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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五十三分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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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毓牽過她的手:“你心裏更擔心太子?”

蘇青禾擡頭問他:“門主不會把太子交與武衛是麽?”

丹毓眼眸微沈:“阿禾,若是門主真把太子交與武衛,你會怎麽想?”

蘇青禾眼裏露出惶恐。

丹毓緊緊牽著她的手道:“你心裏認為門主是怎樣的人?”

小姑娘還真是有自己的心思,他才放她外出半月,便全都變了,丹毓不由得為自己的努力全然白費而惋惜。可對於她他又無可奈何,畢竟不能操之過急,他只能更耐心地等待。

丹毓把目光掠過她的身後,蘇青禾隨著他的目光望去,便見沈屏來了,他坐在輪椅上不便行禮,便遠遠地低頭拱手以示敬意。

太子房中也有人走出來,低聲告知:“門主,太子醒了。”

丹毓最終放開蘇青禾的手,負手道:“你先去休息吧!”而後起步走入太子房中。

蘇青禾回頭看了沈屏一眼,便朝他的方向走去,沈屏也搖著木制的輪椅走來。蘇青禾道:“你何時回來的?”

沈屏淡然一笑:“便是你去驪山的那一日。”

“那就是昨日了,這大半年還好麽?”

沈屏點頭:“難得清靜,倒也不錯。”

蘇青禾斜睨著他:“大人莫非覺得我煩?”

“豈敢!”沈屏略一拱手,舉止恭敬,表情卻是揶揄。蘇青禾沈重的心情稍緩,推著他的輪椅往前:“你來拜見門主麽?”

沈屏點頭:“候召,門主恐怕一時半會兒出不來。”

蘇青禾的心思又沈了,獨自想著心事,不說話。

“我路過蕪州,去看了蘇家大院,那兒被轉賣出去了。”

“多少冤魂在內,還有人敢住?”

“畢竟十年前的事了,那兒現在變成了茶樓,客源多陽氣旺,倒也不怕了。”

蘇青禾感傷,望著遠方道:“真想回去看看。”

“會有機會的。”遲疑片刻,沈屏道,“阿禾,不論門主作何決定,你都應該相信他,忠於他。”

蘇青禾含糊地應著,不再說話。陪了沈屏一陣子,她略覺困頓,便請辭回去休息。蘇青禾做了一個夢,夢見自己回到蕪州,變成了小時候的模樣,呆在蘇家大宅裏,哥哥姐姐皆在,父母安然……醒來的時候眼角浸了濕意。

已是入夜時分,屋子裏未掌燈,曹署外一片安靜,蘇青禾爬起來穿衣梳發,整理一番才走出去,卻見院墻外火光沖天,她原以為是哪兒走水了,可仔細一瞧又不見濃煙,心下稍安,了琢磨一想又覺得哪兒不對,蘇青禾便打算走出去。

她還未開門,透過門縫便見有人把守,蘇青禾愈加驚疑。門主不限制她的出行,她回到院子裏休息時也不見有人守著門口,為何這會兒多了兩個侍衛呢?她將欲開門,便聽聞院子裏撲通一聲。

蘇青禾驚得回頭,隱約看到墻角花壇裏有個人,她嚇得道:“誰?”將欲開門,那人沙啞著嗓音痛苦道:“蘇姑娘別開門,我是王錚。”

“王錚?”蘇青禾皺眉判斷了一陣子,只見那身影果然是王錚的模樣,而且他似乎受傷了,翻墻進來後便癱坐在地上再也爬不起。她放棄了開門走上前問他:“王將軍,您怎麽了?”

王錚道:“蘇姑娘,我求你一件事,放我出去,帶我離開這個地方!”

蘇青禾上前蹲在地上問他:“怎麽了,王將軍,到底怎麽了?”

“丹毓……把太子交給了武衛,我冒死逃了出來,我們還有一支武衛,我必須逃出去聯絡張將軍等人,半路……截下太子,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蘇青禾大驚。王錚似乎擔心她見死不救,捂著傷口緊緊抓住她的衣袖哀求道:“蘇姑娘,我知道你是畫扇門的人,讓你違抗丹毓實為強人所難,但是太子待蘇姑娘不薄,你忍心看著他昏迷不醒便被送出去麽?朝中多少人想置太子於死地,他倘若現在回去必定送死,你忍心看著殿下便這麽白白送死?”

蘇青禾當然不忍心的,但是她現在的心情很亂,門主明明說好的不會對太子怎麽樣……等等,門主似乎沒有答應過她呢,只是她私心地以為門主不會對太子怎麽樣,可是門主聽命於陛下,畫扇門的輝煌,乃至門主的位置都是陛下所賜,門主難道會為了太子違抗聖命麽?

門外忽然有敲門聲,“砰砰砰”拍得王錚一陣激靈,蘇青禾的心更如鼓捶般亂顫,她不能再等了,當機立斷扶起王錚躲到屋裏,對王錚道:“我不會見死不救,王將軍便在這兒躲著,門外交由我應付!”

她出門時又回頭看了一眼,確定王錚躲藏好,這才稍稍松了發髻,裝作匆忙起床開門的模樣。

那兩個侍衛見蘇青禾睡眼惺忪,急忙低頭抱拳:“蘇姑娘,打擾了,門主急召,還請您過去!”

蘇青禾楞了一下,以打扮為由拖拉了片刻,關門回屋尋找王錚。

“王將軍,曹署我不熟,但這兒有一套侍衛的衣服,你喬裝改扮之後拿著我的令牌出去,方才我開門時瞧了一眼,很多人都聚在前院,應當沒有這麽快有人排查你的身份,你趕快出去,一定要救出太子,拜托了!”

蘇青禾時間很緊,也只能幫他到這些,又尋了一瓶傷藥遞給他,這才出門了。

她到門主所在的庭院,聽門主之命,又換上代表門主身份的衣冠,這才往前院去了。

前院集聚了很多人,除了畫扇門的人,更多的是前來接應太子的武衛。正首位空著,但兩旁早早守候著禦青等人,十名美男紅衣颯颯,為整座大堂增添嚴肅氣氛。

袁將軍坐在下方,身後站了三名裨將,此時他正悠閑品茶等著她的到來。

大堂裏都是首要人物,連沈屏都只能站在門外候著。蘇青禾走進去之時看到袁將軍,腳步下意識地頓了一下。這位藩王臣子,皇帝身前的大紅人,對打仗或溜須拍馬都極有一套的人物也是朝中的傳奇。蘇青禾第一次見他,見他熊腰虎背,一臉的絡腮胡子,明明三十幾歲的年紀,硬是整出了不惑之齡。

她稍微調整氣息,步態從容地走上去,院子裏或大堂中畫扇門的人皆朝她跪拜請安。

蘇青禾走上首位轉過身,袁祿已經站起來了,朝她拱手:“門主,在下西陵大將軍袁祿,聞名不如一見,門主果然如傳說中一般光芒無邊。”

蘇青禾眉眼帶笑,舉止英氣不凡,稍微擡手道:“袁將軍見笑了。”

兩人客套一番後便互請入座。袁祿捋髭須瞇眼打量著蘇青禾,一雙碧綠的眼閃露精光,像只老狐貍一樣不知在盤算什麽。蘇青禾左手壓在屏風床的幾案,亦似笑非笑盯著他,從容不懼。後來袁祿道明來意,將把太子帶走。

蘇青禾在後院聽門主指示時,才知此人不請自來,門主的意思是把太子交與他。當時蘇青禾問了一句:“為什麽。”

門主此時並沒有因為她的任性而縱容,只是冷著聲道:“阿禾,這一年裏你仍需聽門主之命,傳本座之意!”

蘇青禾沈默了,沒有反抗,默默地口授跪安。

此時她雖然要把太子交與袁祿,可仍是要問明來意:“太子身為儲君,有傷在身,恐怕不適合連夜奔波,袁將軍因何事急於帶走太子?”

“本將自然是奉了皇上之命前來。”袁祿朝天拱手,倨傲地對蘇青禾笑道,“門主與本將實屬同僚,不會抗旨不尊吧?”

蘇青禾笑笑:“袁將軍說笑了,驪山驚/變本座略有耳聞,然而陛下未曾定罪,太子又有傷在身,袁將軍這般連夜帶回太子,若傷了太子身體恐怕不妥吧?”

禦青稍稍皺眉瞥了蘇青禾一眼。蘇青禾明明看到了,可仍是置若罔聞。

袁祿捋髭須諷刺道:“早前本將聽聞門主事跡,覺得是一位果敢之人,不曾想竟這般優柔寡斷,原來門主不僅外姓昳麗,更心善似女子,真令本將刮目相看了,呵呵呵……幾位瞧瞧,門主的面相是否眼熟?”他回頭對幾位裨將問話。

那幾人仔細瞧了蘇青禾一眼,連連點頭:“像、像、像,像在哪兒見過。”

“可就是在九皇子府上見過的麽,九皇子的侍妾憐香,還曾為本將歌舞奉酒呢,啊哈哈哈哈哈……”袁祿肆無忌憚地笑著,身後的幾個裨將亦狐假虎威,哈哈大笑。

此話讓蘇青禾心頭大怒,因為他不僅侮辱了門主,更侮辱了她的姐姐憐香,然而禦青等人似乎比她更怒一些。這袁祿仗著陛下的信寵真是無法無天目中無人了,連畫扇門門主也敢侮辱!

禦青皮笑肉不笑地負手說道:“袁將軍,此次前來路途遙遠定喝了不少酒驅疲,竟把陛下禦賜的超品門主大人當成侍女了,可見袁將軍的確需要喝些醒酒藥,免得回去路途險阻,若看不清路跌進叢林山谷裏完成不了任務,陛下可要責怪了。”

從驪山到京城,很多關卡都有畫扇門的人,畫扇門眾徒神出鬼沒,若想為難一個將軍太容易了,他們手腳幹脆利落,連痕跡都不留,到時候讓袁祿叫苦不疊,有冤無處伸。同是陛下的近臣,甚至他只為三品大將軍,豈敢在門主面前這般囂張?

禦青的話讓袁祿清醒一些,可他仍是倨傲自大道:“不過仰仗門主光芒小小開玩笑,我等粗鄙之人在軍中葷素不忌慣了,回了京裏還不太習慣,門主切莫當真。然而你我皆為陛下辦事的,奉命行事即可,又何必擔心本將把太子折騰乏了?難道門主對陛下的指派不夠信任,敢違聖命?”

蘇青禾還未回答,禦青皮笑肉不笑道:“當然不敢,太子已在後院休息了,袁將軍帶走即可。”

袁祿終於起來了:“那本將告辭!”他出門時還哼一聲,也不知本來就脾氣大,還是故意讓身後的人聽見的。

禦青冷冷地瞥了蘇青禾一眼,這才領眾人回後屋。

蘇青禾顫抖地走出門外,沈屏搖著輪椅上前:“阿禾?”

蘇青禾心中不安,手指摳著門框道:“我不明白門主為何如此,不明白,真的不明白……”她以為門主是謙謙君子啊,為何也為了權力如此?

見她不開心,沈屏道:“門主與太子的立場不同,即便眼下不對立,將來也必定對立,除非陛下容得下太子,太子是將來的皇位繼承人。”

蘇青禾怔懵地看著他。

沈屏又道:“你是畫扇門的人,你應該站在門主這邊。你是門主的傀儡,你不能違抗門主指令,否則即便門主縱容你,也不允許你做出亂紀之事!”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3位的地雷,俺該更新了,不知道1月份能不能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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