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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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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宮之後,來頤華宮問安的人絡繹不絕,不過都以身體不適為由,回絕了來問安的人,雖然眾人也都有些非議,不過也不敢有太多閑言碎語,只不過皇上也由著我這樣躲懶,只要我覺得這樣更自在些,也樂得見我在頤華宮裏自得其樂.

入夜的時候,恪兒替我鋪好了床鋪,平日裏極為活潑的她,在這時候顯得很是沈默,瞧了她一眼,飲完端在手中的那一碗牛乳,卸了妝容之後,坐在梳妝鏡前慢條斯理地梳理著如瀑的長發,恪兒拿過我手中的梳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替我梳理著頭發.

"小姐,這幾日以來,宮裏的娘娘主子們都來過好幾趟了,都這樣擋在外面,真的好嗎?畢竟都是以往在王府裏常來常往的,總是這樣避而不見,也總會無端端多了許多非議,況且,就算是旁人不見,沁嬪娘娘和趙才人總也要見一見的."

把頭發梳理得很順之後,又照了照鏡子,笑道:"其實也沒什麽,到了該見的時候,總是會見到的,安兒呢,現在是不是已經睡下了,如果沒有的話,我就過去看看她,不了,不如把孩子抱過來吧,她在我身邊睡,我還覺得高興一些."

安兒也已經快一歲了,不過好在安兒年紀還小些,雖然是這個時候才回到身邊,倒也沒有什麽感情上的負擔,看著安兒安睡的睡顏,心裏也覺得安穩了許多,忽然想到了什麽:"恪兒,明日開始,若是有妃嬪來問安,就不要再擋著了,讓她們進來也就是了."

一夜好睡之後,精心打扮了一番,特特選了一件煙紫色雲霏妝花緞織彩百花飛蝶錦衣,下著一條蓮青色萬字曲水織金連煙錦裙,在梳妝鏡前,梳了隨雲髻,從梳妝盒中拿出了那一支鑲寶石蝶戲雙花鎏金銀簪,配以銀鍍金鑲寶石碧璽點翠花簪,也不求出挑,手上是一串沈香木雕花蓮串珠.

鳳鸞宮的金碧輝煌雖然讓人瞠目結舌,倒也和皇後的身份相得益彰,站在鳳鸞宮的門口,宮女看到我的時候,雖不曾有所怠慢,卻還是看得出來,並不把我這個新封的詠妃放在眼裏,進去通報了許久,都沒有出來,心裏也明白,這是給我的下馬威.

大概等了一炷香的時間,那名宮女才從鳳鸞宮裏走了出來,向我福了福身,道:"詠妃娘娘,皇後娘娘剛剛起身,這時候正在梳妝,還請娘娘先行到麗正殿中稍候片刻,請娘娘隨奴婢入內."

麗正殿裏中的幾案上擺放著博山爐,點了木犀香,味道清新淡雅,坐下來之後,宮女端了一盞茶來,不過抿了抿,上好的雨前龍井,還是今年剛上貢的貢品,果然是與眾不同,皇後還在梳妝,也真是花費了不少的時辰,要在眾妃嬪面前,維持她作為皇後的莊嚴和氣度,還真是下了大工夫.

"今日一早起來的時候倒是有些遲了,連帶的梳妝的時辰也往後延了延,讓詠妃在這裏等了這麽久,實在是太委屈你了,這些奴才也真是的,你來了也不早些進來通報,不過你也是的,這些日子以來,身子不舒服,怎麽也不讓太醫去瞧一瞧,也好讓皇上和本宮放心不是,不過看你現在的神色,應該已經好全了吧."

面對皇後的關懷,自然總要回應幾句才是,起身福了一福,笑道:"多謝皇後娘娘的關心,臣妾的身子已經好多了,其實也只是一點微恙而已,讓皇後娘娘如此憂心,倒是臣妾的不是了,如今臣妾大好了,便前來給皇後娘娘問安."

宮女端來了茶水和點心,茶是好茶,地方上上貢的紫陽毛尖,玫瑰百果蜜糕,桂花糖新蒸栗粉糕,奶油松瓤卷酥,棗泥山藥糕,並兩碗杏仁酪.

皇後抿了一口茶,神色頗為柔和,道:"身體康健才是最好的,你也剛回來,身子就病了,可見你的身子有多弱了,以後可要好好調理才是,這棗泥山藥糕是新制的,做糕點的大師傅也不是原先府裏的那一位了,你大可嘗嘗,是不是有些不同."

端起茶盞,輕輕濾了濾杯中的浮沫,茶香怡人,果真是難得的佳品,一口茶水入口,齒頰留香,這時候來鳳鸞宮請安的妃嬪們也都到了,陣陣鶯聲燕語入耳,果真是熱鬧得很,只不過原先日日相見的妻妾,如今卻更是地位高低有別.

"難怪今天剛一進鳳鸞宮,就覺得與以往有些不同,原來是詠妃娘娘從璟瑄殿出來給皇後娘娘問安了,只不過原本鳳鸞宮中聞到的都是淡雅的香氣,如今倒是多了些湯藥的苦澀之味,還真是覺得有些不太習慣呢,不過詠妃娘娘的氣色看起來倒是不錯,想來已經大好了吧."

一進門便開口的,聽聲音也知道是玉貴人李無昧,她的性子倒是並沒有太大的改變,反而進了宮似乎比以前更開朗了一些,如此有趣的說辭,也難得她能夠說出口來,皇後對此倒也不置一詞,似乎也已經司空見慣了.

"既然都來了,一起坐下來嘗嘗新做的點心,本宮嘗著倒是極不錯的,正和詠妃說著呢,你們就來了,也算你們會掐算時辰,湊得這樣巧,果真是詠妃來的是時候,把你們也一並引了來,鳳鸞宮也是難得的熱鬧."

眾人彼此見禮之後,都坐了下來,宋承妤打趣道:"皇後娘娘怎麽這樣說呢,鳳鸞宮的地氣兒是後宮裏最好的,現在都算的是涼意襲人了,皇後娘娘的鳳鸞宮裏的花還開得這樣好,每次來娘娘這兒問安,都能欣賞到開得正好的花朵,總好過滿目琳瑯的華美布置,卻賞不到最合時宜的."

皇後瞧了宋承妤一眼,倒是頗為和善,笑道:"你這張嘴還真是翻來覆去的,怎麽說都是有道理的,不過如今桂花開得很不錯,花色好香氣也好,不過這樣好的桂花,除卻賞賞花之外,倒也是能入食的,這一點在座的姐妹倒不如詠妃了,詠妃料理這些從來都是一把好手,秋涼了,也到了該是嘗嘗蟹子的鮮香的時候了."

"皇後的話說得不錯,入秋自然是少不了嘗嘗蟹的味道,如此說來,朕的饞蟲也被引出來了,過兩日上貢的螃蟹就要送到宮裏了,也正好借個由頭,宮裏的人也好聚一聚,好好地熱鬧熱鬧,子琛的手藝自然是好的,不過總不能讓她一個人勞碌,這樣吧,貢品到了以後,就送去頤華宮吧,我們也在頤華宮舉宴."

皇上的突然駕臨,自然是讓皇後臉上有光,只不過蟹宴卻在我的頤華宮開辦,皇後心裏必然是不高興的,只是皇上金口已開,皇後再不滿再不高興也只能忍下來了,面上依舊是一副很高興的樣子.

皇上落座之後,眾人起身問安,皇上擺了擺手,道:"子琛你就多操勞一下,不過你也要多註意你自己的身子,可別太勞累了,要是操持不過來,就讓人到你那裏去打下手,安兒怎麽樣了,你怎麽沒有把她一起帶過來."

含笑看著皇上:"皇上如此看重臣妾,臣妾又怎能躲懶呢,若是這次宴席操持的不好,只怕就要被人議論,說是臣妾無能了呢,連皇上交辦的這一點小事都做不好,豈不是皇上所托非人了嗎."他提到了安兒,笑容更盛,"安兒還小,總是貪睡一些的,這時候還睡著呢,臣妾讓悅然陪著呢."

武良娣嬌俏,說的話也是有趣的:"到底是詠妃娘娘有福氣,兒女雙全,是姐妹們羨慕都羨慕不來的好福氣呢,而且詠妃娘娘回宮之後,都一直在養病,姐妹們也沒有福氣去給詠妃娘娘問安,皇上體恤,讓姐妹們去頤華宮飲宴,也全了姐妹們的一點心意."

皇上掃了眾人一眼,語調已經顯得平淡了許多:"你們不去頤華宮問安,倒也是不錯的,畢竟子琛的身子還弱,需要好好調理,但是你們即便沒有親身前往,也該遣人問候一聲,不過如今倒也不必了,子琛的身子也好得差不多了,你們該怎麽做,你們也該心裏有數."

拈了塊棗泥山藥糕,咬了一口,果然是甜而不膩,可口的很:"皇後娘娘宮裏的點心還真是好,倒比臣妾宮裏的要好許多,只不過這杏仁酪涼了,不然皇上處理完了朝政,吃一碗杏仁酪倒是極好的."

"這倒是無妨,吃食這方面兒的,若真要論起來,宮裏也的確沒什麽人能夠做出你的味道來,朕還是最喜歡你做的那些點心,走,這一說起來,朕倒也覺得有點兒餓了,去你宮裏嘗嘗點心去,安兒朕也有陣子沒見了,正好去看一看."

剛要和皇上一起離開的時候,皇後開了口:"說到孩子,詠妃的永濟還在臣妾膝下養著,如今詠妃回來了,永濟這孩子也該回到詠妃身邊了,皇上覺得,這孩子什麽時候搬回頤華宮會比較好一些呢?"

皇上回頭看著皇後:"皇後想的倒是周到,永濟也不能一直養在皇後膝下,這件事朕會和詠妃一起商討一下,介時自然會和皇後知會一聲,皇後就不用操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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