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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巫雲楚雨(七)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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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亦塵這一路面色都極其陰沈, 淩梵方才的話, 白若煙沒有聽見, 自也沒問。

馬車回到東宮, 淩亦塵未下馬車,珊桃扶白若煙走下馬車後,車子便繼續向著皇宮的方向行駛而去。

看著那急匆匆的馬車, 白若煙心中隱隱覺得似乎有什麽大事發生,可方才淩梵明明說那些貪官已經被捕,且她們也回了東宮,按理來說,皇上不會再責怪淩亦塵,且回想剛才淩亦塵的面色雖然低沈,但顯然怒氣較多,若是皇上動怒,應該不會是這個表情。

“娘娘,我們回去吧。”

半月未見,白若煙並未有絲毫變化, 可珊桃卻是十分明顯的瘦了一圈,氣色也不如以前好了。

“珊桃,你怎麽瘦了這麽多, 是不是我不再東宮的時候,有人欺負你了?”

她們自小一起上大,情同姐妹,見著珊桃消瘦, 白若煙自是看不過去的,若是有人欺負為難了她,她定是要為她討回公道。

“娘娘,沒人欺負我。”

珊桃拉著白若煙的手,心中是萬分感動的。

“沒人欺負你,那你哭什麽?”

看著珊桃一副淚眼汪汪的模樣,像極了是在委屈。

“娘娘,奴婢半個月沒見到您,奴婢是想你嘛,人家哭也因為娘娘回來了,激動啊!”

珊桃本來還是哭的,可見到這麽不懂領悟的主子,又有些覺得可氣。

她離開東宮這半月,合芳殿裏日日冷冷清清,她整日整日的無事可做,而太子惹怒皇上被革職的事情又在東宮裏傳得沸沸揚揚,再加上殿下和太子妃雙雙離開東宮,猜測皇上即將廢太子的謠言,便是更多了。

小姐跟隨太子,日日被悉心照顧,可她獨自一人在東宮為他們殫精竭慮,哪裏還能不瘦?

“這半月珊桃孤苦無依,娘娘難道都不想我嗎?”

看著珊桃這哀怨的模樣,她這是在吃醋?吃醋她見色忘友嗎?

好看的眸子露出一抹壞笑。

“別以為我不知道,我不在合芳殿的這半月,淩梵怕是把合芳殿的門檻都踏破了吧?還說什麽孤苦無依,本宮看你分明就是很開心嘛。”

白若煙的打趣,只叫得珊桃臉一陣陣的羞紅。

“娘娘!”

白若煙剛才的話,說的聲音極小,只有她們兩人能夠聽見,可珊桃還是害羞的看了看周圍的守衛,直到確定真的沒人聽見,她才放心。

“真是女兒大了不中留,看來我是該要和殿下商量商量,你和淩梵的婚事了。”

“什麽婚事啊,誰說要嫁給他了!”

見著珊桃臉頰更加火熱,白若煙嘖嘖,“是是是,你不想嫁給她,那我再給他尋一個旁的姑娘就是了。”

白若煙說著,便是自己徑直走進了東宮,只留下珊桃一人,後知後覺的傻傻追了上去,嘴上嚷嚷著不肯嫁淩梵,可還不肯淩梵娶旁的姑娘,當真是心口不一。

淩亦塵是上午入的皇宮,直到日暮才回來,他回來後便徑直去了合芳殿,而白若煙除了處理了一些李禧送來的宮裏瑣事外,餘下的時間便是去了廚房,給淩亦塵準備晚膳。

那高挺的身形,興致勃勃的來到合芳殿後,卻沒有看到那心心念念的小人兒,不禁眸中有一絲失落。

“太子妃呢?”

珊桃不在,守在合芳殿的是香薷。

“回殿下,娘娘在小廚房。”

“怎麽去了哪裏?”

“在給殿下準備晚膳。”

原來這小人兒是在給他準備晚膳,如此那幽深的眸子方才露出一絲笑意。

淩梵跟在身後,二人轉而去向了小廚房。

“啊!”

他們方走到門口,便聽到裏面傳來一聲尖叫。

淩亦塵兩步跨進屋中,看到那小人兒竟是切傷了手,染紅了那碧綠的菜,便是及其不悅。

“都是廢物嗎?怎麽還要太子妃親自動手?都不想活了不成?”

淩亦塵鮮少在東宮發怒,自入駐東宮到今日,還是第一次。

可平日裏不茍言笑,不怒自威的太子殿下,就算是不說話,宮人見了都十分的畏懼,更何況此刻大發雷霆,直嚇的一眾宮人齊齊下跪,有幾個歲數小的,身體都在顫抖。

“殿下,是妾身自己要切菜的,與他們無關。”

想著他們在那農家院裏住了半月,都是淩亦塵下廚做飯給她吃。

她不懂廚藝,自己一個人是完不成的,所以就想著回了東宮,和廚房的宮人們一起為殿下做上幾道小菜,也算是她的心意了。

這做菜的火候和味道十分的講究,不是一時能夠學來的,便想著先從切菜入手,而後再慢慢循序漸進,可不成想她才拿起菜刀切菜就傷到了手,她不自覺的叫了一聲,竟引得淩亦塵進來,發了這麽大的脾氣。

“淩梵,快去拿金創藥過來。”

淩亦塵哪裏理會白若煙如何替這屋子裏的人解釋,此刻他最為關心的,就是她這手,傷的到底深不深。

說深自是沒有傷到骨頭,可若說不深,那鮮血一陣的順著手指,流到了手掌上,自也是不輕的。

“你怎麽這麽的不小心,以後不要再做這危險的事了。”

他將帕子裹在那受傷的手指上,和剛才的冷臉相比,他與白若煙說的話,就仿佛是換了一個人,溫柔又商量的語氣。

“是妾身太笨了,本是想親自給殿下做晚膳,這下做不成了。”

白若煙十分懊悔,她剛才怎麽這麽不小心就切到了手,如果她沒有切到手,是不是就可以繼續了呢?

“孤什麽都不用你做,你只要照顧好自己便可。”

這時淩梵拿著金創藥跑進來,白色的藥面撒在傷口上,雖然有些疼,但血卻很快的止住了。

淩亦塵手法嫻熟的將那受傷的手指包紮好。

“這幾日,這只手都不要沾水了。”他囑咐完白若煙,又交代珊桃,他一向都是這麽的思慮周全。

“可是不沾水怎麽梳妝沐浴呀,妾身本還想今晚沐浴來著。”

想著她晚上還想沐浴,這下可能就要泡湯了,心裏就有些不情願。

這似乎也難到了淩亦塵,某太子想了想,而後繃著一張臉,面色凝重的說道:“梳妝珊桃可以伺候,這沐浴……孤來。”

由於淩亦塵這話說的,一本正經,聲音極其的平靜,一屋子人跪在地上,皆面面相覷,隱忍著想交流的欲望,不敢有半分響動。

而白若煙聽了淩亦塵這話,自也是被驚的瞠目結舌的,這梳妝和沐浴,分明珊桃都能伺候,怎麽的沐浴就要殿下親自上陣?

可奈何這裏有這麽多人,她又不好駁了殿下的顏面,只能默不做聲,便像是默認了一般。

有白若煙說情,淩亦塵自是叫屋裏的眾人起身,不予追究。

回了合芳殿後沒一會,小廚房就呈上了六道精致的小菜,五道都是白若煙愛吃的,而第六道卻是豬肝,想來是淩亦塵特意吩咐,來給白若煙補血的。

用過晚膳後,珊桃將浴桶裏盛滿了溫度剛好的水,然後撒了花瓣,旁邊備了一切應需的物品後,便是含笑回避了出去。

“誒珊……!”

見珊桃這麽快就跑了出去,白若煙坐在梳妝臺前,默默,怎麽這麽快就跑了,至少也盡責一點,為她脫簪寬衣後再走吧……

左手指上纏了一層厚厚的紗布,傷口處傳來隱隱的疼痛,沒辦法白若煙只有用另一只手來退去頭上的簪花,發髻前面的還好,她至少還能夠到,因為那一只受傷的手絲毫幫不上忙,她的另一只手要想夠到後面的簪花就顯得十分的吃力。

正在她還在和這些發飾較勁的時候,淩亦塵走到她的身後,大手將發上的簪花拆卸下來,怕弄疼她,他的動作十分的輕柔。

卸好了發飾,而後手指便笨拙的去拆她用發盤起的發髻。

這發髻盤的極為緊密,是由幾個麻花辮盤在一起而成,珊桃害怕散落,還加了很多暗簪,梳時極為麻煩,每晚睡前,珊桃拆卸起來也很是麻煩。

對於從來不懂女人發髻的淩亦塵來說,這當真是個難題。

“殿下,那發髻下有幾處暗簪,在這裏。”

見淩亦塵無從下手,她自己又不能自己卸,便用那只沒有受傷的手將那幾處指給淩亦塵看。

雖然淩亦塵常年征戰,也算是半個武將,可手卻是靈巧的很,白若煙不過是指出了這幾處,淩亦塵便很快就找到,然後將暗簪摘掉。

沒了暗簪的加固,發髻便自己就有些松動了,白若煙指出了發梢的位置,順著這裏解開,這高高盤起的頭發,便是如瀑一樣的散落開來。

卸完了發髻,餘下的白若煙便是自己就可以了,她站起身本欲自己去解身上的衣服,可淩亦塵卻是先她一步,環住了她的腰。

“殿下……”

大手摟住那輕盈的腰肢,白若煙幾乎是被他抱在了懷裏。

“孤來為你寬衣。”

淩亦塵早就看出了這小人兒想要自己寬衣的意思,他怎舍得這小人兒帶傷還要做事。

寬厚的手掌褪去了白若煙身上的外衣,而後便是解開她腰間帶子,羅裙,裏衣,通通散落在地。

那嬌滴滴的小人兒被某人抱著送進了浴桶之中,縱然他們早已經相互坦誠相待,可這般的情景下,還是不免叫她害羞。

蒸騰的熱氣將那本就紅潤的小臉熏得越發的有氣色,本是說好了給這小人兒沐浴的,可此刻看著浴桶中那美妙的身姿,淩亦塵的內心裏只希望這沐浴可以快些結束。

可此刻坐在浴桶裏的白若煙並不知淩亦塵是如何想的,她將那只受傷的手放在木桶的邊緣,另一只手抓了一把花瓣灑在桶中。

她沐浴時向來喜歡放很多花瓣,於是便是覺得還有些不夠,便又抓了一把。

某人看著這小人兒,左一把,右一把的將那花瓣撒的,只叫得看不見底,心裏不免有了意見。

“煙兒,孤來為你搓背。”

然後淩亦塵便是拿起旁邊的浴巾,在白若煙光溜溜,白皙皙的背上,輕輕的搓了起來。

太子親自為她搓背,就算這裏只有他們兩個,就算他們過了半月百姓夫妻的生活,就算那些時日,淩亦塵為她做了所有事,但也依然還是覺得受寵若驚。

但受寵是受寵,若驚歸若驚,白若煙坐在浴桶裏,感受著某人的特級服務,閉上眼睛還是十分享受的,而淩亦塵的服務也是十分周到的,發覺桶中的水溫逐漸下降,怕這小人兒著涼,他便提議讓這小人兒出來,免得感染風寒。

白若煙也洗的差不多了,便就起身準備離開,可因為這花瓣撒的實在太多,身子一站起身,本來浮在水面上的花邊,一瞬間很大一部分花瓣全部粘到了身上。

白若煙想伸手去摘,一時忘記了那只手受傷了,淩亦塵見她要用受傷的手去摘花瓣,怕那傷口沾染水,大手便擋住了那小人兒白皙的手,為她清理幹凈。

某太子一邊認真摘花邊,一邊想著,方才他還是有些不悅這花瓣放的太多,阻擋了他的視線,可此刻,他卻是覺得這小人兒撒的花瓣著實有點少了,應該再多撒些才好。

瞧著這小人兒出水芙蓉般的美麗動人,那不盈一握的腰肢,那千嬌百媚的神情,姣花照水,朱唇皓齒,氣似幽蘭,怎叫人見了不心神悸動,心中那團火,徐徐而生。

“煙兒你真美。”

那一刻,他輕撫她的臉頰,將她置於懷中,眼裏心裏都是她。

“此生遇到殿下,也是煙兒最大的幸福。”

圓月皎潔,那合芳殿內,兩人深情相擁,唇齒纏綿,自是琴瑟和諧,花好月兒圓。

第二日白若煙醒來,窗外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這便是正是入了夏。

和往常一樣,淩亦塵一早便入宮上朝,白若煙起身做到梳妝臺前,竟發現自己的脖頸處多了許多深深的紅印,想起昨晚與淩亦塵的溫存,深情之處,他曾親吻她的脖頸,難道這些紅印是昨晚淩亦塵吻她的時候留下了?

就在白若煙還在疑惑的時候,珊桃聞聲走了進來。

“娘娘你醒了。”

見白若煙已經下了床,珊桃吩咐下面的人去打水,她便是為白若煙去衣櫃裏拿出一套新衣。

此刻時至初夏,天氣漸漸的炎熱了起來,衣裙也漸漸從有領便為無領,今日珊桃拿出的便是見無領的衣裙。

“珊桃,今日有雨,怕是一會會冷,還是穿那間碧色海棠花的那個吧。”

碧色海棠花,是件春衣,按著現在來說,有些厚了。

“娘娘,今日雖然有雨,可天氣悶熱的很,奴婢怕您穿了會熱。”

珊桃是個機靈的丫頭,可有時候卻又粗心,此刻白若煙脖頸處幾個明晃晃的紅印掛在那裏,她楞是沒看見。

“無妨,就那件吧。”

任由珊桃怎麽說服,白若煙就是不上套,珊桃雖然疑惑小姐這是怎麽了,但疑惑歸疑惑,還是乖乖地去取來了那套衣裳。

而之後幫白若煙領口的口子時,珊桃這才後知後覺,小姐為何一定要穿這碧色海棠花的衣裳,只因這衣裳有領,能依稀遮蓋住脖頸上的紅印。

珊桃雖還是個未出閣的姑娘,可和宮裏的嬤嬤們相處久了,多多少少也還是有些耳聞這閨房之中的事。

“娘娘,奴婢給您在這紅印上塗些脂粉,些許能夠蓋住些。”

雖然白若煙還有點不解這脖子上的紅印從何而來,但多少她還是有隱隱的預感,這罪魁禍首大概是淩亦塵沒跑了。

有了珊桃薄薄地一層胭脂的遮蓋,再加上這衣裳自帶的小領遮擋,如此不仔細去看,是看不出來的。

用過了早膳,白若煙本想出宮去看望母親,之前與淩亦塵在農家園生活了半個月,她始終憂心忡忡,擔心淩亦塵的太子之位會因此受到威脅,再加上那裏地處偏僻,實在有些不方便,所以也顧不得去看上母親一眼,如今回了東宮,希京伏案,貪官被抓,殿下也恢覆了官職,她便是一顆心有了著落,便是想去看看母親今日可好。

可她還未來得及安排馬車,皇宮的馬車就停在了東宮門口。

仍然是容嬤嬤,仍然是請她去福寧殿敘話,她差點害淩亦塵太子之為不保,想來皇後早就是氣在心裏,早就想把她叫如皇宮了。

皇後一向都是這樣直接了當的性子,這許久以來白若煙已經見怪不怪了,不就是入宮去見皇後嗎?不知為何,她竟然沒有以前的那種害怕了。

馬車很快就駛入了皇宮,停在福寧殿門前。

珊桃打著油紙傘,扶白若煙走下車,因著下雨天氣壓實在是底,低得直叫人喘不過氣來,白若煙的額頭布滿了微微的汗珠。

“太子妃,這邊請。”

這衣服實在不適合在這天氣穿,白若煙覺得有些不適,可容嬤嬤哪裏會在乎她有沒有不適,只見她腳步停留在哪裏不動,便開口引路。

走進福寧殿,皇後正威嚴坐於正殿,等著她的到來。

“臣媳給母後請按,母後萬福金安。”

白若煙恭恭敬敬的行叩拜之禮,珊桃便是跟著主子一起。

皇後遲遲未發話平身,二人便一直跪在大殿之上,直到皇後拿起了茶碗,品了一口茶,潤了潤嗓子後,才緩緩說道。

“起來吧。”

如此,白若煙這才起身。

因著昨日淩亦塵入宮,已經事先在皇後這裏解釋了許多,也堅定了會護白若煙到底的態度。

所以皇後叫白若煙今日前來,不過就是把她叫來說教說教的,也算是解解心中的悶氣,並未想把她怎樣。

可好巧不巧的,白如煙站起身的一瞬間,皇後剛好看到白若煙的領口出,有幾處領子未完全遮擋,用胭脂遮蓋,可出汗後又裸露出來的紅印。

“果然是個狐媚子,竟這般放蕩。”

皇後活了這許久,又是過來人,自是知道白若煙那脖頸處的紅印是怎麽造成的。

若此刻的太子妃是顧卿卿,只怕是脖子上全是這紅印,皇後也只會覺得是這小夫妻年輕氣盛,是琴瑟和諧的好事。

可眼前這人不是她屬意的顧卿卿,又因聯想起昨日之事,她見了只覺得白若煙是個魅惑太子,不知檢點的妖婦。

“容嬤嬤,將她壓去內殿,本宮要好好審問。”

容嬤嬤也是見到昨日的情形的,說好不會對太子妃動刑,可怎麽轉瞬皇後娘娘就變卦了呢。

“娘娘,您不是答應太……”

昨日淩亦塵在福寧殿說了許多的狠話,她在一旁聽得真切,且皇後也答應不會再為難太子妃,如此她只怕皇後一時沖動,做出後悔的事。

“怎麽,本宮的話你都不聽了嗎?”

容嬤嬤瑟瑟,“老奴不敢,太子妃娘娘,請吧。”

容嬤嬤說著做了一個請的姿勢,白若煙沒有聽清楚剛才皇後說的話,也不知皇後為何突然臉色大變。

“娘娘……。”

珊桃自知小姐進去了就會有危險,於是便偷偷拉白若煙的袖口,小聲提醒。

可容嬤嬤就在一旁,聽得清楚,轉瞬她便啪的一聲,狠狠的扇了珊桃一個耳光。

“賤婢,竟敢教唆主子違抗皇後旨意。”

她不敢對太子妃無禮,便拿珊桃來教訓。

南寧城之事,珊桃的身體本就沒有恢覆好,再加上這幾日的消瘦,容嬤嬤再用力些,只打得珊桃一個趔趄,險些摔倒在地。

見容嬤嬤這般狠的打了珊桃,珊桃臉頰紅腫,嘴角隱隱滲血,白若煙將珊桃護到自己身後,反手便也是一巴掌回贈過去,直打得容嬤嬤一陣陣老眼昏花,天旋地轉。

這世上,除了母親,她最在意且需要她保護的,便只有珊桃了,珊桃為了護她也是吃了不少的苦,有人當著她的面動手打珊桃,她當真不能忍。

容嬤嬤打珊桃,自是仗著她是皇後身邊的人,倚老賣老,而白若煙打她,白若煙是主,她是奴,就算她是皇後身邊的人,也是大不過太子妃的,如此她雖然憋氣,可卻又說不出理,只得將目光投向坐上的皇後,希望得以援助

珊桃是白若煙的陪嫁,這容嬤嬤也是皇後的陪嫁,珊桃自小和白若煙一起長大,容嬤嬤自也是和皇後自小一起上大的,那情分絲毫不比白若煙和珊桃的淺。

見白若煙打了容嬤嬤,本來就有氣的皇後,現下便是更氣了。

“放肆,本宮宮裏豈能容你撒野,來人!”

皇後剛欲宣人進來將白若煙帶走,就在這時淩亦塵卻走了進來,宮人見太子殿下駕到,也不敢貿然前去帶太子妃去下,只得站在原地觀望形勢。

“兒臣給母後請安。”

淩亦塵站到白若煙旁邊,他並未看白若煙一眼,可白若煙卻知,他是為她而來。

“塵兒這是忙裏偷閑,來看望母後來了嗎?”

皇後自是知道她這寶貝兒子是為了眼前這女人而來,自不是前來看她的,可她依舊皮笑肉不笑的這麽說。

“來給母後請安,自是兒臣應該做的,若沒什麽事,兒臣還要處理朝政,便就與太子妃退下了。”

淩亦塵的語氣沒有一絲溫度,十分明顯,他的確不是來給皇後請安的,他說完拉起白若煙的手準備離開。

見自己的兒子這般護著這女人,都不肯在她宮裏多停留一會,如此狐媚著她的塵兒,以至於到神魂顛倒,黑白不分,連尊卑都不明的程度,皇後便是再也忍不住的爆發了。

“都給我退下!”

皇後就算再生氣,卻還是在說話之前退下了左右,身邊只留容嬤嬤一人,只因她在乎太子的顏面。

白若煙不知皇後為何會並退左右,只是淩亦塵緊緊的拉著她的手,叫她覺得十分的安心。

“塵兒,你難道忘了希京所說嗎?你一向是個睿智的孩子,快些醒醒,你這是被她鬼迷心竅了。”

皇後這話分明就是欲有所指,白若煙聽到了皇後提及希京二字,便知這件事可能和希京有關。

可是希京是因為貪腐被抓,和她有何關系?

“母後,希京的話都是不實之言,當日兒臣就在太子妃的身邊,太子妃到底是什麽樣的人,兒臣比任何人都清楚。”

皇後和淩亦塵二人,你一句我一句,白若煙在一旁聽的一頭霧水,可卻是大概知道了,這其中的事該是與南寧城所發生的事有關。

“塵兒,昨日你這般說,母後心中雖然仍有顧慮,可卻也並沒有反駁,可是如今你看看你的太子妃。”

皇後指著白若煙的領口處,“你瞧瞧她這哪裏有太子妃端莊賢淑的樣子,這……這分明就是一個輕薄放蕩的女子才會如此。”

白若煙不知自是衣著不得體還是妝容不得體了?她雖不是出身名門望族,可好歹也是大家閨秀出身,哪裏有一點輕薄放蕩的模樣?

隨著皇後所指,淩亦塵便是瞧見了白若煙領口處隱約的紅印,想起昨晚情到深處之時,他沒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緒,便是在哪小人兒的脖頸處狠狠的種下了幾顆草莓印,如今叫母後看見,便是認定是白若煙輕薄。

眼見著身旁這小人兒眼中盡是不明的神情,只怕是就連到現在,她自己都還不知,到底因何惹起了皇後的不悅。

“母後,您若因此而認定太子妃輕薄,那兒臣便是那更加輕薄之人了。”

皇後聽了淩亦塵的話,臉差點都氣綠了,聽說過往自己身上攔好事的,可這輕薄的名頭也往自己身上攔的,只怕這普天之下,也就她這好兒子這麽一個。

“塵兒,你要註意你自己的言行,你可是太子!”

當然,太子永遠是太子,但太子妃隨時都可以替換,這是皇後心中所想。

“母後,兒臣很清楚自己的身份,太子妃本性純良,飽讀詩書,才華橫溢,並非是普通女子可以比之,這樣的女子,怎會是母後口中之人,謠言止於智者,還請母後不要隨意相信他人之言,傷了我們母子之間的情分,而至於太子妃脖間之物,這全都是兒臣的錯,太子妃懵懂,與她無關。”

淩亦塵將所有事都攬在了自己身上,而白若煙也是在此刻才想起了她脖頸處的紅印,才後知後覺的知曉,原來皇後是因為這個,才發了這麽大的怒火。

其實皇後本是一開始就沒有打算將白若煙怎樣,只是一時見到那脖子上的吻痕,一時覺得她太不知檢點,不夠端莊,這才臨時引來了怒火,再加上容嬤嬤打珊桃,而她打了容嬤嬤,所以才氣上加氣。

如今淩亦塵又一次的向她表明態度,她是真的意識到,什麽叫娶了媳婦忘了娘。

皇後心中雖然極不待見白若煙,但為了維護與淩亦塵的母子關系,便又一次的忍下了。

回東宮的路上,馬車裏,白若煙不明皇後為何會提起希京之事,淩亦塵並沒有告訴她,而是岔開了話題。

而之後白若煙詢問淩梵,在她和珊桃的威逼利誘呀,淩梵才松了口。

原竟是希京在被抓之後,用白若煙曾出現在青樓之事威脅淩亦塵,且這件事還傳進了皇後的耳朵裏,皇後本就不喜白若煙,得知此事後更是大怒,叫來淩亦塵要他撤去白若煙太子妃的位置。

南寧城之事希京只不過是用來威脅他,以此來換取生路的,他自知白若煙是怎樣的品行,所以自是不肯貶去她的位置。

如此,那日福寧殿,淩亦塵與皇後,母子二人爭執了許久,但最終是以皇後妥協,淩亦塵說服皇後而告終。

如此白若煙才明白,那日在農家院,為何淩梵與淩亦塵說完話後,淩亦塵便匆匆趕回了宮,竟然是因為這件事。

女子的名譽清白最為重要,好在這件事除了皇後知道之外,並未傳揚出去,而皇後也不會傻到將自己兒子的‘醜聞’說出去,不然就算這件事是謠言,可對於皇室來說,也是不能容忍的。

將白若煙送回東宮後,淩亦塵依舊是忙於朝政無暇脫身,他臨走前,白若煙與她說了想去看望母親之事,畢竟入宮前她本就是想去看望母親,卻被容嬤嬤臨時攔住,淩亦塵聽後自然是想都沒想就答應了,吩咐了淩梵備這禮物,又叫影衛保護好太子妃安全,如此她便是出宮去向了母親的住處。

馬車停在那座院落的門口,今日的院門是敞開的,如此白若煙便知道,母親在裏面,沒有出去。

她走下馬車,穿過院子,走到母親所住的屋子門前,擡腳剛要進去,卻聽到裏面傳來了顧邢的聲音。

說到底上一世他們也是做過些時日的夫妻的,如此她便是能後辨別出顧邢的聲音來。

“小公爺不必這麽日日都跑來,這裏有人照顧,沒事的。”

之前的聲音是顧邢的,但因為白若煙才到,所以只聽出了聲,卻並不知道說的是什麽。

而這個聲音是母親的,她聽得真切。

“這裏都是下人,我擔心他們不會盡心盡力的照顧,若不然您又怎麽會崴傷了腳。”

顧邢還是一如既往的謙謙君子,聲音如水般的溫柔。

知道顧邢在,未免落人口實,白若煙本是想暫時不進屋去,避難與顧邢碰面,待他走後,她再進屋的。

可此刻聽聞母親崴腳傷她竟不知,如此便心中一急,也顧不得什麽避嫌不避嫌的,便就走了進去。

“娘,您受傷了,讓我看看傷的怎麽樣。”

白若煙走進屋,此刻她的目光只有床上的母親,絲毫沒有去看旁邊的顧邢一眼。

心中心心念念的人兒,突然出現在他的面前,顧邢眼裏是難以掩蓋的驚訝和欣喜。

可想起上次與她遇見,白母的警告之言,他方張開的嘴,就像是個啞巴一般,怎麽也發不出聲音來。

“不過是小傷而已,過幾天就好了。”

白若煙掀開被子去查看母親的腳,可衛華珠卻說的十分輕巧的又將被子蓋了回去,只是不想讓她擔心。

可那紅腫的腳腕,就算母親不讓看,她也是看到了。

“娘,都傷成這樣了,您還說沒事。”

衛華珠笑道,“年紀大了,摔摔絆絆以後該是常有的事了,這算不得什麽。”

白若煙知道,這些都只不過是母親安慰她的話罷了,她做到床邊,看見旁邊那碗還未吃的藥,拿起勺子,一勺一勺的親自給母親餵下。

一開始衛華珠笑道:“這藥她自己能吃,她傷了腳又不是傷了手。”

可白若煙堅持,母親孤苦一人,她又不能經常開看望,做些能做的,也算是彌補了她心中的虧欠。

“母親還缺什麽,煙兒這就吩咐珊桃去采買。”

淩亦塵給她備了許多的東西,但還怕有些什麽遺漏的,衛華珠笑道:“我這裏什麽都不缺,你們這些孩子常常來看我,就算太子殿下不能親自過來,每隔一段時間,也會差人來送許多東西,我這一個人哪裏用的完那麽許多。”

母親這話中的常常,白若煙自知自己來的少之又少,淩亦塵只怕是根本無暇露面,能夠常常來的,只怕是除了顧邢再無旁人。

“顧小公爺,多謝你這些時日照顧我母親,只是……”

白若煙想說,雖然很感謝他這段時間照顧她母親,可他們終歸身份敏感,他不宜常常出現在這裏,可她的話還未說完,就被顧行打斷。

“我時常來看望白夫人,只是因與夫人十分投緣,與夫人聊天深受啟發,方巧正逢夫人受傷,故此才多來了幾趟。”

只怕是白若煙還未開口,顧邢便知她要說什麽,故此才會先她一步,將這件事解釋的清清楚楚。

他說的很明白,他來這裏完全是因為和她母親投緣,又因為她母親受了傷,在情理之上才又多來了幾趟,與她完全沒有關系。

如此之解釋,合情合理,白若煙又還能再說些什麽。

“顧小公爺的確是知道我受傷後,才常來看望。”

上次衛華珠對顧邢的警告後,顧邢便很少來這裏,是前幾日得知她受傷後,才來的勤些,說到底顧邢性子溫文爾雅,是個謙謙君子,平日裏她閑來無事,與他說說笑笑,到也是解悶,且之前她對他說了重話,可他仍然不記前嫌的盡心盡力的照顧,她也曾想,若當初她的煙兒沒有嫁給太子,依舊履行之前的婚約,想來也該是不會錯的。

母親竟也幫著顧邢解釋,只看來這段時間,顧邢的確照顧了母親不少。

她不能常常陪伴在左右,雖然顧邢前來有些不妥,可終歸母親是開心的,如此白若煙便也沒再說什麽,只當著顧邢的面,承諾這幾日待淩亦塵有空,他們二人一同前來看望母親,陪她解悶,這樣她就不會覺得孤單了。

她這話很明顯是說給顧邢聽的,不管他到底是真放下還是假放下,如今她與淩亦塵兩情相悅,她的身份又頗為敏感,她自是不肯再出現任何,像希京那樣的謠言。

顧邢離開後,白若煙與母親說了好久的話,又囑咐了院子裏的人後,才離開。

可才走出院子,顧邢就走上了前。

因她在母親這裏停留時間太久,所以馬兒去了後院吃草,車夫去牽馬,所以此刻院門前無人。

看到顧邢白若煙一驚,她以為他早就走了呢。

“顧小公爺可是還有事?”

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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