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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馳騁五行氣 混戰四路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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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就憑你們五人……”

“還有和尚,七絕聖僧化緣和尚——”那提著狼牙棒的鐵甲兵忽然出手,哐當一下將身旁鐵甲兵橫掃在地,渾身抖擻身上鐵甲甩了下來,先露出明晃晃一個大腦袋,額角上巴掌大小一塊紅斑,不是化緣和尚又是哪個?

東平王先是一驚,見只有化緣和尚一人,臉色一沈:“好,就憑你們六人……”

“還有區區在下!”話聲中一顆人頭嗤地從地上鉆了出來。

東平王怒道:“你們一夥還有誰,都一塊出來吧!”

“沒……應該沒了。”土財神身子鉆了出來,拍了拍身上泥土,沖著高飛道:“高大少,巧雲派區區在下前來助戰……其實區區在下也有此意……其實就算巧雲不說,區區在下也要前來……”

高飛點點頭,忽然覺得視線有些模糊,使勁擠擠眼睛,白娘子笑道:“你什麽時候也學了癩頭和尚大力金剛擠眼功了?”高飛失笑,見白娘子笑意盈盈,化緣和尚撓頭笑著,土財神東瞅西瞧,竹之無顏傲然而立,四人散在身旁,只覺得哪怕天崩地裂,也全不放在心上。

金任煌點點頭:“高大少出價幾何,能讓他們將生死置之度外?”

陌上秋草卻想這話有些本末倒置,生死事大,錢財事小,若是沒命,縱有金山銀山又怎能消受?恐怕是高飛尋到什麽絕世秘笈,這才引誘他們不惜冒死前來,對了,傳言渠丘閣裏藏有張恨水手書《渠丘古卷》,定然是了。

其實竹之無顏受高飛所托,日夜兼程趕赴金陵,哪知萬重山聽到京城傳出金任煌消息,也自金陵撲向長安,兩人在途中不期而遇,竹之無顏將冊子交給萬重山,萬重山不知就裏,急忙翻開,見是一本《莊子註疏》,還道是金任煌有話不便明言,故而藏在詞句之中,一邊搜腸刮肚推演,一邊同竹之無顏趕赴長安。竹之無顏卻猜到高飛大概有事要做,為免將他牽連進去故而有意支開,立時調轉馬頭,在長安道上撞見化緣和尚大搖大擺在那裏化緣,說起此事,化緣和尚勸說竹之無顏:“高大少既然不想讓我們牽連進去,定有他的打算,我們貿貿然回去,怕是擾亂他謀劃。”竹之無顏哪裏會聽,執意要回長安,化緣和尚雖然百般不願,怎奈竹之無顏跟高飛相識沒幾天都義無反顧,他要是畏縮不前,還成什麽人,也跟著回到長安,不過想到要死也要拉個墊背的,先去找土財神。巧雲不等化緣和尚說話,已趕著土財神動身。土財神跟化緣和尚兩人見禦林軍大隊人馬調動,偷偷跟著過去,見一個鐵甲隊軍士落單,暴起上前一頓痛毆將他打暈過去,剝了鐵甲套在化緣和尚身上。土財神見高飛被困在金光門下,也遁地到了高飛身旁。

北靜王先前靠燈籠調動神箭隊,被白娘子識破,吩咐竹之無顏將燈籠射滅。燈籠一滅,黑夜中人影幢幢,神箭隊也就不敢肆意放箭。北靜王擺擺手,示意禦林軍後退,只留下三王並五神探。何翩翩當先邁步,看著白娘子:“白捕頭,得罪了。”

“彼此彼此。”白娘子點頭應著,聽高飛低聲道:“待會我出手對付北靜王,你同陌上堂主護著金樓主沖上城墻,若有人追擊,有勞竹兄攔下。土兄借地傳力擾亂他們,那些鐵甲軍士……”

“就交給和尚了!”化緣和尚一拍胸脯,他沒來之前提心吊膽,這時反倒安下心來,不再害怕,只想著如何出手應對。

高飛點點頭:“動手!”話一出口,陌上秋草雙手高舉在頭頂一拍,近百點鬼火激散飛出,禦林軍轉眼間就有十餘人了賬,頓時亂作一團,金任煌一揮金錯刀率先登上城墻。陌上秋草怕他乘亂逃跑,趕緊跟上,發覺身旁青襟獵獵,白娘子竟緊跟在旁。城墻上神箭隊見有人沖上來,不由分說一陣亂箭射下,白娘子撐開紅傘護住三人頭頂,呼延不語立時就要追去,竹之無顏無名指一松,一根竹箭激射過去。北靜王剛要出手,指勁撲面而來,雙手一翻癸水真氣將來襲指勁盡數融去,高飛右手已到身前,急忙出掌相迎。高飛施展抹雲手,就要扯動北靜王身子,哪知兩下裏才一交手,就覺一條胳膊好似探入漩渦之中,竟被卷了進去,不由自主被扯向北靜王身前,這才發覺北靜王果然深藏不露,適才偷襲金任煌絕非僥幸得手。

化緣和尚哈哈大笑:“你們與佛有緣,今日……夜,教你們見識見識和尚七大絕技!”

“少林寺不是有七十二般絕技嗎?”

“和尚學的乃是絕技中的絕技,大力金剛掌——”化緣和尚說著貓身躲開來襲樸刀,雙掌結結實實印在那鐵甲軍士身上,那人哎呦一聲被打飛出去,落入長槍隊人叢之中。“大力金剛掌——大力金剛掌——大力金剛掌——”化緣和尚又打發掉三個鐵甲軍士。

“慢著,你不是說要我們見識見識七大絕技,怎麽翻來覆去都是大力金剛掌?”

“你們功夫太差,和尚不屑用別的絕技招待你們。”化緣和尚說著三拳兩腳又放倒兩名鐵甲軍士,正所謂一物降一物,陌上秋草幽冥鬼火陰森可怖,手上力道卻只一般,奈何不了鐵甲軍士,化緣和尚見了幽冥鬼火雙腿顫顫連逃走的力氣都沒有,一身剛猛外功應付鐵甲軍士卻是手到擒來。

長槍隊見鐵甲隊不敵,轟然一聲就要上前,土財神跳將出來,雙手往地上一按:“戌土真氣,借地傳力——”接著長槍隊中一名軍士身子一抖,竟彈了起來,半空慘呼一聲,掉下來時身子直挺挺的,雙眼翻白,眼見是不活了。旁人見狀再去看土財神時,眸子裏盡是懼意。

土財神好整以暇挽挽衣袖:“區區在下說一不二,說殺誰就殺誰,下一個就是你!”

說著隨手一指,“戌土真氣,借地傳力——”這一掌下去,才喊道戌土真氣,那軍士就慘呼一聲栽倒在地。土財神又擡起頭來,目光如刀:“下一個是……”

長槍隊中也不知是誰怪叫一聲,扭頭就跑,餘人豈肯落後,擲出長槍緊緊跟上,直跑出將近十丈才緩下腳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看看有沒有人又葬送在戌土真氣之下。其實長槍隊數百之眾,若是一擁而上,縱然土財神能借地傳力殺死幾人,也非給亂槍戳死不可,怎奈長槍隊軍士都不傻,誰先上前,必定先送命在戌土真氣之下,這一來你推我讓,非但沒人肯先上前領死,反而忙不疊跑開保命。

陌上秋草在前開路,白娘子護住金任煌,眼見沖到一半,城墻忽地現出裂縫,接著轟然裂開,亂石紛飛。白娘子翻身避開,紅傘擋在身前,金任煌眼見磨盤大小一塊碎石砸落,揮刀掠去,一聲清響將其斬成兩截,人也被逼落地。“來者何人?”陌上秋草說著高舉雙手,也不見來人答話,卻從黑乎乎洞口中攸地鉆出一條怪莽般的物事。

“蜈蚣劍!”陌上秋草右手一抖一團鬼火順著蜈蚣劍掠去,身子連翻筋鬥,怎奈蜈蚣劍像是生了眼睛,劍尖一扭橫掃過去,陌上秋草大驚失色,蜈蚣劍已然上身,擦過他左臂,竟發出鋸木也似的聲響。

就在此時,城墻忽地從中裂開,現出一個大洞,碎石嘩啦啦落下,高飛、北靜王登時怔住,待到見蜈蚣劍搖頭擺尾,知道是金甲門再度殺了回來,就聽外面一人喊道:“陌上堂主在裏面嗎?”

陌上秋草大喜:“程堂主!”說著俯身去抓金任煌。金任煌被東平王印了一掌後形容萎頓,高飛等人只道他受傷不輕,哪知他有意作偽,適才一刀之下,功力分明未曾減損多少。其實金任煌確是被東平王一擊如意輪印傷到肋骨,別說運勁出刀,身子一動胸口就刺痛不已,不過卻未傷到經脈,故而出刀時威力不減,本想暗暗蓄力乘機逃脫,哪知金甲門會在外恭候,打通城墻攻了進來。金任煌一見蜈蚣劍,就站到陌上秋草身旁,他寧可落到陰成邪手裏討價還價,也不願重回金家。

高飛略一盤算,沈聲道:“你們阻住追兵,我同陌上堂主帶金樓主前去匯合。”說著同陌上秋草一左一右夾著金任煌沖進洞口。

“好!”白娘子應著折身飄開,紅傘攔下何翩翩,左手鐐銬甩出將殳斷橋追擊鐵環砸落。竹之無顏跳到洞口邊上,出箭如風,幾乎毫不停歇,接連逼落呼延不語、春將半等人。化緣和尚同土財神嚇退禦林軍後,反身回來助戰。化緣和尚高宣佛號,同東平王一連還了三掌,兩人各自退開一步,吐納調息,化緣和尚覺得掌心生疼,東平王一雙胳膊也被震得麻木不堪。土財神卻著意去攔北靜王:“戌土真氣,借地傳力——”才一出掌,北靜王身子立時飄了過來,土財神大驚,剛要閃躲,驀地發覺兩側氣流幾如凝固,北靜王已到身前,雙手拍在他胸口。但見土財神身子簌簌抖動,接著出掌反擊。北靜王癸水真氣自腳底溢出,一俟土財神發難立時舟行水上般撲到他身前,本想將他一舉重傷,暗忖這是你無事生非,可不算朝廷違背誓約,哪知雙手觸及土財神胸口,好似擊中陶土,但見土財神身子亂顫後接著出掌反擊,雙手不及收回急忙再度撲出,四掌相交竟覺一股勁力竟透過掌心鉆了過來,用力一扯,雙手竟被黏住。這一下吃驚不小,剛要擡腿出招,攸地一片黑影激轉而來,當頭罩向土財神,土財神怪叫一聲身子一轉縮入地下。北靜王急忙抽身退開,就見那方帕又飄了起來,嗤嗤聲響被撕成碎片,現出土財神身影。北靜王暗道僥幸,沒想到土財神戌土真氣攻守兼備,又身兼土木二行,適才若非有南安王出手相助,只怕已傷在他手下。

這一耽擱,高飛已同陌上秋草沖進洞口,三人都曾見識過蜈蚣劍威力,全神戒備,知道若是挨得實了,就算是鐵石鑄成,也得斷臂殘肢。金任煌橫刀在胸,左手撚著刀尖蓄力,高飛則不住扭動,身子飄忽,隨時準備閃躲,陌上秋草也熄了鬼火,以免惹禍上身。哪知洞口裏竟沒人埋伏暗算,高飛猜到金甲門也想捉金任煌回去,大概也怕蜈蚣劍威力太大,一旦出手金生水也難把持,生怕誤傷金任煌。

“白王小心,洞口有埋伏!”高飛聽話聲像是言之鑿鑿,彈出指勁。果然洞口一聲怒喝:“看鎖!”接著咣當一聲火花四射。高飛三人身子一低,幾乎貼著地面掠出洞口。金鎖一記重手砸在城墻磚石上,用力太猛,直嵌進去,眼見三人從身旁掠過。高飛直起身子,指勁交織護住周身,掃視四周,見金甲門這邊除了金生水,還有金鼎、金蘭、金猊、金鎖四人,另外有百十來名帶刀弟子手持百嚙刀同僵屍眾混戰一團。石陵這邊一言堂可謂傾巢出動,除了訄中剩下四人言不盡意、言之鑿鑿、言外之意、言聽計從,還有一人正跟“轉輪聖王”金鼎交手,身子來去攸忽宛如一團紅色烈火,除此之外還有那個在地窮宮見到的罐子人,看那罐子人四肢吞吐不定,有時候渾身都縮入罐子裏滾動開來,招數煞是詭異,金蘭竟奈何不得。

金甲門正跟石陵高手捉對廝殺,高飛對陌上秋草道:“事已至此,請轉告陰先生,高飛已然踐諾。”

陌上秋草點頭看著金任煌,金任煌笑道:“不必多疑,我要是想回金家,何必等到現在?若是今夜能逃過一劫,待我重建小重樓,東南二帝聯手,且看我們在江湖上如何翻雲覆雨。到時候先拿金甲門祭旗!”

“你生於金家,長於金家,竟如此忘恩負義!”

“笑話,我生於天地之間,長於天地之間,又豈是金甲門所能包納!”金任煌說著揮刀劈向金鎖。他雖然對金甲門滿腔憤恨,卻也知道金生水戰神寶甲不易對付,故而要拿金鎖開刀。

金鎖已拔出鐵鎖,冷笑一聲橫起鐵鎖迎向金刀。“不要!”金生水說著出劍,金鎖一驚,一聲脆響,鐵鎖已架住金錯刀,剛要反撲,忽覺胸口刺痛,低頭一看,胸腹之間刷得現出一道裂口,一道血霧噴出。金鎖眼睜睜看著腸子臟腑嘩啦啦流淌出來,怪叫聲中一步步倒退倚住城墻,腸子拖拉在地,接著身子緩緩滑落。

白娘子剛從洞口沖出,就見金鎖被開膛破腹,拖腸而行,一陣惡心差點栽倒,幸而高飛在旁伸手扶住,將她身子扭過。竹之無顏接著出來,見了這慘狀一聲不吭,跟著化緣和尚出來:“阿彌陀佛,善哉善……媽呀!”化緣和尚一驚之下跳到一邊,怒視竹之無顏:“你這廝分明看見,怎麽不招呼一聲。”

“招呼什麽?”土財神一見之下,哇地一聲怪叫高高躍起,一下子跳到化緣和尚身上,雙手死死捂住化緣和尚眼睛。

化緣和尚怒容未消,接著化作大笑:“你這土包子害怕,捂住和尚眼睛有什麽用!”土財神頓時轉怕為笑,從化緣和尚身上跳將下來,卻順手將他念珠扯下,不住默念阿彌陀佛。“和尚這念珠是開過光的,一萬兩銀子賣給你吧!”化緣和尚擠眼笑道,土財神剛要將念珠掛上,一聽這話胳膊一抖將念珠扔回化緣和尚手裏。

這時金光門城門大開,特特聲中,北靜王等人率眾出來,禦林軍雁翅排開,各自挺著長槍,城頭神箭隊再度挑起燈籠,拈弓搭箭。竹之無顏冷哼一聲,颼颼兩箭又將燈籠射滅。“竹之無顏,你欺人太甚,我有火把為號,有本事你射……哎呦!”神箭隊隊長一句話未曾說完,手上火把已被竹箭射中,竹箭上餘勁不止,那小隊長手上一送,火把悠悠飛了出去。身旁神箭手不禁暗笑,那小隊長正擡頭怔怔看著,聽著笑聲,一腳將那神箭手踢了三個跟鬥,邊上神箭手先是見隊長出醜,接著那神箭手被踢,都忍不住使勁低了頭咬牙偷笑。

高飛已將金任煌交出去,算是應了陰成邪承諾,石陵、金甲門正為金任煌捉對廝殺,不過畢竟是他將金任煌劫出天牢,縱然金甲門罷手,北靜王怎會容他從容離去,一揮手五個神探上去將他盯住,另一邊禦林軍長槍隊齊齊邁步向前,就等著金甲門、石陵一方落敗,趕緊沖上去搶回金任煌。

金生水蜈蚣劍縱橫捭闔,陌上秋草也不怎麽懼怕,身子飄來忽去在蜈蚣劍劍影中騰挪,雙手幽冥鬼火也是忽明忽暗,這也是他新近悟出來招式,與人對敵時鬼火明暗不定,愈發攝人心神,他拿一言堂弟子試招,別說二代弟子,就算是三代弟子,三五十招過後就被擾的心神恍惚,何況還時不時施展分光掠影功夫打出鬼火,金生水一時間竟占不到絲毫上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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