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第二個任務（8）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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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他們再沒完沒了地糾纏下去。
“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訴你了，現在，你該告訴你之前說的話是什麽意思了吧？”蘇江有些急切地問道。
裴宵組織了一下語言，撐起身體邊走邊說：“我們現在所在的這個世界只是千億萬中的子世界之一，所有的子世界由主世界管理。每個世界在創始時就擁有了固定的運行軌跡，若是世界偏離了軌跡的話，主世界就會派遣一個人來糾正它。”
“我就是來糾正這個世界的軌跡的，因為我是個新人，前三個世界需要有人監督，而你，就是我的監督者，這也是你跟著我的最後一個世界了。”
蘇江努力消化著這個信息，眉頭不自覺地皺緊，張口想諷刺一兩句，心裏卻有種感覺在告訴他，裴霄說的都是真的。
良久之後，蘇江站在裴霄面前攔住他，“你要怎麽糾正世界？如果失敗會怎樣？”
裴霄微瞇著雙眼看著他，“毀掉仙界，重新建立規則。”
以蘇江現在的姿勢看來，裴霄知道他正在蓄力準備給自己一擊。
裴霄嘴角微微上揚，不緊不慢地說道：“如果糾正失敗，我最多受點懲罰，但這個世界就會崩毀。怎麽？想對我出手？作為我的監督者，如果你幹涉了我的任務，將會面臨極其恐怖的懲罰，你確定要動手？”
蘇江握緊的拳頭松開又再度握緊，“我憑什麽相信你？如果真如你所說，我為何會不記得？”
“當然是為了避免有些監督者公報私仇，所以當你進入這個世界的時候，記憶就會暫時被封存。好了，我言盡於此，信或不信，都隨你。”裴霄從容地從他身邊走過，將後背毫無防備地暴、露在他眼前。
蘇江的手指捏得“哢哢”作響，理智告訴他裴霄說的這一切太荒唐了，根本不可信。可是心底卻有個聲音說：“他說的都是真的。”
猶自掙紮了好一會兒，蘇江驀然對著裴霄的背影轟出一拳，他身側的大樹應聲而倒。
蘇江等著裴霄回身時再放一兩句狠話，沒想到他只是揮散了面前的塵土，若無其事的繼續往前走去。
蘇江這一口氣上不去又下不來，於是追上去警告道：“今日我就信你一會，若是往後發現你敢騙我的話，就是上天入地我也要將你揪出來以洗恥辱。”
裴霄輕輕瞟了他一眼，沒再說話，沈默地走著，藏在袖子裏的拳頭松開後，改為慢慢摩擦著指尖。
半天後，蘇江煩躁地在原地轉著圈，“我說過，鬼族已經全族覆滅了，你為什麽還非要往前走？”
“咳！噗～”裴霄再次吐出一口血，感覺胸口要輕松一點了，平覆了一下喘息說道：“我的任務背景沒有提到這一點，說不定當年在你們的絞殺下，還有幸存者，我必須要去看看。”
“你……”蘇江看著剛說完話就暈厥過去的裴霄，無語地搖了搖頭，隨即將他背在背上，循著當前的方向一步步往前走去。
雖然裴宵已經擁有初級仙人的實力，但之前為了不暴露，他故意讓自己受了不輕不重的傷。後來為了不被武千楓等人發現自己的真正意圖，硬生生承受了那合力一擊，緊接著是用最後的法力帶著蘇江穿過結界，這讓他原本快要燈枯油竭的身體更是雪上加霜。
盡管他在落地後第一時間吃了療傷的聖藥，但因為傷得太重，修覆也需要一定的時間，能強撐半天才暈過去，已經是裴宵毅力驚人的結果了。
直到三天後，裴宵才醒過來。他感覺自己正躺在一張床上，於是四下看了看，這才發現這是一座被荒廢了的宅院，屋頂都已經完全風化了，只剩一人高的墻替他遮擋住漫天黃沙。
裴宵沒有看見蘇江，他支撐著有些乏力的身體坐起來，再次取出一粒藥丸吃下。等到身上恢覆了一起氣力，便扶著墻慢慢站起來往外走去。
恰巧走到門口時，門突然被人用力打開，“嘶~”裴宵躲之不及，額頭被門拍了一下。
蘇江反應過來，立刻將他捂住額頭的手拉下來，看著白皙如瓷的肌膚上紅了一小塊，不由得關心地問道：“沒事吧？很疼嗎？”
裴宵輕輕搖了搖頭，聲音沙啞著說道：“不礙事，外面什麽情況？”
蘇江舉了舉手中用法力包裹著的水，無奈地說道：“當初那場大戰將鬼界損壞地太嚴重，除了結界處的那片森林，其他地方不見任何活物。這水還是我廢了好大的功夫才取到的，你趕緊喝了吧。”
裴宵越過他看向外面風沙肆虐的情景，微微皺了皺眉，“我要去鬼族原本的皇宮遺址。”
蘇江瞇了瞇眼，猛地將他推至背靠著墻，聲音陰沈，“你為什麽一定要去呢？”
裴宵被他的力道推得輕咳一聲，那雙睿智冷靜的雙眼帶著一絲笑意看向蘇江，“這麽不想讓我去？難不成你或者你們仙界，在那裏藏了什麽見不得人的東西？”
蘇江用不可理喻的神情看著他，聲音暗藏怒氣，“我是不想讓你去送死。那裏是當初的戰爭中心，下界根本就承受不住仙族的破壞力，現在那裏已經有了空間裂痕，一旦被卷入，哪怕是父君也未必能全身而退。當初我損失的幾名部下，全都是被卷入裂痕中的原因。”
裴宵勾了勾嘴角，“這麽說，你們當初一定沒有搜查裂痕附近是否有幸存者吧？”
蘇江被氣笑了，“你受重傷的其實是腦子吧？那裂痕的吸力連仙人之軀都沒辦法抵擋，你憑什麽認為區區鬼族就能躲過一劫？”
裴宵瞇了瞇眼，“肉身是不可能，但是如果是魂珠呢？你不會不知道鬼族的降生方式吧？鬼族嬰孩的靈魂會在胎體降生前半個時辰，以魂珠的形態出現在母親的胸口，為了確保靈魂不受汙染，鬼族會把魂珠暫時封存在裝有聖水的器具裏。”
說到這兒，裴宵再次輕咳了一聲，然後接著說道：“與此同時，為了讓魂珠裏的魂體提前吸收靈氣，家裏有條件的就會把器具和靈物放在一起。而沒條件的普通人家，往往會把器具埋進土裏。”
“鬼族還流傳著一種說法，如果器具埋得越深，孩子以後對靈力的感應就越強。說不定，空間裂縫下面的那片土地中，就埋著不少的魂珠呢。”
蘇江繃緊了下巴的肌肉，雖然當初他們也有過這個猜測，但是因為鬼族是需要靈魂和剛出生的□□融合，才能算是一條真正的生命，也才能修煉。鬼界已經被他們毀了，裂縫附近也不可能存在任何活物，所以才放過了那一塊。
“就算那裏有魂珠又如何？你根本沒辦法靠近。”蘇江的聲音低沈，透著濃濃的嘲諷。
裴宵挑了挑眉，“你們做不到的，我未必也做不到，哪怕只有千萬分之一的可能，我也要去試試。”
支線任務一明確表示，要助百裏雪木統一下界，若是放任鬼界不管，只統一其他三界，裴宵的任務就不算完成，那麽他這二十五年的精心布局就是一場笑話。
蘇江看著他一臉的堅定，喉嚨莫名地一陣發緊，什麽話都說不出來。
他松開握著裴宵肩膀的手後退半步，冷漠地扔出兩個字，“隨你。”然後轉身走出門外。
只剩下那團他辛苦取得的水，還漂浮在裴宵面前。
☆、3-11
從那天他們不歡而散後，蘇江再也沒有出現過。
裴宵獨自一人邊走邊療傷，等他走到鬼族的皇宮遺址時，傷也好得差不多了。
看著蘇江說的那條空間裂縫，裴宵微微皺了皺眉，情況比他預想的還要棘手。
只見裂縫不斷地將附近的砂石吸入，長年累月下來，下方的土地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深坑，如果下面真的埋有魂珠的話，多半也已經被吸入裂縫中了。難道他就這樣無功而返嗎？裴宵有些不甘心。
他的眸光閃了閃，估算了距離和深度後，一掌轟在身前不遠處。待塵土散去後，裴宵一躍而下，給自己套了個防護罩，一邊估摸著下手力度，一邊繼續向前下方挖掘。
當初蘇江率領仙界的部下攻打鬼界後，將除裂痕外的地底都轟了一個遍，這也是鬼界漫天都是黃沙的原因。
好在經過幾萬年的沈澱，這些土石再次凝結成形，只剩下一小部分還在空中，否則，裴宵現在的視線內絕對看不清任何東西。
裴宵試探著挖了一個多時辰，期間幾次糾正方向，終於挖到了裂縫下方二、三十米處。實際上他現在所處的位置在地底近兩百米左右，這個深度是不可能埋有魂珠的，所以他只能試探著一點點地往上走。
這個時候就很考研他對力度的掌握了，如果一個不好轟破了頭頂，他就會被吸入空間裂縫，再沒有還生的可能。
當他能感受到來自頭頂的輕微吸力時，裴宵知道自己離最表面的那層很近了，於是他不再繼續往上，耐心地擴大了搜索範圍。
其實裴宵心裏是清楚的，這裏是皇宮，有魂珠被埋在地底的可能性極小。不過他沒得選擇，只有這裏還有一絲的可能，如果這裏都找不到，那麽其他地方更加不可能了。
這一找就找了三天三夜，裴宵依舊一無所獲，他抿了抿唇，看著頭頂那片已經很稀薄的土層，衣服在裂縫的吸力下獵獵作響。
無奈之下，裴霄只好回到地面，看著那條裂縫下的巨坑沈默不語。突然間，他順著巨大的吸力往前走去，就在快要達到身體承受的極限時，他的胳膊突然被人拽住。
蘇江一臉陰沈，“你當真是不想活了？跟我回去。”
裴霄皺了皺眉頭，“別忘了你的職責，你不能幹涉我任何事。”
蘇江嘲諷道：“你以為我想管你的死活？你不是說如果任務失敗，這個世界就會崩毀？所以，我絕不能眼睜睜看著你去送死。”
裴霄審視他片刻，見他不像說謊，於是妥協道：“放心吧，我有把握的。”隨即趕在他開口嘮叨前搶先說道：“你看那裏，露出來的一個小角有沒有可能是裝著魂珠的器具？”
蘇江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果然看見像是玉盒的一只角露在外面，眼中閃過一絲驚疑，沒想到當真被裴霄給找到了。
“可是你再向前走一步，就會被吸力扯進裂縫的。”
裴霄勾唇一笑，從須彌戒中取出一條長鞭，然後慢慢地退到他之前轟出來的洞口前，毫不遲疑地跳了下去。蘇江皺了皺眉，也跟著跳下。
兩人來到裴霄之前挖好的通道深處，裴霄估算了一下方向和距離後，突然甩出長鞭，與此同時，他立刻拉著蘇江極速後退。
來不及看長鞭到底有沒有卷到玉盒，裴霄帶著蘇江一個瞬移消失在原地，再出現時已經在洞口上方了。
裴霄看著已經坍塌的通道，眸子裏閃過一絲劫後餘生的神情。多虧他及時適用了瞬移，否則他們要麽已經被吸入空間裂縫，要麽就被活埋了。
蘇江看著兩人交握的手，眼中閃過一抹沈思。當裴霄突然伸手拉住他的那一刻，他似乎感覺到一陣電流直擊心臟，電得他心跳驀地停了一拍。這種感覺和他還小的時候，裴霄牽著他的手時完全不一樣。
裴霄自然地松開他，看著長鞭另一頭的玉盒瞇了瞇眼，伸手一招，盒子就落在了他掌心。隨即後退幾步和蘇江拉開距離，警惕地看著他。
蘇江把手背在身後，抿唇看了他一眼，隨即一言不發地禦劍離去。有些事，他需要一個人靜下心來好好的想一想。
裴宵看著他的背影微微皺眉，這人又在耍什麽花招？思考片刻無果後，只能先暫時放下這個問題。他慢慢地打開玉盒，裏面的情景讓他楞住了。
只見盒子裏鋪滿了各種顏色的魂珠碎片，唯獨一顆黑色的魂珠還是完好的，不過光芒已經很黯淡了。
裴宵擰緊了眉頭，他聽戚雲陽提起過，鬼界有一種禁術，將大量的魂珠放在同一個器具中，然後在器具外布下隔離術，隔絕所有的靈氣進入。如此魂珠裏的靈魂為了生存下去，就會吞噬同類，如同養蠱王一般，堅持到最後的，就是最厲害的。
由於這種方法太過陰損，鬼界早就下達了禁令，一旦發現，施術者格殺勿論，這些魂珠也會被消滅。因為用這種禁術得到的魂珠，雖說天賦極強，但是極其的殘暴和嗜殺，一旦成長起來，將會是整個修仙界的災難。
裴宵頭疼地揉著額角，這是在玩兒他嗎？現在他只有兩個選擇，要麽放棄這1200點經驗值，要麽想辦法化去這顆魂珠裏的戾氣。
若是他還有多餘的經驗值，肯定會選第二個，現在難就難在他的經驗值只剩下一次治療的點數，能不能活著完成任務都還是未知，根本不敢亂用。
輕輕嘆了一口氣，裴宵輸入了一絲法力給魂珠，保證它在短期內不會死亡。然後將玉盒收進了須彌戒，走一步看一步吧，如果實在沒辦法，再毀掉魂珠就是了。
裴宵想了想，捏起手訣給蘇江傳音，“我三天後會離開鬼界，如果你要一起的話，就在森林邊緣等我。”
裴宵打算這三天在鬼界好好逛逛，看看能不能找到什麽有用的資源。他的主線任務是推翻仙帝的統治，那麽心腹手下是不能少的，仙界的人他是不敢信的，為今之計就只有從下界帶人上去了。
他須彌戒中剩餘的資源不多了，因此必須收集更多的可用資源，在他飛升前打造出一支精銳的隊伍。
裴宵眸光微閃，現在人界和魔界應該已經開戰了。這個時候，他是不能出現在大眾視線的。所以，趁著這段時間，不妨在幾界中多探幾個秘境，累積了足夠的資源後再出面給武千楓最後一擊。
三天後，當裴宵到達森林邊緣的時候，蘇江已經在那等著他了。裴宵發現蘇江看他的眼神有些覆雜，也沒有過多在意，輕道一聲“走吧。”，便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在心中默念口訣，急速沖出邊緣。
當初他們掉下來的懸崖底，裴宵松開蘇江的胳膊轉身欲走，卻被蘇江叫住了，“你打算去哪？”
裴宵擡頭看了看天空，“先去找戚雲陽了解一下人界現在的情況，然後就為飛升渡劫做準備。”
蘇江微微挑眉，“不介意的話就一起吧，我是你的監督者不是嗎？”
裴宵神色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薄唇輕啟，“隨你。”然後他給自己施了個易容術，禦劍前往之前和戚雲陽約定好的地點。
蘇江勾唇一笑，召出飛劍緊跟在他身後。
某個中級城市的一座民宅內，裴宵見到了正為他擔憂不已的戚雲陽，“主上，您沒事吧？”戚雲陽看了一眼跟著裴宵身後的蘇江，關心地問道。
裴宵微微點了一下頭，一邊往裏走一邊道：“無礙，人、魔兩界現在的戰況如何？”
戚雲陽引著二人入座，給他們各自酌了一杯熱茶後回答道：“一起都按主上的計劃在進行著。您墜崖的第十天，魔帝和百裏太子便以人界汙蔑魔界聲譽的原由，請天宗門為首的大小門派前往結界處，要他們就此事給出一個交代。”
“人界果然以屠村一事和魔界爭論不休，在我們暗樁的挑撥下，人界率先對魔界出了手。那一場會面，人、魔兩界各自死傷半數，雙方便對恃在交界處，誰也不肯想讓。幾日後妖帝聞信而至，三方的混戰再次展開。”
“按照我們之前和魔帝約定好的，魔帝、妖帝趁機‘失手’打碎了結界。為了避免波及三界，於是商議暫時休戰，並約定在三個月後，每界各派出五十名高手期的弟子進行比拼，然後按照名次三分天下。”
裴宵聽完戚雲陽的匯報，指尖細細地摩擦著，“能統領一方的霸者誰都不傻，肯定不會真的按照約定就這麽罷手的。雖然妖帝和魔帝是姻親，但也不可不妨。派人暗中盯緊各方的動作，以幫助魔界為主，適當地打壓其他兩界在背後做的小動作。”
“布下的所有暗樁都利用起來，最大可能激化三界的沖突。另外，將我們之前收集到的關於武千楓的事散步一小部分出去，不求讓人深信，只要讓他們心裏種下懷疑的種子就行。”
“是，屬下這就去辦。”戚雲陽行禮後正要退下，裴宵薄唇微啟道：“等等，我還有其他事要去做，在這場混戰落幕前應當不會再出現，這裏的事就都交給你了，一切按計劃行事。若是事態發生了什麽變故，就傳音給我。”
戚雲陽看了看裴宵，又看了看蘇江，才低頭應道：“屬下一定不負所望，請主上放心。”
☆、3-12
裴宵起身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辛苦了，去吧。”
戚雲陽抿唇點點頭，幹脆利落地轉身離去。
蘇江看著他的背影瞇縫了一下眼睛，隨即若無其事地走到裴宵面前，聲音低沈地問道：“我們什麽時候出發？”
“立刻。”說完裴宵抓住蘇江的肩，一個瞬移消失在了原地。
四年後，裴宵和蘇江剛出一個秘境出來，突然感覺到自己快要突破第七重了。
蘇江見他臉色不對，蹙眉問道：“怎麽？哪受傷了？”
裴宵皺眉搖搖頭，“不是，我感覺自己快渡劫了，我在下界的時間已經不多，有些事，該去做個了結了。”
這些年，戚雲陽都會定時向他匯報三界的戰況。當年的弟子排名賽果然只是個幌子，三界私底下動作不斷，最終這個約定也作廢了。
四年過去，這場混戰已經進入了白熾化，裴宵的計劃也基本進入了尾聲，現在是時候收網了。
蘇江看著裴霄那副運籌帷幄的樣子，手指不易察覺地蜷了蜷。
如今他也已經突破到飛升期了，他與別的重修者不同。因為他本身就是仙界的人，因此不需要渡劫，到達飛升期後就可以重返仙界了。
但是他沒有立刻選擇回去告訴仙帝下界的情況，至於這麽做的原因，他心知肚明。其實跟著裴霄四處奔波這些年，他過得很不好，心中始終有兩個小人兒在撕扯著他。
一邊是自小就敬愛有加，視之為榜樣的父君，一邊是不知何時所起，違背常理的不倫感情。更何況，裴霄所說的撥正世界軌跡、監督者什麽的，即便他幾乎和裴霄形影不離，也沒能找到絲毫能證明他沒說謊的證據。
也正因為如此，他才更加糾結。每當他想回到仙界時，不知道為什麽，心裏總是難受得快要無法呼吸。他也曾無數次懷疑過，這會不會就是他身為監督者的預警，但始終沒有實實在在的證據能證明這個猜測。
當裴霄以他的本來面目，明目張膽地禦劍飛行在人界時，腦中突然響起那道久違了的聲音：【親愛的玩家，二十五年沒見了，你想我了嗎？】
【02？】裴霄的速度忽然頓住。跟在他身後的蘇江眸子微閃，毫不減速地直接撞了上去。
他伸手攬住差點被撞下飛劍的裴霄的腰，神色自若地道歉，“抱歉，怎麽突然停下來了？”
裴宵不動聲色的掙開他，淡淡說了聲“沒事。”便繼續禦劍前行。
蘇江看著他的背影挑眉笑了笑，慢悠悠地跟在他身後，這一次，他稍微拉開了一些距離。
裴宵低頭沈思著，有時候他懷疑蘇江是不是對自己有的別的心思，但他接下來的舉動就會否定自己的這個猜測。並且好一段時間都會刻意保持距離，好似在說“你想多了。”
算了，眼下也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裴宵對02道：【主世界那邊的事都處理好了？】
02：【差不多了，只剩下一名在逃人員，由05負責追擊。】
裴宵：【《十》找到了嗎？】
02輕輕嘆了口氣：【沒有，目前還是一絲線索都沒有。為了防止再次發生意外，01和它的玩家協商後解綁了，現在是01坐鎮主世界。雖然很多權限使用不了，但也好過沒人看著。】
裴宵抿了抿唇，【嗯。】
他摩擦著指尖，註意力放在了蘇江身上。如果他所料不錯的話，《十》失蹤的事絕對和身後這人脫不了幹系。可是他現在已經沒有記憶了，想要知道《十》的下落，只能讓他恢覆記憶。
但是……
一開始裴宵知道《十》失蹤時，就有過這個猜測。只是當時他寄希望與系統們，以為《十》有可能會給它們留下什麽線索，或者某人應該不會做得太絕，過段時間就會讓《十》回去的。
裴宵突然覺得很頭疼，應該是《十》和這人有了沖突，而自己很有可能就是他們發生沖突的原因。雖然他的本意是不想再和蘇江糾纏下去的，可是這個世界的任務，還不知道要什麽時候才能完成。《十》不在的時間每多一天，整個宇宙的危機就會多一分。
裴宵咬了咬牙，突然轉身面對著蘇江，擰眉看著他說道：“蘇江，我有件事要問你。”
蘇江見他的表情很嚴肅，以為他察覺到了什麽，眸光微微暗了暗。他停在裴宵面前輕笑一聲，“什麽事？”
裴宵凝視他片刻，蘇江任由他看著，面色沒有絲毫的改變。
裴宵沈沈地開口道：“我希望你記住，你的名字是蘇江，這是你三歲時自己起的。從今往後，你的名字只會、也只能是這個。”
蘇江眼中浮現一抹笑意，“好，我的名字是蘇江，從今往後，只叫蘇江。”你一個人的蘇江。
“嗯。”裴宵點了點頭，謹慎地布下一個小結界，將兩人包裹起來，抓起他的手就往自己臉上摸去。
蘇江的心臟狠狠悸動了一下，眼中是深深的驚喜和笑意。他沒想到裴宵是個這麽果斷主動的人，自己和他比起來，果然是太矜持了嗎？
當蘇江的指尖觸及到那顆淚痣時，雙眼驀然發出幽幽藍光。
裴宵放開他的手，微微皺眉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方才他沒有錯過蘇江眼中的情緒，看來這段時間自己的感覺沒錯，只是蘇江隱藏地太好，每次都能恰到好處地打消他的猜疑。
裴宵仔細回憶著這些年來的點點滴滴，也沒弄清蘇江到底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對他動了心思的。好在裴宵已經把話挑明說清楚了，這人也不是死纏爛打的性格，應該不會再糾纏於他。
蘇江眼中的光芒漸漸散去，他驀然死死地盯住裴宵，現在他的心情和一分鐘前天差地別。
那時他以為自己即將的是面對一段感情的開始，沒想到結局是最決絕的拒絕。
他勾起一抹自嘲的笑，一掌轟碎裴宵布下的結界，轉身準備離去。
“等等。”裴宵及時叫住了他。
蘇江沒有回身，聲音透著冰渣，“何事？”
“《十》在哪裏？”
蘇江輕聲笑了笑，“你放心，我會放它回去的，畢竟在關著它，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看著蘇江禦劍離去的背影，裴宵驀然想起他在上個世界剛恢覆記憶時說的那番話，那時他就說過，那是他最後一次主動靠近自己。
02在裴宵腦中早就已經驚訝地長大了嘴：【原、原來《十》失蹤，是蕭、他做的。裴宵，你是什麽時候發現的？別告訴我你一開始就猜到了？不是，他到底為什麽要這樣做啊？難道他不知道這樣會引起什麽樣結果嗎？《十》是主世界的核心，整個……】
裴宵沒有理會02的碎碎念，一言不發地往目的地繼續前行。與02的不解和憤怒不同，他更想問那人一句“值得嗎？”
02見裴霄一直沈默著，忽然明白了什麽，便也不再說話了。如果它的這個猜測是正確的話，其實蕭陽還真挺可憐的。他前兩個世界幫助裴霄做任務，就要接受在每個子世界都會不得好死的懲罰。
可能是《十》察覺到了他對裴霄的感情，為了世界的平衡，肯定會全力阻止他再次和裴霄相遇，也許就是這樣才導致了《十》的失蹤。
可是蕭陽為裴霄背負了這麽多，現在還被他的主人格拒絕了。
若是裴霄的主人格不認同、不喜歡蕭陽，那麽就算其他五個人格都喜歡他也沒用，等裴霄靈魂修補完整後，還是不會對蕭陽動情的。
02此刻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第一個世界，蕭陽被自己喜歡的人所殺，死相淒慘，連全身都沒能留下。
第二個世界，他眼睜睜地看著心愛的人為救他死在自己懷裏，窮其一生都活在愧疚、悔恨當中。
雖然這一世他還未來得及幫裴霄做任務，但是這個懲罰是終身制的，也就是說，這一次，蕭陽的結局依舊是不得好死。
所以02很糾結，它該將這些事告訴裴霄嗎？不行，蕭陽的身份非比尋常，現在他已經為了感情變得是非不分了，讓他們分開才是最好的選擇。否則以蕭陽這種為愛不顧一切的做法，世界肯定會亂套的。
裴宵剛一落地，戚雲陽就迎上前來單膝跪地，眼中是前所未有的熱血，“主上，屬下等都已經準備好了，是否立即出擊？”
裴宵彎腰將他扶起來，沈聲道：“不急，今日我特地禦劍歸來，應該有很多人看見了，等我回來這件事引起更多人註意後，再讓武千楓無路可退。對了，這些年我寄回來的資源，都有成效了嗎？”
戚雲陽激動地點點頭，“多虧了您的那批資源，現在加上我，我們一共有三名飛升期中級、五名初級，大師級二十多名，高手期更是數不勝數。”
裴宵微微皺了皺眉，戚雲陽見狀突然就忐忑起來，“主上，您，不滿意這個結果嗎？”
裴宵微微搖頭，“四年時間能有這麽大的成果，是我都不曾想到過的，你做得很好。只不過，我怕是快要渡劫了，以後的資源就需要你們自己去找了。”
“另外，再過不久，天道榜也要公布了，我們要趕在那之前把該做的事都做完。之後我應該就會渡劫，你們要盡快飛升到上界，到時我們再並肩作戰。”
☆、3-13
戚雲陽驚訝地擡起頭，隨即又覺得裴霄這麽快就能渡劫也不是多奇怪的事，於是重重地點頭道：“請主上放心，過不了多久，屬下們定當去上界尋您。”
“嗯，現在把武千楓和各界的具體情況和我說說，這一次，我們只許成功，不許失敗。還有，傳信給百裏雪木，讓他帶一隊人馬盡快趕過來。另外吩咐下去，明日讓所有飛升期強者都到我這裏報道，我們要舉行一場簡單的考核……”裴霄有條不紊地安排著。
另一邊，蕭陽在和裴霄分開後就回了上界，以前的蘇江傻，他可不傻。他就不信，當初自己被迫害隕落至下界，背後會沒有仙帝的手筆。
說什麽自己是他最信任的孩子，讓自己為他覆滅了整個鬼界，無非是為了捏住自己的把柄。
還有平時故意表現出來的寵愛，也不過是想讓其他兄弟心生妒忌，以達到借刀殺人的目的罷了。
至於仙帝為什麽要這麽做，怪只怪蕭陽天賦異稟，當初那名四族混血強者的結局，就是蕭陽的結局。只可惜以前的蘇江看不懂，盲目地崇拜著自己的父君，不過現在也為時不晚。
反正他現在的心情極差，仙帝和那些迫害他的兄弟，那就是活生生的靶子，也就別怪他有怨報怨有仇報仇了。
五天後，“主上，一切準備就緒，我們可以出發了。”戚雲陽快步走進大廳，向裴宵拱手道。
裴宵站起身，“好，百裏兄，那我們就兵分兩路，天門宗山腳下見。”
坐在他一旁的百裏雪木也起身道：“行，那我就先行一步了。打完這一仗，我們一定要好好醉上一回。”
裴宵點點頭，與他相視一笑。
等到百裏雪木離開後，裴宵驀然擡頭看了看天，然後皺著眉低下頭。戚雲陽見狀上前問道：“主上，可是有何不妥？”
裴宵搖了搖頭，“無事，盡快讓這件事結束，我在下界的時間怕是沒幾天了。”說完大步往外走去，戚雲陽擔心地看著他的背影，招來人馬緊隨其後。
裴宵：【蘇江在哪？】
02遲疑了片刻，如實答道：【他已經回仙界了。】
裴宵皺了皺眉，輕輕摩擦著指尖。但願他不會和自己成為敵對關系吧，否則最後的結局，很可能會兩敗俱傷。
天宗門山腳下，裴宵負手看著攔下自己的四名看門弟子，漠然地說道：“我不與同你們為難，去稟告武千楓，時隔四年，葉錦然僥幸大難不死，特地前來跟他討個公道。”
四名弟子面面相覷後，其中一名看上去比較有威信的弟子站出來，沖著裴宵拱手道：“葉峰……葉前輩，您早已被天門宗除名，沒有掌門的首肯，您是不能上山的，請恕我等無禮了。”
說完，幾人就扇形排開，召喚出法器做出備戰的姿態。
裴宵攔住正要動手的戚雲陽等人，微微一笑道：“我說過，我不想為難你們，既然你們不願意替我跑一趟去通稟，那我就自己來吧。”
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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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訴你了，現在，你該告訴你之前說的話是什麽意思了吧？”蘇江有些急切地問道。
裴宵組織了一下語言，撐起身體邊走邊說：“我們現在所在的這個世界只是千億萬中的子世界之一，所有的子世界由主世界管理。每個世界在創始時就擁有了固定的運行軌跡，若是世界偏離了軌跡的話，主世界就會派遣一個人來糾正它。”
“我就是來糾正這個世界的軌跡的，因為我是個新人，前三個世界需要有人監督，而你，就是我的監督者，這也是你跟著我的最後一個世界了。”
蘇江努力消化著這個信息，眉頭不自覺地皺緊，張口想諷刺一兩句，心裏卻有種感覺在告訴他，裴霄說的都是真的。
良久之後，蘇江站在裴霄面前攔住他，“你要怎麽糾正世界？如果失敗會怎樣？”
裴霄微瞇著雙眼看著他，“毀掉仙界，重新建立規則。”
以蘇江現在的姿勢看來，裴霄知道他正在蓄力準備給自己一擊。
裴霄嘴角微微上揚，不緊不慢地說道：“如果糾正失敗，我最多受點懲罰，但這個世界就會崩毀。怎麽？想對我出手？作為我的監督者，如果你幹涉了我的任務，將會面臨極其恐怖的懲罰，你確定要動手？”
蘇江握緊的拳頭松開又再度握緊，“我憑什麽相信你？如果真如你所說，我為何會不記得？”
“當然是為了避免有些監督者公報私仇，所以當你進入這個世界的時候，記憶就會暫時被封存。好了，我言盡於此，信或不信，都隨你。”裴霄從容地從他身邊走過，將後背毫無防備地暴、露在他眼前。
蘇江的手指捏得“哢哢”作響，理智告訴他裴霄說的這一切太荒唐了，根本不可信。可是心底卻有個聲音說：“他說的都是真的。”
猶自掙紮了好一會兒，蘇江驀然對著裴霄的背影轟出一拳，他身側的大樹應聲而倒。
蘇江等著裴霄回身時再放一兩句狠話，沒想到他只是揮散了面前的塵土，若無其事的繼續往前走去。
蘇江這一口氣上不去又下不來，於是追上去警告道：“今日我就信你一會，若是往後發現你敢騙我的話，就是上天入地我也要將你揪出來以洗恥辱。”
裴霄輕輕瞟了他一眼，沒再說話，沈默地走著，藏在袖子裏的拳頭松開後，改為慢慢摩擦著指尖。
半天後，蘇江煩躁地在原地轉著圈，“我說過，鬼族已經全族覆滅了，你為什麽還非要往前走？”
“咳！噗～”裴霄再次吐出一口血，感覺胸口要輕松一點了，平覆了一下喘息說道：“我的任務背景沒有提到這一點，說不定當年在你們的絞殺下，還有幸存者，我必須要去看看。”
“你……”蘇江看著剛說完話就暈厥過去的裴霄，無語地搖了搖頭，隨即將他背在背上，循著當前的方向一步步往前走去。
雖然裴宵已經擁有初級仙人的實力，但之前為了不暴露，他故意讓自己受了不輕不重的傷。後來為了不被武千楓等人發現自己的真正意圖，硬生生承受了那合力一擊，緊接著是用最後的法力帶著蘇江穿過結界，這讓他原本快要燈枯油竭的身體更是雪上加霜。
盡管他在落地後第一時間吃了療傷的聖藥，但因為傷得太重，修覆也需要一定的時間，能強撐半天才暈過去，已經是裴宵毅力驚人的結果了。
直到三天後，裴宵才醒過來。他感覺自己正躺在一張床上，於是四下看了看，這才發現這是一座被荒廢了的宅院，屋頂都已經完全風化了，只剩一人高的墻替他遮擋住漫天黃沙。
裴宵沒有看見蘇江，他支撐著有些乏力的身體坐起來，再次取出一粒藥丸吃下。等到身上恢覆了一起氣力，便扶著墻慢慢站起來往外走去。
恰巧走到門口時，門突然被人用力打開，“嘶~”裴宵躲之不及，額頭被門拍了一下。
蘇江反應過來，立刻將他捂住額頭的手拉下來，看著白皙如瓷的肌膚上紅了一小塊，不由得關心地問道：“沒事吧？很疼嗎？”
裴宵輕輕搖了搖頭，聲音沙啞著說道：“不礙事，外面什麽情況？”
蘇江舉了舉手中用法力包裹著的水，無奈地說道：“當初那場大戰將鬼界損壞地太嚴重，除了結界處的那片森林，其他地方不見任何活物。這水還是我廢了好大的功夫才取到的，你趕緊喝了吧。”
裴宵越過他看向外面風沙肆虐的情景，微微皺了皺眉，“我要去鬼族原本的皇宮遺址。”
蘇江瞇了瞇眼，猛地將他推至背靠著墻，聲音陰沈，“你為什麽一定要去呢？”
裴宵被他的力道推得輕咳一聲，那雙睿智冷靜的雙眼帶著一絲笑意看向蘇江，“這麽不想讓我去？難不成你或者你們仙界，在那裏藏了什麽見不得人的東西？”
蘇江用不可理喻的神情看著他，聲音暗藏怒氣，“我是不想讓你去送死。那裏是當初的戰爭中心，下界根本就承受不住仙族的破壞力，現在那裏已經有了空間裂痕，一旦被卷入，哪怕是父君也未必能全身而退。當初我損失的幾名部下，全都是被卷入裂痕中的原因。”
裴宵勾了勾嘴角，“這麽說，你們當初一定沒有搜查裂痕附近是否有幸存者吧？”
蘇江被氣笑了，“你受重傷的其實是腦子吧？那裂痕的吸力連仙人之軀都沒辦法抵擋，你憑什麽認為區區鬼族就能躲過一劫？”
裴宵瞇了瞇眼，“肉身是不可能，但是如果是魂珠呢？你不會不知道鬼族的降生方式吧？鬼族嬰孩的靈魂會在胎體降生前半個時辰，以魂珠的形態出現在母親的胸口，為了確保靈魂不受汙染，鬼族會把魂珠暫時封存在裝有聖水的器具裏。”
說到這兒，裴宵再次輕咳了一聲，然後接著說道：“與此同時，為了讓魂珠裏的魂體提前吸收靈氣，家裏有條件的就會把器具和靈物放在一起。而沒條件的普通人家，往往會把器具埋進土裏。”
“鬼族還流傳著一種說法，如果器具埋得越深，孩子以後對靈力的感應就越強。說不定，空間裂縫下面的那片土地中，就埋著不少的魂珠呢。”
蘇江繃緊了下巴的肌肉，雖然當初他們也有過這個猜測，但是因為鬼族是需要靈魂和剛出生的□□融合，才能算是一條真正的生命，也才能修煉。鬼界已經被他們毀了，裂縫附近也不可能存在任何活物，所以才放過了那一塊。
“就算那裏有魂珠又如何？你根本沒辦法靠近。”蘇江的聲音低沈，透著濃濃的嘲諷。
裴宵挑了挑眉，“你們做不到的，我未必也做不到，哪怕只有千萬分之一的可能，我也要去試試。”
支線任務一明確表示，要助百裏雪木統一下界，若是放任鬼界不管，只統一其他三界，裴宵的任務就不算完成，那麽他這二十五年的精心布局就是一場笑話。
蘇江看著他一臉的堅定，喉嚨莫名地一陣發緊，什麽話都說不出來。
他松開握著裴宵肩膀的手後退半步，冷漠地扔出兩個字，“隨你。”然後轉身走出門外。
只剩下那團他辛苦取得的水，還漂浮在裴宵面前。
☆、3-11
從那天他們不歡而散後，蘇江再也沒有出現過。
裴宵獨自一人邊走邊療傷，等他走到鬼族的皇宮遺址時，傷也好得差不多了。
看著蘇江說的那條空間裂縫，裴宵微微皺了皺眉，情況比他預想的還要棘手。
只見裂縫不斷地將附近的砂石吸入，長年累月下來，下方的土地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深坑，如果下面真的埋有魂珠的話，多半也已經被吸入裂縫中了。難道他就這樣無功而返嗎？裴宵有些不甘心。
他的眸光閃了閃，估算了距離和深度後，一掌轟在身前不遠處。待塵土散去後，裴宵一躍而下，給自己套了個防護罩，一邊估摸著下手力度，一邊繼續向前下方挖掘。
當初蘇江率領仙界的部下攻打鬼界後，將除裂痕外的地底都轟了一個遍，這也是鬼界漫天都是黃沙的原因。
好在經過幾萬年的沈澱，這些土石再次凝結成形，只剩下一小部分還在空中，否則，裴宵現在的視線內絕對看不清任何東西。
裴宵試探著挖了一個多時辰，期間幾次糾正方向，終於挖到了裂縫下方二、三十米處。實際上他現在所處的位置在地底近兩百米左右，這個深度是不可能埋有魂珠的，所以他只能試探著一點點地往上走。
這個時候就很考研他對力度的掌握了，如果一個不好轟破了頭頂，他就會被吸入空間裂縫，再沒有還生的可能。
當他能感受到來自頭頂的輕微吸力時，裴宵知道自己離最表面的那層很近了，於是他不再繼續往上，耐心地擴大了搜索範圍。
其實裴宵心裏是清楚的，這裏是皇宮，有魂珠被埋在地底的可能性極小。不過他沒得選擇，只有這裏還有一絲的可能，如果這裏都找不到，那麽其他地方更加不可能了。
這一找就找了三天三夜，裴宵依舊一無所獲，他抿了抿唇，看著頭頂那片已經很稀薄的土層，衣服在裂縫的吸力下獵獵作響。
無奈之下，裴霄只好回到地面，看著那條裂縫下的巨坑沈默不語。突然間，他順著巨大的吸力往前走去，就在快要達到身體承受的極限時，他的胳膊突然被人拽住。
蘇江一臉陰沈，“你當真是不想活了？跟我回去。”
裴霄皺了皺眉頭，“別忘了你的職責，你不能幹涉我任何事。”
蘇江嘲諷道：“你以為我想管你的死活？你不是說如果任務失敗，這個世界就會崩毀？所以，我絕不能眼睜睜看著你去送死。”
裴霄審視他片刻，見他不像說謊，於是妥協道：“放心吧，我有把握的。”隨即趕在他開口嘮叨前搶先說道：“你看那裏，露出來的一個小角有沒有可能是裝著魂珠的器具？”
蘇江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果然看見像是玉盒的一只角露在外面，眼中閃過一絲驚疑，沒想到當真被裴霄給找到了。
“可是你再向前走一步，就會被吸力扯進裂縫的。”
裴霄勾唇一笑，從須彌戒中取出一條長鞭，然後慢慢地退到他之前轟出來的洞口前，毫不遲疑地跳了下去。蘇江皺了皺眉，也跟著跳下。
兩人來到裴霄之前挖好的通道深處，裴霄估算了一下方向和距離後，突然甩出長鞭，與此同時，他立刻拉著蘇江極速後退。
來不及看長鞭到底有沒有卷到玉盒，裴霄帶著蘇江一個瞬移消失在原地，再出現時已經在洞口上方了。
裴霄看著已經坍塌的通道，眸子裏閃過一絲劫後餘生的神情。多虧他及時適用了瞬移，否則他們要麽已經被吸入空間裂縫，要麽就被活埋了。
蘇江看著兩人交握的手，眼中閃過一抹沈思。當裴霄突然伸手拉住他的那一刻，他似乎感覺到一陣電流直擊心臟，電得他心跳驀地停了一拍。這種感覺和他還小的時候，裴霄牽著他的手時完全不一樣。
裴霄自然地松開他，看著長鞭另一頭的玉盒瞇了瞇眼，伸手一招，盒子就落在了他掌心。隨即後退幾步和蘇江拉開距離，警惕地看著他。
蘇江把手背在身後，抿唇看了他一眼，隨即一言不發地禦劍離去。有些事，他需要一個人靜下心來好好的想一想。
裴宵看著他的背影微微皺眉，這人又在耍什麽花招？思考片刻無果後，只能先暫時放下這個問題。他慢慢地打開玉盒，裏面的情景讓他楞住了。
只見盒子裏鋪滿了各種顏色的魂珠碎片，唯獨一顆黑色的魂珠還是完好的，不過光芒已經很黯淡了。
裴宵擰緊了眉頭，他聽戚雲陽提起過，鬼界有一種禁術，將大量的魂珠放在同一個器具中，然後在器具外布下隔離術，隔絕所有的靈氣進入。如此魂珠裏的靈魂為了生存下去，就會吞噬同類，如同養蠱王一般，堅持到最後的，就是最厲害的。
由於這種方法太過陰損，鬼界早就下達了禁令，一旦發現，施術者格殺勿論，這些魂珠也會被消滅。因為用這種禁術得到的魂珠，雖說天賦極強，但是極其的殘暴和嗜殺，一旦成長起來，將會是整個修仙界的災難。
裴宵頭疼地揉著額角，這是在玩兒他嗎？現在他只有兩個選擇，要麽放棄這1200點經驗值，要麽想辦法化去這顆魂珠裏的戾氣。
若是他還有多餘的經驗值，肯定會選第二個，現在難就難在他的經驗值只剩下一次治療的點數，能不能活著完成任務都還是未知，根本不敢亂用。
輕輕嘆了一口氣，裴宵輸入了一絲法力給魂珠，保證它在短期內不會死亡。然後將玉盒收進了須彌戒，走一步看一步吧，如果實在沒辦法，再毀掉魂珠就是了。
裴宵想了想，捏起手訣給蘇江傳音，“我三天後會離開鬼界，如果你要一起的話，就在森林邊緣等我。”
裴宵打算這三天在鬼界好好逛逛，看看能不能找到什麽有用的資源。他的主線任務是推翻仙帝的統治，那麽心腹手下是不能少的，仙界的人他是不敢信的，為今之計就只有從下界帶人上去了。
他須彌戒中剩餘的資源不多了，因此必須收集更多的可用資源，在他飛升前打造出一支精銳的隊伍。
裴宵眸光微閃，現在人界和魔界應該已經開戰了。這個時候，他是不能出現在大眾視線的。所以，趁著這段時間，不妨在幾界中多探幾個秘境，累積了足夠的資源後再出面給武千楓最後一擊。
三天後，當裴宵到達森林邊緣的時候，蘇江已經在那等著他了。裴宵發現蘇江看他的眼神有些覆雜，也沒有過多在意，輕道一聲“走吧。”，便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在心中默念口訣，急速沖出邊緣。
當初他們掉下來的懸崖底，裴宵松開蘇江的胳膊轉身欲走，卻被蘇江叫住了，“你打算去哪？”
裴宵擡頭看了看天空，“先去找戚雲陽了解一下人界現在的情況，然後就為飛升渡劫做準備。”
蘇江微微挑眉，“不介意的話就一起吧，我是你的監督者不是嗎？”
裴宵神色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薄唇輕啟，“隨你。”然後他給自己施了個易容術，禦劍前往之前和戚雲陽約定好的地點。
蘇江勾唇一笑，召出飛劍緊跟在他身後。
某個中級城市的一座民宅內，裴宵見到了正為他擔憂不已的戚雲陽，“主上，您沒事吧？”戚雲陽看了一眼跟著裴宵身後的蘇江，關心地問道。
裴宵微微點了一下頭，一邊往裏走一邊道：“無礙，人、魔兩界現在的戰況如何？”
戚雲陽引著二人入座，給他們各自酌了一杯熱茶後回答道：“一起都按主上的計劃在進行著。您墜崖的第十天，魔帝和百裏太子便以人界汙蔑魔界聲譽的原由，請天宗門為首的大小門派前往結界處，要他們就此事給出一個交代。”
“人界果然以屠村一事和魔界爭論不休，在我們暗樁的挑撥下，人界率先對魔界出了手。那一場會面，人、魔兩界各自死傷半數，雙方便對恃在交界處，誰也不肯想讓。幾日後妖帝聞信而至，三方的混戰再次展開。”
“按照我們之前和魔帝約定好的，魔帝、妖帝趁機‘失手’打碎了結界。為了避免波及三界，於是商議暫時休戰，並約定在三個月後，每界各派出五十名高手期的弟子進行比拼，然後按照名次三分天下。”
裴宵聽完戚雲陽的匯報，指尖細細地摩擦著，“能統領一方的霸者誰都不傻，肯定不會真的按照約定就這麽罷手的。雖然妖帝和魔帝是姻親，但也不可不妨。派人暗中盯緊各方的動作，以幫助魔界為主，適當地打壓其他兩界在背後做的小動作。”
“布下的所有暗樁都利用起來，最大可能激化三界的沖突。另外，將我們之前收集到的關於武千楓的事散步一小部分出去，不求讓人深信，只要讓他們心裏種下懷疑的種子就行。”
“是，屬下這就去辦。”戚雲陽行禮後正要退下，裴宵薄唇微啟道：“等等，我還有其他事要去做，在這場混戰落幕前應當不會再出現，這裏的事就都交給你了，一切按計劃行事。若是事態發生了什麽變故，就傳音給我。”
戚雲陽看了看裴宵，又看了看蘇江，才低頭應道：“屬下一定不負所望，請主上放心。”
☆、3-12
裴宵起身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辛苦了，去吧。”
戚雲陽抿唇點點頭，幹脆利落地轉身離去。
蘇江看著他的背影瞇縫了一下眼睛，隨即若無其事地走到裴宵面前，聲音低沈地問道：“我們什麽時候出發？”
“立刻。”說完裴宵抓住蘇江的肩，一個瞬移消失在了原地。
四年後，裴宵和蘇江剛出一個秘境出來，突然感覺到自己快要突破第七重了。
蘇江見他臉色不對，蹙眉問道：“怎麽？哪受傷了？”
裴宵皺眉搖搖頭，“不是，我感覺自己快渡劫了，我在下界的時間已經不多，有些事，該去做個了結了。”
這些年，戚雲陽都會定時向他匯報三界的戰況。當年的弟子排名賽果然只是個幌子，三界私底下動作不斷，最終這個約定也作廢了。
四年過去，這場混戰已經進入了白熾化，裴宵的計劃也基本進入了尾聲，現在是時候收網了。
蘇江看著裴霄那副運籌帷幄的樣子，手指不易察覺地蜷了蜷。
如今他也已經突破到飛升期了，他與別的重修者不同。因為他本身就是仙界的人，因此不需要渡劫，到達飛升期後就可以重返仙界了。
但是他沒有立刻選擇回去告訴仙帝下界的情況，至於這麽做的原因，他心知肚明。其實跟著裴霄四處奔波這些年，他過得很不好，心中始終有兩個小人兒在撕扯著他。
一邊是自小就敬愛有加，視之為榜樣的父君，一邊是不知何時所起，違背常理的不倫感情。更何況，裴霄所說的撥正世界軌跡、監督者什麽的，即便他幾乎和裴霄形影不離，也沒能找到絲毫能證明他沒說謊的證據。
也正因為如此，他才更加糾結。每當他想回到仙界時，不知道為什麽，心裏總是難受得快要無法呼吸。他也曾無數次懷疑過，這會不會就是他身為監督者的預警，但始終沒有實實在在的證據能證明這個猜測。
當裴霄以他的本來面目，明目張膽地禦劍飛行在人界時，腦中突然響起那道久違了的聲音：【親愛的玩家，二十五年沒見了，你想我了嗎？】
【02？】裴霄的速度忽然頓住。跟在他身後的蘇江眸子微閃，毫不減速地直接撞了上去。
他伸手攬住差點被撞下飛劍的裴霄的腰，神色自若地道歉，“抱歉，怎麽突然停下來了？”
裴宵不動聲色的掙開他，淡淡說了聲“沒事。”便繼續禦劍前行。
蘇江看著他的背影挑眉笑了笑，慢悠悠地跟在他身後，這一次，他稍微拉開了一些距離。
裴宵低頭沈思著，有時候他懷疑蘇江是不是對自己有的別的心思，但他接下來的舉動就會否定自己的這個猜測。並且好一段時間都會刻意保持距離，好似在說“你想多了。”
算了，眼下也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裴宵對02道：【主世界那邊的事都處理好了？】
02：【差不多了，只剩下一名在逃人員，由05負責追擊。】
裴宵：【《十》找到了嗎？】
02輕輕嘆了口氣：【沒有，目前還是一絲線索都沒有。為了防止再次發生意外，01和它的玩家協商後解綁了，現在是01坐鎮主世界。雖然很多權限使用不了，但也好過沒人看著。】
裴宵抿了抿唇，【嗯。】
他摩擦著指尖，註意力放在了蘇江身上。如果他所料不錯的話，《十》失蹤的事絕對和身後這人脫不了幹系。可是他現在已經沒有記憶了，想要知道《十》的下落，只能讓他恢覆記憶。
但是……
一開始裴宵知道《十》失蹤時，就有過這個猜測。只是當時他寄希望與系統們，以為《十》有可能會給它們留下什麽線索，或者某人應該不會做得太絕，過段時間就會讓《十》回去的。
裴宵突然覺得很頭疼，應該是《十》和這人有了沖突，而自己很有可能就是他們發生沖突的原因。雖然他的本意是不想再和蘇江糾纏下去的，可是這個世界的任務，還不知道要什麽時候才能完成。《十》不在的時間每多一天，整個宇宙的危機就會多一分。
裴宵咬了咬牙，突然轉身面對著蘇江，擰眉看著他說道：“蘇江，我有件事要問你。”
蘇江見他的表情很嚴肅，以為他察覺到了什麽，眸光微微暗了暗。他停在裴宵面前輕笑一聲，“什麽事？”
裴宵凝視他片刻，蘇江任由他看著，面色沒有絲毫的改變。
裴宵沈沈地開口道：“我希望你記住，你的名字是蘇江，這是你三歲時自己起的。從今往後，你的名字只會、也只能是這個。”
蘇江眼中浮現一抹笑意，“好，我的名字是蘇江，從今往後，只叫蘇江。”你一個人的蘇江。
“嗯。”裴宵點了點頭，謹慎地布下一個小結界，將兩人包裹起來，抓起他的手就往自己臉上摸去。
蘇江的心臟狠狠悸動了一下，眼中是深深的驚喜和笑意。他沒想到裴宵是個這麽果斷主動的人，自己和他比起來，果然是太矜持了嗎？
當蘇江的指尖觸及到那顆淚痣時，雙眼驀然發出幽幽藍光。
裴宵放開他的手，微微皺眉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方才他沒有錯過蘇江眼中的情緒，看來這段時間自己的感覺沒錯，只是蘇江隱藏地太好，每次都能恰到好處地打消他的猜疑。
裴宵仔細回憶著這些年來的點點滴滴，也沒弄清蘇江到底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對他動了心思的。好在裴宵已經把話挑明說清楚了，這人也不是死纏爛打的性格，應該不會再糾纏於他。
蘇江眼中的光芒漸漸散去，他驀然死死地盯住裴宵，現在他的心情和一分鐘前天差地別。
那時他以為自己即將的是面對一段感情的開始，沒想到結局是最決絕的拒絕。
他勾起一抹自嘲的笑，一掌轟碎裴宵布下的結界，轉身準備離去。
“等等。”裴宵及時叫住了他。
蘇江沒有回身，聲音透著冰渣，“何事？”
“《十》在哪裏？”
蘇江輕聲笑了笑，“你放心，我會放它回去的，畢竟在關著它，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看著蘇江禦劍離去的背影，裴宵驀然想起他在上個世界剛恢覆記憶時說的那番話，那時他就說過，那是他最後一次主動靠近自己。
02在裴宵腦中早就已經驚訝地長大了嘴：【原、原來《十》失蹤，是蕭、他做的。裴宵，你是什麽時候發現的？別告訴我你一開始就猜到了？不是，他到底為什麽要這樣做啊？難道他不知道這樣會引起什麽樣結果嗎？《十》是主世界的核心，整個……】
裴宵沒有理會02的碎碎念，一言不發地往目的地繼續前行。與02的不解和憤怒不同，他更想問那人一句“值得嗎？”
02見裴霄一直沈默著，忽然明白了什麽，便也不再說話了。如果它的這個猜測是正確的話，其實蕭陽還真挺可憐的。他前兩個世界幫助裴霄做任務，就要接受在每個子世界都會不得好死的懲罰。
可能是《十》察覺到了他對裴霄的感情，為了世界的平衡，肯定會全力阻止他再次和裴霄相遇，也許就是這樣才導致了《十》的失蹤。
可是蕭陽為裴霄背負了這麽多，現在還被他的主人格拒絕了。
若是裴霄的主人格不認同、不喜歡蕭陽，那麽就算其他五個人格都喜歡他也沒用，等裴霄靈魂修補完整後，還是不會對蕭陽動情的。
02此刻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第一個世界，蕭陽被自己喜歡的人所殺，死相淒慘，連全身都沒能留下。
第二個世界，他眼睜睜地看著心愛的人為救他死在自己懷裏，窮其一生都活在愧疚、悔恨當中。
雖然這一世他還未來得及幫裴霄做任務，但是這個懲罰是終身制的，也就是說，這一次，蕭陽的結局依舊是不得好死。
所以02很糾結，它該將這些事告訴裴霄嗎？不行，蕭陽的身份非比尋常，現在他已經為了感情變得是非不分了，讓他們分開才是最好的選擇。否則以蕭陽這種為愛不顧一切的做法，世界肯定會亂套的。
裴宵剛一落地，戚雲陽就迎上前來單膝跪地，眼中是前所未有的熱血，“主上，屬下等都已經準備好了，是否立即出擊？”
裴宵彎腰將他扶起來，沈聲道：“不急，今日我特地禦劍歸來，應該有很多人看見了，等我回來這件事引起更多人註意後，再讓武千楓無路可退。對了，這些年我寄回來的資源，都有成效了嗎？”
戚雲陽激動地點點頭，“多虧了您的那批資源，現在加上我，我們一共有三名飛升期中級、五名初級，大師級二十多名，高手期更是數不勝數。”
裴宵微微皺了皺眉，戚雲陽見狀突然就忐忑起來，“主上，您，不滿意這個結果嗎？”
裴宵微微搖頭，“四年時間能有這麽大的成果，是我都不曾想到過的，你做得很好。只不過，我怕是快要渡劫了，以後的資源就需要你們自己去找了。”
“另外，再過不久，天道榜也要公布了，我們要趕在那之前把該做的事都做完。之後我應該就會渡劫，你們要盡快飛升到上界，到時我們再並肩作戰。”
☆、3-13
戚雲陽驚訝地擡起頭，隨即又覺得裴霄這麽快就能渡劫也不是多奇怪的事，於是重重地點頭道：“請主上放心，過不了多久，屬下們定當去上界尋您。”
“嗯，現在把武千楓和各界的具體情況和我說說，這一次，我們只許成功，不許失敗。還有，傳信給百裏雪木，讓他帶一隊人馬盡快趕過來。另外吩咐下去，明日讓所有飛升期強者都到我這裏報道，我們要舉行一場簡單的考核……”裴霄有條不紊地安排著。
另一邊，蕭陽在和裴霄分開後就回了上界，以前的蘇江傻，他可不傻。他就不信，當初自己被迫害隕落至下界，背後會沒有仙帝的手筆。
說什麽自己是他最信任的孩子，讓自己為他覆滅了整個鬼界，無非是為了捏住自己的把柄。
還有平時故意表現出來的寵愛，也不過是想讓其他兄弟心生妒忌，以達到借刀殺人的目的罷了。
至於仙帝為什麽要這麽做，怪只怪蕭陽天賦異稟，當初那名四族混血強者的結局，就是蕭陽的結局。只可惜以前的蘇江看不懂，盲目地崇拜著自己的父君，不過現在也為時不晚。
反正他現在的心情極差，仙帝和那些迫害他的兄弟，那就是活生生的靶子，也就別怪他有怨報怨有仇報仇了。
五天後，“主上，一切準備就緒，我們可以出發了。”戚雲陽快步走進大廳，向裴宵拱手道。
裴宵站起身，“好，百裏兄，那我們就兵分兩路，天門宗山腳下見。”
坐在他一旁的百裏雪木也起身道：“行，那我就先行一步了。打完這一仗，我們一定要好好醉上一回。”
裴宵點點頭，與他相視一笑。
等到百裏雪木離開後，裴宵驀然擡頭看了看天，然後皺著眉低下頭。戚雲陽見狀上前問道：“主上，可是有何不妥？”
裴宵搖了搖頭，“無事，盡快讓這件事結束，我在下界的時間怕是沒幾天了。”說完大步往外走去，戚雲陽擔心地看著他的背影，招來人馬緊隨其後。
裴宵：【蘇江在哪？】
02遲疑了片刻，如實答道：【他已經回仙界了。】
裴宵皺了皺眉，輕輕摩擦著指尖。但願他不會和自己成為敵對關系吧，否則最後的結局，很可能會兩敗俱傷。
天宗門山腳下，裴宵負手看著攔下自己的四名看門弟子，漠然地說道：“我不與同你們為難，去稟告武千楓，時隔四年，葉錦然僥幸大難不死，特地前來跟他討個公道。”
四名弟子面面相覷後，其中一名看上去比較有威信的弟子站出來，沖著裴宵拱手道：“葉峰……葉前輩，您早已被天門宗除名，沒有掌門的首肯，您是不能上山的，請恕我等無禮了。”
說完，幾人就扇形排開，召喚出法器做出備戰的姿態。
裴宵攔住正要動手的戚雲陽等人，微微一笑道：“我說過，我不想為難你們，既然你們不願意替我跑一趟去通稟，那我就自己來吧。”
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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