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屏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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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嘉繹拿冉敏沒有辦法,獨身被軟禁在南朝之中的冉敏,將自己武裝成水潑不進,刀劍不入的金鋼不壞身。任憑他軟硬兼施之下,卻絲毫沒有半分動搖,更讓翟湛憤怒的是,冉敏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將她擄來的真正目的,一心只以為自己想要的是以她為質,威脅翟湛。

一怒一下,他竟想起一個人來。

冉敏身在天子寢宮,表面之上,宋嘉繹對她十分禮讓,軟硬硬兼,便是讓她背叛翟湛。

奇怪的是,無論他使出怎樣的花招,冉敏仍猶如入定一般,對之不加理會,如此炸毛的宋嘉繹,最多不過把氣出在別人身上,卻沒有對她施以硬刑。

越是如此,她便越擔心。這表示著,宋嘉繹設的局裏,需要的是一個活著的冉敏,由她負責將翟湛引入局中,最後置其於死。

她擔心翟湛,也希望,他不會親自來皇城之中營救她。

這只是妄想,依冉敏對翟湛的了解,他一定會親自來,並且,來得很快。她呆在皇城中這麽久,很可能,翟湛的人馬已經到達皇城之外,潛伏著等待攻入皇城的機會。

需要立刻將宮裏的情景傳出去給他們。只是,如今她沒有傳信人,宋嘉繹清楚她在東津的一切,不可能讓她將冉媛召入京中陪她。

想要找一個傳信人,格外的難。

這一日,冉敏還在苦思冥想,忽聽宮人傳報,有一位故人前來看望冉敏。

這仿佛瞌睡撿著了枕頭,冉敏笑瞇瞇道:“快迎進來。”

是誰都好,只要能與她,能與外界接解,她便有辦法借著這個人,將密報,送到翟湛的身邊。

她的笑只堅持了不過數息,消散在空氣中。

來的客人,冉敏已經七年未見。是故人,而且還是親人。

七年不見,此人的容貌已經長開,她離去之時,那人還是一個黃毛丫頭,如今華服金釵,一身貴氣,只是眼角略有細紋,看上去,竟是比她還成熟兩分。

“你是芝華?”若是上一世,曾見過芝華,如今冉敏還真有些不敢認她的模樣。

“嗯。”芝華點點頭,笑著道:“姐姐,我們姐妹倆倒是七年未見了。”

“是呀。”冉敏淡淡道:“你來有什麽事?”

芝華撇撇嘴道:“我自然不想來,是皇上命我來看你。說起來倒好笑,姐姐不在的那段日子,皇上十天裏有八日,夜裏是在我那過的。如今姐姐來了,他倒是一刻也不想來了。”

“是嗎?”冉敏沒有興趣聽她的事,尋思著如何尋機會將消息送出,“阿爹還好嗎?”

“虧你還會關心他。”芝華道:“阿爹癱在家裏那麽多年,沒見著你這個親生女兒去盡孝。虧得還好亮哥兒這個好兒子,否則阿爹恐怕早已不在人世了吧。”

“亮哥兒?”自南歸後,冉敏唯獨不敢同宋嘉繹提起亮哥兒的名字,她怕宋嘉繹想起亮哥兒,會利用亮哥兒威脅她。

“是呀,亮哥兒。”她笑笑,一甩帕子,在冉敏身旁的椅子上坐下:“亮哥兒娶親了。說來也奇怪,明明自小到大,亮哥兒最信賴,最喜歡的便是你,如今,與他一同住的人卻是我們。”

冉敏並沒有理會她的嘲笑,問:“亮哥兒娶親了?”

“是呀,這個人選是皇上訂的,亮哥兒也沒有反對。

提到亮哥兒,仿佛觸及冉敏的逆鱗,越是這個時候,她越是要讓自己冷靜下來。

亮哥兒是她一手帶大的,冉敏清楚,他並不是一個任人擺布之人。特別是自他與宋嘉繹相識以來,身上或多或少,某些地方漸漸與宋嘉繹有些相似。

芝華這個時候,提起亮哥兒,又有什麽含義呢?

“自我出關外,沒能再收到亮哥兒的消息。”冉敏道:“沒有想到,他竟然已經成家立室。不知道,新婦是哪家閨秀?”

在冉敏找到翟湛之時,曾派人接亮哥兒離開。只是,使者回來的時候,僅止他一個人。亮哥兒拒絕了跟隨冉敏離開。使者帶給冉敏唯一亮哥兒說的話。

“阿姐已經不是冉家的女兒,只是我,還是冉家的子孫。”便是那一句話,讓冉敏清楚了他的選擇。

這些前,翟湛陸陸續續有帶給她一些亮哥兒的消息。包括他考取探花,包括他在朝中風聲水起,包括宋嘉繹視他如手足。

只是翟湛從沒有說過,亮哥兒已經成親。這是亮哥兒的終身大事,偏偏,他卻連個口信也不打算帶給冉敏。翟湛瞞著冉敏,他清楚冉敏對亮哥兒的重視程度,不想讓她更加傷心。

“是袁家的嫡長女,皇上的親信。”芝華探起上身,接近冉敏道:“這可是權臣之家,可見皇上對亮哥兒,對冉家的重視。便連我這個小女子,也托福晉升為賢妃。”

聽到此處,冉敏不覺放心。看來,宋嘉繹至少仍念著與亮哥兒的舊日情誼,並不曾為難冉家。

茶水慢慢煮開,宮人將其盛起,放在兩人面前。

芝華端起面前茶盞,揭開茶蓋輕輕抿好幾口,讚嘆道:“真是好茶。”

她撇一眼身的的宮人,道:“怪道前兒賢妃姐姐還同我說,皇上怕是把這宮裏最珍貴的都送到你這來了。這麽珍貴的貢茶,我們偏偏一點份都沒有。”

她舉起帕子拭拭唇邊茶漬,道:“你還記得那一年,你騙我洗衣裳的事麽?其實這麽多年,我心中仍舊記得那一段。皇上要我來勸你,安心留在這皇城之中。可是我卻不想,我向來與你不對氣,將來便是在皇城之中,也南北井水不分。至於你將來的孩兒,有福氣的,便叫我一聲“小姨”,沒福氣的,便稱我為娘娘吧。”

帕子已沾上茶漬,她抹了兩把手,將它棄之於桌面。“阿姐,這怕是我最後一次叫你阿姐。皇上要我說的話,我已經帶到,至於以後,還是互不相幹的好。”

冉敏坐在椅子上,沒有送她。盞蓋掀開,上好的茶香撲面而來,她輕輕抿了一口,嫌棄道:“已涼,重新端上來。”

宮人應諾,重新收拾茶具,見她正心不在焉的用芝華棄下的帕子拭去唇角的茶漬。

宮人驚訝,忙提醒冉敏:“姑娘,那是貴妃娘娘用過的帕子。”

冉敏一楞,才發現的確如此,微笑道:“沒事,先放著吧,打水來,我要重新煮過茶湯。另外,替我謝謝你們皇上,茶葉很好,我很喜歡。”

宮人懸著的心這才放下。有這句話,想畢皇上必會高興一整天,她們這些伺侯冉敏的宮人,這一天,也不會如履薄冰了。

冉敏仍在喝茶,只不過茶水順著袖口匯入她袖中的帕子裏。

這是芝華留下的帕子。

冉敏知道,芝華有話要同她說,只是迫於身後的宮人,並不能明言之。打從一開始進到這個屋子中,芝華的神態便令她生疑。

她先是頻繁的喝茶,又暗示她那一年,在冉家冉敏騙她洗衣服的事,再接著,她將帕子擦去嘴邊茶漬,棄之於桌上。

冉敏知道,她想說的話便在這條帕子上。

茶水很快便將袖內帕子浸濕,冉敏倏地站起,問道:“水還未來嗎?”

“呯!”許是不慎碰到桌邊的茶盞,茶盞摔下,倒濺了冉敏一身茶水。

宮人驚慌著跪倒請罪,同時有人上來看她有沒有受傷。

冉敏雙手揮揮,道:“沒事,沒有燙著,只是衣物臟了,沐浴更衣便好。”

宮人們準備好浴池,便返身退下。冉敏沐浴時向來不慣有人在身邊伺侯,故而她沐浴時,便有宮人在浴池外侯著,等侯冉敏的吩咐。

這是一個好地方。將衣物脫下,冉敏緩緩步入浴物,將自己的身體隱藏在水汽之中。

她手上的那塊被茶水浸濕的帕子已漸漸顯出字來。上面寫著的,正是芝華給她的留言。

“明晚子時,隨紅燈籠出皇城,外有接應。”

沒有想到,曾經是她敵人的芝華,如今卻成為她突破整個危局的恩人。

默默將帕子放入浴池,直至洗去帕子上的汙漬與字,冉敏放將它沈入浴池,靠在浴池邊閉上眼。

就在明晚,她便要自由了。

“皇上,姑娘在裏面沐浴。”外頭宮人恭敬的聲音傳入冉敏的耳廓。

是宋嘉繹?她緊張著忙從水中出來,尋找自己的衣物。

所幸,腳步聲在屏風前,便止住了。冉敏慌忙將衣物穿上,叫道:“別進來!”

翟湛聽得見屏風後衣料磨擦皮膚的聲音,這聲音,這些年他幾乎天天都能聽到。

只是他知道,這一次不一樣,屏風後面的,是他朝昔夜想的。自將公孫父女關入大牢中,便每一日魂牽夢縈。

他很想在這個時修越過這道屏風,到前面去緊緊擁住佳人,感受她真實的存在,訴說這些年她不在的孤寂。

然而他不敢。這個屏風便像一道警戒線,時時提示著他,如果要越界,他需要付出什麽。

“敏敏......”他嚅嚅著,冉敏並沒有聽到他的聲音。

“跟我去一個地方吧,你曾經想知道的謎題,都會解開。”

“是哪?”屏風後只剩下冉敏的聲音。

“大月宮地宮。”

作者有話要說: 快要完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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