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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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高新入獄, 交換留學的名額給了宋巡。

宋巡覺得自己一直都在撿漏,不管是高考狀元,還是這次的交換留學, 旁人的第一人選永遠不會是他。

本來這次院裏的確是有兩個名額, 但今年縮減了一個,高新的績點比他高0.5分,所以理所當然給了高新, 沒想到高新出了這事。

出國日子定在四月底, 出國前駱容約他見了一面。

兩人和之前約會流程一樣, 看電影吃飯上床。

原來性和愛能如此涇渭分明, 已經沒有愛的兩個人能毫無芥蒂做如此親密的事,駱容眼角溢出眼淚。

“哭什麽?”宋巡望著身下哭的鼻頭紅紅的姑娘,晃神一瞬, 俯身吻去她溫熱的眼淚,這樣的小動作宋巡少有, 駱容胸口一窒, 眼淚流的更兇。

“你現在一定很高興吧, 馬上就能擺脫我了。”

宋巡毫不在意一笑, “沒啊,沒你煩我我還挺不習慣的。”

駱容哭著一掌打在他胸口,發出一聲脆響, “你放屁,這種時候還胡說八道。”

宋巡沒理會, 看她哭的抽抽搭搭, 可憐兮兮的, 不知怎地, 吻了上去。

他們很少接吻, 而如今,也許是看她哭的太傷心,也許是臨別在即,他突然意識到,這幾年她一直在自己身邊,他們吵過鬧過罵過,但也開心過一起分擔過。

帶著溫情的吻催化兩人隔著的墻,他們一直做到後半夜。

深夜,城市寂靜下來,宋巡披著浴袍坐在陽臺上,慢條斯理點了一支煙,駱容窩在陽臺寬大的藤椅上,聲音有些嘶啞問他:“什麽時候走?”

“後天。”

“不和你女神道個別嗎?”

宋巡含著煙悶笑了一下,都這個時候了,還不忘刺他,他吐出嘴裏的煙霧,難得坦誠了一次,“不了,她未必在乎我去哪。”

“挺有自知之明。”駱容諷刺道,別開眼不看他落寞的側臉。

兩人沈默著,只剩耳畔的擦過的風聲,隔了半晌,駱容不甘的聲音傳來,“你到底喜歡祝歲什麽啊。”

駱容很早就想問了,但每次他們說到祝歲都會吵架,如今難得平和坐在一起,再不問怕是以後更沒機會了。

宋巡身子放松後仰著,望向遠處燦爛的燈火,他像是在回溯一件很久遠的事,在腦海中拼湊出答案的細枝末節,最後他說:“我從沒見過那麽純粹愛人的人。”

那麽純粹不求回報地愛一個人,他也想擁有那樣的人。

“我也很喜歡你啊!”駱容不服氣為自己辯解。

宋巡把快要燒到手指的煙頭摁滅在煙灰缸裏,轉頭看向為自己真心據理力爭的駱容,忽然笑了起來,他的笑很像成年人聽到小孩子天真告訴他,這世上有奧特曼般寬容,根本不會計較她話裏的真假,反正他心裏已經有了自己的答案。

“你根本不信對不對,你從一開始就覺得我喜歡你是一時新鮮,一直到現在你都這麽覺得。”駱容被這種笑冒犯到,語氣拔高又一副想吵架的樣子。

宋巡不想破壞難得的寧靜,擺了擺手,“駱容,最後一晚就別吵架了。”

“別說的生離死別一樣,十個小時飛機就能解決的事。”駱容氣焰熄了大半,在藤椅上窩了半分鐘,突然起身坐進宋巡懷裏。

“別了,給我留點力氣吧,明天還要收拾行李。”

駱容聽出宋巡話裏的調侃,沒好氣掐了他一下,夜裏起了風,她軟了腰,環上宋巡的脖頸,窩在他懷裏,宋巡的手搭在她腰上,不知情的,肯定會以為他們正在相愛。

“宋巡,其實我還是有一點喜歡你的。”

男人哂笑,“指甲蓋那麽點的一點吧。”

駱容跟著笑,她輕輕吻了一下他溫熱的頸側,眼裏恢覆最開始他們相遇時的天真,她望向陽臺外寂靜的夜景,唯恐破壞這麽靜好的夜,輕聲說:“比你想象中多一點。”

宋巡用另只空著的手撫上她的長發,沒有回答,最後她在他懷裏睡著。

四月二十五號,宋巡離開縉北去遙遠大洋彼岸求學,只有駱容一人來送。

駱容坐地鐵回學校時,地鐵裏進來幾個高中生模樣的少年少女,他們站在自己斜對面,嘰嘰喳喳從看電影說到看完電影去哪裏吃飯,有個短發女生興沖沖地提議,

“看完電影我們去新開的那個餐廳吃飯吧,我想好久了。”

“你真是能吃啊,多上上秤吧。”

“崔正青,你能當啞巴嗎?”

“怎麽了,你看看你那個臉那麽大還吃呢。”

“崔正青別這麽說你妹妹。”

“就是,還是宋巡好~”

“嘖,誒誒誒!祝歲和陳跡,快看快看!”

“我靠,他們手怎麽牽上的,陳跡臉好紅啊!”

“嘖嘖嘖,他們...”

“青中站到了,開左側車門,請乘客們有序下車,下車請註意安全..”

駱容從機械的報站聲中回神,她拿過包起身跟著其他乘客下車,地鐵站人來人往,她回頭,車裏那群高中生依舊笑容洋溢說著話,車門在眼前緩緩合上,載著他們消失在眼裏。

過十八歲生日那天,她曾偷偷許下願望,希望他們五個人永遠在一起,永遠都是好朋友。

終究是他們一起食言了。

立夏那天,陳跡回了學校。休息了一個半月,陳跡的人氣不降反漲,還拍了雜志,祝歲知道,這一切肯定有景致的功勞。

一學期快要結束,不少大三生們開始找實習,鐘絮周彤她們都在找暑假電視臺實習,祝歲也著手準備,被動投了幾封簡歷沒有回音後,她開始迷茫了。

她不知道自己想做什麽,只是看別人都在找工作,她也跟著找。

最開始她學新聞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陳跡,她想著陳跡以後要進娛樂圈,那她也得學與媒體相關的才行,而如今,他們分手,當初的動機失去,她似乎找不到自己了。

得到重來人生機會的祝歲想成為一個什麽樣的人呢?

她發現自己一直都是圍著陳跡轉,而自己想要什麽,她從未想過。

時間過得飛快,祝歲基本教室圖書館家三點一線,不過她會提前一點回家,把湯圓拉出去遛遛。

和陳跡分手後,湯圓每每在家聽到門口有動靜,不管在哪,都會急沖沖跑到門口,等待門開,直到門口動靜消失,它望著緊閉的大門,耷拉著耳朵回到她身邊。

你也想他對不對。

祝歲把它抱進懷裏,一人一狗變成屋裏會呼吸的擺設。

大三很快進入末尾,最後一科考完,學校放假。

鐘絮和周彤都找到了暑假實習,反而是這學期成天泡圖書館的祝歲一無所獲。

“沒找到就沒找到唄,反正還有一年,珍惜這最後一個暑假,其實我也不想這麽快實習,這工作是我爸托人找的。”周彤這麽安慰她。

大學生們開始了各自的暑假。

暑假開始沒多久,陳跡開始營業了,粉絲們等了幾個月,好不容易等到愛豆營業,反響格外熱烈。

這次演出沈從言也在,舊友見面,表演結束後,他們一起去吃飯。兩人的身份今時不同往日,以前能隨便找個小館子,現在還得防狗仔和粉絲。

“身體恢覆得怎麽樣,能喝酒嗎?”沈從言習慣想點酒,但轉而想起陳跡前陣子的事,擡頭問道。

“沒事,喝點吧。”

沈從言依言點了酒。

兩人許久未見,邊吃邊聊,一不小心喝多了,酒酣之時,陳跡手機響了,他只看了一眼任由它響,直到對方掛斷,但沒幾秒又響了起來,陳跡依舊不理會,沈從言見狀,酒精上頭模糊了意識,脫口而出:“怎麽,祝歲打電話催你回家了?這才幾點。”

沈從言沒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直到對面的陳跡連喝了兩杯酒,這才回過神表情尷尬清了清嗓,正想著說什麽話補救,陳跡卻主動轉移話題,問他演唱會籌備的怎麽樣,沈從言立馬領悟,接過他的話。

而那句錯話不動聲色揭過,沒再提起。

飯局結束時陳跡喝的有點多,出餐廳時步子都有些虛浮,沈從言本想送他們回去,但被陳跡拒絕了,沈從言看他們一前一後上車,耳邊是剛剛陳跡醉酒後的呢喃,

“言哥,我是不是很不好。”

肖燁扶陳跡坐上車,正想對前排出租車司機說去哪時,陳跡醉醺醺主動報了地址,

“海岸星城。”

肖燁一楞,看向陳跡的眼神覆雜起來。

車子疾馳在路上,陳跡在車上一直閉著眼,像是睡著了,肖燁一邊偷偷觀察他是不是真的睡著了,一邊找機會改地址。

“那個,師傅..”眼看著越來越接近目的地,肖燁又往後視鏡看了一眼,正準備改地址時,後座的人突然說話了。

“停車。”

路邊有一排茂盛的香樟樹,車正好停在下面,現在不算太晚,馬路對面的小廣場上還有不少人在,玩滑板的,帶小孩的,聚在一起嘮嗑的大媽們,還有遛狗的。

遛狗的..

肖燁不經意掃了幾眼後,眼神一驚迫不及待轉向後座的人。

陳跡最近一次見她,是考試周前,學校組織全校學習新黨章,大會議室裏,泱泱幾千人,每個系都劃分了位置,他為了離她近一點,主動和景致坐在一起,她坐在離自己三排遠的位置,紮著丸子頭,露出花枝般纖細的脖頸,他吻過很多次。

兩個小時的講座,他一句都沒聽進去,期盼她回一次頭,但一直到講座結束,大家陸陸續續離開會議室,她都沒有回頭。

她好像又瘦了一點。

陳跡看著她牽著歡脫的湯圓繞著廣場走來走去,廣場上光線不太好,她的身影在眼裏忽隱忽現,最後不知道是不是走累了,她坐在噴泉旁,正好是路燈下,湯圓在她旁邊打轉,她喝了一口手裏的檸檬汁,從口袋裏掏出凍幹餵它。

正餵著,有小孩跑過來想摸湯圓,她看著心情不錯和小孩家長聊了起來。

“走不走啦,不走下車吧。”前排的司機師傅等了一會兒發現他們沒有想走的意思,不耐煩催促起來。

陳跡深深看著路燈下的人,把她笑臉印在眼裏,車窗緩緩合上,像謝幕後緩緩降下的幕布,最後她消失在眼裏。

“走吧。”

出租車開出樹影匯入車河,很快連車尾燈都看不到。

“你這狗多少錢買的,哪買的,我家也想養一只..”詢問的家長正說著,發現前幾秒還笑著的人突然不笑了,她還以為自己說錯了話,噤了聲,好奇打量面前的人。

“狗是別人送的,具體我也不清楚。”她隔了一分鐘才回答,看向對面馬路,眼神落寞。

“...哦..這樣啊..”察覺狗主人情緒的變化,家長識趣帶著小孩離開了。

祝歲久久望向馬路對面,直到全部光線在她眼裏暈開,廣場上喧囂不減,嬉笑聲不斷,她抱起還想去玩的湯圓,一個人默默往回走。

“誒,剛才那個抱狗的妹子你看到沒..”

“幹嘛?”

“哭的好兇,應該是失戀了。”

“...無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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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中站--青春終結。

他們笑過鬧過,但也都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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