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2章 年輕女體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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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屹嚇了一跳,不再溫存,而是想盡辦法用尖細的發夾去挑鐐銬。忙中出錯,她時不時顫抖。陸荊舟不忍心:“吃吃,沒關系,我很好。”

陸荊舟說話。仍然擲地有聲。

可她,抑制不住心慌。

她沒來得及給他解開束縛,柳正肅就已經走到她的視線裏。柳正肅臉上還殘留著紅,酒確實是喝多了,可他不是真的醉了。

或者,柳正肅在試探她。

“阿芫,跟爸爸走,爸爸不跟你計較。”柳正肅看向柳屹的目光,沈痛哀傷。

柳屹變成跪在他面前:“爸,你放手吧。放走他,放走我和孩子。”

柳正肅被下跪觸動,像個慈父,扶起柳屹:“阿芫。不要這樣,快起來。爸爸看你哭看你下跪,會心疼的。”

胳膊肘壓住柳正肅,柳屹吃吃不願意起來。

陸荊舟也讓柳屹走:“吃吃,你走吧,我沒事。”

她一直都相信他,可這次,她不。

柳正肅拉不起她。只好威脅:“阿芫,你信不信,你多跪一秒,我就多折磨他一秒。”

已經不認識面前喝得臉色酡紅的顯老的中年男人了,她不敢拿陸荊舟的安危去試驗。她起來了。跟個木偶似的被牽走。她看著越來越遠、傷痕累累的陸荊舟。真的不知道,他最終會怎麽樣。

感受到尚未消散的溫度,她安慰自己:至少,她抱過他,也給他吃東西了。

柳正肅一路上大口喘氣,像是要消散濃濃的酒氣。他不能責罰柳屹,可對她,真的失望透頂。

柳正肅處於絕對強勢的,因為他有底牌。等把柳屹鎖在房裏。柳正肅才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阿芫,你為什麽要這樣傷害我?”

“爸,你不也是不相信我,在試探我嗎?”柳屹倚在門上,眼睛死死盯著柳正肅,和他對峙。

“是的,阿芫。我試探你。那也是因為你是我生的,我把你帶到七歲。小時候的東西會影響一輩子。剛開始,我真以為,梁叔成功了。可我總是感覺到不對勁,是,我真心實意想要折磨陸荊舟。可你旁觀時,根本掩不住傷心。如果你和我一樣恨著陸荊舟,你會感到痛快!可是你不,我不戳穿你,我看你到底會做到什麽程度。”

柳正肅說到這裏,忽而陰惻惻地看向柳屹:“結果,你灌醉我你要放走他。”如果柳屹帶著孩子跟著陸荊舟逃,這樣被柳正肅抓住,就不會只是談話了。

柳屹去之前,多少心裏有點疑惑。

現在,好像什麽都已經擺在眼前。

她不畏懼:“那你沒有背叛我嗎?你要改變我的記憶,你要我親眼看著我丈夫死,你要我的孩子沒有爸爸!爸,我記憶裏就只有陸荊舟,我也曾經渴望過,爸爸媽媽。因為經歷過,所以,我不希望長澤、勝思沒有完整的家庭!我告訴你,我根本不會愛陸荊舟以外的男人,如果你執意要傷害陸荊舟,我和長澤、勝思一輩子都不會幸福。

我也會,恨你。”

柳屹從來不敢想,陸荊舟會死在盛年。如果只有她,她可能就跟他一起走了。然後讓阿葵,或者陳嘉禾,把他們的骨灰放在一起。可現在,她有長澤、勝思,見多了沒有爸媽陪伴下長大的可憐孩子。她不希望,她的孩子痛苦。

可,沒有陸荊舟,她真的可以讓孩子幸福嗎?

柳正肅一震,沒有想到柳屹會對他說“恨”這個字。他逼近她,終究因為右腳跛著顯得不太自然,沒有氣勢。他有點傷心:“阿芫,你要恨我?”

“陸荊舟殺了你的妻子,所以,他不管做什麽,你都恨他!現在,你要殺我丈夫,你覺得呢?”

“如果你繼續折磨他,我恨你,我帶著孩子離開這裏。離不開,我也不會再對你好!為什麽,明明就是你放下,我們一家子就可以好好生活?為什麽你放不下!”她情緒激動,很多話都是脫口而出。

“你那麽愛陸荊舟,你還不明白我多愛你媽媽嗎?”他不知道哪根弦被觸動了,酡紅的臉頰突然滾下滴滴熱淚。

柳正肅上次在墓地前為蘇青哭,柳屹是觸動的。可她現在,渾身顫抖,激不起一點憐憫之情。她牙齒打架,最終恨恨地說:“我媽媽會恨你!如果你真的殺了陸荊舟毀了自己一輩子毀了我一輩子,我媽媽會恨你!就跟我恨你一樣!”

柳屹殘忍地說著狠話。

爭論,或者爭吵,被長澤斷斷續續傳下樓的哭聲打斷。柳屹抹了抹紅通通的眼睛:“放不放走陸荊舟,我還是不是你的女兒。決定權都在你。”

進門前,她擦幹了眼淚,屢屢深呼吸。覺得差不多了,她才進去,哄著不知道怎麽了突然幹嚎的兒子。兒子剛哄完,睜著水汪汪的眼睛朝她笑,女兒又哭起來。

擱往常,遇到這種情況,她肯定心煩。可這次,她突然覺得,她存在。這樣忙著抱孩子逗孩子,或者換尿布,或者泡奶粉,她可以不去想陸荊舟難堪的模樣。

柳正肅失了神,坐在毛茸茸的地毯上。他好像還在醉,腦子裏是蘇青的樣子。他在朦朧的水光裏,喃喃:“青兒,我真的錯了嗎?”

真的,錯了嗎?

不知道坐了多久,長澤不哭了,勝思不哭了,他的呼吸微弱到沒有聲息。柳正肅眼底忽而清明一片,他踉踉蹌蹌站起,手搭在金屬硬物,輕輕一旋,開了門。春天啊,乍暖還寒,他出門,一股屬於深夜的生猛的冷風朝他吹來。

他一個激靈,裹緊了外套,歪歪扭扭走到地下室。

之前阿哲防守不當,這次換了曾程光親自站崗:“老爺,你怎麽了?”

柳正肅搖搖頭:“你去睡吧。”

曾程光沒有多問:“好。”

往前走了幾步,柳正肅忽然回頭,喊住曾程光:“程光,把鑰匙給我。”

曾程光手裏麻利,窸窣幾聲後,他把鑰匙遞給柳正肅。

柳正肅把兩枚小小的鑰匙捏在掌心,走到地下室的臨時監獄。

燈光昏暗,有等於沒有。

柳正肅走到中央,開了較為明亮堂皇的燈。陸荊舟在打坐,閉目小憩。柳正肅走近時,他憑腳步感覺、初步判斷。燈開後,他站起來了。春、藥的勁過去了,身上的血也幹了,這點痛,他也沒放在心上。

“你來幹什麽?”陸荊舟警戒地問。

柳正肅笑得陰陽怪氣:“放你走。”

陸荊舟沈默,深惡柳正肅的反覆無常。

“就算你喜歡這裏,我不讓你留。”柳正肅打開監獄,走到他身邊,給他解開鐐銬,“不管我讓你走還是讓你留,你都沒有反抗的機會。”

陸荊舟得了自由,突然說:“我想看看兒子和女兒。”

開鎖之後,柳正肅忽然重重往陸荊舟的膝蓋一踹:“做夢!”

陸荊舟歪了下膝蓋,沒有說任何話。

他腦子裏有無數種房子構造圖,炸彈可能會被他埋在哪。吃吃什麽都沒有,不能和他聯系,他必須能聯系到她。裏面很多情況,他需要更多的人。

說來尷尬,他對付了這麽多人,有朝一日,還要對付自己的岳父。

膝蓋那股勁還沒過去,他走得緩慢,眼前是曾程光訓斥阿哲的場面,門衛室裏,靠著睡倒了兩個人。四個人,哪個人的弱點,最快並且最容易掌握呢?

還沒出柳正肅的視線,陸荊舟沒有異動,扮演著蹣跚離開的失敗者形象。盧恒在附近,他撞上焦急的盧恒時,沒有多說,直接上車。

盧恒很是震驚,多少年沒看陸荊舟流血流成這樣的。他都覺得做了一場夢,他也希望,是夢。盧恒處理好公司的事,始終不放心,一路找,找到了陸荊舟的車。沒有陸荊舟的吩咐,他不敢輕舉妄動。可聯系不上陸荊舟,對盧恒來說,也是災難一場!他倚在車前,抽煙等著,從黃昏等到晚上,直到黑沈得仿佛地球混沌之初。

陸荊舟沒有說話,喝了口水後,閉上眼睛,滿腦子都是那幢房子那幾個人。

盧恒飈車,個把小時後,把陸荊舟送到了陸宅。陸荊舟把徹查四個人的資料重點可突破的弱點交給盧恒。盧恒手下自有人辦事。他拖著有點麻木的身體,或者,他的當務之急,是洗個熱水澡。

自虐,甚至可能被藥逼得冷感,可他,見到了、抱到了吃吃不是嗎?

顧藤鎖一直保持著在院子裏轉悠的習慣,最近幾天,她張望的時間越來越近。她說不上來,是擔心陸荊舟他們還是舍不得小睿,又或者恐懼新生活,抑或是,懷念以前的生活?

以前飽受冷眼、被人碾壓的生活,有什麽可懷念的?

顧藤鎖手插睡衣口袋,暖融融的,在前庭蕩悠。今晚景色很好,月朗星疏。因為在外面,陸荊舟進來,她第一時間聽到聲音。淩晨兩點多,哪裏有其他動靜?

她急急跑到他面前:“爸爸。”

陸荊舟對她的稱呼已經習慣:“你又這麽晚睡?”

借著朦朧明凈的月光,她看清了陸荊舟脖子處的血,渾身上下的血。她有點緊張,猛地抓住他的手腕:“快點進來。”顧藤鎖昨天早上被陸荊舟這麽交代,真以為他回不來。可淩晨,又是這樣地回來,她也不太高興。

等到進了客廳,細微的聲音都驚動趙素梅。不過趙素梅沒有出來,她以為,只是顧藤鎖回來。顧藤鎖前幾次大晚上出去,趙素梅都問個不停。顯然十幾遍、幾十遍後,趙素梅習慣了。

顧藤鎖拉著他上樓,考慮到小睿睡在陸荊舟和柳屹的臥房,她把他就近拉進他的房間:“爸爸,你先洗個澡?”

陸荊舟點頭,沒有異議。現在的顧藤鎖,他很陌生,但是他可以理解。她只是不想欠著自己。不過這樣純粹的眼神,的確屬於十五歲的少女。

大多數孩子,原本都是善良純粹的。

擰開水龍頭,他盯著裊裊吹吹的熱氣,脫幹凈了破碎的衣服。出水還算快,他沒等多久,浴缸已經漫過一半。他擡腳進去,把身體埋進水裏,細細密密的水流,給他的全是痛感。不過這些,都及不過相思之苦。

近乎粗魯地,他洗幹凈了傷口。等他站起,再淋浴後,傷口被他翻開,或露出粉紅色或重新淌著血跡。

顧藤鎖的臥室沒有他合適的衣服,他把浴巾圍在下面,就出去了。

找來了醫藥箱後,顧藤鎖沒有睡,坐在床邊,靜靜等著陸荊舟出來。等陸荊舟裹著浴巾濕漉漉、血淋淋地出來了,她賣乖:“爸爸,我給你處理傷口。”

陸荊舟想拒絕她:你來不如我來。

不過顧藤鎖已經拉住他的手腕把他扯到床邊。亞坑每弟。

剛開始她動作拘謹,不過後來她漸漸有了狀態,算是半個卓澤。

陸荊舟忽然想起來什麽:“顧藤鎖,你和柳正肅,都是怎麽交流的?”

“在他回陸宅之前,我沒見過他。他為了避嫌,暗地裏和我接洽的都是那個曾程光。曾程光屬於那種特別平凡的人,你們查也查不出什麽。他和柳正肅每次接洽都很隱秘。不過現在,他們已經勝券在握,自然不用隱藏了。”顧藤鎖動了動睫毛,專心清洗他的傷口。

完全不把微微的刺痛放在眼裏,陸荊舟追問:“他有什麽弱點嗎?”

顧藤鎖搖搖頭:“我從來不關心別人,我只關心我有什麽利益。”

陸荊舟沒有抱很大希望,和她玩笑:“那你現在,在我身上看到了什麽利益?”

被這麽一問,顧藤鎖突然有點不舒服。不過她很快頑皮一笑:“我的未來啊。”

*****

柳屹消失久了,許葵和陳嘉禾就全都發現了。手機關機,任何社交頭像都是灰暗色。

陳嘉禾新婚,膩歪了很久才又是旅行又是帶她去看他的畫展。等到回來歸於創作,也是許久不聯系人那種。恰好柳屹被囚禁那會,他正在閉關。古靈做飯不太好吃,捏肩膀不太熟練,倒洗澡水也會出岔子,但罵人卻是一級棒!

因此陳嘉禾做一幅畫瓶頸了,哪裏都沒敢去,天天悶在畫室裏。

等到畫成了,想找朋友聚一聚了,聯系不上了。

許葵熱戀,比陳嘉禾早一點發現。她等不到柳屹回電,哪裏都聯系不上,就急了。正好陳嘉禾疑惑的電話過來,兩個人約好一起去找陸荊舟。

大清早,陸荊舟有掩不住的傷和倦意,把陳嘉禾和許葵都嚇了一跳:誰都沒見過他這樣。

陸荊舟自己習慣了,才哄好小睿讓盧恒送走。

顧藤鎖被他吩咐了點小事,也走了。

趙素梅想問不敢問,陸荊舟也不想多解釋。

這次陳嘉禾和許葵登門拜訪了,陸荊舟請他們入座,趙素梅端上了清茶。

“陸荊舟,柳屹怎麽了?”許葵確實急了,先問。

陳嘉禾再後面補加:“是啊,柳屹怎麽了?”

陸荊舟毫無隱瞞,全都說了。

“……”陳嘉禾又拍沙發又拍大腿,好半天才憋出句,“怎麽這樣?”

許葵淡定點,但眉頭也深深擰緊。她又看了眼脖子上劃拉了個大口子的陸荊舟:“我們可以幫你什麽嗎?”

“或者,你們可以試著去看看柳屹,如果被拒絕,也不要強求。等我就好了。”陸荊舟回許葵,“你放心,這件事的結果絕不是吃吃和孩子們出事。”

陳嘉禾一股熱氣憋在心口,他頭回敢近乎粗暴地拉起許葵:“小葵,我們走!”

許葵:“……”雖然無語,但是許葵還是跟著陳嘉禾走了。

陸荊舟臉上、脖子上的傷遮不住,因此沒去公司。等到陳嘉禾和許葵走了,他忽然覺得陸宅很安靜,安靜得讓他不自在。

沒有長澤、勝思的哭聲,沒有吃吃的撒嬌、生氣,甚至小睿、顧藤鎖都出去了。

陸荊舟給柳正肅打了電話。

柳正肅躺在床上,根本沒睡著。他原本就被牢獄生活折磨,如今傷心過度又是熬了通宵,憔悴全都寫在臉上:“陸荊舟,怎麽,才一天,又想我女兒了?”

“分開一分鐘,我都有想她的權利。”陸荊舟回得平靜,“柳正肅,我想要個了解。你不就想我死嗎?我已經受盡相思之苦,因為你的藥,我一輩子不舉。為什麽要折磨十幾年呢?你確定,你茍延殘喘的身體,還能看到我死?現在,讓我死了,不是沒有後患?

還有,如果你想要吃吃重新開始的話,我早死,她早點忘記我。不管從哪方面考慮,我給你的建議都是最適合的。”

陸荊舟想了一夜,確實想要快點了解。成,敗,都要快。

而且,他會和妻兒最終團圓的,他深信。

柳正肅自然不會不懷疑:“你是不是在計劃什麽?”

“我計劃什麽,能計劃得過你的炸彈嗎?”陸荊舟涼涼冷冷反問。

怪笑一聲,柳正肅道:“的確不行。”

“我早死,你早心安。難道你以為,給我幾個月甚至幾年,我還是會對你毫無辦法嗎?柳正肅,你忘記你當年是被我怎麽扳倒的嗎?你當年鬥不過我,你覺得你現在可以嗎?還是,柳正肅,你怕我,不敢殺我?怕殺了我,吃吃真的恨你一輩子?怕殺了我,你一輩子都睡不著覺?”陸荊舟故意那當年的事刺激柳正肅。

果然柳正肅一激動,“陸荊舟,別tm以為老子不敢殺你!”

“那就殺我。”陸荊舟平靜應承,“就用你那滿屋子的炸藥,炸死我。”

柳正肅始終存有疑慮:“三天後。”

陸荊舟不死咬著:“三天後,你讓我見吃吃和孩子,我就甘願被你炸死。”

“哼。”柳正肅說完,掛了電話。當年他匆匆被抓走,有機會見到青兒嗎?

柳正肅始終覺得有點疑惑,因此要好好籌謀。就算一個方法不能讓他死,還要有個plan B。可能是他老了,他真的覺得,陸荊舟說的話,多半都是對的。

讓陸荊舟甘願死,也許是最後一次機會呢。

他的女兒,也不是白癡。總有一天,她會反擊,她會和陸荊舟裏應外合。還不如,趕在這之前,讓陸荊舟死了,一了百了。但是,要讓他死得痛苦。

他現在眾叛親離,不能再連讓陸荊舟死這個最終願望都達不成。

柳正肅繼續把早餐擺到餐桌上,他喊了很久“阿芫”沒人應,沒人說話。

柳屹真的慪氣,能不慪氣?

柳正肅不甘心,跑到樓上,敲她的門,她半點聲音不出。他想開門,門被反鎖了。

她是打算不出去見柳正肅的。好在她房間裏還有飲水機和奶粉,可能跑出來質感不好,但是她的孩子不會餓壞。

說恨,就恨。

就算柳正肅說,他放回了陸荊舟,她都不想見。

柳正肅願意放走,不是證明他還想繼續折磨?

柳正肅突然心裏很空,反鎖了門,叮囑曾程光鎖上門。後來陳嘉禾和許葵來,也被曾程光固執地拒之門外。

他意識有點渙散,他心裏始終是記掛著他的阿芫的。不然,他何必大費周章,直接在陸宅時炸了不就好了?始終是,他想和她和孩子,安穩到老。

可眼前,他的女兒似乎離他的想象偏離了太遠太遠。

冷戰,不見。

阿哲開車送他,他去了墓地,在蘇青的墓前,一跪就是幾個小時。他哭得不能自已,最後,近乎崩潰地說:“阿芫怪我要加害她的陸荊舟,可是青兒,我怪誰把你帶走?你為什麽要離開我……為什麽要離開我……”

不知道是不是柳屹說的“恨”影響到了柳正肅,他離開前再次看相片裏的蘇青時,總覺得她的笑容,冷了下來:他心底的顫動不是一點點。

到了飯點沒吃東西,他不僅不餓,在走出墓地時,他猛地嘔吐了很久。沒什麽東西,全是酸水。他腦子發昏,覺得他真的——命不久矣了。

就在他昏昏沈沈走時,撞上一個年輕的女體,馨香,跟當年的蘇青,有幾分神似。他猛地抓住她,“青兒。”

“您認錯人了。”趙依寧推開柳正肅的手。

柳正肅記憶不差,知道趙依寧就是被他睡過的那個妓女。他終於知道,他為什麽會睡她了,因為像他的青兒啊。柳正肅沒有松手,而是問:“這次,多少錢?”

☆、大結局

趙依寧有點尷尬:“先生,對不起,我是來看我的親人的。 ”

柳正肅平時不這樣,這次卻是鐵了心要她。他推開幾步:“你可以去看,我等你。”

“如果您堅持,”趙依寧說道。“那請您等我半個小時。”

“應該的。”柳正肅回道,站在原地,消沈的意志忽然起死回生。

趙依寧動作不快,半個小時後,趙依寧出來,雙眼通紅。

柳正肅上前攏住她的肩膀:“你看望的是誰?”

她回得哽咽:“我父親。”

不知道觸動哪根弦,他忽然一痛,想起了說恨他而且不見他的柳屹。在去柳正肅居處的路上,趙依寧一直低低抽泣。他在旁邊安撫著,到了後,他下車,問她:“你這麽悲傷,或者。可以,以後?”

柳正肅安慰她時,精神上是滿足的。

趙依寧抹了把眼淚:“先生,我可以的。您知道,我需要錢。”

並不急色,可這次,他卻拉得很急。柳正肅吩咐好曾程光,就帶著趙依寧進了房。關門。鎖門。

到了二樓,他有點累了,右腳時時傳來致命的疼痛:“你可以,自己來嗎?”

“當然可以。”趙依寧回道。她先把自己的衣服給脫了,露出飽滿細膩的肌膚。

柳正肅就在她面前。看得呼吸一滯。他伸手。觸上她軟滑細致的皮膚。觸碰她的柔軟,試探著,像個小孩子,發現了好玩的地方,越來越感興趣。

趙依寧很配合,見多了這樣的可人。她軟語嬌呼的同時,手、腳、口都沒有閑著。

柳正肅精力不好,可趙依寧有本事。

折騰了一整個下午,柳正肅依然不想起床。抓著她的纖腰:“別走。”

“先生,我還是要去接待其他客人的。”趙依寧回答。

柳正肅突然受了刺激:“你怎麽可以去接待其他人呢?怎麽可以呢?”

趙依寧窩在他懷裏:“先生,這就是我的工作。”

他的手流連她年輕緊致的身體:“這幾天,留在我身邊,我給你錢,不會虧待你。”

擡著閃爍的眼睛,她楚楚可憐地仰視著他:“住在這裏嗎?”

“嗯,住在這裏。”柳正肅見不得她如此嬌媚,又來了興致。顯然,他身體不行。可趙依寧,感覺到了,伺候得他欲仙欲死。

*******

三天轉眼即逝。

不比陸荊舟四處布謀,柳正肅沈浸在溫柔鄉裏。起初,他只是執著於床事。後來,他就讓趙依寧往蘇青那邊打扮,說話語氣,動作神態,都要她模仿蘇青。不管好不好,柳正肅都很高興,整整三天,他幾乎沒下過床。

連柳屹是不是真的三天沒吃東西,他都不曾在乎了。

他的手下隨時警戒:有異動就行動。

可他,卻像古代的昏庸帝王。

曾程光是唯一可以和柳正肅說上話的,不過曾程光覺得這很正常。一個男人,始終缺不了女人,管他是真情還是假意。

最主要還是,有次柳正肅沈沈睡去了。趙依寧穿得風涼,因為柳正肅拉扯,幾乎整個豐盈都露出來,她絲毫不介意,走下樓梯。

正好曾程光就看見了。他比柳正肅年輕力壯,看到近乎全、裸年輕的身體,看到痕跡,難免鼻血上湧。沒有很多的言語,只有本能,兩個人糾纏在一起。

好事正酣,曾程光會問:“你說,我行,還是老爺行?”

趙依寧反過來被伺候,實話實說:“老公,你最棒!我好舒服……”話語軟綿,她緊緊纏著他。關了燈,在黑暗中,做了一次又一次。趙依寧第一次得到紓解,也得到了曾程光的認可。

約好的日子。

柳正肅一睜眼,眼底一片清明,像是從一場春、夢中醒來了。

趙依寧蜷在他臂彎,沒穿什麽衣服,為了方便。她原本就是從事這個行業的,晚上服侍各種不同的男人,和一天到晚服侍同一個男人,一樣。

在趙依寧眼裏,曾程光是讓他舒服的。曾程光也比她大十來歲,卻是她能接受的,長得方正,體力又好,算是她見過最好的“客戶”了。

“你走吧。”柳正肅啞著嗓子,顯然這幾天縱欲過度喊多了,他嗓子都不太正常。他感覺到了,咳嗽了幾聲,想要調整回來。

趙依寧有點疑惑:“嗯?”

柳正肅起身,去洗澡。

趙依寧有點雲裏霧裏,躺在床上,靜靜等著。

等了差不多半個小時,趙依寧等到了柳正肅,梳洗得一絲不茍,穿著正裝的柳正肅。她暗忖:這老頭要玩制服誘惑?

不像以前,他撲上來,而是坐到她旁邊,撫摸寵物似的順了順她的長發:“洗個澡吃個早飯,然後就走吧,錢已經打到你賬號上了。”

“你呢?”趙依寧柔聲問。

“去死。”柳正肅回道,勾起她的下巴,“我那個不太行,你伺候我肯定很累。我也不指望你記著我,不過,你確實讓我再做了次男人。夠了,你走吧。不管你做什麽,我都原諒你。”

趙依寧有些發抖:“我做了什麽嗎?”

柳正肅微笑:“我不想說出來,你我心知肚明不就好了?”他俯身吻了吻她的臉頰。

“我……”

柳正肅堵住她的唇,綿長地來了個濕吻。分開後,他氣喘籲籲:“洗澡吧,趁我沒有改變主意,趁我還想放你走。”

柳正肅沒多留,走了。

趙依寧還有點慌張,柳正肅說的心知肚明,是她和曾程光偷情,還是她為了陸荊舟在柳正肅身邊做臥底?

趙依寧和其他幾個同行被拉到陸荊舟那邊時,不認識,根本不認識這個男人。她只知道,去挑逗,被他嚇住,被他逼退。她以為這次白幹了,卻被柳正肅看上了。趙依寧剛開始很反感醜陋或者年老的客戶,可到後來,只要沒有特殊癖好,她都能接受。

然後,她被陸荊舟找了。她不認為她有義務去幫他,她是拒絕的。可陸荊舟有恩於管她的周經理的,周經理平時待她不錯,她不得不去。她也是受過專門訓練的,不能太弱,一玩就被玩死了,那賺什麽錢?

演戲她最擅長,至於為什麽攪上曾程光,也是因為方便做事。她這幾天倒是把房子內部查看了個遍,包括地下室,有時候柳正肅和曾程光談話,也沒避開她。能放炸彈的地方,她都看了,其實並沒有。

不知道是柳正肅真的用炸彈嚇唬陸荊舟,還是他藏得更深——她都盡力了。

激起曾程光的憐憫之心,觀察那幾個人,她都盡力了。

今天是什麽日子,她清楚。

她不想被攪進去,柳正肅願意放走她,對她來說,是好事。

難道不是嗎?

柳正肅沒有下樓做早飯,而是讓曾程光出去買飯。

他徑直走向柳屹的房門,時隔多日,他再次敲門:“阿芫,出來吃早飯。你餓壞了,對不對?”

柳屹當然沒有餓死,她不會拿自己和孩子的命開玩笑,只是不想看見柳正肅。悶在房間裏,窗戶被死死釘住,她是快憋壞了。可她不願意服軟,坐在床上,左手勝思右手長澤。他們都怪,哭鬧都比平常少,雖然還是會因為拉肚子折騰。

忙碌的時候,她覺得更好。

柳正肅改換一種口氣:“阿芫,今天,你不出來,你連陸荊舟最後一面都見不到。陸荊舟為了早點解脫,今天會主動上門,讓我在他身上綁滿炸藥。如果你不出來,你就見不到他了。”

聽到這話,她猛地下床,記得不行。她把孩子抱進嬰兒床,奔到門口。她劈裏啪啦開鎖,卻發現依舊出不去。她拍了拍門。

柳正肅聽到聲音,才開了外面的鎖。見到柳屹的瞬間,他笑:“阿芫,記著,是爸爸關著你,不是你自己不想出來。”

柳屹不想說話,回身抱著長澤、勝思:“你是,想把我們一起炸死嗎?”

柳正肅有點迷茫:“青兒,應該很想見見你們。”

正了正臉色,柳屹冷冰冰道:“哼,我媽媽,肯定不想見你!不想見你這個變態!”

“阿芫,你怎麽和我說話的?”柳正肅眉毛倒豎,動怒。

柳屹還擊:“你又是怎麽對我的,我的好爸爸?”

“啪”的一聲,柳正肅大手甩在柳屹臉上。柳屹看見了,沒躲,直楞楞挨了個耳光。長澤、勝思嚇壞了,嗷嗷大哭。

柳屹沒有先哄孩子,而是扭了扭臉,正視柳正肅:“這個巴掌,就是要打醒我的妄想。我妄想,我的爸爸會改過自新,會願意和我一起守護著我們共同的家。可結果,他要殺了我丈夫要毀了我和孩子的一輩子。更刺激的是,一直說懷念媽媽的他,卻和一個妓、女每天每天上、床。”

瞬間倉皇,柳正肅老態畢露:“你怎麽知道?”

柳屹眼刀淩厲,吐詞殘忍:“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可以,你帶我去地下見媽媽,我就告訴她,你怎麽背叛我,背叛她。”

“那我就背叛徹底吧。”柳正肅拖拽著她。

雙手抱著孩子,柳屹不能很好地反抗。掙紮間,她還是被柳正肅綁在了紅木椅上。椅子很漂亮,扶手雕著繁覆的花。可他,把她五花大綁。孩子哭得越來越厲害,柳正肅之前隨便把孩子扔在沙發上。綁好柳屹後,他抱著孩子,像個慈祥的老者,開始哄孩子。

可絲毫沒有用,長澤、勝思都費力擡頭巴巴望著柳屹,越哭越尖銳。

柳正肅耐心很好,孩子哭聲緩緩止下來了,不是因為不傷心而是因為哭幹了眼淚哭啞了嗓子。

陸荊舟是這個時候進來的。

被阿哲領進去,陸荊舟看到口裏塞了棉條的柳屹,看到柳正肅抱著哭得厲害的兒女。

再次見到,他身上的傷好了很多,臉上、脖子上已經淡下去,不明顯看就看不見。柳屹雖然周身都是炸藥,卻因為看到他,瞬間心安。她突然有個念頭,如果可以,一起死吧。

真是個變態的地方!

柳屹內心一直都是糾結的,因為,那個要逼死她丈夫的病人,是她父親。她把自己悶在房間裏,總會想起她小時候,柳正肅如何陪著她的場景。

在看到長澤、勝思,她深知那樣的愛,深沈而不可褻瀆。

“讓我抱抱孩子。”陸荊舟接收到柳屹的眼神,突然轉向柳正肅,“在我死之前,讓我再哄一次我的孩子。”

柳正肅沒有多說,繃著臉色把長澤、勝思給陸荊舟。

孩子都認爹,一到陸荊舟懷裏,有股生猛的清冽氣息。他們都安靜下來了,陸荊舟沒有多費勁,孩子就不哭了。他很受感動,親了親。

這樣和睦的場景,愈發激怒柳正肅。

他走到柳屹身邊:“阿芫,小時候,你也是這麽愛我,你忘了嗎?”

柳屹不能說話,睜著眼睛,裏面全是倔強的控訴。

柳正肅死死在柳屹身後,擺弄她大腿上的彈藥,突然望向陸荊舟:“陸荊舟,我給你個機會。你現在抱著你的孩子走,我不讓你死。”

“然後,你和吃吃同歸於盡?”陸荊舟抱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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