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巫雲楚雨(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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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勢興旺, 再加上風箱吹勢, 爐中的火苗便是愈演愈烈, 那鍋中的菜便也是火候十足, 滋滋入味。

綠油油的竹筍過開水後澆汁,新鮮的魚清蒸後味道極為鮮美,方才的那一鬥米, 只盛了兩碗做成米飯,就這樣,這豐盛的二人晚餐便是做好了。

白若煙看著這豐盛的菜肴,夾起一口魚肉放入口中,簡直比皇宮中的禦廚做的味道還要鮮美。

“相公做的魚是我吃過最好吃的魚。”

白若煙是發自肺腑之言,絲毫沒發覺自己有點拍馬屁的嫌疑。

某人見這小人兒吃的開心,大手寵溺的擦了擦她的鼻頭和臉頰,

本是白皙的小臉,此刻卻因為剛才添柴燒火,活脫脫變成了一只小花貓。

這小人兒喜歡,他自是覺得十分的滿足, 至少他做的這些並沒有白費。

一頓簡單的飯菜,比得過東宮的任何一道美味佳肴,平日裏每頓她只不過食一小碗米飯, 可今日她卻吃了滿滿一碗,吃完她十分滿足的舔了舔唇角。

“相公做的飯菜真好吃!”

淩亦塵也吃好了,他笑著放下碗筷笑道。

“煙兒喜歡,以後我日日做給你吃。”

見淩亦塵這樣說, 白若煙心中不禁一陣酸楚和自責,想到他被皇上革職的事是因她而起,雖然淩亦塵始終從未怪罪她一句,可越是這樣,她心中就越是自責和難過。

她忍了這許久,此刻卻是再也忍不住的眼角濕潤,落下淚水。

見著這小人兒竟哭了,淩亦塵一時手足無措的,不知該如何是好,大手在那張滿是淚水的小臉上,慌亂的擦著眼淚。

“好好的,哭什麽。”

他本是坐在白若煙的對面,此刻便是坐到她旁邊,將這小小的人兒摟進他的懷裏。

“都是我不好,若不是因為我,殿下也不會被皇上革職,淪落至此。”

白若煙說著,便是哭的更加嚴重了,她深知淩亦塵向來是向她報喜不報憂,雖然此刻他甘願褪去太子的光環,著一身百姓衣衫,為她洗手做羹湯,可她卻知道,他是一位心系國家與百姓的好太子,不該因她而失去大好的前程。

方才他說他要日日做飯給她吃,她聽了心裏雖然感動,可卻是更加的懊悔和自責,當初顧邢與她相見,她便是念記著他上一世對她的情分,不想與他有半分的沾染,只因不想耽擱他的好前程。

而如今對於淩亦塵,她更加是如此,若說上一世她對顧邢的感情用情分二字來形容的話,那這一世她與淩亦塵那便是深深的愛。

“殿下,都是煙兒耽誤了您。”

白若煙越說越覺得懊悔,這一世她重生,從沒覺得有哪裏後悔過,可此刻她卻是後悔自己重生後,為何沒換一個顯貴的身份,如此也好能為他做些什麽。

若她重生後能夠輔佐他,在他危難之時能夠幫助他,就像上一世的太子妃,顧卿卿那般,是否今日之事又會是一個不一樣的結局?

“傻瓜,你怎麽能將這事全部怪罪在你一個人身上。”

他看著懷中這個眼睛通紅,已然哭的梨花帶雨,嬌滴滴的人兒,他便是心中說不出的難過滋味。

大手緊緊抱著這小人兒,手臂一緊,便是低下頭深深的吻上了她的唇。

那小人滑落在臉頰上的淚痕,吃進嘴裏便傳來淡淡的鹹味,淩亦塵眉頭微皺,看著眼前的小人兒,聲音極為沙啞。

“煙兒,為我生個孩兒吧。”

那一晚,自是鴛鴦錦被翻紅浪,一帳旖旎,藏不住的春盛之景。

第二日日上三竿,床上那小人才拖著疲乏的身體醒來。

在床旁取了件衣服披在身上,腳剛落地起身,淩亦塵便端著才出鍋的飯菜走進來,見著這小人兒醒了,他將那盤子放在桌上,拉著她的手。

“餓了吧,我做了你愛吃的。”

桌子上一道紅燒肉,一道清淡小菜,兩碗米飯外加兩雙筷子。

這兩道菜葷素搭配,的確是她平日裏愛吃的。

“哪裏來的肉啊?”

想著昨日他們並未買肉,這裏又鮮少有人家,便是覺得十分驚訝。

“本來是想上山打些野味的,可又怕時間不夠,便去集上買了些,嘗嘗味道如何,你可還喜歡。”

某人看著眼前這小人兒,想起昨夜的溫存,幽深的眸子自是藏不住的寵溺。

白若煙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肉放在嘴裏,那肉肥而不膩,滋滋入味,放入口中,滿口留香,自是要比得過她吃過的所有的紅燒肉。

“恩,好吃。”

一塊不夠,白若煙便是又夾了一塊放入口中。

見著這小人兒吃的開心,淩亦塵在一旁看著也是開心。

吃好了飯,白若煙本是想將碗筷拿出去洗碗的,可才走出屋子,便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昨日還只是個空落落,光禿禿的院子,怎的不過一夜之間,那院子中就多了不少的東西,冷眼一看只覺自己怕是走錯了地方。

白若煙指著那院子中正在忙著啄米啄蟲的四只溜達雞,只覺得是雞從天降。

可還不待她反省,旁邊的羊圈裏就傳來了羊叫聲。

兩只白白的山羊,一大一小,好似是餓了一般,見到白若煙和淩亦塵走了出來,便向著他們咩咩咩的叫。

她跑到羊圈本想去看羊,可眼神落到旁邊的豬圈,卻又看到了兩只肥肥胖胖的小豬。

“相公,它們都好可愛啊,它們是怎麽在這裏的?”

她從未見過這麽多的小動物,突然一夜之間院子裏多了這些小家夥,白若煙一時驚的不知如何是好。

“傻瓜,都是在你睡覺的時候,我去集市買來的。”

“買來的?”

他摟過那小人兒,耐心的說:“這雞可以下蛋,羊可以產羊奶,豬養大了可以賣了換銀子,我們再種上一些蔬菜,用這些蔬菜來將它們餵大,如此我們便可以有了收入,用這些收入來換我們日常所需,煙兒覺得可好?”

既是過平凡夫妻的生活,淩亦塵便是願意將他這身份拋的更徹底一點,一心只想著如何將他們的這個小家過好,如何能將這小人兒養的再胖一些。

養雞,養羊,白若煙雖然不知具體該如何餵養,但方才淩亦塵說的,她聽起來還是覺得很喜歡的。

於是白若煙開心的點頭,“那我該做些什麽?”

淩亦塵常年領兵征戰,常居百姓家,自是多少知道農家是如何生活的,可白若煙卻是全然不知,她雖然對這樣嶄新的生活充滿了好奇,可卻又不知要如何下手。

“你只管照顧好自己,這些事我來做便好。”

淩亦塵買回這些家禽時,心裏只想著有了這雞,便能讓這小人兒一早醒來吃上一個雞蛋,有了這羊,每晚睡前能讓她喝上一碗熱乎乎的羊奶,而那豬長胖了,便可以賣了,給這小人兒買兩套好看的衣服,他所有的設想中,並沒有打算讓這小人兒來幫他做什麽,如此他便是一個人都就可以全部搞定。

買了這麽多雞呀,羊呀,豬呀的,卻不讓她幫忙,白若煙著實擔心淩亦塵一個人會忙不過來。

可卻是她有些低估了這位太子殿下,原來他不但打仗,處理公事很厲害,原來他做起農家事來也很有一套。

眼見著他將所有是都安排的井井有條,白若煙在一旁,當真絲毫插不上手。

多了這麽多的小動物,家裏的糧食和蔬菜就顯得十分的緊張了,只兩天的功夫,本就不多的糧食已經全軍覆沒且還沒夠。

豬圈裏的小豬沒吃飽,不肯睡覺,羊圈裏的小樣咩咩咩的直叫,院子裏的雞也在偷懶,今日下的蛋明顯沒有昨日的多了。

總去鎮上買菜來餵,一是太浪費銀子,二也太過麻煩,思來想去,淩亦塵便是決定開啟院子裏的這片園子。

第二日一大早,淩亦塵便買回了種子和一把鋤頭。

平時領兵打仗,見慣了地裏長出的各種各樣的蔬菜,可真是自己種起來,便是比想象中的難多了。

當白若煙醒來的時候,她便是看到一個身影,腿前的袍子卷在腰帶上,他額頭已經不滿了汗珠,正在和那地和手中的鋤頭較勁。

“相公,你在做什麽,種地嗎?”

想著昨日淩亦塵便說要在地中種些菜,來方便日後餵食這些家禽,今日一早見他在地中,手拿鋤頭,想來便就是了。

“煙兒醒了,那飯菜在桌上。”

見著白若煙醒了,淩亦塵回過頭交代了一句,便又繼續用那鋤頭在地上挖坑,拿出兜裏揣的種子,便是撒了一部分在那坑裏。

“相公可種過地?”

白若煙見著那地並未翻,也未成壟,淩亦塵只是在那地上挖了個坑,放了種子再蓋上,便知他未種過地。

見白若煙這麽問,淩亦塵有些尷尬,他自小生在皇家,雖後來外出征戰,見過的田地無數,可卻從未仔細看過,這地是如何播種的。

白若煙雖沒做過什麽家務,可她自小就跟在母親身邊,母親的院子裏有一處小院子,每年夏天母親都會親自種些蔬菜來打發時間,所以她便是從小看到大,也看會了。

“這地種前需要翻一遍松土,然後再種。”

雖然淩亦塵養雞養羊,洗衣做飯一手抓,可若說到種地,白若煙的經驗自是要比淩亦塵豐富很多。

白若煙這麽一說,淩亦塵便是一笑,覺得頗有道理,而後種地這件事,便就是在白若煙的指揮和淩亦塵的操作下,兩人默契合作,很快就完成了。

日子就這麽平靜溫馨的過去了十日,這十日白若煙負責晚上的體力勞動,而淩亦塵負責的卻是白天的體力勞動,外加晚上的體力勞動,雖然這樣的生活和東宮相比起來,簡直是翻天覆地的變化。

雖然身邊沒了人伺候,所有事都需要他們自己親歷親為,但沒有了那麽多規矩的束縛,淩亦塵也不再那麽忙碌的早出晚歸,兩個人每天這樣朝夕相伴,就算用神仙眷戀來形容他們的生活,也不算誇張。

可平靜的日子總是會被打破,當淩梵出現在院子門口的時候,白若煙便是知道,這樣的生活恐怕快要結束了。

雖然留戀,可她心中卻沒有絲毫不舍,因為她知道,她的男人並不是一個普通人,他始終都是要回到他該有的位置,而她能夠做得,就是一直守在他身邊,他是太子那她便是太子妃,他是普通百姓,那她也只是他的普通妻子。

“殿下,人全部都抓到了。”

淩梵此次前來,是來稟報南寧城逃爬的貪官一事,希京逃走,連帶著所有的貪官全部借機逃走。

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他們在淩亦塵的部署下逃走,就如同在他眼皮子底下逃走一般,當初是他放了他們離開,如今他便是有這個能力再將他們抓回來。

“除了名單上的人,可還有別人?”

談到公事,此刻的淩亦塵即便是穿了一身棉布衣衫,可卻也是難掩蓋的周身氣勢。

“還有左丞相的兒子褚金。”

“哦?”

淩亦塵幽眸深邃,他知道這次反捕定會抓到些隱藏至深的人物,可他沒有想到的是,竟直接抓了左丞相的兒子褚金。”

“當時褚金正在明成辦公事,希京得知後投奔而去,其他官員得知後也都去了明城,如此便是在哪裏將他們全部一網打盡,褚金也涉及其中。”

淩梵交代著明城抓捕中所有的細節,白若煙這才算知曉,原來那日放走希京後他沒有再追是有原因的,他是要放長線,釣大魚。

之後,淩亦塵和淩梵兩人談了很多,大致都是商討這件事的細節,抓了左丞相的兒子,左丞相勢必不會罷休,他被皇上免職,又在這農家過了半月百姓生活,朝中所有人都在議論,皇上想要廢除太子,所以淩亦塵才會離開東宮,如此這般的障眼法,才會叫左丞相一黨掉以輕心,最終希京聯系到褚金,最後吊出這條大魚。

“殿下您打算何時回宮?”

淩亦塵看了看這院子,看向白若煙,儼然心中十分不舍,“再等幾日。”

“可是殿下,眼下有一件棘手的事,需要您處理。”

淩梵說完,看了看坐在旁邊的白若煙。

“但說無妨。”

淩梵想了想,並未遵從淩亦塵的話,上前一步,附耳。

而淩亦塵聽了淩梵的話後,面色陰沈可怕。

他冷冷說道:“現在就回東宮。”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清晨,白若煙剛睜開眼就對上了淩亦塵的目光。

淩亦塵:“這麽早,怎麽不多睡一會?”

白若煙看了看外面,“天都亮了,已經不早了。”

見著欲要起身的那小人兒,那大手一把將她拽去懷中,“時辰尚早,煙兒要不在多陪為夫睡一會?”某人露出壞笑。

想起昨晚的事,白若煙害羞的將頭埋在他的懷裏,而某人卻是順勢將這小人反壓。

從那日以後,某小人兒再也沒有了早起的習慣,因為除了晚上被吃幹抹凈之外,每日的清晨也不會被放過,如此便是體力透支,日日睡到日上三桿。

而某太子確實絲毫不覺這小人兒睡得多起的晚,有時他還在想,他們是否還可以再睡個午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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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阿錦忙得跟少有時間碼字,這個小劇場贈送,以彌補這段時間的不穩定更新(捂臉)兩天後阿錦保持日更,為我加油吧!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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