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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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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借口要往頤華宮看看安兒,和我一起離開了鳳鸞宮,外間秋季風光甚為宜人,紅楓映著一池碧水,不遠處的桂樹開的花特別繁茂,那股子香氣始終縈繞在鼻尖,這香氣雖然濃厚卻不比尋常香料的香氣那樣濃烈,皇上摘下一葉紅楓,簪在那支鑲寶石蝶戲雙花鎏金銀簪之後.

"永濟這孩子,一直都乖巧得很,他知道皇後並不是他的生母,也知道他的生母並不是宮中的任何一個妃嬪,卻從來不問他的生母是誰,朕其實一直知道,他很想知道他的生母是誰,又身在在哪裏,如今你回宮來,朕也尚未與他提起,不過安兒回到你的身邊,他大抵也是知道了,他雖然名義上是養在皇後的膝下,卻一直是在永安宮成長的."

聞言一楞,看著皇上的時候,目光之中也閃爍著一絲驚異,繼而笑了一笑:"皇上,其實並不需要向臣妾說明這些,臣妾相信,皇上做出的每一個決定,都一定會有皇上自己的道理,臣妾只需要聽從皇上的安排即可."

忽然,皇上緊緊地抱著我,一言不發,這樣的擁抱,讓我覺得心裏悶悶的發酸,過了許久,皇上松開了他的懷抱:"你能這樣體諒朕,朕很欣慰,朕陪你去永安宮走走吧,那裏是朕幼年之時,度過最開心的一段時光的地方,不過朕封王之後,就離開了後宮,也就再也沒有回來過,如今登基之後,朝政繁瑣,讓朕連多一點的時間到這裏來緬懷都不行."

一路行至永安宮,這裏的環境極為不錯,連片的樹蔭滿地的黃葉,與其他的宮殿頗為不同,也極為有意境,連花圃之中種的都不是旁人喜愛的牡丹之類的花卉,而是尋常的梔子一類,只是沒有想到,轉到永濟玩耍的後院的時候,卻看到了一束碧桃,雖然並沒有開花,卻沒來由的覺得親切.

"這碧桃是當年母妃親手種下的,每到春光爛漫的時候,這裏桃花綻放,有和別處完全不同的美好,母妃也時常帶著我在樹下說話,和我講很多母妃在宮外時的見聞和趣事,至今我都還記得當時母妃臉上的神色,她很喜歡在宮外的生活."

皇上從來都未曾在任何人面前提起過他的母妃,似乎在宮裏也從來沒有見過有關於塵妃娘娘的畫像,而這一次皇上忽然會提起塵妃娘娘,也許也是在這裏觸景生情了吧,永濟看到皇上和我的到來,看起來很興奮的樣子.

"父皇,你怎麽這麽長時間都沒有來看兒臣,兒臣好想父皇的."忽然永濟拿著一個桃子遞到了皇上的面前,"父皇你看,這是那棵碧桃樹上結出的果子,兒臣看著這果子結的很是可喜,便私自留下了幾個,父皇也嘗一嘗好不好?"

皇上蹲下了身子,從永濟的手中拿過了那個桃子,端詳了很久,嘴角微微一揚,露出難得的輕松的笑容:"好孩子,你惦念著父皇,父皇心裏很高興,這桃子父皇怎麽舍得吃呢,你親手拿給朕的,朕自然是要好好珍藏著的."皇上回過頭看了我一眼,"永濟,這是你的母妃,來,給你的母妃見禮吧."

永濟註意到我的時候,雖然沒有什麽不自然的,不過一雙大眼睛眨巴眨巴的,倒真是極為可愛,好在永濟這孩子並不認生,走到我的面前,拉扯著我的袖子:"哇,這件蓮青色的衣裳好漂亮,父皇,永安宮的暖閣裏掛著的那張畫像上的女子,也穿的是一件這個顏色的衣裙,只是神韻上卻比這位母妃更勝一籌."

我聞言一楞,他所提到的那一張畫像上的人,難道就是昔日住在永安宮的那位塵妃娘娘嗎,回頭看著皇上,皇上是一臉的沈默,眼睛雖然是微微閉著的,卻還是能讓人感覺到皇上隱隱地透著傷感和難過.

皇上沈浸在懷念的傷痛之中,也並沒有與永濟多說什麽,只是輕輕撫摸了下永濟的頭,笑道:"你的記憶真是很好,父皇對你的教導一點都沒有白費,往後你也要多多努力才是,不要白費了父皇和你母妃的一番苦心."

在永安宮呆了一會兒之後,和皇上一起離開,皇上的腳步很慢,跟在他的身邊,看著他依然帶著愁思的面容,微微嘆息,道:"皇上,逝者已矣,若是塵太妃娘娘在天有靈,絕不會希望看到皇上如今這個樣子的,皇上振作一些,勵精圖治,這才是讓塵太妃娘娘最欣慰的."

"好了,不說這些了,朕覺得有點累了,就不陪你回頤華宮了,不過過幾日的宴飲,你要好好地操持,幾位太妃那兒,你也去邀請一下,畢竟是宮裏的長輩,你回宮之時未曾去行問安禮,如今後宮舉宴,也不能再失了禮數落人話柄."

皇上離開的時候,背影看起來很是落寞,向他福了福身,不由得嘆了口氣,只不過這時候也不是想這些的時候,宜壽宮離永安宮還是有不短的距離的,因著並非乘著轎攆在宮中走動,要前往宜壽宮倒也需要花費一些時候了.

宜壽宮外的花園裏,花紅柳綠宴浮橋,幾位太妃圍在一起,喝著茶吃著點心,似乎在很開心地聊些什麽,手裏好像也拿著些什麽,似乎是葉子牌之類的東西,阻了宮人前去稟報,緩步走到了賢太妃的身邊,只見她娥眉緊蹙,好似正在為出什麽牌而煩惱著.

"詠妃,皇上一直誇你是個聰慧過人的女子,你來幫哀家看一看,這牌要怎麽出比較好,哀家都已經連輸了好幾把了,再輸下去,哀家可就連私房錢都要輸給這幾位妹妹了,不過幾位妹妹可不要見笑才好,可別取笑哀家是個輸不起的人."

端看著她手裏的牌,心思卻並不在如何出牌上,掃了眼在座的幾位太妃,似乎對這些輸贏也並不在意,只不過賢太妃位份高於她們,賢太妃的話出口,她們即便是覺得不屑,也當做耳邊風一樣,吹過也就算了.

隨意地指了張牌,賢太妃也沒有多想,把牌打了出去,幾位太妃瞧了一眼之後,隨後都跟著出了牌,這一次倒是都給了賢太妃放了空子,讓賢太妃贏了一回,這讓賢太妃十分的高興,賢太妃笑起來的時候,一點都看不出落寞和孤清.

"你們看,哀家說的不錯吧,詠妃果然是個福星啊,你一來,哀家就轉敗為勝了,今天也算是玩得盡興了,不過哀家聽說,詠妃初初回宮的時候,身子不好,留在頤華宮裏休養了,今日出來,看來身子已經痊愈了,來宜壽宮看望我們這些太妃,也真是有心了."

另一位身著水藍色宮裝的太妃笑道:"詠妃自然是頗有孝心的,身子才剛剛覆原,就來宜壽宮看望我們,怎麽也好過趙才人,受封這麽久了,除卻受封當日隨皇後來過宜壽宮之外,就從來沒有到宜壽宮來問過安,若是哀家沒有記錯,詠妃和趙才人是堂姐妹對吧."

剛剛說話的這一位太妃,對她的印象並不深刻,她的名號為何也著實不知道,只不過她的話說出口,卻是頗有些挑釁的味道,一時間也無法反駁她的話,不過面上依舊是淡淡的微笑,仿佛一切不過是尋常的交談而已.

慢慢地跪了下來,面色頗為沈重,道:"太妃娘娘,臣妾與趙才人是堂姐妹,能夠一起在宮中侍奉皇上,是趙氏一族的榮幸,而趙才人未曾時常來宜壽宮問安,是趙才人行事欠妥,只不過趙才人近來似乎身子不妥,才未曾日日都來問安,但她的心中還是心心念念地惦記著幾位太妃的."

那位太妃冷哼了一聲,看向賢太妃時的眼神也是頗為嘲諷的,心裏自然明白,姐姐本是賢太妃的兒媳,如今卻成了宮中的嬪妃,自然也就成了賢太妃心裏的一根刺,更讓賢太妃成了其他太妃嘲諷的對象.

賢太妃伸手將我扶起,冷著臉:"趙才人再不是,你說話也不用這麽暗諷,詠妃的身子才剛痊愈,就別嚇了她動不動就下跪了,如今這天也涼了不少,傷了身子可就不太好了,不過詠妃你這次過來,也不會是為了來看看我們這些太妃吧."

起了身,臉上是極為恭謹的神色,低眉順眼地說道:"這時節便是蟹兒肥的時候,過幾日上貢的蟹兒就要被送入宮中了,方才在鳳鸞宮問安的時候,便說起了此事,特讓臣妾來宜壽宮與各位太妃通稟一聲,待蟹宴之時,還請各位太妃賞臉,往頤華宮品嘗蟹宴."

"我還說呢,詠妃娘娘怎麽這樣長的時間都還沒有回去頤華宮,原來是在這裏巴結幾位太妃娘娘啊,還真是讓我好找呢,不過這樣也好,若是詠妃娘娘不介意,是否願等我一會兒,待我向太妃們問了安之後,與娘娘一道回宮."

看了眼玉貴人,她倒是有趣,與她接觸也不需費太多的心思,待她一一問過安之後,倒也與太妃們攀談了起來,看起來幾位太妃對她的態度也算得上不錯,只不過也免不了會有些酸言酸語,玉貴人心思還稍顯單純,也未曾對這些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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