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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第二個任務(8)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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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你大哥的話。爹希望你能記住自己昨天說的話,蕭兒既然當了你大哥,那就永遠都是你大哥,其他的什麽都不重要,明白嗎?”

即墨晟垂眸點頭,“嗯,爹,我知道了。”

即墨軒宇微不可查的嘆了口氣,按住他肩頭的手拍了兩拍,“東西你娘都已經給你備好了,這就準備出發吧,再晚些該熱起來了。”

即墨晟抿了抿唇說道:“我陪爹娘用了早膳再出發吧。”

即墨軒宇點了點他的頭,笑罵道:“快走吧你,再不走你娘說不準就反悔不讓你走了。”

即墨晟擡手揉了揉眼眶,笑著點點頭,“嗯”著應了聲。

墨王府門口,林玉瑤依依不舍地拉著他的手,讓他一定要照顧好自己。而他的貼身侍衛阿四,卻被即墨軒宇拉到一旁低聲交代著什麽。

即墨晟用餘光看去,只見他正板著一張臉嚴肅地點著頭。

“晟兒,到了那邊記得讓人捎信回家報個平安,平時想爹娘了,或是缺了什麽就往家裏寫信,爹娘一定讓人以最快的速度給你送過去。”

“還有,見了蕭兒讓他不要怪爹娘這麽多年不去看他也不聯系他,爹娘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的。另外,你也別記恨蕭兒不給你回信,你寄出去的那些信,其實都是被你爹給攔下來了。”

林玉瑤擡手給他整理了一下頭發,看著個頭已經到了她肩膀的寶貝兒子,眼眶不知不覺的就紅了。“晟兒,不管以後發生什麽事你都要記得,爹娘一直都是愛著你和你大哥的,你們倆永遠都是爹娘的心頭寶。”

☆、5-4

即墨晟擡起袖子幫她擦了擦眼淚,“娘,不哭,我和大哥又不是不回來了。娘,你在給我生個妹妹吧,我們家有三個男人,一定能保護好你和妹妹的。”

林玉瑤被他說得破涕為笑,點了點他的額頭嬌嗔道:“你呀,平時看著冷冷清清的一個人,怎麽這會兒突然就沒個正經了?”

“夫人,小少爺,我們該出發了。”阿四回到即墨晟身後,對二人說道。

即墨晟對他點了點頭,看著即墨軒宇走過來摟住了林玉瑤,便開口說道:“爹、娘,我走了,你們要保重身體。”

“我們知道,你在外面也要照顧好自己,缺什麽了就跟家裏說。要是有什麽事就和你大哥多商量商量,別總跟自己較真,知道嗎?”即墨軒宇最擔心的就是這點。

從小到大,即墨晟什麽都好,幾乎沒怎麽讓他們操心過。只是這孩子在某些方面有些偏執,他認定的東西就是他的,誰都不能碰。若是誰不小心碰了,那麽無論是東西還是人,他都絕對不會再留著。

例如他抓周時抓到的那只白玉簫,平時寶貝得緊,可是在他四歲半那年,一名新來的丫鬟在打掃房間時,一時鬼迷心竅忍不住摸了摸。

他立即就將那支洞簫摔得粉碎,並且執意要把那名丫鬟發賣了,誰勸都不管用。最後還是林玉瑤私下還了賣身契,給了盤纏讓她回老家去了。

想起這些往事,即墨軒宇暗暗嘆口氣。如果不是情勢所迫,他是絕對不會讓這種性子的晟兒離開他們身邊的。如今也只能希望晟兒在進了私塾之後,能改一改這古怪的脾氣了。

即墨晟在阿四的幫助下上了第一匹馬,他的身後還有另外三匹馬。

此次出行一共五人,除了即墨晟和阿四,其他三人都是即墨軒宇身邊武力值一等一的好手。這次專門調給他,以確保他的安全。

再次和即墨夫婦道別後,一行五人四馬踏著升起的朝陽揚蹄而去。

直到再也看不見他們的身影,林玉瑤再也繃不住,捂著唇撲進丈夫懷裏壓抑地哭出聲來。

一向泰山崩於前也面不改色的即墨軒宇死死咬住牙關,偷偷紅了眼眶。今日一別,不知道他們一家人還能不能有再見之日。

他擡眸對著皇宮的方向怒目而視,如今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轉移皇帝的註意力,讓他無暇顧及晟兒。只要晟兒能安全出城,他自有辦法讓皇帝的走狗找不到一絲蹤跡。

他本就無心朝堂,為了表達自己的態度一退再退,誰料皇帝竟以為他好欺負,逼得他們無路可走。

今日他就讓皇帝睜大眼好好看看,他即墨家雖然已經退出政治權利中心,但好歹也是被人叫了百年的墨王爺,可不是那任人搓捏的泥人。

即墨晟一行人並沒有立即出城門,雖然他心裏隱隱有了些猜測,卻什麽都沒問。他安靜的跟著阿四他們進了一處民宅,下馬等候著什麽。

一直等到了正午,一聲“咻”的聲音傳來,隨即一枚信號彈在北城門上空綻放。阿四立即抱著即墨晟翻身上馬往那個方向疾馳而去,其他三人緊緊跟在後面,不管遇到什麽都直接橫沖直撞過去。

即墨晟看著被他們迅速甩在身後的激烈戰況抿緊了唇,直到他們馬上就要抵達正在緩慢關閉的城門時,才啞著聲音問道:“阿四,爹娘他們是不是……”

阿四帶著他一邊躲避著射過來的弓箭,一邊急促地打斷他,“小世子,只要能送你遠離這龍潭虎穴,王爺王妃就沒有遺憾了。”

即墨晟的心臟狠狠地震動了一下,他知道皇帝不會輕易放他從眼皮子底下溜走,他要是想順利走出城門,即墨軒宇肯定會付出一定的代價。

只是他沒想到這個代價居然是、居然是賠上整個即墨家族,而這一路的死屍,不過是為了給他開出一條,通往城門外的路。

難怪,難怪那麽疼愛他的即墨夫婦給他準備的不是馬車。難怪林玉瑤會趁他睡著的時候,那麽小心翼翼地撫摸著他臉。

即墨晟死死地咬住下唇,仍有有幾聲嗚咽隱隱約約地傳出。

當他們終於抵達城門前,此時兩方人馬已經殺紅了眼。

一名穿著“墨”字兵服的小頭領帶著十幾人,迅速迎上攔在門前的兵隊,艱難地殺出一條可供兩人通行的血路。

等到他們五人通過城門後,即墨晟回過頭看見那名頭領正吃力地關上門。從那條半人寬的縫隙中,即墨晟目呲欲裂的看著那根在他身後高高揚起長矛。

“不!!”在門徹底閉合的一瞬間,一股鮮血噴灑而出,染紅了外側的城門,也染紅了即墨晟的雙眼。

在之後的路程中,即墨晟一直很安靜,不哭也不鬧,該吃飯的時候吃飯,該睡覺的時候睡覺。如果不是他下唇那排被牙齒咬出的傷痕,幾乎讓人以為他從未經歷過那場血戰。

夜晚休息時,即墨晟正看著火堆發呆,阿四帶著受了些輕傷的三人走到他身邊單膝跪下。“小世子,臨行前王爺命屬下等以後只聽從您的調令。但是在此之前,務必要將您完好地送至大公子身邊。若是在此期間屬下有所逾越,還望世子見諒。”

“我知道,沒關系,按照王爺、按照父王的吩咐去做就行了,我不會怪你們的。”即墨晟那雙漆黑的眸子裏倒映著跳動的火焰,一顆心也變得不受控制起來。

即墨家原本是他的獵物,皇帝既然管不住自己的手碰了,那就別怪他剁了這雙礙眼的手,毀了他想護住的一切。

就像,那個敢碰他玉簫的丫鬟,就算是被林玉瑤悄悄放跑了又如何?最後,還不是誰都救不了她和她的家人。

最熟悉他的阿四看著他眼中,興奮得難以自持的光芒,默默地垂下了眼眸,在心裏忍不住為皇帝默哀了兩秒鐘。他深信,當小世子重新踏上這片土地之日,就是青耀皇族悔不當初之時。

因為他們沒有走大路,專挑小路走,而且只在晚上趕路,白天躲在林子裏休息,所以原本只需要七、八天的路程,足足走了大半個月。

他們要去的地方是一個與世隔絕的小鎮,藏在十萬深山之中。如果沒有地圖,很難找得到。

當即墨晟一行人,踏著朝陽來到這個名為“雲蘇”的小鎮時,發現這裏民風淳樸熱情。他們還沒走進鎮子的牌樓,就有人熱情地同他們打招呼,並主動表示可以幫他們帶路。

一開始五人的防備心還是很重的,那人被拒絕了依舊樂呵呵地表示理解,並沒有過多糾纏地就走了。

在那人之後,每遇見一個人都會友好地和他們打招呼。五人也慢慢適應了這裏的熱情,笑著和他們點頭問好。

“小世子,王爺曾跟屬下說起過大公子在這裏有自己的宅子,我們是直接過去還是先逛一逛?”阿四靠近他低聲請示著。

即墨晟略微思考了一會兒後說道:“這半個月風餐露宿的,先找個地方收拾一番再去見大哥吧。”

阿四點頭表示知道了,朝身後那三人招了招手,他們便立即分散開來去尋找可以入住的客棧。唯獨阿四一直跟在即墨晟身後,陪他慢慢逛著。

大約一刻鐘後,出去的三人其中之一的阿酒和他們碰面了。“小世子,頭兒,前方右轉就有一家客棧。屬下看過了,裏面的布置和衛生都還不錯。”

即墨晟點點頭,“就那家吧,我們先過去,你找到阿水和阿舟後就來找我們集合。”

“是。”阿酒領命而去。

他們三人原本和阿四一樣是以數字命名的,但在來的路上即墨晟給他們改了名字。

擅長探查的叫阿水;擅長追蹤、反追蹤的叫阿舟;擅長設置陷阱的叫阿酒。這次也是阿酒運氣好,他找到的客棧是雲蘇鎮唯一的客棧。

他們訂了四間上房,要了飯菜和熱水後其他三人才找了過來。五人各自收拾妥帖後,聚集在即墨晟的房間內交換彼此收集到的信息。

阿舟見阿水不準備先說話,用指尖沾了點茶杯裏的水在桌上畫了一條路線圖,“屬下去的是南方,從樓牌向南穿過這條街道,就在這個位置有一個很小的當鋪。經屬下觀察,在裏面出入的人穿著看似尋常百姓,但每個人都身懷武藝,並且大多不在我之下。要不是街上來往的人很多,有好幾次我都險些被發現了。”

阿酒蹙了蹙眉道:“屬下負責的東方,就是我們現在所在的方位。屬下這邊倒是沒有發現什麽怪事,如果一定要說奇怪的話,那就是相對於南方的人來人往,這邊好像特別安靜。”

待到眾人的視線都集中在自己身上,阿水才清了清嗓子,像是地下組織接頭似的神秘地說道:“小世子,頭兒,您們知道屬下發現什麽了嗎?”

還不待有人出口詢問,他便迫不及待地說道:“小世子要去的那家私塾就在北面,據說那所學院不比皇城的小,但是裏面的學子不超過三十人。可是!”他的手指在桌上劃拉了一個圈,表示他接下來的話是重點。

☆、5-5

“可是在這個學院任職授課的先生卻又有足足五十人。您說這奇怪不奇怪?”

他環視了一周,見沒人接話,於是尷尬地輕咳了一聲接著說道:“另外屬下還打探到這家客棧再往東去是一家祠堂,鎮上所有已逝者的牌位都供奉在那裏,所以這邊才這麽安靜。因為時間有限,屬下只能收集到這些了。”

“嗯,不急,如果不出意外,我們還要在這裏待上相當長一段時間,有些事自然會清楚的。好了,這一路大家都辛苦了,都好好休息一天吧,明日辰時去見大公子。”

即墨晟簡單的做了總結後,就讓他們各自回房了,只有阿四留了下來。他是即墨晟的貼身侍衛,自然是要全天候跟在他身邊保護他的安全。

即墨晟在阿四的伺候下再次洗漱後躺在了床上,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阿四搬了張椅子坐在床頭,以背靠床榻面向門口的姿勢抱著武器閉上了眼。

從始至終他都沒有問小世子,為什麽要等到明天才去見大公子。因為他被調到小世子身邊的那一刻就明白,從今往後,小世子就是他唯一的主子。主子無論說什麽做什麽,他做屬下的只要服從就對了。

即墨晟一覺睡到夕陽西下,如果不是膠著在自己臉上的視線太過灼熱,他想他是可以睡到明天早上去的。

他睜開眼坐起來,平靜地看著那個端坐在床邊的少年,輕輕地叫了聲“哥”。隨即便被人緊緊地抱住了。

“哥?怎麽了?”

已經十三歲的少年聲音已經不覆兒時的模樣,正處於變聲期的嗓音聽上去有些沙啞暗沈,“晟兒,我還以為永遠都見不到你了。怎麽來了都不來找我?父親母親呢?他們怎麽放心你一個人跑這麽遠啊?看你都瘦了好多,是不是出門不習慣路上沒有好好吃飯?”

即墨蕭變得像個問題寶寶,一個問題接一個問題地丟出。

即墨晟看了阿四一眼,阿四沖他微微搖頭,於是他沈默地將臉埋進即墨蕭頸間。“怎麽長大了變得這麽愛撒嬌了?”

即墨蕭很享受弟弟的親近,仿佛他們這五年的空白都被這個小動作填滿了。

突然,他感覺自己的脖子上傳來濕漉漉的觸感,心猛地提了起來,想要擡起即墨晟的頭,看看他是不是像自己猜想的那樣哭了。

當即墨蕭的手剛碰到即墨晟的臉頰時,胸前的衣服突然被緊緊抓住,用力地揪成一團,一聲小貓似的嗚咽傳進他的耳朵。“哥,爹娘,沒了。”

頓時即墨蕭如遭雷擊,紅著眼眶咬住下唇,抱緊了懷中這具幼小的身體。雖然他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但是他知道晟兒如今最需要,就是他的陪伴。“別怕,還有哥呢。以後,大哥陪著你,保護你。”

阿四識趣地退了出去,體貼地給他們關上了門。

在此之前,他們一直很擔心小世子的狀況。他自從出了城門之後,一直都表現得很乖巧,很安靜,甚至理智到不正常。這一哭,倒是讓他們放下心來。

懷裏的嗚咽由小變大,最後變成嚎啕大哭。這樣的即墨晟是即墨蕭前所未見的,也令他心疼不已。而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緊緊地抱著他,讓他把心裏的委屈全部都哭出來。

即墨晟的眼淚來得快也去得快,沒一會兒擦幹眼淚後,又變回了那副安安靜靜的模樣。無論即墨蕭怎麽問,都不肯告訴他即墨家到底出了什麽事。

在得到即墨晟的同意後,他立即將五人帶回自己的住所,一套三進三出的大宅院。

雖然占地面積比不得墨王府,各種作用的房間卻是一應俱全。而且在這個小鎮上來說,這已經稱得上是豪宅了。

即墨蕭將即墨晟安頓第三進的客房內,隔壁就是他的房間,其他四人則是被他分別安排在了前院的東西廂房。

晚飯前,即墨蕭尋了個空當單獨找到阿四,“阿四,你老實告訴我,墨王府到底出了什麽事?父親母親是不是真的已經……”

阿四歉意地說道:“抱歉,大公子,臨行前王爺吩咐我等要聽從小世子的命令。沒有世子的許可,請恕屬下不敢多言。”

即墨蕭微微蹙眉,無意中洩露出只有上位者才有的氣息。“我不管什麽王爺吩咐什麽世子命令,雖然我不知道這些年晟兒的性格有多大的改變,但是他現在這個樣子絕對是不正常的。對於這一點,我相信你比我更有感觸。”

阿四抿著唇思考了良久,即墨蕭也不催他,耐心地等著。

終於,阿四緩緩吐出一口氣,懇求地看著他說道:“大公子,您可能不知道我們此行用了半個多月。這近二十天來,小世子從來都沒有哭鬧過,該吃吃該睡睡。但是屬下們知道,小世子其實沒有一刻睡得安穩過。”

他頓了頓才接著說道:“以屬下的猜測,小世子很有可能是在自責,以為王爺王妃是因他而死。皇城的情勢大公子也是知道一些的,其實,就算是沒有小世子這一出,皇家和墨王府遲早也會走到這一步的。”

即墨蕭還想再細問這件事為什麽會和晟兒有關,但話到了嘴邊卻變成了另一個問題,“父親母親去世時,晟兒親眼看見了嗎?”

阿四搖了搖頭,“那時屬下等已經護著世子在來的路上了,王爺王妃的消息是阿水冒著生命危險打聽來的。在我們逃出的第二天,墨王府三十餘人被壓至刑場,斬首示眾,留在最後行刑的,就是王爺和王妃。”

即墨蕭的眼睛酸澀得厲害,不由自主地閉上了眼,聲音有些哽咽,“這件事,晟兒也知道嗎?”

“阿水回來稟報的時候,小世子正坐在路邊喝水。但是、但是小世子安靜地喝完水後,又吃完了一份幹糧,就像是沒有聽見似的,冷靜得讓人心疼。”

即墨蕭憤怒地抓住他的衣領,“你們為什麽不瞞著他?!”

阿四回答地不亢不卑,“因為小世子是我們的主子。”

即墨蕭頹廢地松開了手,晟兒還那麽小,他當時該有多絕望啊。可是即便如此,他卻還那麽懂事,也不哭鬧著要回去,只能獨自強撐著,直到找到自己。

深夜,阿四沒有按照即墨蕭的安排去前院休息,而是飛身上了屋頂,在即墨晟房間上方守著。

屋內,即墨晟正在閱讀即墨軒宇讓阿四轉交給他的信,這封信他已經看過很多遍了。

內容無非是他們很清楚這場戰爭的結果是什麽,讓他無論如何都不要回頭,讓他一定要照顧好自己。

手指不知不覺地用力,看完最後的落款後,他將信紙從中間折了一下,放到燭火上點燃了。

他暗自在心裏發誓,無論是皇家還是那些吃裏扒外的即墨族人,他一個都不會放過,絕對。

即墨夫婦將他捧在掌心疼愛了八年,要說他對他們一點感情都沒有,那是不可能的。

他在出車禍前那麽執著地證明自己,又何嘗不是因為把親情看得太重?

雖然一開始他的心裏只有自己的計劃,但是人非草木孰能無情?即墨夫婦這些年拼命地護著他,寵著他,就算是如同第一個人格那樣的人也該被捂熱了。

敲門聲突然響起,即墨晟收斂了自己的表情和眼神,起身去開了門。

只見即墨蕭抱著自己的被褥站在他面前,微笑著說道:“我們兄弟分離了五年,突然見到你就像是做夢一樣有些不真實。”說著他揚了揚手中的被褥,“今夜我們聊個通宵如何?”

即墨晟一邊側身讓他進來一邊問道:“大哥明日不用去學院嗎?”

即墨蕭麻利地整好床鋪後,又把自己的枕頭放在他的外側,伸手摸了摸他頭,“沒關系的。對了,明日我帶你去學院報名吧,我們晟兒長大了,該上學堂了。”

“嗯,大哥,學院裏能習武嗎?”

即墨蕭的手頓了頓,笑著答道:“自然是有的,晟兒想習武嗎?習武雖然可以強身健體,晟兒若是想學的話,可是要吃些苦頭的。”

誰知即墨晟搖了搖頭,“我不習武,我不是那塊料。但是大哥的資質比我好,如是習武的話,一定會事半功倍的。”

即墨蕭拍了拍床鋪,讓他坐到自己身邊,“看來我要更加努力,才能對得起晟兒的厚望呀。”

即墨晟看著他認真地說道:“嗯,以後大哥從武我從文。”

即墨蕭點點頭,笑著應了。

隔日,即墨蕭親自陪著即墨晟到校長那裏報了名,又把他送到初級班門口囑咐道:“這裏每個月都會有考核,成績不理想的會被退學。但是大哥知道我們家晟兒有過目不忘的本事,肯定沒問題的,不過上課還是要專心聽講呀。”

即墨晟看著面前這個比自己高出一個頭的少年,他把對自己的擔心隱藏得很好,如果他真的是小孩子的話,一定會被他騙過去。

即墨晟歪著腦袋笑瞇了眼,“哥,你也要加油。”

即墨蕭見狀心裏更擔心了。晟兒除了昨天剛見到他時哭過一場,之後就一直很平靜,一點都沒有八歲孩子該有的反應。

“因為你是插班生,又是外來的,一開始可能有些不適應。不過別擔心,一下課大哥就來找你,也把我的朋友介紹給你認識,好不好?”

☆、5-6

“大哥不用擔心,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快上課了,大哥快回自己班上去吧。”即墨晟笑著送走他後,冷著一張臉走進教室。

教室裏只有三個人,加上他這個班一共就四個人。“餵,小孩兒,你瞧著面生,是外面進來的嗎?”一個差不多十一、二歲的男生看著他好奇地問道。

即墨晟淡淡看了他一眼,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自顧自的找了個空著的位置坐了下來。

“餵,你這人怎麽這樣啊?思浩哥跟你說話呢,不回答也太沒禮貌了吧?”另一個、也是這裏唯一的一個女生憤憤不平地走到他桌邊,敲著桌子道。

即墨晟似笑非笑地看著她,“這麽替他覺得委屈?該不會是喜歡他吧?”

“你!”被他說中心事的女生臉色一會兒紅一會兒白,“你這個等徒浪子!”她氣急敗壞地揚手就要打即墨晟。

“清兒。”一個清淺、略帶警告的聲音,打斷了她的動作。

即墨晟擡眸看去,是另一個沒有開口說話的男生。那人清冷的眸子看了女生一眼,然後目光從他的臉上淡淡略過,回到自己手中的書本上安靜地翻閱著。

“哥~”女生不甘心地跺了跺腳,見男生不理她,便狠狠地瞪了即墨晟一眼,“別以為你是跟著即墨蕭的就這麽得意忘形,他就算再厲害,也管不到初級班來。”

“清兒。”男生這一次的語氣比上次略重。女生咬了咬唇,不甘心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之前問即墨晟問題的男生歉意地對他笑了笑,摸了摸鼻子攤手聳了聳肩,表示這個發展也是他始料未及的。

這是,一名看上去很威壓的先生走了進來,他看了即墨晟一眼,對其他三人說道:“今日我們班來了一位新同學,他是咱們班年紀最小的,希望大家和他好好相處。現在請新同學上來做下自我介紹。”

即墨晟站起身,並沒有走到前面去,“即墨晟。”他只是淡淡地介紹了一下自己的名字便坐下了。

先生微微皺了皺眉,卻沒有說什麽,讓大家把書本打開開始授課。出於對新學生負責的態度,他準備把之前學過的知識點先大概地過一遍。

其他三人正襟危坐,目光專註地在先生和書本上交替著。

即墨晟冷眼旁觀了一會兒,挑了挑眉暗嘆道:難怪古代人的學習效率這麽低,這種全靠死記的學習方法,實在讓人不敢恭維。

他從自己的背包裏拿出紙筆,唰唰地將先生剛才說的重點記錄下來。

教室裏的四人在他剛有動作時,就神色各異地看著他。

那個叫思浩的男生擠眉弄眼地想要提醒他,叫清兒的女生幸災樂禍,另一個不知名的男生則是微微挑了挑眉,看不出有什麽情緒。

先生皺著眉走到即墨晟身邊,眼中已經有了一絲怒氣,“即墨同學,你的父母沒有教過你在課堂上要尊師重道,認真聽講,不可亂動嗎?”

即墨晟的眸子在聽到他提及自己的父母時,一瞬間變得漆黑無比,仿佛有一頭困獸正在蓄勢待發。

兩秒後,他站起身微笑地看著先生,“敢問先生可曾聽說過‘好記性不爛筆頭’這句話?”

先生擰眉看著他,“何意?”

即墨晟沒有立即回答他這個問題,而是面對他侃侃而談,“在學生看來,真正的尊師重道,就是把先生傳授的知識學以致用,方才不負先生苦心教導之恩。先生以為如何?”

先生點了點頭,“沒錯。”

“那麽敢問先生,如果眾學子在您傳授的過程中,並不能完全理解並記住,您當如何?”

“反覆講解。”他答得理所當然,這是自古就傳下來的規矩。

但每個人的資質不同,這也就形成了有些學院同一個班上的學生年齡差異巨大化。不過這在他們雲蘇學院是不存在的,因為他們學院有一條規定,無論男女,只要年齡到了20歲,不管你學到什麽程度,都會強制性畢業。

“那先生以為他們為什麽會記不住?”

“各學子資質不同,有的聰慧只需講解三四遍就可融會貫……”

“噗。”

先生不悅地擰眉看著他,“你笑甚?!”

“抱歉,學生只是一時沒忍住。既然是先生來教授學生知識,應當知道學生為何能跳過啟蒙班,直接進入初級班吧?”

先生瞇了瞇眼,“校長是說過你有過目不忘的本領,但是這並不能成為你可以公然挑釁課堂紀律的原因。你有如此資質,應當更加……”

“先生可知道學生為什麽能做到過目不忘?”即墨晟不理會那三人的驚嘆,直接打斷他沈聲問道。

先生蹙了蹙眉,品味了一下他的這個問題,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他,“難不成,除了天資,這種本領還可以後天培養不成?”

“自然。”即墨晟語不驚人死不休,手指在自己用來記錄重點的紙上點了點。

“課堂上先生傳授的知識,學子只能靠自己的記憶力,能記多少記多少。實在記不下的只能等到下一次,或者去問記住的人。”

“就因為這可笑的課堂紀律,和不恰當的尊師重道的方式,若是前面的知識點沒有理解透,後面的更加不可能聽得懂。因此不僅學生的學習效率極低,先生也要不斷重覆之前的課程,這就造成了所有人的進度都被拉下來。哪怕是天資過人的學生,能在課堂上學到的東西也有限得很。”

先生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這是當下所有教育機構都存在的頑疾,就算他們學院根據每位學生的資質設定了不同的課程,起效也不是很大。

“先生不妨先看看我這紙上寫了些什麽。”

先生看了他一眼,拿起桌上的紙看了起來,雖然很多字他不認識,但是僅憑幾個認識的字勉強能辨別出這些應該是他之前說過的知識點。“這是?”

即墨晟笑道:“這些都是您之前傳授的重點。因為時間關系,有些字我就簡化了。您傳授時這些知識就在我腦中過了一遍,當我落筆記下時,又加深了一層印象。就算有些東西來不及記在腦中,但是有了這個,我完全有時間在下課後慢慢把它記住。”

“如此一來,您只傳授了一次的東西,我至少能記住八成以上,等你第二次講解時,我能保證全部記住並理解。先生,這,就是我能做到‘過目不忘’的原因。”

如果02在這兒聽到了他這番話,一定會大罵他臭不要臉,他過目不忘的天賦明明是花了800點經驗值買的。

教室裏的幾人都陷入了寂靜般的沈默,片刻之後,先生輕輕舒了一口氣,帶著笑意拍了拍他的肩,“即墨同學,我僅代表我們學院的所有學子謝謝你。這件事我會如實稟告給校長,你先坐下吧,我們接著上課。”

他走回自己的位置,恨鐵不成鋼地沖另三人吼道:“你們還楞著幹嘛,還趕緊把紙筆找出來,一會兒把我說的重點記下來。下課後我要檢查,如果不能把重點念出來的,給我圍著球場跑十圈。”

三人猛地醒悟過來,紛紛手忙腳亂地翻出紙筆,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先生的嘴,大有一副不管他說什麽,都全部記下來的架勢。

即墨晟的眸光微閃,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轉瞬間便放下了。

他並沒有那個好心去幫這個時代改變什麽,也不想把時間浪費在這種無意義的事情上。只不過他要是想以後在同齡人中擁有影響力,必須要做一件讓所有人都能記得他、並對他抱有好感的事情。

下課後,先生匆匆忙忙的就走了,說好要檢查筆記的事也完全忘記了。那三人自然不敢質疑他什麽,而這種微不足道的小事,根本就不值得即墨晟記住。

“晟兒。”他還沒把課桌上的書都收拾好,門口就傳來了即墨蕭的聲音。

“哥?”即墨晟看了看跟在他身後的兩個十五、六歲的少年,垂眸邊收拾邊說道:“你等我一會兒。”

即墨蕭笑道:“不急,慢慢來。”

即墨晟班上那個不知名的男生收拾好後,走到即墨蕭面前挑了挑眉,“親弟弟?”

即墨蕭也挑了挑眉,“比親弟弟還親。”

男生回頭看了即墨晟一眼,“你家這小朋友很不錯。”

“他一直都是最好的。”即墨蕭含笑看了看準備起身的即墨晟,對男生道:“很少聽見你司洛誇讚別人,晟兒他,做了什麽?”

“你很快就知道了。”司洛從他身邊擦肩而過。跟在他身後的司清撇了撇嘴,小聲嘀咕著什麽跟了上去。

倒是那名叫思浩的男生攔住了即墨晟的去路,撓了撓頭歉意地說道:“即墨同學你好,我叫張思浩。那個,上課之前那件事對不起啊,表妹她平時不是這樣的,也不知道今天怎麽就……總之,對不起啦。如果不是我多嘴,你也不會被她那樣說。”

“沒關系,我從來不在乎無關緊要的人的看法。”即墨晟挑了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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