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煙花風月(二十二)

關燈
淩亦塵果然是個占有欲極強的人。

此次出行只有淩梵和珊桃跟著, 並無旁人, 四個人換上民間百姓的常服, 旁人見了, 只當做是哪家的貴公子和隨從。

“殿下,妾身有件事想與你說。”

白若煙這次出京前,是準備要給母親尋個住處, 也好讓母親搬出顧邢的房子。

“出了東宮就不能再稱我殿下了。”

如今他們是暗訪,自是隱藏了身份不能暴露,淩亦塵已經領頭隱去了自稱。

“可不叫殿下那叫什麽?”

若她此刻是女兒裝束,她大可叫他一聲夫君,可如今她一身男子裝束,一時間她不知該如何稱呼。

這個問題大抵也問住了淩亦塵,他微微思量了一下,而後說道:“那便稱我為哥哥吧,民間兄弟之間都是這樣稱呼的吧?”

民間弟弟多稱呼長兄為兄長,只有妹妹大多稱長兄為哥哥,這般的疊字叫起來, 很多男子許是叫不出口,便規避了。

可淩亦塵讓她稱他為哥哥,她雖然有些不願, 總覺這話從男子口中說出有點娘,但左右只不過是一個暫時的稱呼,這麽一想她便也沒那麽在意了。

要和太子殿下稱兄道弟,這樣的關系轉變, 白若煙覺得她還需有一個適應的過度。

“你方才是想與我說什麽?”

淩亦塵糾正了稱呼後,才想起她還未說完的話。

“殿下……哥哥,我想給我母親尋一個住處,銀錢已經準備妥當,只是我不常出來,不知如何才能尋到一處好一點的院落,如此便是想請……哥哥幫忙,可否幫我租個僻靜點的院子,再買兩個傭人,如此我也可安心離京。”

稱淩亦塵為哥哥,這個稱呼著實叫白若煙覺得別嘴,見著這小人兒那粉嫩的小嘴,十分生硬的吐出哥哥兩字,某人的眸中自是藏不住的笑意。

“吾弟這是第一次向為兄開口,為兄怎會不答應呢。”

大手十分愛撫的摸了摸那小人兒的腦袋,自是滿眼的寵溺。

而後一行人便是來到了衛氏所住的院落門口,到了門口白若煙便是先探出頭看了看門口有無旁的車輛,見著門前安靜的很,白若煙才放下心來。

她之前本是打算著,請淩亦塵幫她找個院落,而後她自己來接母親過去,可淩亦塵怕她找不得路,於是不肯讓她一個人前來。

她自知顧邢幾乎日日都會來這裏看一看,看看母親可否缺了什麽,所以她真的是很怕他們三個人見面,若遇見場面便十分尷尬了。

不過老天真的是很幫她,今天顧邢並沒有來。

下了馬車,淩梵便上前去扣門,開門的是顧邢為母親安排的那個婢女,那婢女並不識得淩梵,於是恭敬一問:“先生找誰?”

淩梵回答:“這可是衛夫人的住處?”

那婢女回答:“敢問何事?”

就在這時衛華珠聞聲尋來,“是誰扣門?”

上一次三朝回門,衛華珠因為摔倒暈了過去,所以她自是認不得淩梵,可當她看到淩梵身後的珊桃時,便是明了了一半。

她將門打開,這時白若煙和淩亦塵也從馬車裏走出來。

“娘!”

白若煙一身男裝,衛華珠冷一看過去有些一楞,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就是打扮成什麽樣,她也是認得的。

“煙兒,你怎麽這身打扮?”

衛華珠說這句話時,還並未來得及看白若煙身後,剛下馬車的淩亦塵,而她話音剛落,目光看及到女兒身後,那個器宇不凡的男子後,自是不用說,衛華珠也知這便是太子殿下。

“民婦給太子殿下請安,給太子妃娘娘請安。”

她十分恭敬的行禮請安,自是一絲規矩也不肯逾越。

“岳母請起。”

淩亦塵十分親和的彎下身子撫衛華珠起身。

上一次三朝回門,她沒能有機會見到她這女婿,她始終聽民間傳聞,太子生性冷淡,拒人於千裏之外,她還一直擔心女兒過得不好,可如今看來怕是她多慮了。

“娘,我們今日前來是來接您換個住處的。”

因著還要急著趕路,白若煙便開門見山了。

聽聞要給她換個住處,衛華珠第一反應便是這地方住的還挺好的,不必麻煩折騰,可轉瞬她才反應過來。

這院子是顧邢幫著找到,與太子成婚前煙兒曾與顧邢有過婚約,故此這中間只怕是有不妥。

“好,容我收拾收拾隨身的衣物,便與你們離開。”

衛華珠說完便轉身進了院子,白若煙和淩亦塵一行人也跟著進了院子。

沒一會衛華珠便背了一個包袱走出來,她事先就叫了那婢女將東家請來,因著那東家就住在隔壁,所以沒一會便來了。

衛華珠將那銀票給向東家,“這是這些時日的租金和買傭人的銀子,顧公子不在,還勞煩東家替我轉交,幫我道一聲謝。

這租金的銀子,白若煙已經準備好要交的了,只是還未來得及拿出來,倒是母親先備了出來。

“夫人,顧公子的租金這位公子早就已經交過了,在下怎可再收取兩份呢。”

原來這院子的東家與顧邢是十分要好的好友,那日淩亦塵回京後得知此事,便就找到了顧邢,將租金給了他,當時這東家也在,如此東家便就不肯再多收了。

“你什麽時候交的?我怎麽不知道?”

白若煙湊近淩亦塵的耳朵問道。

可某太子見到一臉驚訝的小人兒,他卻只是壞笑著道了一句:“秘密。”

這院中的所有事都處理妥當了,一行人便是要準備離開,可剛走出門口,便迎面撞見了剛來的顧邢。

“煙兒……”

顧邢看到白若煙,便是下意識的就叫了句煙兒。

白若煙能明顯的感受到來自身邊那人傳來的陣陣寒意。

“顧公子該稱我為太子妃。”

上一次見面,她便是就提醒過他,如今她已經嫁入了東宮,縱然他們之前是有過婚約的,可如今也做不得數了,他這樣的稱呼實在是越矩。

白若煙這樣一說,顧邢也註意到了旁邊的淩亦塵,他眸中暗淡,但還是道了句,“給太子妃娘娘請安。”

而後他看了眼淩亦塵,作揖又道了句,“給殿下請安。”

按理來說,顧邢見到淩亦塵,臣見君應該是十分恭敬的,可顧邢給淩亦塵請安,卻是臉上掛滿了不願,可淩亦塵見了臉色雖然一直陰沈,但也並未說什麽。

就在白若煙還不解淩亦塵怎麽突然這麽好脾氣的時候,淩亦塵卻忽然來了句。

“你是在氣我搶了你的親?”

顧邢雖是顧國公府的小公爺,但並無職位,所以這是白若煙嫁入東宮後,淩亦塵與顧邢第一次見面。

“氣又如何?如今煙兒嫁給了你,我便是還能再有選擇嗎?”

顧邢明顯是一臉的怨氣,但口中卻充滿了無奈。

淩亦塵冷冷一笑,“你自是再沒有機會。”

淩亦塵這一番話後,顧邢便不再說什麽。

可一旁的白若煙聽了他們兩個的對話,卻是一臉的迷糊。

這話怎麽聽著都不像是兩個生人之間的對話,反倒是像兩個十分熟悉人之間的對話,可她上一世並不記得顧邢與淩亦塵之間很熟悉,難道他們兩個在這一世是認識的?

就在白若煙還在想他們兩個到底是何關系的時候,淩亦塵卻突然拉著她的手,大步離開了院子。

白若煙就這麽在他面前被淩亦塵帶走,顧邢攥緊了拳頭卻也只是隱忍。

跟在後面的衛華珠見到這些年輕人之間的恩恩怨怨也是無奈。

“顧公子,這些時日承蒙你照顧了。”

“伯母您這是哪裏的話,您是煙兒的母親,煙兒常居東宮不能時常來看望您,我照顧些也都是應該的。”

衛華珠本是想上前安慰安慰顧邢,畢竟這些時日虧得有他忙前忙後的照顧。

可見著顧邢依舊還是一口一個煙兒的叫著,便知他還未死心,於是她想了想說。

“顧公子,有些話我本不該說,但卻又是不得不說。”

“伯母但說無妨。”

衛華珠頓了頓繼續說:“你與煙兒之間雖是有過婚約,可奈何天意弄人,如今煙兒已嫁了旁人這是不可改變的事實,既是這樣,有些事顧公子該放便就要試著放下了,這樣對大家都好。”

她不得不承認,依她看來,顧邢也是個不錯的好女婿,若是當初沒有那意外,煙兒嫁給顧邢,她自是也是十分放心的。

可如今煙兒入了東宮已然成了事實,顧邢這小子若還是這般癡情的不肯放手,害得他們夫妻感情不合,最後承受這代價的便只有她的女兒一人,所以她自是要在這勢頭剛剛燃起的時候,敲響警鐘。

“伯母放心,您的意思我都明白,我不會害煙兒。”

見著他依舊還是一口一個煙兒的叫著,衛華珠十分擔憂,也不知她方才這話他到底是聽進去了沒有。

馬車從那院子離開後便行駛進了的一處莊子,喧鬧的街道漸漸遠去,隨後有的便只有道路兩旁遼闊的耕地。

因此時初春才見苗頭,所以這地裏還沒有長莊家。

白若煙從小到大除了去過廟會算是出府外,便再未去過任何地方,而這莊園更是第一次見了。

“殿下怎麽將我們帶到了這裏?”

從上了馬車,淩亦塵這一路都未與他說上一句,她知道是因為遇到顧邢才會引得他不悅,於是她便乖乖的待在一邊。

可看著馬車外這不一樣的景色,她便是激動的一時忘了這事,興高采烈的問向他,可看著那張冷面,她才恍然想起。

“我不是告訴你在外面不得稱我為殿下嗎?”

他雖冷著一張臉,可話裏卻沒有一點對白若煙的責怪。

“妾身,……我……我忘了。”

剛說了妾身,她才想起不能自稱妾身,於是連忙改口。

見著那小人兒一副小心翼翼竊竊的模樣,他忽然不覺那麽氣了,畢竟他心中的不爽也不是因她而生。

“你就這麽怕我生氣?”

一雙水汪汪的眼睛聞聲望向他,“我怕,那哥哥可不可以不生氣了?”

白若煙並不知他並沒有和她生氣,她只以為他不語是還在氣她將母親托付給顧邢的事。

“其實那日我的確是沒有辦法了,才同意顧邢幫忙,若當時殿下在,有殿下的幫助我就不會那麽為難了。”

見著眼前小人兒認真的解釋,其實這件事他自是早就了解過了,其實即便她不解釋,他也不會多想。

看著眼前這小人兒如此急著向他澄清的模樣,實在太討人喜歡。

於是那雙唇便情不自禁的吻上了那雙櫻唇。

“嗯……”

白若煙忽然被某人吻住了唇,自是後面的話全部堵在了口中,化成了蜜罐,直擊進了淩亦塵的心田裏。

“說了這麽多遍,你竟還稱我為殿下,實在該罰!”

一吻結束,某人明明就是情不自禁的吻了她,可卻還要找個冠冕堂皇的理由讓他下臺。

白若煙摸了摸自己有些微紅的唇,想起她的確是一時忘記,提了殿下兩字。

“若是以後你還這般不長記性,我便就用這個方法來懲罰你。”

眼見著那幽深眸中盡是他腹黑的笑,於是她腦海中不禁浮現出她在眾人前叫錯了他,而他當真眾人的面吻她的情景,她自是不禁打了一個冷顫。

“記住了,以後都不會叫錯了。”

見著他這計策如此有成效,某人不禁十分得意。

這莊子是淩亦塵名下的私產,淩亦塵將母親暫時安排在這裏的原因便是徐媽媽被安置在了這裏。

原來母親離開白府之後,徐媽媽也被白府趕了出來,淩亦塵得知此事後將徐媽媽安排在了這裏,那時他身在邊疆,便是打算回京後在做安排。

只是在這期間白若煙將母親委托給了顧邢,所以徐媽媽這事便就擱置了。

如今淩亦塵將衛華珠也安置在這莊子上,一來這裏都是他的人,十分安全,二來徐媽媽在這裏也可盡心照顧,待來日他們回京,他便是再找一處院落,妥善安置她們。

給母親找了一個住處,且這住處還是淩亦塵安排的,出京這路上,不但白若煙心情很好,就連淩亦塵陰沈的眸子也有了變化。

馬車一路向南,他們此行的目的地是南寧城,整個京國最繁華的除了京城外,便就是南寧城,許多達官顯貴在京城有院落外,便是再南寧城也有院落。

南寧城緊鄰江南,哪裏一年四季如春,自是比住在京城要叫人覺得舒服。

從京城到南寧城,一日的路程自是到不了的,如此天色暗了下了,一行人便是找了驛站住下。

這驛站開設在官道上,約著是幾百裏地開設一家,外出趕路自是趕到了哪家驛站便就臨時留宿一晚,若是不宿這方言百裏便是再難碰上一家,所以也是挑不得的。

而白若煙一行人來到的這家驛站,便是一家規模十分小的一家,且屋子看著也十分的陳舊,燈光昏暗,進去後住宿的客人看著也不多,十分冷清,。

“客觀可是住店?”

雖然屋子冷清了些,可小二卻十分的熱情。

“住店。”

淩梵走上前。

“客官可是要四間?”

那小二見著一行人四個男子,他這裏一個屋子只有一張床,所以便是給每人安排了一間。

“哥哥,我怕。”

兩輩子

白若煙這還是以來,第一次在外住店,看著大廳裏魚龍混雜,什麽樣的人都有,這時小二又讓他們每人住一間房,自是下意識的拽住了淩亦塵的衣角,委屈的說。

那小二看白若煙比淩亦塵矮了一頭,腦袋只到他的肩膀處,且又長得白嫩,便是明白了,於是笑道:“男子漢大丈夫,怎可連睡覺也拽著哥哥,將來若是娶了媳婦,難道也要拽著哥哥不成?”

那小二自是將白若煙當成了淩亦塵還未成年的弟弟,竟給她上起了男子漢大丈夫,應該頂天立地的課來。

白若煙才不管那小二說什麽,她自是緊緊的抓著淩亦塵的手不肯松開,她又不是男子,她才不要做什麽大丈夫。

某人見著身邊那小人兒生怕他把她丟下的模樣,於是眉眼含笑的說了句“。

“小二,三間上房。”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