,但就是出奇的和諧。

“我問你喜歡他什麽,你這不等於沒回答我嗎?”

“我就是莫名其妙的喜歡他啊。那需要這麽多理由啊,我是藝術生,感性多於理性好嗎,哎呦佳佳,別這麽嚴肅嘛。”

“好吧。鄭樂的確是你的理想型,瘦高白。”我看著韓澈的花癡樣,忍不住樂了,“你啊,就是喜歡他。”

“話說我都單了16年了,這麽突然的喜歡一個人,還真是不適應呢。”韓澈捂著臉,顯得臉更小了。

我擦了一把額頭的冷汗,“你這個女人,真是夠了。”

“你說我是不是太膚淺了,因為一張臉就喜歡人家。”

看她這麽認真,我搖搖頭,“這很正常啊,不過以後,你不要一看見他就興奮的要死,還拉著我在後面跟著他,還一直笑一直笑,OK?”

“哎呦,別老瞎說實話。跟你在一起我才有膽量跟人啊。你知道嗎,你總是能給人安全感,反正我覺得,你會保護我的。”

“謝謝誇獎啊。但我們畢竟認識,你拉著我跟著他,影響不好吧。不過,你竟然沒找我牽線。”

“我天,你這個和男同學交流困難的,我還是不麻煩你當紅娘了。”

這個年齡朦朧的情感,說好聽了就是喜歡,如果有人對你說愛,最好別信,淺薄的我們還說不起這麽沈重的字眼。凡事有例外,如果韓澈說愛,我會百分百信並且支持他。從她別有韻味的歌聲中,你能聽出她透明的靈魂和細膩的心思,表面大大咧咧,其實也是個有思想的人。

跑完□□們慢慢吞吞的往回走,下周又要考試,韓澈雖是藝術生但想考個好大學文化課也不能丟,她也沒再提鄭樂的事。

都說秋天是金色的,但事實不過是灰色。不過今年應該是粉紅,對韓澈來說,於我,是紅色,在戰場廝殺的紅色。如果不是韓澈鼓勵我,我恐怕早就繳械投降了吧,每天都在糾結堅持學習還是放棄的我,是不是很可悲呢??

☆、花雕

? 還沒來得及欣賞滿樹紅花,就只剩下骨骼分明的枝椏。我提前幾天摘下幾朵花瓣卷曲的無名小花,本想夾在書裏玩一把文藝,可小花的水分太少了,輕輕一捏就碎成了渣。

方曉不知道從哪裏弄到一輛電摩托,非得要每天帶鄭樂回家,幸好我自己有電動車要不然像大螞蚱一樣坐在方曉後座的就是我了。祝他們竹馬長青。

方曉和鄭樂完全可以滿足腐女的肖想,他倆是我從小看到大的cp。方曉是向陽而生的太陽花,鄭樂是月下輕吟的游者,太陽花因那些詩句平靜,游者因漫山遍野的熱烈而暢快。運動型的方曉比較貪玩,喜歡搞各種機械,鄭樂對這些不感興趣,方曉就和他一起看書,鄭樂算是他的啟蒙老師了,四大名著,詩詞歌賦,都是小時候鄭樂帶著他讀得,孩子的記憶力非常好,幼年的經歷會影響一生,所讀的書也是,這也是方曉現在語文成績好的原因吧。我從小就不喜歡和男生玩,男性朋友就只有方曉和鄭樂了,大了以後,就只有方曉。因為鄭樂越來越寡言,那副清心寡欲的樣子,我總是在想他下一秒會不會羽化成仙,他的眼睛早就失去了光華,只剩下墨黑的夜晚。是因為哮喘被限制做的事多所以不開心嗎?我還近視呢,面對模糊的世界,我卻感到安心,起碼這樣我看不清每個人面容背後的秘密,心裏輕松多了。或者因為背家裏逼迫學習?鄭樂家是名副其實的書香世家,爺爺是那個時代的大學生,母親是名牌大學導師,哥哥開公司兼職網絡作家,這樣鄭樂必須優秀。生下來就必須優秀,想到這裏我就替鄭樂悲哀,好好的人生為什麽不能自己過,非要按著父輩強加的標簽過呢 ?

如果說方曉有溫暖如春的笑顏,那鄭樂就是不笑也禍國殃民的容顏,這兩個人,冰與火交融,化作一杯溫水,剛剛好。不過,加上我這塊紅糖就變味了。

“樂樂,餘佳冶欺負我!”

“ 她一女生,能怎麽欺負你?”

“我給你買了冰淇淋,她半路看到我就搶走了。”

“。。。我不吃冰淇淋。”

“哦,那下次不買了。但是,餘佳冶這個小瘋子,下次絕對不讓她搶走。”

“要我幫你出氣嗎?

“你有辦法嗎?”

“沒有。”

“。。。。。。”

“方曉,你能不能管管小冶?”

“她怎麽了?不會搶你吃的了吧?哎呦,她就是這樣,我一定。。。”

“她站在地下室門口也不開燈不說話,把我嚇一跳。”

“你去地下室幹嘛?”

“我去拿琴弦。”

“她願意站就站嘍,這有什麽要管的?”

“就是覺得奇怪。而且,我已經被嚇好幾次了!受不了了!本來就不喜歡地下室那麽黑!”

“原來你怕黑啊!哈哈,男孩子怎麽可以怕黑,以後晚上多和我出來玩,保準你練出膽量!”

“。。。。。。不要。”

“。。。。。。”

“餘佳冶?是你嗎餘佳冶?”

“有事?”

“樂樂說你在地下室,我來看看。”

“沒什麽好看的。”

“你今天話好少啊,別這麽冷淡啊。”

“嘶。”

“你怎麽了?頭疼嗎?餵,你別嚇我,站起來站起來!”

“方曉?。。。我們上去上去,地下室真黑!”

“那你下來幹嘛啊,你有病啊。我拉你上去。”

“我看得見好嗎,還是我拉著你吧,方曉弟弟。”

“。。。神經病。”

“切,我們找鄭樂玩去吧,剛看他那琴弦好好看,彈出來一定不錯。”

我暗無天日的童年,因為他們兩個也算是有些色彩。

從記事起,尹女士和餘先生就在吵架,餘先生還要摔東西讓單調的語言攻擊有點配樂。當我知道有離婚這個詞,就天天盼著他們離婚。離婚後,我就不用尷尬的面對兩個人做的飯,最後兩份都吃掉,吃不下也要吃,不然吃誰的不吃誰的,你讓我怎麽選?也不用在餘先生氣的出門後,被尹女士逼著打電話罵他,或者去找他。也不用前腳躲進臥室,後腳一個玻璃杯就摔碎在門框上。最重要的是,我可以安安靜靜的過生活,我可以一個人支配自己的生活。

他們在我初三的時候離婚了。終於離婚了。我跟著尹女士,因為餘先生沒錢養我,而且我也不願意跟著他。拜他倆所賜,我對男性映像很不好,不知道怎麽和男性溝通,除了方曉,和小時候的鄭樂。

我曾經誇方曉演技好,因為他可以在乖乖仔和神經病之間完美切換,老師喜歡聽話的他就聽話,女生喜歡邪魅的他就邪魅,李姨喜歡愛學習的他就好好學習,我喜歡正常的他就變成神經病。“如果我以後去了北影,你就去那裏學編劇吧。鄭樂去北外,然後給我當翻譯。哇,妙哉快哉!”那我就要努力了,鄭樂北外沒問題,方曉的臉也沒問題,我的臉雖說也可以吧,不過編劇對文化課要求很高吧?哎呀,不管了,反正我就好好學習就好了。過幾天,學校的校園劇就要開拍了,角色定了韓澈和李百裏,為此澈寶寶郁悶了好一陣,她是多麽想和鄭學霸搭戲,然而鄭學霸對這種世俗之人才上心的事是不會關心的。

☆、紅霞

? 我等著烈烈秋風,等著白霧迷蒙,卻是越到深秋氣溫越升。今年秋天,沒有期待的那麽冷。

我聽著麻雀嘰喳,看著匆匆行人,聒噪聒噪聒噪!!我這顆浮躁的心啊,要怎麽靜下來呢?我不想背書,不想做題,可又見滿天紅霞,今天又要過了,我都幹了什麽呢?不過是重覆過往。校園劇的事情也忙起來了,好好地幹嘛不找高一的人來演,那些新鮮的生命正發愁沒機會表現自己,與其看著學長學姐在屏幕裏笑,不如自己在攝影機前哭。但是校領導就是他們這個機會。校園劇拍攝後會放到學校官網上作為宣傳學校的手段,自然要找模樣周正到不能再周正的人嘍。所以,我們高二的雖然忙,還是被挑去做演員,我親愛的澈寶寶和最近格外乖巧的百裏少爺,祝他們好運。

“佳佳,你為什麽辭掉女主啊?去年和方曉演的不是挺好的嗎?還有好多學長給你遞情書。”

“因為我今年的草稿紙夠用,不需要情書。”

“額,好吧。要不是你退出,我也沒機會演女主。哎,跟李百裏搭戲真是好心累啊,他總是忘詞,想找時間對詞吧,他又老是沒時間,最近他學習可努力了,不知道中了什麽邪。”

“你們那劇本叫什麽啊?”

“《紅霞》,故事超級普通,一個男生不好好學習,一個女生把他帶成了好學生,後來倆人在一起了,約定一起上名牌大學。好勵志啊!太勵志了!怎麽這麽勵志啊!這劇本也就咱們學校想得出來。”

“能把普通的故事演好也是種學問,我相信你能搞定,畢竟是未來紅遍全球的歌唱家啊。”

“哎呦幹嘛這樣子啦,倫家會不好意思的。”

“怕什麽,反正你臉皮比城墻還厚。”

“餘佳冶,今日我定滅了你!”

一下課,好熱鬧的學生們就擠到窗邊看校園劇拍攝,窗戶就那麽大,他們還在那裏擠,擠來擠去課間結束,能看到什麽?還不如像我一樣,靜靜地等澈寶寶把拍攝詳情發給我,還有她拍的所謂劇照。

“李百裏,百裏大哥,你是我大爺,能不能別忘詞了啊?!”韓澈急得跺腳,然而李百裏只是摸摸鼻尖,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但他的心裏肯定想找個地洞鉆進去。

“明天,明天我絕對不會忘詞。”

“咳咳,同桌?”百裏少爺挑準時機輕聲細語的問徐希迪。

“怎麽啦?”嗯,果然,徐希迪在研究跆拳道腿法的時候心情最好,說話語氣最溫柔。

“你和我練臺詞好不好?”

“理由。”徐希迪擡起眼睛,那雙眼的寒氣直逼百裏少爺的心底,周遭的空氣靜止一般。阿希本身性格酷酷的,並不適合她的短發襯得她更清冷,如果是長發及腰或者及肩也好那就是校花級別了。

“嗯。。我老是忘詞,很丟臉。”

“丟臉?”

“是啊。。。”

“好吧,畢竟是我同桌,怎麽可以丟臉。臉沒了,我天天看著無臉怪也怪嚇人的。”

話粗理不粗,李百裏和徐希迪的對詞生涯開始了。

“阿希和李百裏的關系好多了誒,起碼不是天天不理人了。”李百裏好久不找方曉打球了,精力旺盛的方曉轉移註意力開始練習引體向上,雖然他完全不用練習。

“對啊,徐希迪把百裏治的死死的,百裏可能被徐希迪摔得心服口服了。他啊,難得對一個人服氣。”

“而且他最近不找你打球發洩。”

“正好多點時間找你。”

“可我並不想看你做引體向上。”

“你在外面背書和在班裏一樣啊。而且我不說話不出聲,比你在班裏安靜多了。”

“說的也是。佳人在側,我也是幸運。”

“說的什麽啊,沒聽懂。”

我管你懂不懂,反正是誇你的好話,我沒有回答又開始被文綜的題。

這滿天紅霞,看著是安安靜靜灑落成片,但總有什麽讓我心驚,那是什麽?哎,女性的第六感總是很強。?

☆、晨霜

? 沒有霧霾,難得。

矮冬青上結了一層晨霜,薄薄的一層,像是糖霜,會是甜甜的味道嗎?

連霜都是甜蜜的了,我的心什麽時候能不苦了呢?

我真的不想再和方曉走太近了,天天幫他當桃花。今天年級最自戀的女生來找我,讓我和方曉講清關系,如果我不要就把機會留給別的女生,我還能說什麽呢?自然是回給她下面這段話。

“你自己得不到是你自己的問題,如果你真有能力讓方曉喜歡你,就不會來我這裏浪費時間,他自然會是你的。不要跑到我這裏擺出一副正室夫人的嘴臉,你還配不上方曉,而且未來的正室夫人,必然要過我這個姐姐的關,就今天你有膽量來招惹我,呵呵,方曉就永遠不會和你在一起。我告訴你,我的時間非常寶貴,今天和你在這裏扯這麽久,是我給你臉了,你自己好自為之,下次再想和我閑聊,找準時間,別挑些敏感時期來!”說完我還戳了她三下肩膀,我想當時我一定像極了潑婦。

“餘佳冶今天怎麽了?”

“敏感時期啊。”

“來姨媽了?”

“今天放月考成績好嗎?”

沒錯,今天放月考成績,我親愛的數學,我最親愛的數學,我花了大力氣的數學,依然沒有考上120.還有我可愛的文綜,我天天背的文綜,用光我好幾個筆芯的文綜,竟然考得這麽慘。這樣下去,我高考怎麽辦呢,雖然那是明年的事了。那個自我感覺良好的少女又來像罵小三一樣來我們班找我,一不小心,我苦心經營的善女形象崩塌了。其實每個人心中都藏著一個惡人吧,要麽一直沈睡,要麽突然出現,並且替代原本那個你。到最後,我們活成的樣子,連自己都不認識了,還會問:餵,你怎麽變成這個樣子了?

自習課除了後幾排的特殊同學一直說話還算是安靜。我腦子越想越亂,越亂越煩,看來下課是必須要找方曉了,我不是炮灰,為什麽每次遇到不喜歡的女生表白就把這盆臟水推給我,一次兩次也就算了,可兩年來一直如此,我實在是沒有心情應付那些女同學。不得不說,女人就是麻煩,認識到這一點,我是絕對不會喜歡女生然後搞百合了,感謝方曉,讓我堅定了我的性取向。

“方哥!有人找!女的!”通常坐在門口的同學都會這麽喊人,而且喜歡強調性別。

“餘佳冶?”也許是感覺我氣場不對,今天的方曉表情也很正經,我想我的眼神可以和阿希比一比了,冷,無神,無愛。

“方曉,我今天最後一次,非常鄭重的跟你說。”我深吸了一口氣,能看出來,方曉的神經也緊繃起來,“我,不想再幫你擋桃花,我們,還是保持距離的好。”

“你怎麽了?有誰找你去了?”

“哼,對啊,看看你,人家天天想著你,你早就把人家忘了,也難為她們來找我宣戰。”

方曉眼光一滯,拉起我想帶我出去,不知道哪來那麽大力氣甩開的他,不過毫無準備的,沒想到有一天餘佳冶會放開自己的手的方曉,差點摔倒了呢。“我說我煩你了!煩透了!”說完這句,我轉身,好像所有的壓抑在那一刻悉數爆發,就像火山噴發後積起厚厚的火山灰,發洩後的我的心,也落滿了灰。我不是拿方曉當出氣筒,呵呵,也算是吧,不過,我會因此失去一個老友嗎?

空氣流動,寂靜無聲。鄭樂安慰方曉的方式和他這個人一樣安靜:我靜靜坐在你身旁,你願意說我就聽,你不想講我就陪著你。

“她還說對我沒興趣。”

“那她對誰有興趣?餘佳冶,不過是考砸了心情差。”

“她對誰有興趣?對你嘍。”方曉把頭歪向一邊,“早就覺得她對你有興趣,今天這麽不開心,恐怕是怕你誤會。”

你感覺到晨霜的甜蜜了嗎?冰冰涼涼,沒有汽車尾氣的汙染,可是,我無福消受。

☆、大霧

? 懼怕孤單的水滴聚集在一起,覺得依舊不熱鬧的他們又加上灰塵和尾氣,看吧,今天是大霧天氣。托大霧得福,我們不用跑操了。

我和澈寶寶窩在暖氣片旁邊學習,雖然還沒有到供暖的時間,但緊貼在它旁邊還是會有熱熱的感覺。

“佳佳,下課去買吃的好不好?”我點點頭,英語老師可是出了名的滅絕師太,也就韓澈這種不怕死的敢在她課上講話。

然而,韓澈是自己逃似的沖向超市,因為方曉來找我了。

我倚在護欄邊,看著一樓人頭攢動,不想說話,我就不應該出來。

“對不起,以後不會有人來騷擾你了。”他偷偷向我這邊挪了挪,壓低聲音,討好的語氣。

“那是最好,光是覆習就夠我煩的了。”我擡起頭,其實也有點抱歉,“我那天,也是拿你撒氣,你知道的,該死的數學。”

“所以,你不會疏遠我哈?”

“不會。”他欲言又止,這種含混的樣子還真沒見過。“你還想說什麽嗎?為了你,我可是讓韓澈一個人去的超市,那孩子可一向離不開我。”韓澈知道這幾天我和方曉有點矛盾,她說我總是對方曉視而不見,而方曉每次在路上看到我都眼巴巴的看著,連帶著他旁邊的鄭樂也往這邊瞧,只是鄭樂看的恐怕不是我吧。

“我覺得,鄭樂,不適合你。”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說出來的,你能想象我此刻頭上的三道黑線嗎。

“你有病吧?你哪只眼睛看出我喜歡鄭樂了?

“嗯。。。你老是和韓澈跟著他啊,如果沒有什麽想法的話,幹嘛跟著他?”方曉委屈的眨著眼,我似乎找到了最近讓他眼裏起波瀾的原因。

“那是韓澈,韓澈喜歡他,所以拉著我跟著他。我早就不怎麽和鄭樂說話了好嗎,你難道忘了這一點?哦不,你不會認為我是暗戀他,然後不好意思和他說話了吧。孩子,你想太多了。”

“所以,你並不喜歡他嘍?”唉,方曉又滿血覆活了。

“當然。不過,你怎麽知道我和韓澈老是跟著他?”

“額,我跟鄭樂說,你喜歡他。”我真想打這家夥一頓,這種話怎麽可以在沒有確認的時候亂說呢。“然後,他嘲笑我。可是他還說,你的確和韓澈總是跟著他,早被他發現了,而且,我也看見過好多次,那個,在樓上從窗戶看見的。”

“呵呵,你好閑,還天天從窗戶看風景啊。鄭樂跟你說這些的時候是笑著說的?”

“嗯,而且是勝利者那種笑,搞得我以為,他也覺得你喜歡他。”

“唉,你記住哦,鄭樂一露出那種笑臉,多半是找到耍你的方法了。少年,道行太淺啊!”我擡起胳膊,摸摸他的頭。那些自我感覺良好的,愛來不來吧,我想好了,絕對不因為那些我生命中的路人甲而放棄珍貴的主角。

“徐希迪!剛來就這麽囂張!早就看你不順眼了!”聽著尖利的聲音,不用說也是姚靜,年級出了名的小妖精,妖精妝容,妖精性格,拈花惹草,自鳴得意。執著的追求李百裏,至今獨身一人。

不知道出了什麽事,我和方曉向一樓正中央看去,哦,徐希迪又把李百裏撂倒了。聽旁邊的人竊竊私語,好像是李百裏翹課翹了兩節,徐希迪在管教他。管教?這個詞用得好,我和方曉相視一笑,要多賤有多賤的笑,看到我倆熊熊燃燒的八卦魂了嗎?

“姚靜,我的事還用不著你管吧?!”徐希迪還沒開始罵人,李百裏蹭的從地上彈起,嗯,身手矯健了不少,看來是經常鍛煉的緣故。

“百裏!可她竟然摔你,怎麽可以這麽粗暴?”她一個土生土長的C市人,C市口音比較重,還非要加上臺灣式撒嬌語氣,我就不再評論了。

“我摔你了嗎?”徐希迪向前一步,我們阿希的氣場就是強大,整棟教學樓都安靜下來,姚靜仰著臉強裝鎮定。“李百裏,回教室。對你的臺詞了。”

然後,李百裏就特別開心的和徐希迪回去了。我和方曉好像知道了什麽不得了的事呢。

我朝右邊掃了一眼,被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這裏的韓澈嚇了一跳,這丫頭的存在感一直很強,除了在這種時候,在她看向鄭樂的時候。飛蛾撲火,我想到這個詞。?

☆、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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