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感情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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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住了,手上的勁略微一松,便一下子掉到桌子上,‘咕嚕嚕’的滾了幾圈。

她趕忙將筆重新拿起,有些自嘲般的自言自語,“到底還是要做原來我最不可理解的事。”

“可是...可是...”她挺直背坐在那裏,顯得驕傲又寂寥。她望向臺燈,森白的燈光打在房間內的每一個角落,卻冰冷的給不了人任何溫暖,更何況,她想要的也不是溫暖。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生死相許。”她緩緩的俯下身,趴在桌子上。她好像頭一次明白這句次。

這句話出自元問好的《雁丘詞》,本是講述大雁,卻更多的用於引述男女之間的情感。

人們說起這句話的時候,總喜歡說成“問世間情為何物,只叫人生死相許。”但原詞中卻是從未有過‘人’這個字的。

生死相許的是大雁,又有幾個人能如大雁那般專情呢?

初次聽見這句話時蘇若凜年紀尚小,只見電視劇裏古裝扮相的麗人眉眼含情卻是滿面淒苦的說出這句話,那時只覺得這話聽來淒涼婉轉好不傷心,卻再也沒別的想法;年紀漸長,蘇若凜在宋詞的選集中再次看到這句話,看著詞下的註釋,內心悵然,那時她身邊已經存在了攻略者,花言巧語好不深情,可只讓她厭惡,雖然也向往美好的愛情,可到底還是只相信自己。

哪知道,到頭來,她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我愛你。”這三個字,是亙古不變的誓言,縱然從未說出口,縱然從來不想承認,可是,時至今日,卻是再顯而易見不過的事實。

會後悔嗎?蘇若凜問自己。

不,不會,絕對不會,她很肯定。即使是生命,也不後悔。

可是為什麽會淚流滿面,她卻怎麽也說不上來原因。

搖了搖頭,努力使自己鎮定下來,蘇若凜提起筆繼續寫了下去。

“其實我自己也說不明白,到底我只是因為喜歡他和愧疚才做此決定還是只是單純的已經離不開他,可是那重要嗎?”

“對我而言,下定決心的那一刻什麽都不重要了。”

“我不知道他是因為什麽原因做出這個決定,但我很清楚,並非是單純的只是因為我,可我卻是不可缺少的原因。”

“不得不承認,可能我性格裏就有某些悲觀的成分,而我又是容易極端的人,這麽多年,我真得一直都處在壓抑的狀態,可能這兩年倒是難得的清閑。我也曾想過,如果沒有那些人和事,我又會怎樣呢,可是,那永遠只能是一個無解的問題了。”

“莫名的,這一次,我只想按自己的想法做一次,我不想管別人了。”

蘇若凜放下筆,輕輕的嘆了一口氣。

“對不起。”她自己也不知道是想要對誰說。

————————我是快要完結的分割線————————

看著手機屏幕上刺眼的那三個字,在短暫的驚訝之後,蘇若炎很快的恢覆了鎮定。他皺了皺眉,雖然在上課,但怎麽想杜子笙也不是會特意給他麻煩的樣子,他彎下腰,將腦袋躲在桌子下面,接了電話。

“你知道若凜去哪兒了嗎?!”電話一接通,就聽見對面傳來了焦急的問詢聲。

聲音真大。蘇若炎趕忙用手半捂著手機聽筒。

“我怎麽知道,她不是上課去了嗎,你沒看見她?”他飛快的小聲回道。

“今天一天,都沒人見過她,打電話也關機了,所以我才問你知不知道她在哪。”杜子笙強壓下內心的驚恐向蘇若炎解釋道。

聽見杜子笙這麽說,蘇若炎心頭猛地一跳,有什麽不好的感覺浮上心頭,他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態度也一下子嚴肅了起來“我還在上課,你別急,我試試聯系她,過會告訴你情況。”說完他就掛了電話,給蘇若凜打了過去。

“您好,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蘇若凜的電話關機了。

蘇若炎楞楞的看著自己的手機屏幕,上面是蘇若凜的照片——蘇若凜正向他伸出手,連嘴角都帶著幾分和煦的笑意。他還記得她說過,“有什麽事都可以找我,我會保護你。”

他在意的並不是那句話,而是接下來的,“我永遠不會不管你的,所以,請不要擔心。”

若說了解,蘇若炎絕對是最了解蘇若凜的人,她看著循規蹈矩,但心裏卻總是有幾分向往著‘自由’的,可是她所向往的 ‘自由’是什麽,卻好像連她自己也不知道。她總是顧及太多,做什麽總是想好後路。

他突然想起前一天晚上,蘇若凜的奇怪之處。她好像哭過,整個眼眶都是紅通通的,整個人也顯得有幾分恍惚,他喊了她好幾聲她才回過神來。

”有什麽事?”她問,顯得疏離而禮貌。

“你怎麽了,哭了?”蘇若炎當時沒做多想,直白的問了出來。

蘇若凜聽他這話,露出了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明明有水光在她眼中,但卻仿佛如同星辰般絢麗,顯得她的雙眼更加靈動。她眉眼之間帶著絲絲的疲憊憂傷,但卻又顯得無比的堅定決絕。

“感冒了。”她抽抽搭搭的說道,還一邊不斷吸鼻子,看上去真的像她一貫感冒的樣子。

當時蘇若炎沒做多想,只是叮囑她記得吃藥,便回房間忙起了自己的事,現在細想起來,卻是怎麽想怎麽奇怪。

但當務之急,是找到蘇若凜。當時再奇怪,怎麽想也沒有用了。

“去問輔導員,去問我姐姐有沒有請過假。”他飛快的給杜子笙發過去這句話。然後猛地站起身,不顧老師同學驚詫的目光,拎起書包,跑到講臺前對老師低聲說了一句“對不起,家裏有急事。”之後就頭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杜子笙看到蘇若炎的短信,雖然不明白他的意思,但還是去問了輔導員,得到了“她請了十天假,說是家裏有事”的回答。

這邊,蘇若炎飛快的跑回家,完全不顧身體的疲憊,‘嘭’的打開蘇若凜房間的門。房間裏即為整潔幹凈,東西擺放僅僅有條,連一張廢紙都不曾見到,連垃圾桶都是空的,但那整齊之下卻並非是溫馨宜居的的感覺,倒是像主人要出遠門將東西都收起來似得。

蘇若炎拉開抽屜,蘇若凜平時放在裏面的錢包不知所蹤,只有薄薄的一張請假條在裏面。他拿起紙條看了幾眼,便皺著眉扔到桌子上,去拉開蘇若凜的衣櫃,又見少了幾件衣服。心下大概有了思量。

他又來到儲物間,果然,儲物間中一直靜置的行李箱也不見了。

蘇若炎正想給杜子笙電話,卻來了一條短信。

“不用擔心我,不許找我——蘇若凜”

短短九個字,再無其他。

他趕緊回撥,卻依舊是關機。蘇若炎不由眉頭緊鎖,心下一片焦急。

這邊,所謂‘失蹤’的蘇若凜正在高鐵上,去往她一直想去的地方——西藏。

說到西藏,自然首先想到的便是布達拉宮,那也是有名的朝聖之地。

自出了攻略者這檔子事,本來就不是無神論者的蘇若凜內心對這些說出口就驀然帶上幾分莊重肅穆充滿神聖感的事情更加的嚴肅了。更何況是西藏拉薩布達拉宮這般地方,她早就想去看看了,又總怕一個高原反應就折戟而歸。

現在,雖然依舊還是放心不下,忍不住手賤給蘇若炎發了短信,但到底還是破釜沈舟的已經坐上火車,目標直指拉薩。

布達拉宮,只要一想到這個名字,腦海裏不由浮現出那拔地而起的宏偉建築。

早至唐朝,松讚幹布迎娶文成公主之時便建造了布達拉宮,後毀於戰爭,清順治二年由□□五世重建,歷時約50年,後陸續增建,前後達300年之久。

布達拉宮依山而建,經過漫長的石蹬道行至山腰,方至入口。此處帶窗的碉樓大部由白石砌成,僅在檐邊及石欄墻頭用白瑪草塗紅裝飾,外觀簡潔明快。錯動的白臺襯托出上部的紅宮,產生飄渺的境界。紅宮上設金頂,在陽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輝。而紅宮以東的白宮,也是裝飾華麗。

布達拉宮起建於山腰,大面積的石壁屹立如削壁,使其仿佛與山崗合為一體,氣勢雄偉非常。它也是最大的蔵傳佛教寺院建築群。

蘇若凜自己也不明白,為什麽莫名的自己就有一顆朝聖者的心,好像不去到那裏,心裏就缺少了什麽。

缺少了什麽呢?她說不清。

但她只是想象當自己站在目的地的那一刻,便就全身戰栗,她想,那感覺一定會好像是被眾多神明所俯視那樣,渺小而卑微,不動聲色的便讓她明白自己只是那滄海之一粟,即便她再努力,也跳不出命運劃下的牢籠,可是又如同佛陀拈花一笑,霎時間求仁得仁,萬般放下,皆的自在。然後無謂無怨,將性命托付於杜子笙的一番情深。

想到這,蘇若凜笑了笑,眼神中帶著自己也不知曉的悲憫與自嘲。

“你說,誰會先知道我去了哪兒呢?”她好像在自言自語,但是,她的確是在對人說話。

【蘇若炎正在打算報警,杜子笙……他正通過系統希望知道你的下落。】

聽到這話,蘇若凜臉色一變,【系統……系統就那麽值得依賴嗎?】她也不清楚為什麽平白無故她就生氣起來。好像只要提起系統,她竟是比對於那些攻略者還要生氣,沒有任何緣由。

放寬心,畢竟怎麽講,那些攻略者也是被系統操控的。她這麽自我安慰到。

【你能不讓杜子笙通過系統知道我的行蹤嗎?】她問,語氣中帶著幾分的難言的寒意,眉眼中盡是涼薄。

她實際上並沒有多生氣,但事情都到了這一步,她也不想再出什麽岔子。若說不害怕不擔心肯定是假的,但這麽多年,這也算頭一件她完全順著自己來的事。

【可以。】

【那麽,麻煩你了。】她淡淡的道,但其中的歉意卻顯而易見。

【蘇若炎那裏……】那個聲音遲疑的詢問她的意見。

蘇若凜的眼神一下子柔和起來,窗外的陽關照射在她身上,更是顯得她如同畫中人般靜謐美好。【不用管他了,他能找到我,那也算他的本事了。】她說。

蘇若凜將頭靠在窗戶上,拿出耳機帶上,眺望著外面的遠山,群山蒼茫,分界處與天相接,朦朧隱去,天空湛藍,藍到了極致,簡直要映進人的心裏。

“還要那麽久。”她暗暗想著,閉上眼睛。

三十多個小時以後……

站在拉薩火車站,蘇若凜心中突然湧上來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在火車上,待心平氣和緩過神來,認真想了想自己的處境,她甚至覺得自己已經瘋了。

去西藏的路那麽遠,遠的她從未想過四十多個小時花在路上是什麽概念,平時不過三四個小時的車程她就嫌累,即便是軟臥,她也受不住。

可是,她到底還是忍了下來。

到達時已是下午,蘇若凜匆忙間訂下車票,住宿等問題自然未曾考慮,但在火車上,好歹也用手機查了查找了個地方,下車便打了的直奔旅館。

辦好一系列手續,蘇若凜略帶疲憊的走進房間,然後直接趴在了床上。

這裏的空氣果真稀薄。她暗暗的想著,只覺得呼吸比往常困難不少,渾身竟是說不出的難受,整個人疲軟無力,所幸再沒有什麽大的問題。

這種感覺她原來也有過,那時候年級小,身體也不如現在,去了雲南香格裏拉那些偏向西南的地方,海拔少說也有三千米。蘇若凜當時自是不知道高原反應,還像往常一樣跑跑跳跳,沒多時就難受的不行。最後實在沒辦法,還好導游提前提醒買了氧氣罐,竟是抱著就不願意撒手,等到一回家,再次身處平原地帶,頓時又開始活蹦亂跳。

現在怎麽說也比當時好多了。好好休息一晚應該也沒什麽大礙了。她想。

蘇若凜住的地方離布達拉宮並不算太遠,打個車沒多時也就能到了。原本她還以為布達拉宮在哪個荒郊野外,後來隨手查了查才發現自己想的太多,更是這才放下心一個人便跑了出來。

在打車的途中,天色雖晚,但布達拉宮卻依舊聳立在那,如同一個亙古不變的傳說。蘇若凜遠遠的看著那模糊的影子,心裏竟是說不出的感覺。

激動什麽的自是不必說,但片刻後從未想過的惶恐卻講她包圍,讓她不由自主的臉色煞白。

一切,都快要結束了啊。

(感覺剩下的都夠萬把字了,先簡單說出來,有時間再說吧...)

簡略後續:

蘇若凜一直想去西藏,因為某些信仰啊方面的原因(總之很覆雜),她跑到拉薩布達拉宮朝拜,終於明白了自己的內心想要的是什麽。

在短短幾天之間,蘇若凜一直都是很掙紮的,但她最終還是看的很開,覺得縱然還有遺憾,已經不枉此生。

在她失去知覺的前一瞬間,聽到那個聲音告訴她自己還是不忍心決定讓杜子笙能夠活下去陪伴她,但有些事情未來還是不可避免。

蘇若凜醒來後發現自己在醫院,杜子笙陪伴在她身邊告訴她隱瞞她的事情,同時她也知道了如果沒有杜子笙本來的世界走向。

杜子笙沒有忍住親了她,下面穿插親吻場面------

看著面前的那熟悉的的容顏,比起幾年前初見時的稚嫩多了幾分隨著年齡帶來的從容,但眼中的那抹堅定執著從未改變。

這是屬於他的姑娘啊。再也無法忍耐,杜子笙的手上微微用勁,將臉貼了過去,放縱著自己的心意,狠狠地親吻上了蘇若凜嬌嫩的嘴唇。

剛開始不過是如同蜻蜓點水般的淺嘗輒止,看著蘇若凜那突然飄滿紅雲的臉頰以及飄忽不定的眼神,杜子笙嘶啞著聲音帶著幾分不滿的輕聲說道:“閉眼。”然後便不管不顧的帶著幾分撕咬的意味再次親了上去。

用舌尖細細的勾勒著蘇若凜唇瓣的模樣,品嘗著她美好的滋味,蘇若凜一貫沒有化妝的習慣,連唇膏也從來不用,但是從來沒有人否認過她的美貌,甚至有多事者用‘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來形容,但不得不承認的是,她的嘴唇,小巧而紅潤,櫻桃小口一點點不過如此。如同她一向偏低的體溫,蘇若凜的唇瓣也是微涼的,如同夏日的清泉,帶著些許甘甜的意味,讓杜子笙不住想要索取的更多。

但到底杜子笙也沒有做的更多,克制是他喜歡上蘇若凜之後最大的長進,因為害怕傷害到她,害怕冒犯到她,克制變得無比的必要也是心甘情願。

連管理員都特意命令網開一面,蘇若凜她,身份必然沒有那麽簡單,但是,杜子笙不願意再去深想。蘇若凜其他的事情他知道了又能怎樣呢?還不如珍惜現在,珍惜剩下的時光。

他為她永遠的停留,此生不悔。

他還記得高二報道的那一天,他來到教室隨意的找了個座位趴下,當教室門口出現了那個穿著湖藍色雪紡裙的身影時,他正好擡起頭,對上了一雙寂靜的眼眸。

他出於禮貌向那個人點了點頭,那個人一楞,卻裝作沒看見一般的找了個位置坐下。

“她是誰?”好奇心頓起,他捅了捅旁邊的人。

其實他並不認為旁邊的人就知道她的名字,但是…“蘇若凜。”意料之外的得到了答案。

原來是她。不知為何一瞬間這句話浮上心頭,他不由回過頭。

四目相對。

如果說,之後的一切都是意外,但那一眼,卻是命中註定的相逢。

穿插完畢----------

她看著杜子笙,皺著眉頭,眼裏卻帶著笑意,對他說,“我想了想,現在這情況,好象現在只有一條路可以選了。”

“什麽路?”

“嫁人。”

“……”杜子笙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就嫁給你好不好?”

以上,完結。就這樣。反正番外都早就寫完了。

暫且歸類到完結吧,有時間就寫,不過也要到寒假了吧。

滾去忙著覆習啦~?

☆、番外上

? 畢業之後,蘇若凜繼續去讀研究生,她早早的便考上了國內的她早早的考上了國內的一所頂尖高校,而杜子笙則在確定了自己能夠留下之後毫不猶豫的選擇了工作。

“你不是說要出國嗎?”杜子笙站在蘇若凜的旁邊,帶著幾分調侃的明知故問。

“騙你的。”蘇若凜抱著一本書,看都不看杜子笙一眼,徑直向前走,腳步沒有絲毫的遲疑,完全不理會他的打趣。

“我們結婚好不好?”杜子笙也不在乎她的態度,他在蘇若凜的旁邊,跟著她一起走著,同時笑瞇瞇的問她。

他選擇不再深造就是考慮好了結婚這件事,等結了婚,他也有工作,花自己的錢去供自己的妻子讀書,說不定過個一兩年又有了孩子,那感覺想想就不要太好。

蘇若凜猛地停了下來,深深地看著他一眼,一瞬間就明白了杜子笙的想法。結婚這件事,的確也差不多是時候了,她自是沒有任何意見,就淡淡的回答了一個好字。

於是,結婚、工作、學習、生子,一步一步水到渠成。

哪怕是知道自己懷孕的消息,蘇若凜也依舊顯得無比淡定,倒是襯得身邊的杜子笙已經樂暈了頭。

正在狂喜之中的杜子笙低下頭,正對上一張平靜的臉,他不由心裏一個咯噔。“你不開心嗎?若凜?”杜子笙問她。

“我有些擔心。”蘇若凜擡頭看向面前手都不知道往哪裏放的人,淡淡的說出這句話。

“擔心什麽?”杜子笙完全不明白她的意思。

“我要怎麽做才能讓我的孩子一輩子順遂平安呢?杜子笙,你別碰我,你太毛躁了,會嚇到寶寶的。我要保持平和的心態,這樣對寶寶好。”蘇若凜一臉鎮定的說到。

聽了她的話,杜子笙先是心裏的石頭落了地,然後‘噗嗤’一聲笑了,“若凜,我還以為你多平靜,其實,還不是已經緊張傻了?”

蘇若凜沒有反駁他的話,她下意識的撫摸上自己的肚子,內心裏是從未有過的平和。這是他們生命的延續,是血脈相連的存在,再也沒有人能取代他的重要,這是她可以毫不猶豫付出一切的生命。

“取什麽名字呢?”她不理會杜子笙的話,反而喃喃自語般的問出了一個問題。

杜子笙倒是一下子突然安靜了下來,他怔怔的望著蘇若凜,看著她分外祥和溫柔的模樣,竟是他從未見過的。她微微低著頭,無比的乖順,又充滿了慈愛,看著肚子的眼神如同看見了希望。他看著她,突然淺淺一笑,走到她的身邊蹲下,拉過蘇若凜的手,直視著她,眼中是深深的眷戀,他說:“我早就想過了,無論男女,取單字為思,思念的思。”

“思,思念,思慕…”蘇若凜在嘴裏念叨了一陣子,點了點頭,她倒還是挺喜歡這個字的,除卻那些纏綿的意味,還有反思,思索之意,但片刻之後,她又微微皺眉,帶著些的許不開心,“我想要個男孩子。”

聽見她這麽說,杜子笙笑了,忍不住吐槽,“若凜,我還真不知道你重男輕女呢?”

“不是的,”蘇若凜淺淺的笑了笑,輕聲回答,“我只是想讓他能夠活的更加肆意。”說完,她輕輕一嘆,卻不帶什麽難過的情感,但她的腦海中卻突然浮現了許多的場景。

杜子笙看著她,不由楞住,他與蘇若凜認識多年,過去蘇若凜所經歷的事情他也是大半知道的,略微回想,往事歷歷在目。他低下頭,努力的把那些酸澀憋回心裏,再擡頭,又是一貫笑著的模樣,他站起身,半彎著腰在蘇若凜的嘴角邊輕輕地落下一吻,目光柔和,聲音溫暖,“別擔心,凡事有我。”

蘇若凜望向他,突然間燦然一笑。

“我知道。”她說。

十月懷胎,蘇若凜的身體一向不甚強健,懷孕對她更是痛苦,她本來是極為怕痛的人,她也討厭嘔吐的感覺,但面對抽筋、浮腫、嘔吐等等問題,出乎意料的竟全都忍了下來,未曾抱怨分毫。平日裏杜子笙看著,急在心裏,卻也沒有任何的辦法,他只能盡可能的陪著蘇若凜,見他那比自己消瘦的還快的樣子,蘇若凜實在忍不住。

“沒事的,別擔心。”蘇若凜反而這樣安慰他。

“早知道就不該要孩子。”杜子笙看著她,說道,“我心疼你啊。”

“就他一個,你別太緊張。”蘇若凜毫不猶豫的說。她沒有時間去再要一個孩子,能有一個孩子她都該慶幸,又哪會再去想另一個呢,一個也就夠了,一個便是全部。

幾個月後,在醫院,蘇若凜生下了他們的孩子,她從未想過疼痛可以這麽劇烈,讓她恨不得死了過去,但是又想到自己的孩子,讓她無論如何也在咬牙堅持著。她尖聲叫著杜子笙的名字,哭成了淚人,完全不顧自己的形象。手術室外的杜子笙聽著她的尖叫,心頭一陣顫栗,萬分的後悔為什麽自己不跟進去,待聽得蘇若凜母子平安的時候,才恍然發現,自己竟然也哭了。這次的流淚情感太過覆雜,他卻無暇分辨,愛情的結晶、血脈的延續,這些個形容他從未覺得如此貼切。

如蘇若凜所想,是個男孩子。

生過孩子之後,不知道為什麽,蘇若凜的身體狀況卻一直沒有恢覆,所幸她家境頗好,杜子笙工作掙的錢也遠超常人,什麽名貴的藥她都用的。

杜子笙嘴上不說,但卻急在心裏。為什麽她的身體就好不了呢?無論怎樣檢查,都是生產時傷到了身體這樣模棱兩可的答案,這絕對不是原因。

他日日見著蘇若凜毫無芥蒂的帶著幾分苦澀吃著藥,沒有任何的反駁,但與她相識了這麽多年,他怎麽看不出她眼底的落寞?從未有人說過她好不了了,也沒人說過她有什麽問題,或許她曾經很悲觀,但有了孩子,孩子幾乎就是她的全部,她的未來,她又怎麽會那般斷定自己好不了了呢?

“若凜,你是不是瞞了我什麽?”他很想這麽問,卻害怕得到他預想中的答案。

他只能對她好一點,再好一點,唯恐她有任何的不順心。唯恐她離開自己。

接下來的時間,蘇若凜輕松地拿到了碩士的學位,但她的身體不好,也就沒有出去找工作,就在所幸她父母自己開公司,專業也算得上對口,她也就順水推舟的在自己家的公司裏幹事。她的父母自然舍不得讓她累著,工資也是少不了的,這樣,她倒是多了很多的時間照顧家裏。

對於唯一的孩子,蘇若凜自然是費盡心思,悉心教導。至於人情世故、為人處世,雖然杜思年幼,但是蘇若凜依舊在暗地裏教授他不少做人做事的道理。

如她所想,杜思從小就乖巧懂事,文靜的很,但也並不膽小怕事,她的孩子她自己知道,長相隨她不說,連性格也像她,但比她好的是,他少了她的那股子清高之意,倒顯得與人親近多了。

如果一切都能這樣下去,挺好的。但是,她能看到他長大的那一天嗎?

蘇若凜無法想象,小小年紀,如果突然沒了母親,他會怎麽樣,所以,她更要在有限的時間中教育好他。

她比誰都知道這個答案。

時間流逝,她看著杜思一天天的長大,他長得很像蘇若凜,小小的男孩子,卻無比的秀氣,依稀可看出日後的英姿勃發、眉目俊朗。

她看著父母一天又一天的蒼老,看著丈夫一日比一日成熟。

可是她,越來越舒展的美貌,如同剛剛綻放嬌艷欲滴的玫瑰,動人心魄,又帶著冷冽的氣息,卻毫不違和。都說是美貌逼人,上天對她好像是萬分優待,歲月如同停留在了20歲的那一年,明眸皓齒,沒有任何的改變,讓人無比艷羨。

但古話說“人無千日好,花無百日紅。”青春短暫,正如她的未來。

自從與杜子笙結婚後,她的腦內就偶爾會出現一些零星的片段,那都是不曾發生過得,但直覺告訴她,那些都是真實的。她以旁觀者的角度冷眼看著,卻忍不住心驚。

她大概知道了一些東西。

那些東西她不願意去細想,但是卻掩蓋不了無論如何活不過29歲的事實。

她喃喃自語。“為什麽?”她不明白,也不想明白。

“明日覆明日,明日何其多。我生待明日,萬事成蹉跎。

她不斷地告訴自己,過幾天我就告訴杜子笙,卻怎樣也開不了口,卻在家中教杜思背古詩的時候突然看見了這句話。

瞬間,淚如泉湧。她又剩下幾個明日了呢?

“媽媽,你怎麽了?”耳邊傳來了兒子充滿不安和擔憂的詢問。

“媽媽沒事,小思乖,進屋去吧。”杜思很乖,聽她她這麽說,雖然還是擔心,但也進了房間。她沈默的站了很久,最終坐在沙發上,默默的等待杜子笙回家。

杜子笙一進門,還未脫鞋,便聽見蘇若凜十分平靜的對他說,“別脫鞋了,到房間來,我有事跟你說。”

他一楞,沒有說話,跟著她,惴惴不安的走進房間。

“我知道你一直很想問我,我直接跟你說便是了,是了,你想的沒錯,我…我自己知道,我活不過29歲的。”蘇若凜關上房門,回過頭,目光卻不敢與杜子笙相接。

杜子笙一驚,“若凜…”他想說什麽,卻又被蘇若凜打斷。

“你記不記得,我早就跟你說過,活到29歲就已經足夠了,這或許就是命運?”說到這,蘇若凜突然輕聲的笑了起來,眉眼彎彎,笑容裏卻充滿了自嘲和苦澀。

“你作為攻略者,就該知道的,世界法則不可變,但你知道嗎?我的死,就是世界的法則啊,或者說,我就是這個世界法則的源頭。”

“如果沒有小思,沒有你,沒有父母,我管他人去死,可是…這是不可能的,我註定不會反抗的。”說著說著,她好像快哭了,但是她沒有。

面對這樣的蘇若凜,杜子笙很快反映了過來,難得態度十分的強硬。

“你不要說了,我不想再聽到你說任何類似的話。”他厲聲說道,讓蘇若凜又是一陣恍惚。

“...好,我不說了。”蘇若凜苦笑著應道,他還是信了不是嗎。

雖然不讓蘇若凜再說,但一個人的時候,細細想去,杜子笙還是不敢置信,卻不得不相信。

“世界法則之源...”他低聲的重覆,為什麽會是她呢?

很快,蘇若凜即將迎來自己29歲的生日。

對她來說,最愛的人自然是自己的兒子無疑,接著是父母,再後面才是杜子笙。並非她不深愛她的丈夫,當年大學的時候她便可以為了他而選擇放棄生命,更何況現在?

這麽多年了,她依舊很任性。

又是一個夜晚。

兩人面對面的側躺在床上,蘇若凜怔怔的望著杜子笙,他長相清秀,五官端正,卻並不缺少男人陽剛的感覺,一晃距離他們初次見面已經十餘年,他的外表成熟了很多,待人接物無可挑剔,但當面對她的時候,依然還是如同當年,無比的關心、萬分的遷就。

“杜子笙,很快我就要到29歲了呢。”她看著他的眼睛,輕輕地說著,在夜晚寂靜的環境中,她的聲音似乎有著回響。

“嗯。”他應聲。

“等你這個世界結束,就繼續你的旅途吧,三千世界那麽大,誰知道會不會再次相遇。”蘇若凜很直白的說起了這個話題,她故作輕松的笑著。

這是她想了很久的決定,她依稀覺得,如果她知道的都是真的,她強制的命令,那個所謂的系統還是會遵從的。雖仍然未來渺茫,但是所幸還是有希望。

“三千世界,還會有那個我愛的你嗎?”杜子笙沈默片刻,問她。

“誰知道呢。”蘇若凜好像不在意的說。

“我記得,你說過,你曾經見過一個女生,跟我感覺很像是不是?誰知道她會不會是我呢?”

“都這個時候了,你別開玩笑了。”杜子笙聽她這麽說,不由有些尷尬,他從未有過因為那個女生才喜歡蘇若凜的想法,但現在聽蘇若凜說,卻像是自己拿她當了替身。他的喜歡,從來沒有那些東西。

‘我沒有開玩笑啊。’蘇若凜暗暗想到,內心卻是愉悅的。

如果那些突如其來的記憶片段不曾出錯,那個人,的確是她。

真是有緣,她出現在了他的最初,一次擦肩,一個微笑,一個背影,俘獲了一個少年的心。他久經歲月,漂泊無依,卻在她的最初留下,甚至不知道她就是她,一個沒有那些未來完全空白的她,仿佛是為了他而存在的她。

“以後要好好對小思,我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他了。”蘇若凜沈默了一會,開口。

杜子笙點了點頭,然後開口:“我愛你。”

“我也愛你。”說完這話,蘇若凜內心一陣淒楚,她忍不住翻過身背對著杜子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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