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舊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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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翟湛一樣,宋嘉繹一開始便知道冉敏的底線,便是這個底線,讓他不敢輕易動用亮哥兒這個最後的棋子。

所幸,能夠讓冉敏心動的,不止有亮哥兒。

提到大月宮地宮,冉敏的表情立刻變得警惕而嚴肅。

在塞外大裂谷,她與翟湛經歷過央帝墓怪象,翟湛應付的游刃有餘。他告訴冉敏這些是他與宋嘉繹在大月宮地底曾經歷過的。

在取出央帝隨身的玉瓶後,翟湛放火毀了央帝墓。

“我不懂,你讓我陪你去大月宮地宮是何意思?”冉敏裝作茫然,“我想知道的謎題?我並不懂你的意思。”

宋嘉繹凝視著她,認真說道:“你知道我的意思。我說的是全部,包括翟湛想要瞞著你的事。”

宋嘉繹的提議很有誘惑,冉敏卻沒有馬上站起來跟他走,而是問:“說起來很奇怪,這些事我舅父不肯告訴我,翟湛不肯告訴我,為什麽你偏偏肯告訴我?”

她的眼神是從未遇過的冷,宋嘉繹卻笑了:“敏敏,你懷疑我利用你引翟湛入伏,卻未懷疑過我是真的將你放在心頭,不是嗎?如今我所做的事,是你舅舅與翟湛不肯為你做的,因為他們有後路,而我沒有。”

他的雙手撐在冉敏所坐的椅沿上,將她禁錮在其中,居高臨下凝視著她,“因為我與他們都清楚,只有一切真相大白,她便只能呆在那個揭露秘密的人身邊。”

冉敏跟著宋嘉繹走下陰暗的地宮。

宋嘉繹走在她面前,每一步凝重而準確。

要脅冉敏跟他到地宮,只是第一步,他需要的是冉敏知道自己的身世。

“敏敏,你知道為何冉柏如此恨你母親?”

突來的問話讓正思索對策的冉敏有些楞神,“我知道。”

她並不想將家醜告訴眼前這個想要威脅利用她的男人。

“你知道的,或許只是一部份。”宋嘉繹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在陰暗的氛圍之下,顯得恍恍乎乎。

“難知道此事定你還知道些什麽?”冉敏隨口敷衍著宋嘉繹,用心記住周圍的環境。

“應該說,這裏再也沒有我所不知道的一切。”宋嘉繹仿佛笑了一聲:“冉訓曾說過,你的祖母齊氏曾誣蔑你母親與他人有染,而令你父母之間多生誤會,最後引導他們絕裂。”

“那是你絕沒有想到,那時因自身美貌而被鎖在閨樓上的令堂,的的確確,結識了另一位男子。”

他將石邊右側燈臺向右移動,面前那扇厚重的石門,正在冉敏面前緩緩移開。

瞬間,冉敏便看到與塞北大裂谷央帝墓同樣的場景,只是,這場景又有細微的變化,船棺上的圖騰不同,船棺前,似有一個人正低著頭跪在那裏。

宋嘉繹已僵在當地,他突然甩開冉敏,向船棺跑去。

冉敏緊緊跟在他的身後,看著你爬上船棺,掀開棺蓋,向裏面察看。

“沒了!沒了!”他大吼著躍下來,揪起跪著的那個人:“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把這裏面的屍體偷走了?”

那個人似被扯線的木偶,晃蕩著身體,任憑宋嘉繹擺布。

冉敏爬上被打開的棺木,向裏張望。

黝黑的烏木棺中,並沒有任何東西。

翟湛曾告訴過她,這裏面,是個人,而且,是個非常美麗的女人。

然而如今,這個人卻失蹤了。

冉敏皺眉回頭看宋嘉繹,希望他可以給她一個解釋。

然而,下一刻,她卻躍下船棺,拉住了宋嘉繹。

“舅舅?”在宋嘉繹手中的人聽到這個聲音,緩緩擡起頭,呆呆看著冉敏。

這是耿雲彬。冉敏從沒有想到,這個精明的商人,有一天竟會落魄的像個流浪者。

他的頭發篷亂,下頜胡碴遍布,那雙毫無神彩的眼睛似望著她,又似根本看不到。

“敏敏。”宋嘉繹終於停下動作,“看來,他是真的瘋了。”

他輕輕一松手,耿雲彬便直接似一團爛泥一般,癱在了地上。

“為什麽我舅舅會出現在這裏?”冉敏最後一次聽說耿雲彬的消息,是在即將離開關中之時,有人看到他正向北而去。

只是冉敏卻再沒遇見耿雲彬,連同追隨他而去的廖仙芝也消失的無影無蹤。

“因為你舅舅是來投靠我的。”宋嘉繹道:“這此一月前,他便帶著自己所知道的秘密來跟我交換一樣東西。”

“什麽東西?”冉敏問。

宋嘉繹沒有回答她,而是問:“如果我跟你說的事,你根本不信,那你舅父同你說的你會信嗎?”

見冉敏有些猶豫不決,他嘆一口氣,道:“你從未懷疑過自己的身世不是嗎?冉家將你自小便隱藏起來,你也只道是自己的性子並不討好,不足以被你祖父祖母所喜歡。”

冉敏淡淡道:“事關先母清白,豈能聽你一人之言便隨便懷疑自己的長輩,更何況,還是一個與我母親並不相幹之人。”

“怎麽會不相幹呢?”宋嘉繹道:“你大概不明白,自我父親幕年之始,你的母親,便已經被朝廷註意到了。”

而冉敏的母親被註意到,並不止是因為她的美貌,間接的,還是因為一個男人。

“央帝暮年,北來男子,自稱可通上下五千年。帝疑,考據試探再三,均被男子料中。喜而拜其為師,欲通天下事。三日後,帝遣宮人請男子入朝,竟已人去樓空。”

宋嘉繹默念著宮史,“敏敏,這個男人出現的時間太短,我僅能在宮史內冊卷上找到這一段文字,後來眾人,都認為這不過只是一段傳說罷了。然而我卻知道,正是由於這個男人的出現,而令我父皇荒於政務,四處尋找這個人的下落,令我皇兄有機可乘。”

“我不懂,你說的這個人跟我母親有什麽關系?”冉敏強笑道:“如你說的一樣,這,只不過是一個傳說罷了。”

“如是傳說!”宋嘉繹指著癱在地上的耿雲彬,問冉敏:“如是傳說,那你母親遇見的是什麽,而你舅舅為什麽又要那麽辛苦的尋找到這個人呢?”

冉敏轉過了頭。

“經過十五年的找尋,我父親終於在青州找到了這個人的蹤跡。當他看到這個人時,才終於找到自己如此執著的理由。這麽多年,那人依然沒有老,容顏年輕的,便像二十多幾的青年一般。”

“別胡謅了!”冉敏打斷他的話,“你想同我說什麽?長生不老,青春永駐?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你有什麽證據?”盡管冉敏曾親眼看過那具棺木中央帝青春不老的遺體,目前,她只有努力岔開宋嘉繹的話。越來越接近事實,也令她越來越不安,她甚至有些懼怕著知道這些真相。

宋嘉繹凝視著她,半晌方道:“你知道,我並不是隨口誑言。便在這具棺木中,我想給你看的一樣。只是,這具女屍消失了。”

冉敏冷笑道:“既然不見了,那便不是眼見為實,既是如此,又有什麽好說的。”

“眼見為實的,也會有虛,不是嗎?”宋嘉繹道:“我是真的想告訴你。父皇的遺體,我找不到,然而啟帝的遺體,我卻知道。他在死前,曾服過丹藥。”

“天下間的帝皇都是一樣,到了壽命已盡時,第一個,想要的便是保住自己的性命。”冉敏平心靜氣道:“所以現在,你可以再往下說。”

看她的心情已平覆下來,宋嘉繹點點頭道:“這是你舅舅告訴我的,或許,他也曾告訴過你。在你母親被囚於閨樓之時,很長時間,都表現的非常怪異。例如經常會在閨樓內莫名奇妙的消失,卻又莫名莫妙的出現。甚至可以聽到她彈琴甚歡。”

冉敏點點頭,“我舅舅曾經這麽說過,當時,他只是挑明我的母親有些怪異。”

長時間的獨處,讓耿府的人並不會註意到這個奇怪這處,只有同耿雲淑感情稍近的耿雲彬略有所聞。

“只是,這裏面有一個疑點。”冉敏道:“我舅舅,看來,也並不十分清楚我母親到底發生過什麽事。”

“是嗎?”宋嘉繹唇角微勾,道:“這些只是你舅舅提供給我的消息,而我所知道的是這個男人的結局,與你母親的歸宿。”

這些在朝廷暗衛手劄中均有記載,只是有些被列為機密,被啟皇暗暗銷毀,只能靠宋嘉繹的推測來組織事情的根源。

啟皇的人,有見過這個男人出現在耿氏的閨樓之中,只是不過一會,便聽到這人出現在其它的地方的線索,追蹤而去,那人已在另一個地方出現。尋詢那些曾與這男子接觸過的人,形容的特征均是一人。

這個男人,像是在找尋什麽東西一般。

最後知道這個男人的消息,是在晉江小疊山,探子趕到時,正好看到那人投水的身影。

金光乍現,七天,啟帝派去的人沒有發現這個男人的屍體。

至此,啟帝將人馬調派到與此人有接觸的耿氏身邊。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下榜,因為馬上完結,不會再申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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