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八章第二個任務(8)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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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了的呀,畢竟貓愛吃魚是天性嘛。

時禦看著他狼吞虎咽的樣子覺得滿足極了,他並不覺得裴宵在餐桌上吃飯有什麽不對,反正遲早是要化為人形的,就當提前適應了。

“等到晚上我教你修煉之法吧,我知道的功法起碼比你現在的要高出好幾個等級。只要勤加修煉,只要五、六十年你就能化形了。”

裴宵吃得兩腮鼓鼓的,只是看了他一眼沒有說什麽,不過眼裏的不情願清晰的傳遞給了對方。

時禦嘴角噙笑挑了挑眉,“怎麽?是對功法不滿意還是對我不滿意?亦或者,想偷懶,嗯?”

裴宵將嘴裏的東西咽下去才回答道:“食不言寢不語,麻煩幫我倒杯水,有點鹹。”

“是嗎?”時禦沒有立即去幫他倒水,反而用手從餐盤裏捏起一小片魚肉放到嘴裏嘗了嘗,“我覺得還好,可能貓的味覺不一樣吧。”他如此說完了才起身去了廚房。

裴宵已經當機了,雖然他能理解蕭陽本身對自己的感情,但是和貓同食一碗,真的沒問題嗎?

吃飽喝足後,裴宵就被時禦帶著去散步了。不過與其說散步,不如說是兜風,因為裴宵要麽被他抱在懷裏,要麽就蹲在他肩上,自己根本沒有下過地。

時禦不在乎別人的眼光,裴宵就跟不在乎啦。要知道他可是靈貓,天生的那種,百年難遇。如果不是那些散播謠言的人說他代表了厄運,這會兒他本應該是被供奉起來的才對。

傍晚,裴宵又被餵了一餐後,時禦帶著他來到四樓的玻璃屋。他沒有問時禦為什麽又準許他上樓了,就像時禦也沒有問他為什麽可以吃除了水果外的食物一樣。

“妖族的修煉方式總共分為兩類,一類是吸取日月精華為己用,另一類就是以人類精氣為食。前者是順應天道,後者則是為禍蒼生害人害己。不過所幸的是後一類的功法早已失傳,同樣的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很多有成妖資質的物種最終都卡在入門,連精怪都稱不上。”

時禦一邊給他做講解,一邊把他放在房間的中央,這裏是現在月光最足的一處。

“在這裏坐好,我現在就把知道的最高級的功法傳授給你。”

裴宵按照他說的端坐好,看似屏氣凝神地在聽,實際上是在心裏暗暗磨牙:早知如此,就不浪費購買功法的那600點經驗值了。

兩個月下來,裴宵因為修煉的原因,再加上獸醫之前給他開的營養劑也一直吃著,身體自然是越來越好。最明顯的就是那一身瘦得能數出骨頭的身形已經消失不見了,現在的他雖然看起來還是有些消瘦的感覺,不過好歹也算是正常的範疇了。

這段時間他的作息比以前上學時還規律,晚上修煉,早上六點跟著時禦去上班,下午六點回家,期間斷斷續續睡上幾覺,天黑之後再接著修煉。如果時禦有應酬,白天的會帶著他一起,晚上的就把他送回家後再去。

如此勤奮的努力還是有顯著效果的,雖然離小妖化形還遙遙無期,不過起碼現在他的身手靈敏度比以往高出兩倍不止,對四肢的運用也基本和人類無異了。

“再過幾天就過年了,你有什麽想要的禮物嗎?”時禦一邊用吹風幫他吹幹身體一邊問道。

一聽到禮物兩個字裴宵就眼睛發亮地站起來連連點頭,“有啊有啊,我想吃全魚宴,還要邀請好多好多妖族來開個派對。嘿嘿,我都還沒見過真正的妖族呢。那麽多妖族和我這個小精怪一起過年,以後說出去多威風。”

時禦笑著撓了撓他的下巴,“全魚宴可以滿足你,妖族派對就愛莫能助了。說起來我已經活了近千年,迄今為止見過的妖族也只有兩個,不過這兩個也都因為沒能跨過初妖這道坎老死了。”

“哇!活了千年?那你也是妖吧,能活千年看著還這麽年輕的是什麽修為?大妖還是妖王?難不成是妖聖?”

看著他的眼睛因為崇拜而亮晶晶的,加上剛洗過澡浮起一層淡淡的水霧,時禦有種想要吻下去的沖動。

他放下吹風拿起一旁的毛巾搭在裴宵的貓腦袋上揉了揉,“準確的來說,我並不是妖,也沒有一點修為。千年前我出現在這個世界的時候,就是這個樣子了。我雖然擁有人類的身體和溫度,卻沒有心跳,這麽多年來一直都是這副不知是死是活的鬼樣子。一直以來我都不知道自己存在的意義。”

他在心裏默默補上一句“直到遇見你。”

“好了,已經弄幹了,你該去修煉了。”時禦取下毛巾去清洗,他沒有像往常一樣讓裴宵去客廳等他,而是讓他自己上樓去玻璃屋修煉。

裴宵邁著小短腿嘿咻嘿咻地爬上四樓,盡管他已經是一只精怪,而且也能靈活利用四肢。但是讓他這個小個子去爬人類的樓梯,實在是太難為他了。

他四仰八叉地躺在最後一個階梯上呼呼喘著氣,以前時禦抱他上來的時候沒什麽感覺,現在心裏就只有一個感慨:他以後一定要抱好飼主的大腿,在化形成功之前,打死他也絕對不要再爬樓梯了。

對了,裴宵歪歪扭扭地站起來,他好像忘了問時禦精怪一般能活多長時間。要是他的任務不是失敗在能力上,而是失敗在年齡上,那就太尷尬了。

這段時間他也仔細想過了,如果說開辟平行空間可能需要的不是多大的能力,而是找到某種道具就可以的話,那麽覆興妖族總是需要一定的實力的。

這兩個任務之所以被並在一起,就是因為兩者單獨分開來算的話,是達不到a級任務的難度的。

經過他的了解,比起開辟空間,修為的提升貌似更加困難。所以他的猜測很有可能是正確的,開辟空間所需的是道具而不是修為。

至於支線任務二,時禦也說過,他活了千年都沒有見過這麽多的妖族。說明這個任務也不像看起來那麽簡單,只不過也沒有多難就是了。

裴宵心想,只要他能找到有成妖資質的物種,然後將修煉功法傳授給他們,那麽這個任務也是可以完成的。

這個世界的任務難就難在覆興這一點,要怎麽做才能算是覆興呢?難道要把勢力擴大到能夠威脅到人類的地步嗎?至於開辟空間需要的東西,他更是一點頭緒都沒有。

過年的時候,時禦公司放假半個月,他打算趁著這段時間帶著裴宵去國外旅游。

“雖然是坐私人飛機,該有的防護也不能少。這個是我讓人給你特制的耳塞,記得一定不許摘下來,還有盡量跟在我身邊不許亂跑。萬一遇到氣流顛簸,我也能第一時間保護你。另外……”

“我知道,不能在有外人的時候說話,因為你會忍不住和我聊起來,人家會把你當神`經`病的。”裴宵翻了個白眼不耐煩地打斷他,每天出門的時候時禦都會跟他說這句話,耳朵都快聽起繭了。

時禦也不生氣,笑著撓了撓他的下巴,然後繼續收拾行禮。

看著那只骨節分明的手在面前晃來晃去,裴宵不自覺地擡起一只爪子一把按住。等到反應過來後又慪氣地轉過身不去看時禦,暗自腹誹他肯定是故意的。

人家逗貓都是用逗貓棒,這人從來都是用自己的一雙手來逗他。奈何裴宵按捺不住自己的天性,每每都讓他奸計得逞。

☆、4-8

他這副慪氣的小樣逗得時禦低笑出聲,惹得裴宵惱怒地沖他呲了呲牙。時禦輕咳一聲憋住笑,把他抱起來哄道:“別生氣了,我也不是故意的。”

裴宵不理他,在他懷裏調了個方向拿背對著他。

“這樣好不好?等我們一下飛機,我親自去抓魚做給你吃,你想怎麽吃都行。嗯、紅燒的怎麽樣?或者清蒸?要不咱們做糖醋的吧,我知道一道松鼠魚的做法,又有鼠又有魚,多適合你。”

時禦嘴裏不斷說著各種魚的做法,直饞得裴宵跟他喵喵的撒嬌才笑著作罷。

下了飛機後,時禦兌現了自己的承諾,親自去海裏釣了魚弄給裴宵吃。某只貪吃的黑貓一邊吃還一邊問道:“之前說好的全魚宴呢?什麽時候兌現?”

時禦笑著喝了一口紅酒,“明天晚上,讓你吃個夠。”

裴宵哼唧一聲不再理他,只顧著自己大快朵頤。他一點都不怕被刺卡住,因為時禦早就把整條魚的刺都挑得幹幹凈凈,一根小毛刺都沒留下。

隔天就是除夕了,國外沒有過除夕的習慣,只有一小部分在外不能回家的游子找來朋友聚一聚,就算是過年了。

酒店的海景房內,時禦照例幫裴宵洗過澡,一人一貓坐在陽臺的躺椅上看遠處燈火通明。

“裴宵,我記得剛把你帶回家時,你曾念叨過一個叫蕭陽的,他是你以前的朋友嗎?”因為過年的原因,時禦的手機難得安靜下來,加上喜歡的人就在身邊陪著,不知不覺就喝得有點多了。

心門放松之際,問出了自己一直想問的事。

裴宵趴在他腿上擡頭看了一眼,發現他一向銳利的眼神在夜色和酒精的作用下看起來有些朦朧,知道他有些醉意了。於是咧唇無聲笑了笑,“他啊,是一個一直追著我不放,賴在我身邊趕都趕不走的跟屁蟲。”

背上順著毛發撫摸的手頓了頓,好一會兒才聽見那人有些暗沈的聲音,“那、你會討厭他嗎?這種死皮賴臉纏著你不放的,應該會被人厭煩的吧?”

“不討厭,我挺喜歡的。”

身體突然被人抱起來,時禦雙手從他前肢腋下穿過,握住整個腰身把他舉起來和自己平視著,“喜歡他,還是喜歡被人追著的感覺?”

裴宵看著他眼中的執拗突然就噤了聲,他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因為這個問題他從來就沒有想過。

若是換了前幾個人格,應該會一絲猶豫都沒有的說出蕭陽想聽的話吧。可惜他不是,時禦暫時也還不是蕭陽。

他只知道自己對這人的感情從原本的只是喜歡皮囊,到現在不知不覺產生了依賴感。可是要說喜歡,好像又說不上。

時禦沒等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正想接著酒勁再追問時,天空突然綻放出絢爛的光芒。

一人一貓紛紛擡頭看去,只見五顏六色的煙花在半空盛開又消散。從最初的一朵、兩朵,到遮蔽了半個天空,黑夜被照得猶如白晝。

時禦將裴宵抱進懷中低笑一聲,“新年快樂,裴宵。”

“新年快樂,時……”裴宵話還沒說完就頓住了,他感覺到自己的腦門上傳來一陣溫熱的觸感。

剎那間,裴宵感覺視線中的景象在急速縮小,身體也突然變得有些沈重。

唇上的觸感有些不對,時禦的視線往下看去時瞳孔忍不住縮了縮。

只見他身上趴著一個光溜溜的少年,自己的唇正吻住他黑亮柔順的頭發,臉頰兩側是一雙毛茸茸的貓耳。

因為角度的關系,他沒辦法看到少年長什麽模樣。目光所及之處是大片雪白的肌膚,因為趴在他身上而彎出優美弧度的背脊,背脊的頂端是一根吸引了他所有視線的細長貓尾。

這看起很漫長的時間,其實從時禦的唇吻下到受到驚嚇(喜)彈開,總共還不到兩秒。

當他的唇離開裴宵時,少年再次變成了一只黑不溜秋的小團子。若不是看見團子也是一臉懵逼的樣子,時禦幾乎以為剛才看到的是自己喝多了出現的幻覺。

“那個、雖然這個請求有點失禮,但是,你、能不能、再親我一下?”回過神來的黑貓不確定地歪著腦袋問道。

他的話剛落音,身體再次被人雙手舉起,時禦沒有一點猶豫地吻上貓唇。

裴宵的瞳孔不自覺地放大,一眨也不眨地看著他,眼中景象的變化此刻似乎一點也不重要了。

這一次,時禦看清了少年的長相。和夢中如出一轍的桃花眼,一雙黑眸亮得好像剛洗過的寶石,只不過那一絲清淺的笑意此刻被震驚所取代。

濃密又長又翹的睫毛像是兩把小刷子,右眼下有一顆菱形的淚痣,看上去魅惑又妖異。挺直的鼻梁,還有,此刻正被他含住的小嘴。

時禦的眼神暗了暗,趁著少年還沒回過神,原本扶在他肩上的雙手不動聲色地扣住他的後腦慢慢地往自己這邊施力。另一只手纏住他的腰,一點點的把他拉近自己,讓兩人的身體貼合的更加緊密。

片刻後,宵驀然回神。雙手按住他的雙肩想要起來。誰知那人早有準備,扣在後腦的手微微用力,裴宵又被按了回去。

現在的裴宵是借用外力化形,所以手腳根本使不上力,力氣比不過他只能退而求其次,試圖用眼神攻勢讓對方放開他。

然而那人只是瞇了瞇眼,莫名其妙的笑了。

裴宵的臉慢慢變得通紅,掙紮的動作變得更激烈了一些。

突然,時禦悶哼一聲,裴宵也被他的反應嚇得不敢再亂動了,只能繼續拿控訴的眼神瞪著他,卻惹得他笑得更開心了。

“這真是,最好的新年禮物。裴宵,謝謝你。”

聽那性感的嗓音說著這麽暧昧的話,裴宵感覺自己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他別扭地移開目光,嘴巴喃喃的想說什麽,卻又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麽。

他並不知道自己的這個舉動,在旁人看來就像是在主動回應時禦的親吻。

時禦的眼神霎時暗沈到不行,他勾出裴宵的舌頭用力吸了一下又驀然撤離。把再度變回黑貓的少年放到躺椅上後,迅速沖進浴室。關上門不到兩秒,唰唰的水流聲就傳了出來。

裴宵用兩只前爪捂著臉滾了幾滾,腦海裏不由自主地想著時禦穿著衣服站在花灑下的模樣,臉上的溫度快速攀升,直燒得他有些頭暈目眩。

片刻他冷靜下來後,翻身跳下躺椅走進房間鍍著步。難怪02之前明知道以他現在的修煉速度,根本就沒有完成任務的可能卻一點兒也不著急。原來是這個子世界有時禦這個bug在,雖然他也不知道具體有什麽作用,不過好歹是對半化形有了認知。

這一夜,時禦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端坐在陽臺上的裴宵也沒辦法集中精力修煉。每次聽到時禦翻身的動靜,他就有種想逃的沖動。

裴宵很苦惱,接吻的時候,他能感覺到沁入心底的那一絲絲甜意,而且自己也沒有抵觸的情緒。但是現在卻又害怕時禦的靠近,那邊弄出一點動靜就能讓他提心吊膽的。

所以他對時禦到底是喜歡,還是不喜歡呢?

此時的時禦和他完全相反,不管是思緒上還是身體裏都躁動得不行。每當他閉上眼,就能看到那雙桃花眼直勾勾地看著自己,眼角那顆菱形淚痣平白給他添了一份極度的魅惑和性感,勾得人心裏欲罷不能,恨不得將他整個拆吃入腹了才好。

他不時看向陽臺上那個小小的身影,好幾次都差點控制不住自己把他抓過來塞進被窩。但終究怕嚇跑了他,只得一次又一次地克制著自己翻過身不去看他,但是過不了一會兒又再度翻回去看著,簡直就跟魔怔了一樣自虐著。

那晚之後,兩人誰都沒再提起這件事,盡量表現得很平時無異。如是過了幾天後,尷尬的氣氛才慢慢消失不見。

這一趟旅游只有一個星期的行程,時禦好歹是在國際上都很有知名度的企業家,年後有不少酒會需要出席。能排出一周的時間來陪裴宵已經是極限了。

現在無論國內外幾乎所有人都知道,時氏集團總裁時禦養了一只渾身沒有一絲雜色的黑貓,無論到哪裏都寸步不離地帶在身邊,跟親兒子一樣的寵著。

簡直是捧在手上怕摔了,含在嘴裏怕化了,惹得所有對他有好感的女性嫉妒得眼都紅了,恨不得取而代之,即便是變成一只人人喊打的黑貓也在所不惜。

時氏集團總裁辦公室,林希敲了敲門,得到裏面的人準許後才推門而入。

“時總,這是下午會議時需要的資料,請您過目。”她將手上的一疊資料放到辦公桌上,暗自羨慕地看著那只蹲在老板手邊打瞌睡的黑貓。

☆、4-9

“嗯,知道了。”時禦說完見她沒有出去的打算,於是停下手中的工作擡起頭,見她正“喜愛”的看著裴宵,於是不動聲色的將黑團子圈在臂彎裏問道:“還有什麽事嗎?”

林希以為自己的小心思被發現,尷尬地笑道:“沒,就是、這不馬上快到春天了嘛,我家小區附近的野貓有一兩只已經開始……嗯……那個,我是想說,如果您不打算給裴宵做絕育的話,可以買點藥給它吃。”

聽到“絕育”兩個字,裴宵嚇得瞌睡也醒了,“嗖”地一聲竄出老遠,躲在休息室門後面警惕的看著兩人。

時禦覺得好笑不已,沖他招了招手,“放心吧,咱們不做手術也不吃藥。過來。”

裴宵想了想,時禦知道自己不是普通貓,這話還是有可信度的。於是便放心的走了過去,準備借他腿的高度回到桌上。

誰知他剛跳到這人腿上就被一只大手按住了,“喵?”裴宵歪著腦袋看著他。

“桌上冷,這樣暖和些。”因為時禦緊挨著辦公桌坐著的,所以他的小半身都在桌子下方。裴宵蹲在他腿上,正好隔絕了其他人的視線,只有他低下頭時能看見。

裴宵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因為他白天要睡覺,時禦怕他受涼了,本來就將室內溫度調得很高。要是他真在他身上睡,怕不是要被熱死。

於是他掙脫微微壓在背上的手,邁著優雅的小步子走進裏間的休息室,並關上了門。如果不是因為時禦死皮賴臉求著他,他才不要在外面陪著呢,那些下屬進進出出的,吵得他根本就睡不好覺。

時禦無奈地搖了搖頭,對林希道:“去忙你的吧,這事我心裏有數。”

林希點點頭出去關上門的瞬間,從門縫中看見他起身往休息室走去,想來是又去哄那只小祖宗了。

裴宵聽見開門的聲音,只是抖了抖耳朵沒有睜眼,直到身邊的床墊突然凹下去一塊。他睜眼看著時禦好奇地問道:“這還不到中午呢,怎麽就偷懶了?”

時禦側身面對他躺著,一張帥得人神共憤的臉離他只有幾厘米遠。只見那人勾了勾薄唇,吐出的氣息吹得身上的貓毛微微揚了揚,“有點累了,想休息一下。中午想吃什麽?還是昨天那家水煮魚片?”

“唉~”裴宵幽幽地嘆了口氣,以前他挺能吃也挺愛吃辣的,可是自從做了貓,稍微一點點辣都能辣得他吐火。昨天實在饞得沒辦法讓時禦給他點了一份水煮魚,結果用開水涮了三遍才咽得下去,但是這樣一來,肉根本一點兒味道沒有了。

“算了吧,這該死的味覺不知道化形之後會不會好一點。中午還是吃牛排吧,體大旁邊那家的。”

“好。”時禦寵溺的笑道,聲音輕得好似情人之間的呢喃。

裴宵忍不住抖了抖耳朵,因為時禦每次這麽說話時,他都會覺得耳根發癢。

“對了,剛才林希說的發情`期的事,你……”

一提這事裴宵就全身做出防禦的姿態,惡狠狠地瞪著時禦咬牙道:“我警告你,以後這事兒不許再提,要不然我就、我就撓花你的臉。要我說林希那就是嫉妒,你可長點兒心吧,不是每個人都懂什麽叫愛屋及烏的。”

時禦微微瞇了瞇眼,故意說道:“嫉妒嗎?她嫉妒什麽?嫉妒我喜歡……”他話還沒說完,唇就被一雙軟乎乎的肉墊給按住了。

只剎那間,肉墊又變成了一雙白皙修長的手。

時禦的眼神暗了暗,迅速伸出左手牢牢按住自己唇上的那雙手,右手一撈一收就將臉色微紅的少年抱了個滿懷。

他聲音暗啞地說道:“這可是你自己送上門的。”

離除夕那晚已經過去一個多月了,自那晚之後,每當時禦試圖接近裴宵,都會遭受拒絕。試了幾次未果後,他也只能拼命按捺住自己的沖動。

但這份的欲望,不僅沒能順著時間減少分毫,反而愈演愈烈。今天這人自己送上門,他萬萬沒有放過的道理。

不一會兒,裴宵帶著哭腔叫出“蕭陽”兩個字。

掌心的液體還滾燙著,但時禦的一顆心卻如墜冰窖。耳膜被那一聲“蕭陽”震得近乎失聰,啜在嘴裏的嫩肉突然多了一絲血腥味。

“嘶~!”裴宵還沒來得及從餘韻中退出,就疼得發出一陣抽氣聲,眼中迅速彌漫起一層水霧。他顫抖著聲音不滿地控訴道:“你輕點兒,咬疼我了。”

時禦回神舔了舔被他脖子上咬破皮後,沁出的那一絲絲鮮血,然後沈默地起身去了浴室。

因為他的離去而變回貓身的少年,沒有察覺到他的不對勁。裴宵努力把自己蜷成一團,貓腦袋都塞到肚皮下面了。方才他的腦中劈裏啪啦放著煙花,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最後關頭鬼叫了些什麽東西。

他只知道自己這下再也躲不掉了,他和時禦之間終究有什麽變了質,兩人再也回不到原來飼主和寵物的關系。也沒辦法再像上次一樣,裝作什麽都沒發生過了。

浴室裏,時禦頹廢的靠著墻壁滑坐到地板上,看著自己掌心的那灘液體,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他一直以為,他在除夕夜那晚將自己的心思攤開給裴霄看,在那之後他雖然拒絕了自己的親近,卻並沒有疏遠自己,那麽心裏多多少少也是有一點喜歡自己的。

可是現在想來,這一切都不過是他一廂情願的以為罷了。

他對那個叫蕭陽的一無所知,是什麽物種?是男是女?長什麽樣?裴霄喜歡他什麽?這些他統統不知道,他連自己輸在哪裏都不清楚。面對這樣的情敵,他該拿什麽去爭?

掌心的液體已經涼透,就像時禦此刻的心情。

這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接觸到裴霄的液體,他舍不得自己和他親密的唯一證據被水沖掉。

於是他擡起手伸出舌尖,一點一點的將它舔舐幹凈。似乎只要他這麽做了,裴霄就會被鎖在自己的身體裏,他可以把他藏在誰都找不到的地方,誰都沒辦法把他搶走。

“裴霄,裴霄……”此刻他多麽希望裴霄最後喊出口的是他的名字,這樣他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占有他。而不是像個變態一樣躲在陰暗潮濕的地方,為了留住屬於他的氣味而露出這樣的醜態。

時禦以前從未想到過,從誕生之初就沒有心的他,有一天會因為喜歡上一只貓而變得如此的卑微、低賤和面目可憎。

他不該是這樣的,他和裴霄之間也不該是這樣的。

時禦閉了閉眼,決定從踏出這道門開始,就收起自己的執迷和妄想,讓一切回到原本的軌跡,再不會逾越雷池半步。

當時禦從浴室出來後,兩人之間的氣氛不是裴宵以為的尷尬中帶著親密,而是回到了他們剛認識之初,平淡又疏離。

雖然裴宵有些奇怪他的突然轉變,但是他自己也需要時間想清楚,自己到底對時禦是什麽樣的感情,所以這會兒也樂得有獨立的空間。再說,說到底他們也沒有發生實質性的關系,也可以算是幫助和被迫幫助。自己身為被幫助的一方,總不好吵著鬧著要人負責吧。

裴宵想著想著,把身體蜷得更緊了,他想如果現在給他那只溫度計來量體溫,結果一定超出正常的一倍不止了。不然他怎麽會覺得呼吸急促,腦子裏也燒得成了一團漿糊。

隔天,時禦推說自己要參加一個國際項目的視頻會議,這個會議很重要,也不知道什麽時候結束,所以就不帶裴宵去公司了。中午他會讓林希送吃的過來,讓裴宵在家好好休息。

裴宵欣然應允,雖說每天早上有人定時來打掃別墅,但是下午安靜啊,這樣他就可以美美的睡一下午了。至於上午嘛,可以趁著時禦不在去做自己的事。來到這個世界已經這麽久,他也是時候該做任務了。

等到時禦出門後,裴宵打著呵欠從後院溜了出去。圍墻的高度一點兒都難不住現在的他,只要縱身一躍一切都不在話下。

雖然他也不知道該怎麽辨別出有資質和沒資質,但他本來就沒指望段時間能有收獲,所以一點兒也不著急,慢慢找就是了。

而且他現在一點都不擔心自己的安危問題,托時禦的福,這個城市小範圍內掀起了一股養黑貓的熱潮。雖然不是所有人都開始喜歡黑貓,但也不至於人人喊打了。

連接幾天時禦都找各種借口不帶裴宵去公司,裴宵也樂得清閑,每天往外跑得不亦樂乎,只要趕在中午林希來之前回家就行。

這一天也和往常一樣,時禦前腳剛出門,裴宵後腳就溜了。

經過他這些天的觀察,好不容易鎖定了一個有可能可以修煉的目標。那是一只被人圈養的八哥,那戶人家離時禦家不算太遠,只要穿過三條林蔭小道就到了。

中午,林希和往常一樣準時到了時禦家,剛開門就喚道:“裴宵,姐姐給你帶午飯來咯,今天中午是福悅門的芙蓉脆魚,是不是很想吃呀?”

☆、4-10

她又叫了幾聲,卻沒有聽到如同往常的回應,這才有些慌了神。樓上樓下找了個遍也沒找到黑貓,於是連忙給時禦去了電話。

電話那邊傳來忙音,她重撥了幾遍都沒能撥通,於是立即趕往公司。

這些天老板沒有再帶裴宵出現在公眾場合,別人都以為他對黑貓的喜愛淡了,只有她知道自家老板比以往更在乎黑貓了。

別的不說,就說她每天送過來的飯菜,都是由老板親口嘗過覺得符合黑貓的胃口,才會送到它面前的。

林希趕回公司時,時禦正準備去會議室開會。

他之前對裴宵說的那個重要項目並不是空穴來風,若是這個項目做好了,他在國際市場上的影響力至少擴大一倍。如此一來,哪怕他今後不再上班,只是坐吃山空也能確保裴宵和自己三、四百年內衣食無憂。

“時、時總,不、不好了。”林希氣喘籲籲地在會議室門口攔住了時禦。

時禦看了看裏面等著他開會的各個合作夥伴,微微蹙眉對她說道:“有什麽事等開完會再說。”說完便示意她讓開。

林希糾結地看著他,為了這場會議,全公司上下做了很久的準備工作,但是裴宵那邊……

見時禦的眉頭有越皺越緊的跡象,林希連忙側身讓他過去。然後稍微整理了一下跑得有些亂的頭發和衣服,忐忑地跟在他身後準備做會議記錄。

會議從午後一直持續到晚上七點多,回辦公室的路上,時禦皺著眉的問道:“林希,中午到底發生什麽事了?前半段會議你總是不在狀態,如果不是副秘巧妙地接替了你的工作,還不知道會給合夥人留下什麽樣的印象。”

這時林希已經冷靜了下來,於是歉意的說道:“抱歉,時總,其實也沒有多大事,就是中午給裴宵送飯時它不在家。後來想著它可能是出去玩兒了,一時忘記……時總?時總等等,您車鑰匙還在辦公室呢!”

已經沖到電梯門口的時禦聞言急急忙忙地折回,沖進辦公室拿了鑰匙又急速沖到電梯旁。看到正慢悠悠往上爬的數字急得狠狠砸了一下電梯門,心亂如麻的他倉皇的從樓梯間幾步並一步地往下跑。

此刻他無比痛恨午時的自己,要是裴宵遇到了什麽意外,他就是用自己的這條命去彌補都嫌不夠。

時禦一路狂飆至別墅區,死命按著喇叭讓門衛室放行。門衛認出他的車卻探出頭來,原本是想打個招呼的,但在看到他滿臉陰寒時及時收住了嘴,“時先生,南門那邊門衛室讓我跟您說一聲,您的貓現在那邊,希望您……”

“嘭!”伸縮電子門被車頭裝得粉碎,然而車子的速度絲毫不減,向著南方急速駛去。

別墅區南方的門衛室外,幾名門衛滿臉愁容的站在門口不敢進去。

時禦剛把車剎住,就聽見裴宵一聲接一聲的低嚎,剛微微放下了一些的心猛地提起,下車時一個踉蹌差點被自己絆倒。

那些門衛看見時禦,如同看見救世主一樣松了一口氣。其中一名年紀較大的連忙迎上去,一邊引著他往這邊走一邊說明事情的經過。

“時先生,我中午下班前進行例常巡邏時,發現您的貓被其他幾只的貓圍堵在南二段的林蔭道上,之後我把它帶回來後就一直這樣了。您小心些,先別開門,可以先從窗戶看。”

時禦透過窗戶往裏面看去時,一眼就看見了正滿地打滾的裴宵。

他滾過的地面上留下一塊塊拇指般大小的血跡,連同那一聲聲低嚎沖擊得時禦心臟都快裂開了。

“他、究竟發生了什麽?”一向磁性的聲音此刻卻是說不出的幹澀,嗓子好似吞下了一塊紅炭般疼得厲害。

另一名門衛怕他責怪之前的那名門衛,於是解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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