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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五十二比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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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處在村尾的一處半坡上,離小村莊尚有一定距離,為免惹人驚疑,幾人從驪山逃出後便躲在半坡上的一處小屋子裏,唯有蘇青禾下山請郎中才與村民接觸,但也給了封口費。張函之等人即便弄來便衣馬車也是偷偷前去的,不讓別人知曉他們在半坡上,然而此時忽然有人領著十幾個武衛上山,實在很令人驚疑。

這裏離山底下的距離不算遠,武衛很快發現了他們,回頭吹口哨,張函之等人才發現來者可不僅僅是十幾個武衛,還有一批人馬在山腳下等著。這事著實糟糕,張函之回頭吩咐:“你們幾人帶著殿下離開,我引開他們!”說罷不聽阻攔已奔出去了。

蘇青禾被要求扶著太子上馬車,劉塵王錚兩人載著他們沿山道離去,可終究躲不過追擊,沒跑一會兒後方馬蹄聲隆隆。

劉塵率先跳下去:“你帶著殿下離開,我斷後!”

蘇青禾等三人又跑了一陣,太子迷迷糊糊中醒來,見馬車顛簸得厲害,沙啞著音問:“阿禾,怎麽了?”

蘇青禾緊張道:“殿下,您身子好些了麽,我們被發現了!”

太子眼簾微眨,卻沒有她那麽緊張,微微苦笑道:“發現了又怎麽樣,他們能把本宮如何?”

“不知他們將欲如何,然而殿下此番回去必兇多吉少,還不如躲過一陣子,等陛下氣消了就好了。”

“阿禾……你太天真了……”太子有氣無力地回應,身子實在太疲太沈,即便在顛簸中他仍舊閉上了眼。可他的腦子是清醒的,他的父皇並非昏君,若只是因為一個誣陷父皇便聽信小人的挑撥恐怕也坐不上皇帝的位置了,這麽多年父皇對他的種種偏待他不是不清楚,皇帝一直尋找一個時機更換儲君,如今,也許正有一個契機逼得皇帝不得不動手才出此下策,因此驪山狩獵僅是一個臺階,真正可怕的是皇帝的心啊!

若皇帝執意置他如此,他再小的劫難也逃不過,他真正該提防的不是門外的武衛,也不是朝臣,而是自己的父皇。

可憐他活了二十幾年,很多事情明明看得很清楚卻要裝作不知,因為唯有不知才不會傷心,唯有不知才能擺脫雜念,才不至於與父皇反目。

馬車畢竟不如單騎,即便有劉塵和張函之的斷後,武衛還是追上來了,此時三人已經退無可退,王錚咬牙棄了馬車,扶著太子迅速逃向叢林裏,借亂石雜草堵住敵人的鐵蹄。

跑了一陣,王錚發現一處隱蔽之所,況且他們三個人逃得再快也比不過這些訓練有素的禁軍,王錚當機立斷扶著太子躲到山溝裏,對蘇青禾道:“你好好保護殿下!殿下,臣出去了,無論如何您都要安然無恙!”

太子面色蒼白,疲憊的眼簾微動,想說什麽,卻已虛弱得開不出口。

王錚去了。蘇青禾遠遠聽到他朝著禁軍大喊:“東宮為儲君,爾等咄咄相逼豈不是以下犯上?”

那領頭的將領道:“本將軍只是奉命請回太子,何來犯上之意?倒是左司卿率將軍,才是抗旨不尊!”

“哼,當真請回殿下應當以儀仗相迎,豈如你這般逼人至絕境!”

“是爾等心虛逃走,左司卿率將軍再執迷不悟休怪本將以抗旨之罪捉拿了!”

“這才是你的真面目吧,今日你休想從本將面前走過!”

外頭已經打起來了,蘇青禾心想此地離得這般近,也不是久留之地,低聲詢問太子:“殿下,你還能走麽?我帶您遠離此地!”

太子輕輕壓住她的手:“阿禾,不必費心思了……”

“不行,他們拼了命保護你,我不能讓你被他們帶走了!”

蘇青禾執意帶著太子離開,然而聽聞王錚也攔不住那夥人,已有武衛奔過來了,她大驚,心慌意亂,恰在這時,久聞的仙樂之音冉冉響起,回蕩在叢林上空。

那仙樂琴簫合鳴,獨奏動人的曲子,驚起林中的飛鳥一同朝著一致的方向飛去,宛如百鳥朝鳳。蘇青禾驚訝地看著上空,已看到飛天婢女執著傘蓋掠過叢林,身後是彩綢牽系著的八擡肩輦,八名紅衣美人隨侍左右。

“是門主!門主來了!”蘇青禾雙眸頓亮展露笑顏,這一刻她比以往任何時刻更期盼著見到門主!沒想到門主會光臨此處,雖然張函之等人猜忌門主,但是比起追趕而來的武衛,她更願意相信門主,門主不會耍小人行徑逼太子至絕處!

然而太子神情寡淡,並沒有多大反應,也許是累著了。

門主的肩輦降落在打鬥之處,如仙人降臨帶著神秘與莊重,自然而然止住了場中的打鬥,所有人皆望著突然而來的坐輦,看著肩輦之側隨侍的眾人,他們知道,有貴人來了!

武衛領頭的將領拱手道:“可是畫扇門門主大駕光臨?”

肩輦之內無人回應,反而是一旁的紅衣美男中,忽然出現一名白衣公子。公子腿腳有疾坐在輪椅上,面容沈靜,從他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但雙目沈著,又隱約透出看盡滄桑的從容,他悠然說道:“畫扇門門主奉命前來,還請將軍回退。”

“可有令牌?”

白衣公子命人出示了令牌,那領頭的將軍雙目一驚,頓時畢恭畢敬了,朝坐輦拱手一禮,雖然心裏十分不甘,但還是帶著他的人馬離開了。臨走時他還對王錚道:“便宜你了!”

等那夥人一走,蘇青禾低頭對太子說了一句,便奔出去。

門主今日的排場並不大,統共才二十人,她奔出去之後越看越不對勁。她沒有發現禦青等人,肩輦之畔乃是陌生的八名紅衣男子,連飛天婢女也是她不認識的。不過沈屏在,而且沈屏在最前面,似乎成了這些人的領頭。

蘇青禾見到沈屏雖然高興,但還是有一點點小失落,她道:“沈屏你何時回來的,門主呢?”

沈屏微微一笑,知她已經猜出坐輦之內無人便也不瞞她:“門主在驪山曹署之內等你。”

所謂曹署便是畫扇門分散在各地的機構,用以甄選童男童女,傳遞信息以及完成指令之用,與朝廷的州府相似。

王錚已經跑過去扶著太子,顯然王錚對畫扇門的出現存有極大的敵意。

蘇青禾回頭看了一眼,便對沈屏道:“是門主讓你來的麽,可太子怎麽辦,門主真的奉了陛下指令?”

沈屏神色淡然,語氣溫柔:“阿禾,門主命我把你和太子帶回曹署。”

王錚豈肯答應,咬牙抵制。蘇青禾上前勸說,在她眼裏,門主絕不會把太子怎麽樣的,即便要怎麽樣也不會趁人之危耍小人行徑,而太子身旁無人,若一直逃亡何時到頭呢,說不定等沈屏一走,那些武衛又卷土重來,王錚一人怎麽擋得住?

太子輕輕壓住王錚的手道:“便隨他們離去吧,本宮與門主舊識,至少還有幾分薄面。”

王錚終於無話可說。

驪山曹暑在驪山的另一側,重回狩獵之地蘇青禾心有餘悸,猶記起昨夜他們是怎麽逃出的,可真是經歷了一番生死了。

太子到了曹暑便毒性發作倒下了,長安給他醫治,雖然控制了毒素可他也昏迷不醒。

蘇青禾在旁照顧,忙亂了一陣之後她便在太子床前打盹,直到門主到來。

蘇青禾隱約察覺有人撫弄她的頭發,略感不適,微微躲閃,可是一睜開眼便對上門主的臉。

門主此時微彎□子,手停在半空,好一陣子不見,他的面容輕減不少,可能是上次蘇蓉的毒令他受苦了,清瘦的面容襯得那雙昳麗的眼愈加深邃溫柔:“醒了麽?”

蘇青禾趕緊起身行禮:“門主。”

“平身吧,若是覺得累可先去休息一會兒。”丹毓聽說了她一天一夜沒睡了,心下憐惜。

蘇青禾搖頭,丹毓便負手站在太子床邊望著他。

“殿下的毒未能及時醫治,可能根治需要些時日。”蘇青禾解釋。

丹毓點頭,便走出去了:“阿禾,本座有些話想對你說。”

蘇青禾跟隨門主走到門外,見門主負手而立,衣擺隨風飄動,頎長的身影有些落寞。她察覺出門主有心事,然而她一見到門主也想的太子的遭遇,便產生種種揣測,她也不願意質疑門主,可門主的立場的確擺在那兒,門主的確是聽命於陛下的啊!

兩人沈默了一會兒,蘇青禾先是開口:“門主,您的傷好了麽?”

“已經無礙。”

“哦……”蘇青禾低頭。

丹毓忽然回頭笑問:“本座的傷與太子的傷哪一個更令阿禾擔心?”

蘇青禾驚訝擡頭,門主這麽比較讓她如何回應?她擔心門主的傷,但是長安一定能把門主治好,可是太子……因為未能及時醫治,眼下仍舊兇多吉少呢。

蘇青禾遲疑了一下回答:“門主最初受傷的那一日屬下也十分擔心,可是現在……太子昏迷不醒也令屬下十分擔心呢。”

“阿禾,你不誠心。”丹毓忽然說道,以至於蘇青禾委屈地望著他。

“你是不是想著本座將會把太子怎麽樣?”丹毓語氣溫柔,可話鋒犀利。

蘇青禾神情緊張,不敢回應。

丹毓牽過她的手:“你心裏更擔心太子?”

作者有話要說:好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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