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第二個任務（8）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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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揚起強顏歡笑的小臉爬上凳子給裴霄倒了杯熱茶，雙手奉到他面前，脆生生的道：“師父請喝茶。”
看著這張委屈巴巴的小臉，裴霄絲毫無動於衷，伸手在蘇江的須彌戒上一抹，淡淡地說道：“這些是最後的一批靈奶靈果，以後再想吃就自己想辦法。”
裴霄說完就不再看他，沈默地喝著茶，放在桌面的手細細地摩擦著指尖。
蘇江知道這是他思考時特有的小動作，因此也不敢再出聲，抿緊了唇乖巧地坐下，一動也不動。
不知過了多久，裴霄的思緒從思考中抽離出來，見到趴在桌面睡著了的小團子，微不可查地輕嘆了一口氣，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問道：“蘇江，你怪我嗎？”
回答他的是一片寂靜。
裴霄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已經變得漆黑的天空慢慢閉上眼，誰也看不出他在想些什麽。
此刻，熟睡的蘇江睫毛忽然輕微地抖動了一下，抖動的幅度非常小，小到讓人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第六天，裴霄正帶著蘇江站在一座峰頂上，看著下方激烈廝殺著的幾個修仙者，忽然接到了千裏傳音請求。
他捏了個指訣點亮傳音符，戚雲陽的聲音直接在他腦海中響起，“百裏雪木已經進入人界，此刻正在結界範圍內徘徊，我們的人暫時沒有被發現。”
“嗯，繼續觀察，他肯定有走出結界的辦法。”裴霄神情嚴肅地吩咐到。
“是。”等戚雲陽回應後，裴霄就掐斷了傳音符。
“師父，怎麽了？”蘇江忽閃著大眼好奇地問道。
裴宵看了他一眼，“無事。”
蘇江聞言，也不再多問，和他一起看著下方的激戰，只是眸子不易察覺的微微往下沈了沈。
當初下界出了一起殺害上界使者的事件，那時四界還沒有明確的區分，共享下界的一切資源。但出了這件事後，誰都不肯承認自己的主人是兇手，更是在仙界傳來旨意問責時，爆發了一場生靈塗炭的戰爭。
雖然最後這件事不了了之，但自此之後，四界各據一方，在交界處設置了雙向結界。
比方說百裏雪木可以進入結界，卻不能走出結界進入人界，裴宵也可以進入結界，卻不能進入魔界，其他幾界也是如此。但裴宵相信，百裏雪木一定有走出結界的辦法，因為他之前收到的消息稱，百裏雪木的母親正是妖界公主。
兩天後，裴霄將蘇江安置在離自己最近的青樓，馬不停蹄地趕往結界外的第二個小城。
此時，百裏雪木正坐在一家被他包了場的酒樓中，看了眼墻角被五花大綁的兩人勾了勾嘴角，慢悠悠地喝了口酒。
直至黃昏將近，裴霄漫步踏入這家酒樓，從容不迫地側頭躲過直面飛來的筷子，微微挑眉看向罪魁禍首。
裴宵看著眼前這個渾身散發著隨性灑脫的魔族勾唇一笑，不出意外的，百裏雪木眼裏滿是驚艷，卻不帶絲毫色、情。
裴霄走到他對面坐下，毫不見外地給自己倒了杯茶，平靜地說道：“把我的人放了吧。”
百裏雪木也不啰嗦，彈了下手指，捆在那兩人身上的繩索驀然消失。
兩人起身稍微整理了一下衣服，單膝跪在裴霄面前請罪，“參見主上，屬下辦事不利，請主上責罰。”
裴霄只是輕輕擺了擺手，“回去吧。”
兩人恭恭敬敬地磕了個頭，然後起身向外走去。
百裏雪木饒有興致地看著裴霄，問道：“你會怎麽處罰他們？”
裴霄撩了撩眼皮，“本就沒想過他們能躲過太子殿下的察覺，不過是作為你我見面的引子罷了。”
百裏雪木“哈哈”一笑，讚嘆道：“爽快，我就喜歡和你這種人打交道。”說完伸出自己的手，“在下百裏，不知仙友如何稱呼？”
裴霄伸手和他握了握，“葉錦然。”
百裏雪木眼中劃過一絲驚訝，“原來你就是那艷絕天下的第一修煉天才，果真名不虛傳。”
裴霄淡然地收回手，“百裏兄過譽了。”
百裏雪木搖搖頭，一本正經地說道：“古往今來，哪怕是天資再卓越的前輩，都不曾有在一百歲前達到大師期的，說你是第一修煉天才，一點也不為過。至於你的相貌更是……”
“我此次來想和殿下談一筆交易。”裴霄神色自若地打斷他，他知道自己的樣貌有多出色，因為他的外公是那個世界的掌控者，自己這個繼承人，當然是他最完美的作品。
百裏雪木挑挑眉，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哦？不知葉仙友所謂的交易是什麽？”
裴霄隨手一揮，在兩人身邊布下一個隔音結界，語不驚人死不休地說道：“告訴我走出結界的方法，我助你統一下界。”
百裏雪木審視他三秒，驀然拍桌大笑，“哈哈哈……統一下界？大言不慚。就算你的第一修煉天才又如何？當年你師尊聖陽仙尊，離飛升上界只差一發之毫也不敢說出這句話，你又憑什麽？”
裴霄並不理會他的嘲諷，波瀾不驚地淡然道：“就憑我看不上這下界，誰想要，我就送給誰。”
這話說得比之前更加狂妄，但百裏雪木卻不再笑了，他目光沈沈地看著裴霄，“當真？”
裴霄撇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將杯中的茶一飲而盡，起身一言不發地往外走去。
百裏雪木的手指在桌面扣了扣，眼見裴霄的身影即將走出他的視線範圍，終於按捺不住起身邊叫著“等等”邊追著他而去。
裴霄嘴角上揚成好看的弧度，腳下步伐依舊不疾不徐，好似沒有聽見百裏雪木在叫他。
三日後，裴霄獨自回到安置蘇江的青樓，當他推開房門，以為那個小團子會一如既往地撲過來時，卻發現蘇江並不在屋內。
裴霄瞇了瞇眼，也不去尋找，目光沈沈地坐到桌邊，細細摩擦著指尖。
裴霄回來時，正直正午，直到半夜時分，本已睡著了的他驀然聞到一股濃重的血腥味。他立即起床點燃了燈，只見蘇江渾身是血地暈倒在門口。
裴霄粗略檢查了一下，他身上有大大小小的數十道傷口，最深的一道，幾乎將他身體貫穿。
裴霄眸光微閃，神色覆雜地看著他蒼白如紙的臉色，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氣，取出一顆療傷聖藥餵他吃下。手臂穿過他的雙腿，一手摟著他的脖子，將他抱到床上放好。
只是從門口走到床鋪的這段距離，蘇江身上的傷口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愈合著，當他平躺在床上時，傷口已經結痂了。
裴霄坐到桌邊，倒了杯水慢慢喝著。他看了一眼蘇江的慘狀，忍不住無奈地搖了搖頭，放下杯子給戚雲陽捏了一個傳音手訣，“明天讓人多送些靈奶靈果來，以後一直持續收集，有多少要多少。”
另一邊的戚雲陽收到傳音，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皺，但想到以裴霄重情重義的性格，會如此做也沒什麽好奇怪的。
不過……他輕輕嘆了口氣，“但願主上不會養虎為患吧。”
剛開始的那一年，裴霄並沒有放棄查探蘇江的父母是誰，但最後調查出來的結果太出人意料了。
其實，蘇江並不是被人遺棄的，而是在裴霄撿到他的前一天就已經夭折了，於是他的父母就將他安葬了。至於他為什麽會活著出現在裴霄回天門宗的路上，只有一種可能。
那就是某個大能的靈魂附身在剛去世的嬰兒身上，用盡最後一絲法力使用了瞬移後，就陷入了沈睡，只剩下嬰兒的本能。能使用瞬移的，至少也是飛升期的修仙者。
上次公布天道榜時，戚雲陽刻意觀察過，人界的幾位飛升期大能的排名依舊沒有變化，那麽蘇江體內的靈魂，應該是其他三界的，只是不知他是怎麽進入人界的，又為何會隕落在此。
經過裴霄這幾年不斷地用靈果靈奶餵養，那位大能的靈魂早就已經蘇醒了。雖然他的修為已經不在了，但是只要有靈物不斷地滋養，修煉速度就跟坐火箭一樣。
當然，這種事本就違背了天道輪回，是不被天道認可的。一般修仙者飛升時只會面臨九九八十一道雷劫，而附身重修的修仙者則要經歷整整四百四十四道，從古至今，從沒有一個人成功過，歷劫最多的那位，也只是撐到一百零一道而已。
使用這種禁術的條件非常苛刻，據說要忍受靈魂被揉碎的痛苦，這種人就算最後成功了，多半也都變成了偏執的瘋子。
青樓最頂層的一間客房中，蘇江幽幽醒來，他慢慢坐起身活動了一下身體，察覺到傷口已經全好了，立刻轉頭看向桌邊。
果不其然，裴宵正閉眼靠坐在椅子上，一手撐著桌面和額頭，有些昏暗的光線，讓他身側的影子也變得有些模糊了。
蘇江微微瞇了瞇眼，看了看自己身上滿是血汙的衣服，正準備下床時，裴宵睜開眼突然放下手臂，“以後不用再操心靈物的事了，認真修煉就好。”
☆、3-8
裴宵沒有看他一眼，說完就起身去了隔壁房間，那張沾了血的床，他是睡不下去的。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蘇江笑得眉眼彎彎的，感覺特別滿足，如果忽略他眼底深處那抹猜疑的話。
時光如白馬過隙，一晃眼二十年過去了。
這二十年來，蘇江從一個可愛到爆的小團子長成了風華內斂的絕美少年。與裴宵不同，他的美特別有攻擊性，任何人在見到他第一面時，都會被攝去心神。
總而言之，蘇江的樣貌絕對不比裴宵差。
這一天，裴宵將一個須彌戒遞給蘇江，“為師有事外出，多則一兩個月，少則五、六天。雖然你的修為如今已經到了大師初期，靈物的幫助不大，但聊勝於無。有什麽事就去青樓找戚雲陽，他會幫助你的。”
蘇江接過戒指，抿唇擔憂地道：“徒兒知道自己人微言輕，本不該插手師父的事，但是您突破在即，有什麽事不能等突破後再去辦嗎？”
裴宵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召出飛劍就禦劍離去。蘇江看著他的背影眸光微閃，慢慢握緊了手中的戒指。
三日後的魔界皇宮，百裏雪木背靠在涼亭的柱子上小口抿著酒，目光時不時地從一旁屋子的房門處掃過。
直到太陽升到了頭頂，屋子裏突然冒出一道金光，以雷霆之勢向四方擴散開來。如同一顆石頭跳入水中，激起一圈圈漣漪，整個皇城都被波及到了。
皇城所有人的目光都向皇宮的方向聚攏，眼中是遮掩不住的欣喜。
“是誰？難道是太子殿下突破到飛升前了嗎？太好了！”
“應該不會吧，太子殿下五十年前才突破大師級，沒這麽快就到飛升期了吧？”
“哎，管他是誰呢，不管是哪位皇族突破，我魔族終於多了一位飛升期的大能，這真是天大的喜事！”
“沒錯！走走走，今天我請客，大家不醉不歸，哈哈！”
一時間，所有認識不認識的人相互分享著喜悅，勾肩搭背地往酒館走去。
城中的魔族都感覺到了異樣，住在皇宮中的魔帝魔後不可能沒察覺到，二人相視一眼，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慎重，領著心腹往百裏雪木的宮殿走去。
“皇兒，方才是怎麽回事？”魔帝見百裏雪木等在屋外，便明白突破的不是他。
百裏雪木起身見了禮，扶著魔後坐下，輕聲說道：“父王，母後，方才是錦然突破飛升期了。孩兒的修為您們也知道，哪有這麽快就突破的。”
魔帝微微嘆了一口氣，雖然他們魔、妖兩族的壽命是人、鬼兩族兩到三倍，但是因為體質的原因，他們能儲存法力的經脈極窄。因為法力沒有持續能力，就很難打碎突破的屏障。
百裏雪木卡在大師後期已經快五十多年了，魔王只想希望在他有生之日，能親眼見到雪木突破到飛升期。
門“吱呀”一聲被打開了，其他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走出來的裴霄身上。
裴霄走到已經站立起來的魔帝魔後身邊微微頷首行了個禮，“葉某見過帝君、帝後，因我在人界身份有些敏感，此次前來魔界突破多有叨擾，還請二位見諒。”
魔帝魔後還他一禮，魔帝感慨地說道：“葉仙友客氣了，仙友的天資我魔界也有所耳聞，今日得見果然名不虛傳。你和皇兒的事我也聽他提起過，雖然我家雪木年齡長你一倍，卻還是個小孩心性，這些年他進步很大，真是有勞仙友教導啊。”
裴霄淡然一笑，“魔帝客氣了，太子殿下本就資質過人，當屬魔界第一人，若非魔族的體質限制，葉某是拍馬也不及的。對了，為表謝意，我這裏有一顆仙果，據說能開擴修仙者的經脈，如今就贈與殿下。”
看著裴霄剛把一個小木盒拿出來，就被百裏雪木一把搶去。
只聽他得了便宜還賣乖，嘴裏不饒人地說道：“好你個錦然，有這種好東西怎麽不提前給我？是不是怕我比你先突破，所以才藏到現在啊？”
魔帝見他越說越不像話，不由得出口訓斥道：“皇兒！你自己聽聽這說的是什麽話？還不趕緊謝過葉道友？”
裴霄微微一笑，“無妨，這東西我也是前不久偶然間得到的，原本就打算在太子殿下生辰那天作為賀禮的，此刻不過提前拿出來罷了。”
“嘿，還是錦然心裏牽掛著我。”
百裏雪木將自己的胳膊搭在裴霄肩上，笑顏苒苒地看著他，“這個可是作為謝禮送給我的，我生辰那天，你是不是應該再送一顆呀？”
這次連魔後都看不過去了，輕聲斥道：“皇兒，休要胡鬧。”
裴霄好笑地搖搖頭，“沒了，只有這一顆。放心吧，你生辰的時候，我會另外準備賀禮的。”
百裏雪木懷疑地問道：“當真沒了？”
“沒了。”
百裏雪木見他說得肯定，微微思考後把仙果還給了他，嘚瑟地說道：“那，這個還是給你的小徒弟留著吧，小爺我可是魔族第一人，就算沒這些外物相助，突破也是手到擒來的事。”
裴霄好笑地說道：“這就不用你操心了，他的天賦比我高，如今已是大師初期的修為，馬上就能追上你了。”
“什麽？！”三聲一模一樣的驚呼差點把涼亭頂掀翻。
魔帝與魔後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擔憂。唯獨百裏雪木神色不變地圍著裴宵轉了幾個圈，嘖嘖稱奇，“你們師徒真是不得了啊，一個比一個誇張，還給不給別人留活路了？”
魔帝微微皺了皺眉，沈聲吩咐道：“皇兒，葉仙友突破飛升期，乃是一件大喜事。你吩咐下去，今晚我們在宮中設宴，邀請所有大師期以上的魔族出席，共同為葉仙友慶祝。”
聞言，裴霄的嘴角微微勾了勾。
百裏雪木卻不疑有他，爽快地點點頭，“好，兒臣這就去。”
“等等。”百裏雪木剛走出兩步，就被裴霄叫住了，他將手中的盒子扔回給百裏雪木，“你的仙果不要了？”
百裏雪木雙手接住盒子，沖他晃了晃，道了聲“謝啦”便離開了。
“葉仙友，本帝有些事想向你請教一番，不知可否？”魔帝給魔後使了個眼神，魔後立刻會意先行告辭離去。
裴霄也不阻攔，面不改色地道：“帝君請說，葉某自當是知無不言。”
魔帝沈吟片刻問道：“仙友可曾聽說過有一類修仙者是以附身嬰孩，重新修煉的事？”
裴宵點點頭，輕笑道：“略有耳聞。”
魔帝目光沈沈地看著他，“如此仙友應當知道，他們的修煉速度恐怖到嚇人。而令徒的資質如此不凡，不知仙友可曾有過懷疑？”
裴宵輕嘆一口氣，面上沈靜如水，“帝君，實不相瞞，這件事我早就知曉了。不過請帝君放心，此人與我的前塵有些糾葛，這些年來也是由我一手帶大，他的品性我還是可以作保的。”
魔帝微微點頭，“既然葉仙友如此說了，那我就放心了。對了，我曾聽皇兒提起過你欲助他統一下界的事，你的計劃我也算是略知一二，不知此事，有什麽是我幫得上忙的地方？”
裴宵與魔帝並肩走到涼亭內坐下，緩緩道來，“雖然目前我們的布局已經基本完成，但眼下有一件事，還真需要帝君出面方可。”
“哦？什麽事？”事關自己的兒子，魔帝萬萬沒有袖手旁觀的道理。
裴宵用指尖從酒杯中沾了點酒，在桌上畫了一副下界的分布圖，“帝君請看，不久後，我會故意讓天宗門掌門抓到我勾結魔族的把柄，他定會集合人界的修仙者來討伐我，屆時，我就故作不敵……”
蘇江悠閑地啃著裴霄留下的靈果，在他的屋子裏四處轉悠著，一會翻翻裴霄的衣服，一會拿著他常用的茶杯把玩著。
突然間，他感覺到裴霄的氣息已經離這裏不遠了，伸手一抹，所有東西立即恢覆了原樣，找不出一絲翻動過的痕跡。
“你在做什麽？”低沈的聲音從他身後響起。
蘇江立即掛上一副欣喜若狂的表情，迅速向著他撲了過去，“師父，您終於回來了。”
裴霄連忙閃身，卻還是被他撲個正著。
裴霄頓時頭疼不已，他不得不承認這人在速度上有著絕對的天賦，這一點，他從前兩個世界的映像中就了解到了。
“你跟我出來。”裴霄掙脫了蘇江的熊抱，沈著臉往外走去。
蘇江雖然不明所以，卻也連忙跟上。
這個院子原本是給裴霄準備突破用的地方，藏在十萬深山裏，院中的一磚一瓦，一草一木都是蘇江親手弄的。
裴霄當先走到小院中，見蘇江跟出來後扔了只小盒子給他，蘇江雙手捧著盒子，興高采烈地說道：“這是給我的嗎？謝謝師父。”
“嗯，這是出師禮，從現在開始，你已經正式出師，可以收徒自立門戶了。”這個想法，在裴霄突破飛升期的時候就有了。
因為在他突破的同時，聽到系統久違的提示：“恭喜玩家完成支線任務三，當前任務完成度為25%。”
☆、3-9
既然任務已經完成了，裴霄也不想和這人有太多的瓜葛。
而且他的計劃在幾天後就會實施了，留這麽一個不定因素在身邊，實在是不明智。至於他和魔帝立下的保證，反正這人是不會為禍蒼生的，那麽他也不算食言。
蘇江臉上的笑容僵硬了，有些結巴地說道：“師、師父，徒兒、徒兒不懂您、這是什麽意思，您、您是不要我了嗎？”
裴宵突然嚴肅地看著他，眼中是前所未見的犀利，“我不管你今後要做什麽，想做什麽，但絕對不許為禍蒼生。否則，我就算舍掉這條命不要，也要清理門戶。”
蘇江瞬間收起精湛的演技，眼睛微瞇，沈聲問道：“什麽時候發現的？”
裴宵不動聲色地移開目光，負手而立，“撿到你的那年就知道了。”
蘇江眉頭輕挑，“那你為什麽還要將我養大？甚至還用大量的靈物助我滋養靈魂？”
說到這兒，蘇江輕笑一聲，“你該不會不知道靈物對我的作用吧？”
裴宵無意和他多言，最後沈沈地看了他一眼，警告道：“記住我說的話。”然後施展瞬移消失了身影。
蘇江看著他消失的地方沈默片刻，不由得勾唇一笑，原來裴霄從始至終就沒有信任過他，想來離開的這些天，就是躲到別處去突破了吧。
他漫不經心地打開了手中的盒子，當看清那顆金燦燦的果子後，“啪”地一下迅速合上，臉上的表情也變得嚴肅不已。
這是仙界才會有的仙果，怎麽會在下界出現？不行，這件事事關重大，他一定要弄清楚。
蘇江抿了抿唇，突然召出飛劍往離這裏最近的青樓而去，然而，等到他的，是見不到一個人影的空樓。
於是他馬不停蹄地禦劍前往附近的幾個青樓，結局都是人去樓空。附近的商家只知道青樓從昨晚開始就停止營業了，沒人看見他們進出過，裏面的人仿佛突然之間全都人間蒸發了，蘇江察覺到風雨欲來的味道。
他知道就算自己找遍人界的所有青樓，結果也不會有什麽不同。蘇江瞇了瞇眼，忽然想起了什麽，立即往天門宗而去。
裴霄布了這麽多年的局，不可能輕易地放過武千楓，只要跟緊了武千楓，就一定能找到他。
兩個月後，身受重傷的裴宵和戚雲陽被眾多修仙者圍堵在一處萬丈懸崖之上。
武千楓如眾星拱月般走出來，一臉沈痛地看著裴霄，“葉師弟，如今就剩你們兩人，就別再負隅頑抗了，跟我回宗門吧。若你當真無辜，我們定然會還你一個清白的。”
裴霄在戚雲陽的攙扶下站直了身體，依舊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好似站在他對面的不是追殺他的人，而是萍水相逢的朋友一般。
“掌門師兄，今日之事緣何如此，你我心知肚明。我葉錦然一生歷經無數艱險，自以為閱人無數，沒想到卻錯信你一人。當年你趁師父……”
“師弟，你為何如此執迷不悟。那日你與魔族勾結，被無辜村民無意撞見後，竟做出血洗全村這等殘忍的事，整整兩百三十八名村民，無一幸存吶！師弟，若是師父他老人家在天有靈，該是何等的痛心啊！”
武千楓聲情並茂地打斷他，握緊法器的手似乎因承受不了這個事實，微微地顫抖著。
“武掌門，何必同這等喪心病狂之徒浪費口舌，你若是下不了手，那就由我等代勞吧。”赤焰宮的掌門站出來，命門下弟子列陣，隨時準備發出致命一擊，煙波谷和其他門派的修仙者，亦是如此。
裴霄和戚雲陽交換了一個眼神，戚雲陽微不可查地點了一下頭，示意一切都已經安排妥當了。
武千楓一臉的掙紮，片刻後，終於還是退後一步，背過身似不忍心看見裴霄的慘狀。在眾多義憤填膺的天門宗弟子中，有一位相貌平平的弟子看著被逼到無路可退的裴霄，眸光沈沈地瞇縫了一下眼睛。
眼看五顏六色的法力匯成一擊直面而來，裴霄的眉頭終究忍不住微微皺了皺。身體立即做出反應，一把扯過戚雲陽的胳膊，將他護在身前，用自己的後背承受了這堪比初級仙人的一擊。
“主上！”伴隨著戚雲陽撕心裂肺地驚呼，兩人一起被擊落懸崖。
在快速下降的過程中，裴霄只來得及在他耳邊說了一聲“按計劃行事”，便看見了那個他們之前說的那個隱蔽的平臺。
裴霄握住他的胳膊用力一扔，戚雲陽就穩穩地落在那個平臺上。
看著裴霄極速墜落的身影，戚雲陽強忍著想跟著跳下去的沖動，以最快的速度按照之前設定好的路線撤離。
此時的懸崖頂上，在眾人全力一擊之後，武千楓眼中還沒來得及露出一絲笑意，一名穿著天門宗弟子服裝的人突然狂奔至懸崖邊，沒有一絲猶豫地跳了下去，驚地一眾人等驚呼不已。
狂亂的氣流吹得蘇江幾乎睜不開眼，隱約中，他看見某個正在往下墜落的白點。
蘇江抿了抿唇，一只腳在另一只腳背上用力一蹬，頓時他下降的速度快了很多。如此幾番後，他終於能看清裴霄的臉了，只見他臉上沒有一絲驚慌，只是微微詫異地看著自己。
蘇江再一次加速後，終於抓住了裴霄的胳膊，在他準備動手前，連忙開口說道：“師父，是我。”
裴霄皺了皺眉，沈聲問道：“你下來做什麽？上去。”
蘇江順勢摟住他的腰，無奈地說道：“其實在我跳下來那一刻就後悔了，如果能上去，我早就上去了。對了，戚雲陽呢？他不是和你一起掉下來的嗎？”
裴霄看了看腳下已經近在咫尺的海面，無奈地將蘇江的頭一把扣在自己懷裏，閉上眼默念百裏雪木教給他的法訣。只見裴霄和蘇江的身體慢慢變得透明，進入海水時沒有濺起一絲水花，融入其中消失不見。
當蘇江感受扣在他後腦的力度突然消失而擡起頭時，發現自己置身於一片原始森林中。這裏的每棵樹都大得驚人，足足有五六人圍合那麽粗，樹冠茂密地連陽光都無法透進來，因此這裏的光線特別的昏暗。
“噗！”突然間，蘇江的身側傳來噴射的聲音，一股血腥味也鉆進他的鼻子。
蘇江立刻扶住那個有些搖搖欲墜的身影，微微皺著眉問道：“你沒事吧？傷得很重？”
裴霄取出一粒藥丸服下，平覆了一下呼吸才開口說道：“無事，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蘇江跟在裴宵身後，看著那個微微有些踉蹌的身影，終究還是忍不住上前攙扶住他。
蘇江擡起他的一只手繞上自己的脖子，自己的兩只手一前一後地攬住他的腰。
裴宵的腳步微微一頓，隨即若無其事地繼續往前走。因為光線太暗，蘇江看不見他的臉，但能想象得到那肯定是一副波瀾無驚的表情。“這裏是什麽地方？”
“鬼界。”
蘇江皺了皺眉，眼中閃過一絲暗芒，隨即繼續問道：“其實在崖上你的傷勢是裝的吧，在那種情況下，你明明可以躲開那合力一擊的，為什麽要硬抗？”
“那是我計劃的一部分，只是沒想到威力超出了我的預料。”裴宵淡淡地說道。
“進入鬼界也是你計劃的一部分嗎？”
裴宵借著昏暗的光線看了他一眼，輕微地點點頭，“沒錯。”
蘇江抿了抿唇，“你來鬼界做什麽？”
裴宵聞言停下腳步，側身面對著他，“你先回答我你為什麽要跟著跳下來？萬一我沒有進入結界的方法，就會被反彈的力量擊碎五臟六腑而亡。你到底是誰？”
面對他的質疑，蘇江微微一笑，“如果你能告訴我來鬼界的目的，我就把我的身份告訴你。說不定，我這裏還有誰都不知道的重要消息。”
裴宵深深看了他一眼，轉身繼續往前走，“我來找鬼界皇族談點事。”
蘇江突然想起武千楓指責裴宵的那些話，神情嚴肅地問道：“你該不會真的和魔界勾結，屠了一個村吧？”
裴宵呲笑一聲，“能對無辜者痛下殺手的，也就只有武千楓那種殺師害同門的小人才做得出來。”
蘇江瞇了瞇眼，松開扶著裴宵的手，“也就是說屠村是假，勾結魔界是真？你先是和魔族有聯系，又設計故意在眾目睽睽之下進入鬼界。葉錦然，看在你我師徒一場的份上，我奉勸你不要玩火自·焚。”
裴宵驀然“哈哈”大笑起來，直把自己笑得喘不過氣。蘇江抿緊了唇，背在身後的手悄悄凝聚起法力，隨時準備出擊。
裴宵捂著被笑疼的肚子，靠在一棵樹上一邊喘著氣一邊好笑地搖了搖頭，“我早該猜到的，第一個世界你是赫連仙的哥哥，第二世界是童蘇父母車禍的始作俑者。所以，在這個世界，你也必定和仙界脫不了幹系。蘇江，你和仙帝是什麽關系？”
蘇江撤消了掌心的法力，沈聲問道：“你剛才說的第一、第二個世界，是什麽意思？”冥冥之中，他感覺這個答案對自己來說至關重要。
☆、3-10
裴宵悠閑地看著他，“我有兩個問題，一、你和仙帝的關系；二、你說的關於鬼界的消息是什麽？”
蘇江擰緊眉頭一瞬不瞬地看著那個半倚在樹幹上的身影，裴宵亦是毫不退讓地註視著他。
最後，還是蘇江妥協了，他輕輕呼出一口氣，有些不情不願地說道：“我是仙帝最小的兒子，因為備受父君寵愛，被其他六個哥哥聯手算計，一時不察中了他們的陷阱，被他們打散了仙身。幸虧我的仙靈跑得快，也不知怎麽就來到了下界，恰巧看見一對夫婦在安葬一名幼嬰，便做了附身重修者。”
“至於鬼界的消息，你要找的鬼族已經沒有了。當年那場四族之間的戰役後，大概四界的強者察覺到了仙界的意圖，便各自在邊界處設置了結界，想以此來讓仙界安心。”
“其實，當初那位使者只是一顆仙界的一顆棋子。因為仙界出了一名混血強者，他身上擁有四族的血脈。在下界時，只能算是資質上乘，但到了仙界之後，血脈之力爆發，飛升後的短短二三十年，修為直追仙帝。仙界在付出了慘烈的代價後，才將他格殺。因此，仙界絕對不會再允許第二個這樣的人出現，這才有了使者慘死下界的事情。”
“但鬼族在布下結界後不久，就被仙界從這個世界中抹殺了。因為那名強者身上有一半的血脈是鬼族，所以仙界懷疑鬼族血脈就是能連接其他三族血脈的關鍵點。鬼族的滅亡，是我親自率領部下做的，不過這件事，只有我和父君知道。”蘇江的語氣裏不僅沒有絲毫悔意，反而還透著一絲自豪感，仿佛這就是他的功勳章一般。
裴宵神情覆雜地看著他，仰頭吐出一口濁氣。
他們都變了，裴宵不再是他以前認識的裴宵，蘇江也不是那個名為蕭陽的人了。這樣也好，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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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這張委屈巴巴的小臉，裴霄絲毫無動於衷，伸手在蘇江的須彌戒上一抹，淡淡地說道：“這些是最後的一批靈奶靈果，以後再想吃就自己想辦法。”
裴霄說完就不再看他，沈默地喝著茶，放在桌面的手細細地摩擦著指尖。
蘇江知道這是他思考時特有的小動作，因此也不敢再出聲，抿緊了唇乖巧地坐下，一動也不動。
不知過了多久，裴霄的思緒從思考中抽離出來，見到趴在桌面睡著了的小團子，微不可查地輕嘆了一口氣，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問道：“蘇江，你怪我嗎？”
回答他的是一片寂靜。
裴霄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已經變得漆黑的天空慢慢閉上眼，誰也看不出他在想些什麽。
此刻，熟睡的蘇江睫毛忽然輕微地抖動了一下，抖動的幅度非常小，小到讓人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第六天，裴霄正帶著蘇江站在一座峰頂上，看著下方激烈廝殺著的幾個修仙者，忽然接到了千裏傳音請求。
他捏了個指訣點亮傳音符，戚雲陽的聲音直接在他腦海中響起，“百裏雪木已經進入人界，此刻正在結界範圍內徘徊，我們的人暫時沒有被發現。”
“嗯，繼續觀察，他肯定有走出結界的辦法。”裴霄神情嚴肅地吩咐到。
“是。”等戚雲陽回應後，裴霄就掐斷了傳音符。
“師父，怎麽了？”蘇江忽閃著大眼好奇地問道。
裴宵看了他一眼，“無事。”
蘇江聞言，也不再多問，和他一起看著下方的激戰，只是眸子不易察覺的微微往下沈了沈。
當初下界出了一起殺害上界使者的事件，那時四界還沒有明確的區分，共享下界的一切資源。但出了這件事後，誰都不肯承認自己的主人是兇手，更是在仙界傳來旨意問責時，爆發了一場生靈塗炭的戰爭。
雖然最後這件事不了了之，但自此之後，四界各據一方，在交界處設置了雙向結界。
比方說百裏雪木可以進入結界，卻不能走出結界進入人界，裴宵也可以進入結界，卻不能進入魔界，其他幾界也是如此。但裴宵相信，百裏雪木一定有走出結界的辦法，因為他之前收到的消息稱，百裏雪木的母親正是妖界公主。
兩天後，裴霄將蘇江安置在離自己最近的青樓，馬不停蹄地趕往結界外的第二個小城。
此時，百裏雪木正坐在一家被他包了場的酒樓中，看了眼墻角被五花大綁的兩人勾了勾嘴角，慢悠悠地喝了口酒。
直至黃昏將近，裴霄漫步踏入這家酒樓，從容不迫地側頭躲過直面飛來的筷子，微微挑眉看向罪魁禍首。
裴宵看著眼前這個渾身散發著隨性灑脫的魔族勾唇一笑，不出意外的，百裏雪木眼裏滿是驚艷，卻不帶絲毫色、情。
裴霄走到他對面坐下，毫不見外地給自己倒了杯茶，平靜地說道：“把我的人放了吧。”
百裏雪木也不啰嗦，彈了下手指，捆在那兩人身上的繩索驀然消失。
兩人起身稍微整理了一下衣服，單膝跪在裴霄面前請罪，“參見主上，屬下辦事不利，請主上責罰。”
裴霄只是輕輕擺了擺手，“回去吧。”
兩人恭恭敬敬地磕了個頭，然後起身向外走去。
百裏雪木饒有興致地看著裴霄，問道：“你會怎麽處罰他們？”
裴霄撩了撩眼皮，“本就沒想過他們能躲過太子殿下的察覺，不過是作為你我見面的引子罷了。”
百裏雪木“哈哈”一笑，讚嘆道：“爽快，我就喜歡和你這種人打交道。”說完伸出自己的手，“在下百裏，不知仙友如何稱呼？”
裴霄伸手和他握了握，“葉錦然。”
百裏雪木眼中劃過一絲驚訝，“原來你就是那艷絕天下的第一修煉天才，果真名不虛傳。”
裴霄淡然地收回手，“百裏兄過譽了。”
百裏雪木搖搖頭，一本正經地說道：“古往今來，哪怕是天資再卓越的前輩，都不曾有在一百歲前達到大師期的，說你是第一修煉天才，一點也不為過。至於你的相貌更是……”
“我此次來想和殿下談一筆交易。”裴霄神色自若地打斷他，他知道自己的樣貌有多出色，因為他的外公是那個世界的掌控者，自己這個繼承人，當然是他最完美的作品。
百裏雪木挑挑眉，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哦？不知葉仙友所謂的交易是什麽？”
裴霄隨手一揮，在兩人身邊布下一個隔音結界，語不驚人死不休地說道：“告訴我走出結界的方法，我助你統一下界。”
百裏雪木審視他三秒，驀然拍桌大笑，“哈哈哈……統一下界？大言不慚。就算你的第一修煉天才又如何？當年你師尊聖陽仙尊，離飛升上界只差一發之毫也不敢說出這句話，你又憑什麽？”
裴霄並不理會他的嘲諷，波瀾不驚地淡然道：“就憑我看不上這下界，誰想要，我就送給誰。”
這話說得比之前更加狂妄，但百裏雪木卻不再笑了，他目光沈沈地看著裴霄，“當真？”
裴霄撇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將杯中的茶一飲而盡，起身一言不發地往外走去。
百裏雪木的手指在桌面扣了扣，眼見裴霄的身影即將走出他的視線範圍，終於按捺不住起身邊叫著“等等”邊追著他而去。
裴霄嘴角上揚成好看的弧度，腳下步伐依舊不疾不徐，好似沒有聽見百裏雪木在叫他。
三日後，裴霄獨自回到安置蘇江的青樓，當他推開房門，以為那個小團子會一如既往地撲過來時，卻發現蘇江並不在屋內。
裴霄瞇了瞇眼，也不去尋找，目光沈沈地坐到桌邊，細細摩擦著指尖。
裴霄回來時，正直正午，直到半夜時分，本已睡著了的他驀然聞到一股濃重的血腥味。他立即起床點燃了燈，只見蘇江渾身是血地暈倒在門口。
裴霄粗略檢查了一下，他身上有大大小小的數十道傷口，最深的一道，幾乎將他身體貫穿。
裴霄眸光微閃，神色覆雜地看著他蒼白如紙的臉色，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氣，取出一顆療傷聖藥餵他吃下。手臂穿過他的雙腿，一手摟著他的脖子，將他抱到床上放好。
只是從門口走到床鋪的這段距離，蘇江身上的傷口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愈合著，當他平躺在床上時，傷口已經結痂了。
裴霄坐到桌邊，倒了杯水慢慢喝著。他看了一眼蘇江的慘狀，忍不住無奈地搖了搖頭，放下杯子給戚雲陽捏了一個傳音手訣，“明天讓人多送些靈奶靈果來，以後一直持續收集，有多少要多少。”
另一邊的戚雲陽收到傳音，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皺，但想到以裴霄重情重義的性格，會如此做也沒什麽好奇怪的。
不過……他輕輕嘆了口氣，“但願主上不會養虎為患吧。”
剛開始的那一年，裴霄並沒有放棄查探蘇江的父母是誰，但最後調查出來的結果太出人意料了。
其實，蘇江並不是被人遺棄的，而是在裴霄撿到他的前一天就已經夭折了，於是他的父母就將他安葬了。至於他為什麽會活著出現在裴霄回天門宗的路上，只有一種可能。
那就是某個大能的靈魂附身在剛去世的嬰兒身上，用盡最後一絲法力使用了瞬移後，就陷入了沈睡，只剩下嬰兒的本能。能使用瞬移的，至少也是飛升期的修仙者。
上次公布天道榜時，戚雲陽刻意觀察過，人界的幾位飛升期大能的排名依舊沒有變化，那麽蘇江體內的靈魂，應該是其他三界的，只是不知他是怎麽進入人界的，又為何會隕落在此。
經過裴霄這幾年不斷地用靈果靈奶餵養，那位大能的靈魂早就已經蘇醒了。雖然他的修為已經不在了，但是只要有靈物不斷地滋養，修煉速度就跟坐火箭一樣。
當然，這種事本就違背了天道輪回，是不被天道認可的。一般修仙者飛升時只會面臨九九八十一道雷劫，而附身重修的修仙者則要經歷整整四百四十四道，從古至今，從沒有一個人成功過，歷劫最多的那位，也只是撐到一百零一道而已。
使用這種禁術的條件非常苛刻，據說要忍受靈魂被揉碎的痛苦，這種人就算最後成功了，多半也都變成了偏執的瘋子。
青樓最頂層的一間客房中，蘇江幽幽醒來，他慢慢坐起身活動了一下身體，察覺到傷口已經全好了，立刻轉頭看向桌邊。
果不其然，裴宵正閉眼靠坐在椅子上，一手撐著桌面和額頭，有些昏暗的光線，讓他身側的影子也變得有些模糊了。
蘇江微微瞇了瞇眼，看了看自己身上滿是血汙的衣服，正準備下床時，裴宵睜開眼突然放下手臂，“以後不用再操心靈物的事了，認真修煉就好。”
☆、3-8
裴宵沒有看他一眼，說完就起身去了隔壁房間，那張沾了血的床，他是睡不下去的。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蘇江笑得眉眼彎彎的，感覺特別滿足，如果忽略他眼底深處那抹猜疑的話。
時光如白馬過隙，一晃眼二十年過去了。
這二十年來，蘇江從一個可愛到爆的小團子長成了風華內斂的絕美少年。與裴宵不同，他的美特別有攻擊性，任何人在見到他第一面時，都會被攝去心神。
總而言之，蘇江的樣貌絕對不比裴宵差。
這一天，裴宵將一個須彌戒遞給蘇江，“為師有事外出，多則一兩個月，少則五、六天。雖然你的修為如今已經到了大師初期，靈物的幫助不大，但聊勝於無。有什麽事就去青樓找戚雲陽，他會幫助你的。”
蘇江接過戒指，抿唇擔憂地道：“徒兒知道自己人微言輕，本不該插手師父的事，但是您突破在即，有什麽事不能等突破後再去辦嗎？”
裴宵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召出飛劍就禦劍離去。蘇江看著他的背影眸光微閃，慢慢握緊了手中的戒指。
三日後的魔界皇宮，百裏雪木背靠在涼亭的柱子上小口抿著酒，目光時不時地從一旁屋子的房門處掃過。
直到太陽升到了頭頂，屋子裏突然冒出一道金光，以雷霆之勢向四方擴散開來。如同一顆石頭跳入水中，激起一圈圈漣漪，整個皇城都被波及到了。
皇城所有人的目光都向皇宮的方向聚攏，眼中是遮掩不住的欣喜。
“是誰？難道是太子殿下突破到飛升前了嗎？太好了！”
“應該不會吧，太子殿下五十年前才突破大師級，沒這麽快就到飛升期了吧？”
“哎，管他是誰呢，不管是哪位皇族突破，我魔族終於多了一位飛升期的大能，這真是天大的喜事！”
“沒錯！走走走，今天我請客，大家不醉不歸，哈哈！”
一時間，所有認識不認識的人相互分享著喜悅，勾肩搭背地往酒館走去。
城中的魔族都感覺到了異樣，住在皇宮中的魔帝魔後不可能沒察覺到，二人相視一眼，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慎重，領著心腹往百裏雪木的宮殿走去。
“皇兒，方才是怎麽回事？”魔帝見百裏雪木等在屋外，便明白突破的不是他。
百裏雪木起身見了禮，扶著魔後坐下，輕聲說道：“父王，母後，方才是錦然突破飛升期了。孩兒的修為您們也知道，哪有這麽快就突破的。”
魔帝微微嘆了一口氣，雖然他們魔、妖兩族的壽命是人、鬼兩族兩到三倍，但是因為體質的原因，他們能儲存法力的經脈極窄。因為法力沒有持續能力，就很難打碎突破的屏障。
百裏雪木卡在大師後期已經快五十多年了，魔王只想希望在他有生之日，能親眼見到雪木突破到飛升期。
門“吱呀”一聲被打開了，其他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走出來的裴霄身上。
裴霄走到已經站立起來的魔帝魔後身邊微微頷首行了個禮，“葉某見過帝君、帝後，因我在人界身份有些敏感，此次前來魔界突破多有叨擾，還請二位見諒。”
魔帝魔後還他一禮，魔帝感慨地說道：“葉仙友客氣了，仙友的天資我魔界也有所耳聞，今日得見果然名不虛傳。你和皇兒的事我也聽他提起過，雖然我家雪木年齡長你一倍，卻還是個小孩心性，這些年他進步很大，真是有勞仙友教導啊。”
裴霄淡然一笑，“魔帝客氣了，太子殿下本就資質過人，當屬魔界第一人，若非魔族的體質限制，葉某是拍馬也不及的。對了，為表謝意，我這裏有一顆仙果，據說能開擴修仙者的經脈，如今就贈與殿下。”
看著裴霄剛把一個小木盒拿出來，就被百裏雪木一把搶去。
只聽他得了便宜還賣乖，嘴裏不饒人地說道：“好你個錦然，有這種好東西怎麽不提前給我？是不是怕我比你先突破，所以才藏到現在啊？”
魔帝見他越說越不像話，不由得出口訓斥道：“皇兒！你自己聽聽這說的是什麽話？還不趕緊謝過葉道友？”
裴霄微微一笑，“無妨，這東西我也是前不久偶然間得到的，原本就打算在太子殿下生辰那天作為賀禮的，此刻不過提前拿出來罷了。”
“嘿，還是錦然心裏牽掛著我。”
百裏雪木將自己的胳膊搭在裴霄肩上，笑顏苒苒地看著他，“這個可是作為謝禮送給我的，我生辰那天，你是不是應該再送一顆呀？”
這次連魔後都看不過去了，輕聲斥道：“皇兒，休要胡鬧。”
裴霄好笑地搖搖頭，“沒了，只有這一顆。放心吧，你生辰的時候，我會另外準備賀禮的。”
百裏雪木懷疑地問道：“當真沒了？”
“沒了。”
百裏雪木見他說得肯定，微微思考後把仙果還給了他，嘚瑟地說道：“那，這個還是給你的小徒弟留著吧，小爺我可是魔族第一人，就算沒這些外物相助，突破也是手到擒來的事。”
裴霄好笑地說道：“這就不用你操心了，他的天賦比我高，如今已是大師初期的修為，馬上就能追上你了。”
“什麽？！”三聲一模一樣的驚呼差點把涼亭頂掀翻。
魔帝與魔後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擔憂。唯獨百裏雪木神色不變地圍著裴宵轉了幾個圈，嘖嘖稱奇，“你們師徒真是不得了啊，一個比一個誇張，還給不給別人留活路了？”
魔帝微微皺了皺眉，沈聲吩咐道：“皇兒，葉仙友突破飛升期，乃是一件大喜事。你吩咐下去，今晚我們在宮中設宴，邀請所有大師期以上的魔族出席，共同為葉仙友慶祝。”
聞言，裴霄的嘴角微微勾了勾。
百裏雪木卻不疑有他，爽快地點點頭，“好，兒臣這就去。”
“等等。”百裏雪木剛走出兩步，就被裴霄叫住了，他將手中的盒子扔回給百裏雪木，“你的仙果不要了？”
百裏雪木雙手接住盒子，沖他晃了晃，道了聲“謝啦”便離開了。
“葉仙友，本帝有些事想向你請教一番，不知可否？”魔帝給魔後使了個眼神，魔後立刻會意先行告辭離去。
裴霄也不阻攔，面不改色地道：“帝君請說，葉某自當是知無不言。”
魔帝沈吟片刻問道：“仙友可曾聽說過有一類修仙者是以附身嬰孩，重新修煉的事？”
裴宵點點頭，輕笑道：“略有耳聞。”
魔帝目光沈沈地看著他，“如此仙友應當知道，他們的修煉速度恐怖到嚇人。而令徒的資質如此不凡，不知仙友可曾有過懷疑？”
裴宵輕嘆一口氣，面上沈靜如水，“帝君，實不相瞞，這件事我早就知曉了。不過請帝君放心，此人與我的前塵有些糾葛，這些年來也是由我一手帶大，他的品性我還是可以作保的。”
魔帝微微點頭，“既然葉仙友如此說了，那我就放心了。對了，我曾聽皇兒提起過你欲助他統一下界的事，你的計劃我也算是略知一二，不知此事，有什麽是我幫得上忙的地方？”
裴宵與魔帝並肩走到涼亭內坐下，緩緩道來，“雖然目前我們的布局已經基本完成，但眼下有一件事，還真需要帝君出面方可。”
“哦？什麽事？”事關自己的兒子，魔帝萬萬沒有袖手旁觀的道理。
裴宵用指尖從酒杯中沾了點酒，在桌上畫了一副下界的分布圖，“帝君請看，不久後，我會故意讓天宗門掌門抓到我勾結魔族的把柄，他定會集合人界的修仙者來討伐我，屆時，我就故作不敵……”
蘇江悠閑地啃著裴霄留下的靈果，在他的屋子裏四處轉悠著，一會翻翻裴霄的衣服，一會拿著他常用的茶杯把玩著。
突然間，他感覺到裴霄的氣息已經離這裏不遠了，伸手一抹，所有東西立即恢覆了原樣，找不出一絲翻動過的痕跡。
“你在做什麽？”低沈的聲音從他身後響起。
蘇江立即掛上一副欣喜若狂的表情，迅速向著他撲了過去，“師父，您終於回來了。”
裴霄連忙閃身，卻還是被他撲個正著。
裴霄頓時頭疼不已，他不得不承認這人在速度上有著絕對的天賦，這一點，他從前兩個世界的映像中就了解到了。
“你跟我出來。”裴霄掙脫了蘇江的熊抱，沈著臉往外走去。
蘇江雖然不明所以，卻也連忙跟上。
這個院子原本是給裴霄準備突破用的地方，藏在十萬深山裏，院中的一磚一瓦，一草一木都是蘇江親手弄的。
裴霄當先走到小院中，見蘇江跟出來後扔了只小盒子給他，蘇江雙手捧著盒子，興高采烈地說道：“這是給我的嗎？謝謝師父。”
“嗯，這是出師禮，從現在開始，你已經正式出師，可以收徒自立門戶了。”這個想法，在裴霄突破飛升期的時候就有了。
因為在他突破的同時，聽到系統久違的提示：“恭喜玩家完成支線任務三，當前任務完成度為25%。”
☆、3-9
既然任務已經完成了，裴霄也不想和這人有太多的瓜葛。
而且他的計劃在幾天後就會實施了，留這麽一個不定因素在身邊，實在是不明智。至於他和魔帝立下的保證，反正這人是不會為禍蒼生的，那麽他也不算食言。
蘇江臉上的笑容僵硬了，有些結巴地說道：“師、師父，徒兒、徒兒不懂您、這是什麽意思，您、您是不要我了嗎？”
裴宵突然嚴肅地看著他，眼中是前所未見的犀利，“我不管你今後要做什麽，想做什麽，但絕對不許為禍蒼生。否則，我就算舍掉這條命不要，也要清理門戶。”
蘇江瞬間收起精湛的演技，眼睛微瞇，沈聲問道：“什麽時候發現的？”
裴宵不動聲色地移開目光，負手而立，“撿到你的那年就知道了。”
蘇江眉頭輕挑，“那你為什麽還要將我養大？甚至還用大量的靈物助我滋養靈魂？”
說到這兒，蘇江輕笑一聲，“你該不會不知道靈物對我的作用吧？”
裴宵無意和他多言，最後沈沈地看了他一眼，警告道：“記住我說的話。”然後施展瞬移消失了身影。
蘇江看著他消失的地方沈默片刻，不由得勾唇一笑，原來裴霄從始至終就沒有信任過他，想來離開的這些天，就是躲到別處去突破了吧。
他漫不經心地打開了手中的盒子，當看清那顆金燦燦的果子後，“啪”地一下迅速合上，臉上的表情也變得嚴肅不已。
這是仙界才會有的仙果，怎麽會在下界出現？不行，這件事事關重大，他一定要弄清楚。
蘇江抿了抿唇，突然召出飛劍往離這裏最近的青樓而去，然而，等到他的，是見不到一個人影的空樓。
於是他馬不停蹄地禦劍前往附近的幾個青樓，結局都是人去樓空。附近的商家只知道青樓從昨晚開始就停止營業了，沒人看見他們進出過，裏面的人仿佛突然之間全都人間蒸發了，蘇江察覺到風雨欲來的味道。
他知道就算自己找遍人界的所有青樓，結果也不會有什麽不同。蘇江瞇了瞇眼，忽然想起了什麽，立即往天門宗而去。
裴霄布了這麽多年的局，不可能輕易地放過武千楓，只要跟緊了武千楓，就一定能找到他。
兩個月後，身受重傷的裴宵和戚雲陽被眾多修仙者圍堵在一處萬丈懸崖之上。
武千楓如眾星拱月般走出來，一臉沈痛地看著裴霄，“葉師弟，如今就剩你們兩人，就別再負隅頑抗了，跟我回宗門吧。若你當真無辜，我們定然會還你一個清白的。”
裴霄在戚雲陽的攙扶下站直了身體，依舊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好似站在他對面的不是追殺他的人，而是萍水相逢的朋友一般。
“掌門師兄，今日之事緣何如此，你我心知肚明。我葉錦然一生歷經無數艱險，自以為閱人無數，沒想到卻錯信你一人。當年你趁師父……”
“師弟，你為何如此執迷不悟。那日你與魔族勾結，被無辜村民無意撞見後，竟做出血洗全村這等殘忍的事，整整兩百三十八名村民，無一幸存吶！師弟，若是師父他老人家在天有靈，該是何等的痛心啊！”
武千楓聲情並茂地打斷他，握緊法器的手似乎因承受不了這個事實，微微地顫抖著。
“武掌門，何必同這等喪心病狂之徒浪費口舌，你若是下不了手，那就由我等代勞吧。”赤焰宮的掌門站出來，命門下弟子列陣，隨時準備發出致命一擊，煙波谷和其他門派的修仙者，亦是如此。
裴霄和戚雲陽交換了一個眼神，戚雲陽微不可查地點了一下頭，示意一切都已經安排妥當了。
武千楓一臉的掙紮，片刻後，終於還是退後一步，背過身似不忍心看見裴霄的慘狀。在眾多義憤填膺的天門宗弟子中，有一位相貌平平的弟子看著被逼到無路可退的裴霄，眸光沈沈地瞇縫了一下眼睛。
眼看五顏六色的法力匯成一擊直面而來，裴霄的眉頭終究忍不住微微皺了皺。身體立即做出反應，一把扯過戚雲陽的胳膊，將他護在身前，用自己的後背承受了這堪比初級仙人的一擊。
“主上！”伴隨著戚雲陽撕心裂肺地驚呼，兩人一起被擊落懸崖。
在快速下降的過程中，裴霄只來得及在他耳邊說了一聲“按計劃行事”，便看見了那個他們之前說的那個隱蔽的平臺。
裴霄握住他的胳膊用力一扔，戚雲陽就穩穩地落在那個平臺上。
看著裴霄極速墜落的身影，戚雲陽強忍著想跟著跳下去的沖動，以最快的速度按照之前設定好的路線撤離。
此時的懸崖頂上，在眾人全力一擊之後，武千楓眼中還沒來得及露出一絲笑意，一名穿著天門宗弟子服裝的人突然狂奔至懸崖邊，沒有一絲猶豫地跳了下去，驚地一眾人等驚呼不已。
狂亂的氣流吹得蘇江幾乎睜不開眼，隱約中，他看見某個正在往下墜落的白點。
蘇江抿了抿唇，一只腳在另一只腳背上用力一蹬，頓時他下降的速度快了很多。如此幾番後，他終於能看清裴霄的臉了，只見他臉上沒有一絲驚慌，只是微微詫異地看著自己。
蘇江再一次加速後，終於抓住了裴霄的胳膊，在他準備動手前，連忙開口說道：“師父，是我。”
裴霄皺了皺眉，沈聲問道：“你下來做什麽？上去。”
蘇江順勢摟住他的腰，無奈地說道：“其實在我跳下來那一刻就後悔了，如果能上去，我早就上去了。對了，戚雲陽呢？他不是和你一起掉下來的嗎？”
裴霄看了看腳下已經近在咫尺的海面，無奈地將蘇江的頭一把扣在自己懷裏，閉上眼默念百裏雪木教給他的法訣。只見裴霄和蘇江的身體慢慢變得透明，進入海水時沒有濺起一絲水花，融入其中消失不見。
當蘇江感受扣在他後腦的力度突然消失而擡起頭時，發現自己置身於一片原始森林中。這裏的每棵樹都大得驚人，足足有五六人圍合那麽粗，樹冠茂密地連陽光都無法透進來，因此這裏的光線特別的昏暗。
“噗！”突然間，蘇江的身側傳來噴射的聲音，一股血腥味也鉆進他的鼻子。
蘇江立刻扶住那個有些搖搖欲墜的身影，微微皺著眉問道：“你沒事吧？傷得很重？”
裴霄取出一粒藥丸服下，平覆了一下呼吸才開口說道：“無事，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蘇江跟在裴宵身後，看著那個微微有些踉蹌的身影，終究還是忍不住上前攙扶住他。
蘇江擡起他的一只手繞上自己的脖子，自己的兩只手一前一後地攬住他的腰。
裴宵的腳步微微一頓，隨即若無其事地繼續往前走。因為光線太暗，蘇江看不見他的臉，但能想象得到那肯定是一副波瀾無驚的表情。“這裏是什麽地方？”
“鬼界。”
蘇江皺了皺眉，眼中閃過一絲暗芒，隨即繼續問道：“其實在崖上你的傷勢是裝的吧，在那種情況下，你明明可以躲開那合力一擊的，為什麽要硬抗？”
“那是我計劃的一部分，只是沒想到威力超出了我的預料。”裴宵淡淡地說道。
“進入鬼界也是你計劃的一部分嗎？”
裴宵借著昏暗的光線看了他一眼，輕微地點點頭，“沒錯。”
蘇江抿了抿唇，“你來鬼界做什麽？”
裴宵聞言停下腳步，側身面對著他，“你先回答我你為什麽要跟著跳下來？萬一我沒有進入結界的方法，就會被反彈的力量擊碎五臟六腑而亡。你到底是誰？”
面對他的質疑，蘇江微微一笑，“如果你能告訴我來鬼界的目的，我就把我的身份告訴你。說不定，我這裏還有誰都不知道的重要消息。”
裴宵深深看了他一眼，轉身繼續往前走，“我來找鬼界皇族談點事。”
蘇江突然想起武千楓指責裴宵的那些話，神情嚴肅地問道：“你該不會真的和魔界勾結，屠了一個村吧？”
裴宵呲笑一聲，“能對無辜者痛下殺手的，也就只有武千楓那種殺師害同門的小人才做得出來。”
蘇江瞇了瞇眼，松開扶著裴宵的手，“也就是說屠村是假，勾結魔界是真？你先是和魔族有聯系，又設計故意在眾目睽睽之下進入鬼界。葉錦然，看在你我師徒一場的份上，我奉勸你不要玩火自·焚。”
裴宵驀然“哈哈”大笑起來，直把自己笑得喘不過氣。蘇江抿緊了唇，背在身後的手悄悄凝聚起法力，隨時準備出擊。
裴宵捂著被笑疼的肚子，靠在一棵樹上一邊喘著氣一邊好笑地搖了搖頭，“我早該猜到的，第一個世界你是赫連仙的哥哥，第二世界是童蘇父母車禍的始作俑者。所以，在這個世界，你也必定和仙界脫不了幹系。蘇江，你和仙帝是什麽關系？”
蘇江撤消了掌心的法力，沈聲問道：“你剛才說的第一、第二個世界，是什麽意思？”冥冥之中，他感覺這個答案對自己來說至關重要。
☆、3-10
裴宵悠閑地看著他，“我有兩個問題，一、你和仙帝的關系；二、你說的關於鬼界的消息是什麽？”
蘇江擰緊眉頭一瞬不瞬地看著那個半倚在樹幹上的身影，裴宵亦是毫不退讓地註視著他。
最後，還是蘇江妥協了，他輕輕呼出一口氣，有些不情不願地說道：“我是仙帝最小的兒子，因為備受父君寵愛，被其他六個哥哥聯手算計，一時不察中了他們的陷阱，被他們打散了仙身。幸虧我的仙靈跑得快，也不知怎麽就來到了下界，恰巧看見一對夫婦在安葬一名幼嬰，便做了附身重修者。”
“至於鬼界的消息，你要找的鬼族已經沒有了。當年那場四族之間的戰役後，大概四界的強者察覺到了仙界的意圖，便各自在邊界處設置了結界，想以此來讓仙界安心。”
“其實，當初那位使者只是一顆仙界的一顆棋子。因為仙界出了一名混血強者，他身上擁有四族的血脈。在下界時，只能算是資質上乘，但到了仙界之後，血脈之力爆發，飛升後的短短二三十年，修為直追仙帝。仙界在付出了慘烈的代價後，才將他格殺。因此，仙界絕對不會再允許第二個這樣的人出現，這才有了使者慘死下界的事情。”
“但鬼族在布下結界後不久，就被仙界從這個世界中抹殺了。因為那名強者身上有一半的血脈是鬼族，所以仙界懷疑鬼族血脈就是能連接其他三族血脈的關鍵點。鬼族的滅亡，是我親自率領部下做的，不過這件事，只有我和父君知道。”蘇江的語氣裏不僅沒有絲毫悔意，反而還透著一絲自豪感，仿佛這就是他的功勳章一般。
裴宵神情覆雜地看著他，仰頭吐出一口濁氣。
他們都變了，裴宵不再是他以前認識的裴宵，蘇江也不是那個名為蕭陽的人了。這樣也好，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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