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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有情有義 渠丘傳飛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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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孫不長恨他只顧著搶奪法寶,不肯出力對付高飛,故而以目示意猿奴抓他,這時假意訓斥那猿奴兩句。若草花趁機掙紮,怎奈雙臂被白牙公死死掐住,頭一仰,一記頭槌撞出。白牙公腦袋一晃躲開,剛要得意,指勁就到臉前,嚇得鼻子一縮,嘴裏劇痛,兩顆長長門牙激射而出,趕緊松手,也顧不得再搶奪鮫綃帕,就地一滾躲開,伸手拍著下頜,暗暗慶幸。高飛一招得手後見若草花受制,還要自責,若草花打個眼色腦袋往後一仰,逼著白牙公閃躲,高飛趁機彈出眉月指勁,生怕傷及若草花故而收斂勁道,只打落他兩顆門牙。

若草花一抖鮫綃帕跑向高飛,長孫不長又夥同猿奴飛撲過來。這些猿奴在樹枝之間晃蕩身子,閃轉騰挪,遠比尋常江湖人物輕功矯捷。若草花皓腕不住亂抖,高飛雙手上浮,將雲氣送上半空,那些猿奴一俟沒入雲氣,立時暈頭轉向,身子就翻滾起來,砰砰聲中,一個個不是直勾勾撞在樹上,就是直沖到地,摔個四仰八叉。長孫不長換了兵器,本想著借樹林地利讓猿奴來去飄蕩,縱然傷在飛花指下,也牽扯高飛精力,不料若草花隨行,雲氣之下,猿奴一個個立時變得酒鬼也似的東倒西歪。

白牙公見狀不住抽著鼻子,瞪著長孫不長:“猴王,還不動手,更待何時!”

長孫不長看著高飛,雙目幾欲噴火,從腰間取出一個拳頭大小火紅色果子,通體都是蓮藕般孔竅,一跺腳扔到嘴裏,大嘴亂嚼,嘴角淌下血一般汁液。白牙公抽著鼻子大笑:“哈哈哈,猴王吃下毒龍果,功力倍增,你們等死……啊——”長孫不長吃下那毒龍果後果然發狂也似的狂吼,身子竟然暴漲數倍,不住捶著胸口,左手一甩將白牙公打飛出去,白牙公尖叫聲中,身子竟直直嵌入樹幹,兩只豆粒大小眼睛死死往外凸著,邊上猿奴還道他業已斃命,走近一看,白牙公鼻子忽地一抽,倒將那猿奴嚇了一跳。

長孫不長原先身子不過比常人略高,此時只怕是一丈頗有餘,腰身堪比磨盤,甩開步子往前走著,右臂一攬將身旁合抱粗細柳樹夾住,腳底絲毫不停,竟生生將那柳樹給連根拔起,比之某某某倒拔碗口粗細那垂楊柳不知高出幾何。柳樹上正掛著兩個猿奴,剛要蕩開身子,就被長孫不長連同柳樹一發扔了出去。

若草花見長孫不長這等兇相,哪裏還敢跟他交手,一抖鮫綃帕幻出分身跑開,長孫不長一樹砸下,一個猿奴在下面樹枝上剛要甩動身子,可憐被樹枝勾住砸落在地,立時成了肉醬。

“高大哥,快跑吧!”若草花幾給嚇得呆住,扯了扯高飛衣襟。高飛見長孫不長這等兇暴,反倒給激起爭勝之心,胳膊一推若草花:“若姑娘,請避開些!”接著長嘯一聲沖上前去,留下身後若草花“高大哥——”一聲驚呼。

長孫不長本將那柳樹甩出,見高飛撲來,伸手抄起樹根又扯將回來,半空一掄砸向高飛,高飛身子立時沒入樹冠。若草花登時怔住,剛要尖叫,高飛身子又穿了出來,已然上了樹幹,一任長孫不長狂揮亂舞,腳底生根般釘住,反倒步步欺近長孫不長。長孫不長一扔柳樹,接著身子高高躍起,兩只大手就拍向高飛。高飛身子滴溜一轉到了樹幹下面,長孫不長大手一翻化掌為拳,轟然砸落,偌大柳樹一擊之下竟被砸斷,卻不見高飛人影。

“高大哥!”若草花連抖鮫綃帕,雲氣朝著長孫不長湧去。長孫不長一來被雲氣惹眼,二來連連被高飛戲弄也有些憤恨,雙腿一彈,高高躍起砸向若草花。若草花頓時呆住,抖開鮫綃帕護著身子就往邊上疾走,邊上猿奴一陣亂叫。長孫不長身在半空聽四下猿奴尖聲狂叫,急忙扭頭,就見高飛舞動金箍棒,兩個猿奴跟他爭搶,被他左右一抖甩將出去,接著胳膊一抽,金棍箭一般刺來。好一個長孫不長,半空中一扭身子,還未落地,就轉過身來雙手握住金棍,用力一抽從高飛手裏奪回。

高飛瞥見若草花正倒在長孫不長兩腳之間,本來長孫不長小山也似的壓下,將她嚇個半死,幸而高飛挑逗才將他視線引開,落地時差點被右腳踩中,身子一滾才堪堪躲開。高飛不敢低頭去看,一拂手,四指彈在金棍上,清響聲中,長孫不長胳膊也是微微一震,接著用力握住往前一送捅向高飛。這一爭執,若草花就趁機跑開,見邊上兩個猿奴蕩著身子撲來,一抖鮫綃帕,兩只猿奴就砰地撞在一塊,雲氣中彼此互抓互撓,慘呼連連。

長孫不長雙眼血紅,只有高飛身影,奮起金棍,不住砸向高飛。這時他出手力道與先前直不可同日而語,一棍棍都在地上砸出簸箕大小土坑,勁風擦過,高飛就覺肌膚生疼,果然獸化之後威力不同凡響,只繞著樹叢亂轉,長孫不長身寬體胖,不像先前那般靈動,也懶得繞圈,揮動金棍,將身前擋路柳樹紛紛砸碎,那些猿奴本來還想再旁助威,接連幾只被長孫不長“誤殺”之後,紛紛跳到遠處。

高飛一陣亂竄將長孫不長從若草花身旁引開,也已想到對策,長孫不長力道雖強,不過身子過於龐大,反而不易閃轉騰挪,索性繞著他游走,不住彈出指勁。長孫不長見高飛繞著身子亂轉,金棍追擊過去,帶動身子不住亂轉,怎奈高飛躍高伏低,輕功又好,半晌未能沾到他衣襟。有幾次眼見就要罩住,飛花指彈在金棍上,又趁機飄開。長孫不長氣得哇哇亂叫,一扔金棍,餓虎撲羊一般,雙手去捂高飛。高飛見他大手前後夾擊過來,雙手亂彈,數十道指勁一發打在他左手掌心,那大手也不禁一頓,就趁機從縫隙中鉆出身子,也給驚出一身冷汗,才一現身就立時沈勁下墜,直落在他手背上,沿著胳膊直往上竄。

長孫不長左手不住拍著右臂,高飛一路直上,翻過肩膀到他後背,一手扯住猴毛,另一手不住施展連中三元。長孫不長就覺背後好似有蚊蚋叮咬,偏生胳膊又抓不到,吱吱亂叫,招呼那些猿奴過來幫手。那些猿奴才一近身,就被高飛招呼,後面猿奴面面相覷,掉頭跑開。長孫不長死命轉著身子,怎奈高飛死死握著猴毛,後來身子被甩出去,幹脆雙手攥緊。若草花見狀,又是擔憂又是好笑。長孫不長忽地腦袋開竅,身子往後一撞,砰地撞斷一株柳樹,高飛也不得不松手跳到一邊。

“高大哥!”若草花急忙跑去,高飛剛要開口,長孫不長拳頭又重重砸落,水缸大小拳頭砸在地上,高飛、若草花二人登時就被彈到半空。高飛急忙抓住若草花往懷裏一扯,若草花緊緊摟住他脖子,兩人臉頰都是一紅,不過不容二人多想,長孫不長拳頭又到身前。

高飛擰身避開:“若姑娘,雲氣!”若草花會意,使勁抖動鮫綃帕。高飛又低聲道:“得罪了!”說著就抱著她身子沖向長孫不長。長孫不長奈何不得高飛,剛要向若草花出手,兩人就匯合一處,竟又沖著他身子跑來,一晃眼不見人影。原來此時長孫不長身子太高,高飛從他腳邊掠過,就難察覺。高飛猛一跺腳,身子躍起,幾個起落就上了長孫不長頭頂,一路灑下一股雲氣。長孫不長雙手使勁拍打身子,出手越來越重,末了更是狠狠一記砸在腦門,眼前一黑差點跌倒。這時雲氣繚繞,也已將他身子遮住。

長孫不長被雲氣困住,不辨東西南北,愈發焦躁,察覺高飛就在腦門,胡亂出手抓撓,腦袋也不住亂晃,怎奈他身子委實太大,高飛輕輕巧巧就找到立足之處,將若草花身子一翻背在身後,再度起身撲向長孫不長頂門,若草花緊緊摟住,兀自不忘抖動手腕。長孫不長獸化之後,高飛屢屢出指,雖然讓他見血,不過畢竟皮厚肉粗,難以害他性命,這時直上後頸,就要用掌力震碎他後腦。後腦本就脆弱,高飛憋足勁力,一掌拍下,就聽長孫不長一聲震天嘶吼,身子也似醉鬼走路,不住亂晃。高飛一鼓作氣,雙手不住拍下,長孫不長連連嘶吼,身子高高躍起,雙手抓向後頸,高飛彈腿躍開,若草花在他耳畔輕聲指路,一路躥出雲氣,就見眼前畝許大小一團雲氣,不住傳來長孫不長吼聲,地面也隆隆作響,連連顫動,高飛一手扶住柳樹,一手拉住若草花胳膊,見若草花腳底虛浮,身子不住亂晃,索性攬住她腰肢。半晌過後,若草花還在那裏不停放著雲氣,長孫不長吼聲漸漸止歇,高飛止住若草花,若草花手帕拂動,將身前雲氣掃到一邊,現出長孫不長身子,已然橫屍在地,背後倚著三五顆柳樹,都給壓斷,腦袋耷拉在旁,兩只燈籠大小眼睛凸著,上面滿是血絲。

高飛剛要試著上前查探,長孫不長腦袋忽地砸落,急忙拉起若草花往後一躍,扣住食指就要出手,卻不見長孫不長追擊,原來不過是他身後柳樹樹幹支撐不住,身子倒地帶動腦袋,嚇了高飛、若草花一跳。

“若姑娘……”高飛見若草花這一番亂戰,汗濕羅衫,鬢角發絲也抹在額上,正朝著他舒心笑著。若非有鮫綃帕雲氣擾亂長孫不長五感,要取他性命,只怕還沒有這般容易。高飛見周圍不見白牙公、猿奴等身影,也不願多做逗留,朗聲道:“白牙公,回去告訴魏真真,高某遲早取她性命!”說著低聲對若草花道:“若姑娘,我們走吧!”若草花點點頭,隨著高飛出了林子,找處偏僻地方歇息。這時兩人都是氣喘籲籲,若是再撞上敵手,只怕也沒氣力再戰。

高飛見若草花看著這邊偷笑,還道是笑他狼狽,忍不住道:“若姑娘何事發笑?”

“小若想到剛才高大哥惡狠狠說話樣子,要是換成教魏真真洗幹凈脖子等著,只怕更有威勢。”若草花說到這裏,忽地想起殺父之仇尚且未報,神情又黯淡下去。高飛先是一笑,見若草花神情,也猜到她心中所想,不知如何安慰,也就默然不語。

林中白牙公過了半晌才鉆出頭來,一指身旁猿奴:“你,快去看看高飛走了沒有!”那猿奴吱吱亂叫,身子卻直往後縮,張牙舞爪比劃著,想來是說你為何不去。“膽小如鼠……”白牙公啐了一口,伸手放出一串小老鼠跑了過去,四下跑了一圈,不見異樣,這才伸長脖子大搖大擺走到長孫不長屍身邊上,猿奴也晃蕩著身子跟上。白牙公踢了長孫不長身子幾腳,不見有何動靜,過去試了試頸脈,果然已死翹翹了,凝神端詳著屍身,就想著如何搬運回去:“你們,還不快過來把你們主子搬起來?”

猿奴吱吱叫著聚攏過來,七手八腳擡著長孫不長,不料長孫不長身子太重,才離地幾寸,就把持不住,轟隆一聲又摔了下去。

“廢物!”白牙公罵了一句,走到長孫不長脖子那裏,俯下身子一口咬住,只見血流泉眼也似的汩汩湧出,長孫不長身子也漸漸縮小,只剩下原來大小時血流慢慢止住,白牙公招呼一聲,那些猿奴擡起屍身往北跑去。

且說在長安城中,化緣和尚到拾翠樓盤桓幾天,樓子裏那些姑娘不見了高大少,都問長問短,化緣和尚支吾不過去,實話說來,就遭到姑娘白眼。老鴇又喜又泣,喜的是高飛果然是有情有義的男子漢,泣的是高飛又招惹上大有來頭的人物,生死難料,還是為了個年輕貌美的小姑娘,心裏就不是滋味。化緣和尚待要雲游四方,到處化緣做點劫富濟貧的善行,無奈心頭也是記掛高飛一事,好容易交了個朋友,看去也是安分守己的人,怎麽就連番招惹五帝一流人物。若是跟尋常江湖人物結怨,他還可以正氣凜然幫著出頭,也展現他舍命全交一面,怎奈五帝來頭委實太大,一不小心只怕就要死無全屍,害得他首鼠兩端。在長安城游蕩幾天,不知不覺走到白娘子宅上,等了半天,白娘子俏步回來,見他在旁,冷著臉走過去,看也不看。

“白娘子——白娘子——”化緣和尚叫了幾遍,白娘子才回頭看他:“什麽事?”

“和尚前來有要事相商。”

“說罷。”白娘子看去愛理不理。

“和尚性情中人,慈悲為本,方便為門,高大少孤身涉險,和尚也過意不去。”化緣和尚說完等著白娘子接話,不想白娘子依舊冷眼瞧著,只得咳嗽一聲接著道:“和尚已然破釜沈舟,決意去助高大少一臂之力!”

“我勸你還是不要去了,你自個送死也就罷了,可別拖高飛後腿!”

“這是哪裏話!這幾天和尚可是一直在苦練心法,已有不大不小成就。”

“那你就去吧!”白娘子說著推門進去。

“那十萬兩銀子……”化緣和尚終於大著膽子說了出來,白娘子回頭一瞪:“你有命回來再說吧!”

化緣和尚大喜,轉念想到土財神:“和尚這就去找土財神那土包子!上次高大少擔著人頭替他出面,這回輪到他投桃報李了。”說著搖晃著腦袋去了。一路到城東土府,正要敲門,巧雲正買菜回來,遠遠看見,將他喝住。

“餵,癩頭和尚,你來我們家做什麽?怎麽不見高大少?”

“正是為高飛而來。”化緣和尚縮著身子,讓巧雲進去,“和尚有話跟土包子說。”說著就要進去。

“有什麽話在外邊說吧!”巧雲扯開嗓子喊著土財神,土財神正掰指頭數著地契,一聽巧雲喊聲,趕緊將地契收拾好,一溜跑了出來。“那癩頭和尚在外面找你!”

“癩頭和尚,呦,是化緣大師來了,快請裏面坐!”土財神說著一伸手,化緣和尚看了看巧雲,又往後退了一步,“其實區區在下一直想跟大師親近,怎奈巧雲看得太緊,不大方便……”土財神小聲說著,不住扭頭瞅著巧雲。

“和尚乃是為正事而來!”化緣和尚正色道。

土財神一怔,學著化緣和尚模樣搖頭晃腦道:“酒,我所欲也;色,亦我所欲也——”

“不要說笑!”化緣和尚打斷土財神,“高大少此時乃是九死一生,和尚奉白娘子之命,特意來請你出山……門助他一臂之力!”

“這個……難道高大少真個攬下若姑娘一事?”土財神見化緣和尚點頭,登時面如土色。其實這些日子不見高飛,其實早已料到此事,不過強忍著不去多想,暗忖興許高大少回老家去了,興許找冷清秋去了,興許遇上隱士高人進山修仙去了,總之就不往若草花、僵屍門、石陵陰帝這一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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